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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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咒- 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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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黄裳瑾瑜 

离奇的连环杀人案已令他头疼难耐,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
竟还莫名其妙地多出个未婚妻?
而眼前这个擅自闯入他家的女孩,
该不会就是家人硬塞给他的那个所谓的未……
火红的头发,西皮的打扮——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女孩!
可怎么越相处越觉得她单纯可爱呢?
什么?她竟是那桩连环杀人案的关键所在?!
那、那、那,谜团要怎么解啊?
引蛇出洞,还是顺藤摸瓜?
欲知凶案真相,
请务必锁定《蝶咒》! 


 序幕

万能的亡灵引领者啊,无与伦比的黑暗之王,您是否真的存在?如果您真的存在,听到我的呼唤就请赐予我力量吧!赐予我重生的、超越人类主宰的力量!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来交换,肉体、灵魂都奉献给您,我愿不惜一切代价!

……

苍茫的夜幕拉阖了下来。夜、它既令世界神秘美丽、优雅又浪漫,却也是滋养着各种丑陋罪恶的温床,更是它们最为有力的保护屏障。

矫捷的黑影自夜幕上一闪而逝,带起丝丝夜风的惊叹潜伏进一片朦胧黯色的最深处。如此矫美健硕的身影属于一个英俊到令人窒息的年轻人。

长长的黑发披散在子夜般幽玄的丝绸斗篷上,有几绺随风拂上了他高挺的鼻梁,半掩着斯雅精致的面庞。发绺下那双湛湛冰蓝的寒眸向外放射着冷凝的、足以将世界冰冻的锐光。天空中无意飞过的萤火虫被男人那双浅淡蓝瞳里深深烙印着的恨意给吓得跌落入草丛。

长发男人骤降入一幢单门独院的新式建筑,隐身入宅邸客厅外蒙密的彩色绣球花、夜来香丛内。他完全就像一片随风飘坠而下的黑色郁金香花瓣,甚至未惊起一叶微颤。

隔着铝合金制的落地大窗,屋内的水晶灯闪烁着变幻不定的光华,精美浮雕装饰着的四壁和天花板,男男女女的面孔也显得变幻莫测。

各种香水的气味穿透玻璃飘向花园,混合着头顶及四周花草的魅息,散发着浓郁的诱惑。然而、蹲伏在暗影中的他除外,这种非自然的香气只会惹得他难受、焦躁——屏住呼吸的男人,犀利凝锐的眸光穿过人群,轻而易举地便攫捕到了他的猎物。

她在那儿!虽然时过境迁,她已由小女孩出落成了迷人的女人,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这是因为恨!恨有多深、印象就有多深,即使她是一堆灰烬,他也一眼能够认得出。

身穿着烟薰色华贵晚礼服的人并未感应到他灼烈噬骨的仇恨目光,她轻倚着栏杆与人轻笑漫谈着,耳畔鬓侧与颈上的首饰反射着璀璨的华彩。他承认她是美丽的,是他最珍爱的一只猎物。因此,他不舍得太快将她猎杀,而是要跟她痛快地玩一场游戏,直到他厌倦了为止!

阴冷嗜血的笑纹在他唇畔漾起,男人浅蓝色的眼瞳逐渐变得幽谧,像冬天的深海,有寒气从那里面渗出。附近的彩色绣球花似乎是感应到了这股寒气,无端地来回轻颤了几下。

没有风——

 第1章(1)

圣东安城。

海豚路位于城东郊的海岸边,这里景致宜美、别墅林立。既是贵族阶层们首选的度假圣地,亦是青年男女们极其钟爱的幽会地点。除了酷寒的冬季以外,其余的三季里每天都会有来此静待岸日出、许下一生承诺的多情男女。

这一天是六月的最后一天。

海豚路的路边停放着一辆军绿色的敞篷吉普车,车上相拥坐着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两人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凝注于海天相接处,在幸福的环笼下静看着那轮准时的太阳由羞涩渐冉转变为妩媚,再由妩媚变奔放。

太阳完全跳脱出了海平线——天亮了。

收回惊艳的眸光,女孩子伸着懒腰来回活动了下发酸的脖子,不经意间瞥向路那端的灌木丛时,她讶异地发出一声惊叹,“天呐,那是什么啊?好漂亮呢!”

