许久之后,他放开了唇。
她偎依在他的怀里平复呼吸。
他轻抚着她的秀发,声音低沉而沙哑的传来:“饿了吗?我们出去吃饭。”
她摇了摇头,“不想出去,就想吃你煮的打卤面。”吃了一次,就上瘾了。
他勾起迷人的嘴角,宠溺的捏了下她的小鼻尖:“好,就吃打卤面。”
他进了厨房,很快就把两碗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打卤面端了过来。
她吃得津津有味,连汤也喝得一干二净,然后咂着小嘴,满足的叹了口气。
他微笑的看着她,黑眸里绽出一点奇妙的星光,“把你喂饱了,就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
她微微一愣,“什么事?”
他站了起来,单腿跪在了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绒盒,里面是那颗巨大的粉色钻戒,上次,她拒绝了他,这次一定要让她戴上他的戒指。
“又夏,嫁给我吧,累得时候我可以做你的按摩器,困得时候我可以做你的靠枕,天冷了,我做你的棉袄,下雨了,我做你的雨伞。我保证,我给你的家,只会有幸福和快乐,不会有泪水和痛苦?”
“宇晗……”她的眼里蓄满了泪,心里犹如万马奔腾,“我已经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他了,可是还没收到他签字的回件,我好担心……”她垂下头,荣振烨要收购bella,报复他们,显然是不想离婚,要让她一辈子当有名无实的替代品。
他抚着她的头,安慰道:“我们先去米兰,再找律师跟他谈,实在不行,就单方面起诉离婚。”他很明白,荣振烨的意图是要逼他放弃她,但他不会让他如愿,bella让夏夫人和她的女儿们胡乱折腾,气数迟早要尽,他想要就拿去好了,他有伊又夏就够了。
伊又夏点了点头,即便他能一手遮天,她也要想办法把婚离了。她是笨,但不会笨到任凭他人摆布,牺牲掉自己的婚姻和爱情。
夏宇晗握起了她的手,把戒指套进了她的无名指里,然后和她拥抱在了一起。
回去之后,他很快就把两人的出国手续办好了。
伊又夏也把房子退了,工作室的东西就暂时放到他的公寓里。
夏宇晗订好了机票,这个周六就和她飞往意大利,一切重新开始。
这一系列的计划,他都是暗中进行的,不能惊动夏景山和荣振烨,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荣振烨早就洞悉了一切。
他有点意外,没想到他会这么坚定,看来低估了他对伊又夏的感情。但他不可能去成全他们,这辈子,伊又夏只能做他的女人。
“通知夏景山。”他冷冷启唇。
“是。”身后之人点了点头。
周六。
夏宇晗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去公寓接伊又夏,没想到一开门,看见了夏景山,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保镖。
“你要去哪?”他脸色铁青,眉头暴怒的拧绞在了一块。
“出去散散心。”夏宇晗轻描淡写的说了句,竭力保持平静。
“散心,有必要把资产全部转到国外?”夏景山低喝一声,“bella现在在生死存亡的关头,你竟然要带着女人私奔,我怎么生了你这种不孝子?”
夏宇晗冷笑一声,“你是生了我,但你养过我,管过我吗?如果不是你没有儿子,你一辈子都不会认我!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有野心,想要得到bella吗?现在我告诉你,我对你的公司没兴趣,别指望我会牺牲我的婚姻来挽救你的公司!”
“孽障!”夏景山恼怒的扬起巴掌扇了过去。
夏宇晗白皙的面庞立刻现出了五道手指印,他咬紧了牙关,从齿缝里慢慢挤出几个字,“打完了,就让开。”
夏景山低哼一声:“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房子,至于那个女人,如果你不乖乖去和杨小蕊结婚,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她了!”
夏宇晗像只被激怒的猎豹,冲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领,“你要敢动又夏一根头发,我就把bella给你毁了!”
“你敢跟我抗争,也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夏景山拽开他的手,脸色残暴而冷酷。他指使保镖把夏宇晗控制住,夏宇晗和保镖厮打起来。其中一人趁他不备,扬起手刀,朝他的后颈劈去,他两眼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你们两个看好他。”夏景山指使两名保镖看住夏宇晗,带着另外两个去找伊又夏。
伊又夏早就收拾好行李,等着夏宇晗了。
听到门铃声,以为是他来了,连忙去开门。
看到是夏景山,她狠狠一震。
“夏董,您有什么事吗?”
夏景山冷冷的打量了她一眼,“既然你认识我,就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伊又夏的心狠狠缩紧了,看来她和夏宇晗要离开的事已经被他知道了。
“宇晗在哪里?我要见宇晗。”她竭力保持冷静。
“在他结婚之前,你都不可能见到他了。”夏景山低哼一声,眼里闪着阴森的寒意。他朝旁边的保镖递了个眼色,两人迅速上前擒住了伊又夏。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伊又夏拼命的挣扎,但保镖身强力壮,她根本就挣脱不过。
“我不会让你破坏宇晗的婚礼,只要他顺利结了婚,我自然会放你回来。”夏景山说罢,就让两名黑衣人擒着她朝外面走去。
“你这是非法禁锢,就不怕我报警吗?”伊又夏刻意扯开嗓子大喊,希望有邻居听到声音报警救她。
夏景山冷笑:“你叫破了嗓子也没用,在阳城我就是法律。”
伊又夏脸色一片惨白,他说得没错,像他这种有钱有势的人,她根本斗不过。宇晗一定也被他控制了,他想用她来威胁宇晗就范。
第144章 不会再见面了
“宇晗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她愤慨的说。
“正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就该做他该做的事。”夏景山说得冷酷而无情。
他们从电梯里一出来,就被八个高大魁梧的黑衣人拦住了。
“你们要干什么?”夏景山看出来者不善。
“把伊小姐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
夏景山瞅了伊又夏一眼,难道这个女人还惹上了别的事?
看他们来头似乎不小,他只带了两个保镖,硬拼肯定不是对手。
何况,这个女人的死活跟他毫不相干,死了最好,以后就不会来纠缠宇晗了。
“放开她,我们走。”他低喝一声,扔下伊又夏,疾步走了出去。
看着面前气势强大的黑衣人,伊又夏打了个寒噤,退到了角落里,“你们要干什么?”她不清楚他们的来意,一想到上次被许婉玲绑架折磨的事,她就浑身发毛。
一个黑衣人走上前来:“夫人,您不用怕,是boss让我们来保护您的,跟我们走吧,boss在等您。”
boss?
她微微一怔,“你们是荣振烨的人?”
黑衣人点了点头。
她轻轻吁了口气,“走吧。”她整理了下被弄乱的衣服,朝外面走去,刚好,她也想见一下荣振烨。
龙庭风华里,荣振烨在飘窗前坐了很久。
伊又夏走得很干脆,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了,这里已经没有她的气息,只有回忆和绝望。
他把头倚在了冰冷的玻璃窗上。
她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窗外,下起了雨。
雨点被风吹进窗来,扑打在他的脸上,冰凉凉的,如同他的心,没有一丝温度。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他立刻收起了全部的心绪,只留下一张深沉而冷冽的面孔。
伊又夏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卑鄙!”
“现在知道也不晚。”他面无表情,声音像从窗外吹来的风,幽冷、苍凉。
“和你结婚,是我二十二年来犯过的最严重的错误,我想要纠正过来,和我喜欢的人一起生活,你就不能放过我吗?”她换上了祈求的语气,深蹙的柳眉溢满了痛楚。她不是圣母,不可能为了成全别人,而葬送自己的幸福。
他的头慢慢转过来,目光从她身上冷冷划过时,骤然停在了她手指的粉色钻戒上。
灯光照在钻戒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的眉头蹙紧了,心头暴怒的情绪让他完美的五官扭曲了起来,额头的青筋不住的跳动。然后,他像阵飓风席卷过来,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做了我的女人,一辈子就只能是我的女人。”他说得咬牙切齿又斩钉截铁,神情狰狞而冷酷,仿佛她是只被他豢养的宠物,只能为他所有。
强烈的悲愤涌上她的心头,她的眼神变得阴鸷了:“我不是你的私有物品,我有自由,有重新选择的权利。”她几乎是在嘶吼。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疼痛从她的下巴传来,她倔强的咬紧了牙关,不向他投降。
“嫁给我,你就没有自由和选择的权利了,别以为你躲到米兰,就可以摆脱我,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照样能把你抓回来,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至于夏宇晗,我要捏死他就跟捏死蚂蚁一样容易。”他的每一个字都沾染了威胁的意味。
寒意从她的脊柱蔓延上来,向全身扩散,让她激灵灵的打了个战栗。
是的,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夏景山控制了宇晗,如果她不能向荣振烨妥协,解除bella的危机,宇晗就要被迫和杨小蕊结婚。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是不是只要我回来,你就放弃收购bella?”她妥协了,眼帘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两道无奈而痛楚的阴影。
“我对bella没兴趣,不过要先看看你的诚意。”他冰冷的黑眸里闪过了一抹欲火,话音未落,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楼上走去……
许久之后,她筋疲力尽的趴在床上,汗水和泪水交融着浸湿了她的面庞,“你满意了吗?”她有气无力的吐了几个字。
他修长的手指抚上了她的面庞,眼睛像是一汪古水冰潭,深不见底。没有说话,他打开抽屉,拿出了之前她寄过来的离婚协议书。
按下打火机,纸张被火苗点着,在空气中慢慢燃烧,直到化为灰烬。
“以后不要让我看到这种鬼东西!”他的声音像从西伯利亚席卷而来的冷风,把她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她直直的看着他,目光黯淡而绝望。
他站起身来,穿好了衣服,“下午跟我回龙城。”他幽幽的说。
她雾似的眸子闪动了下:“我还有件事要做,做完了就跟你回去。”
他的脸上划过一丝戾气,大手扎进她的秀发里,捏住了她的后脑勺:“还想去见夏宇晗最后一面?”
她摇了摇头:“我要去一趟bella,把你的律师借我用一下。”
再次见到伊又夏,夏景山很吃惊,还以为她会被那几个黑衣人处理掉,没想到毫毛无损。
“如果你是为宇晗的事而来,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下个星期就是他的婚礼,在结婚之前,你不可能再见到他!”他点燃一支雪茄,眼神狰狞的瞪着她。
“你误会了,夏董。”伊又夏淡淡一笑,“我这次来是帮你挽救bella的。”
“就凭你?”夏景山冷笑了声,脸上满是嘲讽之色。
伊又夏未动声色,秀美的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你以为和杨氏联姻,就能对抗得了帝爵吗?据我了解,杨总这个人老奸巨猾,精于算计,如果杨氏的股票突然间暴跌,他私下干得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又被人攥到了把柄,你觉得他还是愿意插上这一脚,来帮你吗?搞不好还会倒打一耙吧?”
夏景山的嘴角抽动了下,“少在这里信口胡言,你一介女流之辈,商场上的事能懂什么?”
伊又夏耸了耸肩,这些话确实是她信口捏来的,但能在商场上屹立群雄的人,哪个没有弯弯道道,哪个能清清白白?去年,杨氏开发的楼盘出现了问题,消息刚被业主揭发出来,就迅速被压了下去,之后再无后续报道,很明显就是杨氏在背后封了口。
此刻,看夏景山的表情,她也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夏董,我确实是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对商场的事也不太懂,但我的丈夫,帝爵的总裁荣振烨,他懂得很。”
“你说什么?”夏景山剧烈的震颤了下,手中的雪茄都因为过度的惊悸而掉落在地毯上。地毯被烧着了,吱吱的冒烟,伊又夏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下去,火立即被茶水熄灭了。
“其实,我的丈夫对bella根本就没有兴趣,之所以要收购bella,不过就是想让我回去而已。宇晗知道他的意图,才急着要带我离开。”
她说得轻飘飘的,夏景山却气得急血攻心,差点晕死过去,搞了半天,bella遭遇如此大的危机,全是因为儿子的三角恋,“这个孽子,真是个孽子!”
伊又夏淡淡的瞅了他一眼:“夏董,这不是宇晗的错,是你的错,当初宇晗为了帮你挽救bella,已经放弃了我,是你让他心灰意冷。你不信任他,你的老婆和女儿又处处压制他,让他企图改变bella的计划完全无法实施。bella已经连续亏损了两年,如果不改善,就算没有帝爵,迟早也会被其他对手吞并。”
夏景山沉默了,脸上青白不定。
伊又夏走到办公室外,把律师叫了进来,从律师手里接过拟好的文件放到了夏景山的桌子上:“这是一份股份转让书,只要你把你名下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宇晗,帝爵就会立马放弃收购bella。”
夏景山浑身辗过剧烈的痉挛,他重新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大口,让自己保持冷静,半晌之后,他厉声道:“就算你是帝爵的总裁夫人,也管不到我夏家的事。”
伊又夏微微一笑:“宇晗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签了,把董事长的位置交给他,bella还姓夏,如果你不签,它到了帝爵的手里,就要改姓荣了。”每一个字都极具威胁性。
夏景山像被针戳穿了的皮球,一下子就泄了气,瘫软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这件事,你说了能算?”
伊又夏把头转向了旁边的律师,“这位是李律师,帝爵集团的首席法律顾问,他能证明我说得话能不能算数。”
李律师朝她点点头,缓缓道:“早上我已经接到了总裁的指示,bella收购案,全权交由夫人定夺。”
夏景山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仰天长笑了声,笑容里充满了无奈和不甘,他驰骋商场数十年,现在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子给算计了。
这个时候,方愉都已经到了办公室外,是伊又夏打电话让她过来的。
等夏景山签好字,李律师过目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她就把授权书拿给了方愉,“把这个交给宇晗,以后bella就是他的了。”
方愉心里百感交集,想起之前对伊又夏所做的一切,她心里愧疚不已,“谢谢你。”她低低的说。
“这是我能为宇晗做得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