“哦?我看看——”男孩子的目光被女友的手指牵引着投注于灌木丛端时,他也被奇异的景致给震憾了。“真的耶!那一大片彩色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啊?要不,咱们去看看?”

“好哇!”

路的那端——远远看去在大片盎然绿意间似是覆上了一片彩云!奇异的美丽诱惑着这对情侣取出相机,寻景而致。

走近了一看,女孩子兴奋地惊叫起来,“是蝴蝶!是蝴蝶啊!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蝴蝶?!”

眼前确实是数以万计的,一层一层趴叠着的蝴蝶,从最寻常的粉蝶到难得一见的佛蝶,到金斑喙圜蝶应有尽有。

男孩按下相机快门的手指颤抖个不停。他一边不断变换着角度拍摄,还一边嘟哝着,“奇怪呀,这里既没有蝴蝶泉、蝴蝶树之类对它们产生诱惑力的东西,它们怎么都要趴在这儿呢?”

“你管它呢,你又不是蝴蝶。”女孩子白了男友一眼,随后拉了拉他的衣角,“不如我冲到这蝴蝶丛里去,你给我抢拍几张?”

“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男孩子拍了一下脑门,“我数一二三,然后你就冲,亲爱的。”

“好的。你可要拿出水平哦,这样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呢!”女友边整理着仪容边提醒。

“放心啦、宝贝。来、一、二、三!”

女孩子欢叫着展开双臂冲向灌木丛,蝴蝶受到惊扰纷纷拍翅掠起,“呼啦啦”争先恐后地飞上天际。女孩愉悦地笑着叫着,蝶粉如惊风中雪扑落了她一头一脸,沾满了双睫。

“宝贝、你太美了!我爱死你了!”

镜头中的女孩笑靥若花,裙裾飞扬,彩蝶翩翩萦绕在她四周。突然,女孩望向灌木丛下面,然后高举着双臂怔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像遭到了急冻似的被粉碎。瞠大的眼瞳先是浮现出震骇之色,最后彻底地被恐惧占领。

“啊——救命呐!有死人啊!”

警车从空旷整洁的街道上呼啸而过,尖锐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这座小城的宁静。

八点十五分,一辆黑色的三菱大吉普骤停在海豚路边一排警车的后面。车门打开来,钻出一个高大的、穿着耐克运动套装的男人。他取下太阳镜将它架在头顶上,双手插进裤兜里朝前方圈绕着黄色警示带的灌木丛走去。

身为刑事侦察大队大队长的穆门松正仔细地察看着尸体,他抬眼瞥见正往这边来的裴如一时,不由得锁紧了双眉。

将白手套摘下来装进制服口袋中,穆门松钻出隔离带迎头朝裴如一走去。从多年好友那双布满血丝的大眼中,裴如一解读到的是焦虑和烦怒。“又一个了。”他悄悄歪过头避开穆门松警帽上金属徽章折射出的光。

“嗯。已经三个了,再破不了案的话我就要辞职了。”并不是穆门松想如此,而是局长大人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一抹愧疚之色攀爬上裴如一瘦削冷峻的脸,“对不起、我太无能了。”对于破不了案他觉得自己也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穆门松和裴如一是从幼稚园到高中的同学兼挚友。后来门松如愿以偿地考进了梦寐以求的警官学院,裴如一因为是医学世家要继承家学的缘故而进了医学院。他也凭借着天资卓越和家学渊源,不到三十而立便已成绩斐然,是中医界的一朵奇葩,但裴如一却自愿放弃大把发展机会只甘愿在圣东安医学院里做个悠闲的教书匠。最近发生的几桩怪案令警局里的法医们束手无措,因此、穆门松便将他从学院里借了出来协助破案。

“这关你什么事啦?全是那个王八蛋害我的,妈的!”一向老实的穆门松狠狠地啐了一口,取出三五香烟递向裴如一。

“我在上午不吸烟的,你忘啦。”裴如一一冲灌木丛努努嘴,“这次在现场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就好了!”用手挡着海风打着火机,穆门松狠吸几口后才叼着烟耸肩,“和前两桩如出一辙,死者是睁着眼睛断的气,尸体外部完好无损,没有内外伤,死者面带微笑,现场无第二人活动过的迹象,依旧有成千上万只蝴蝶像被子一样盖满死者全身。”这些他都会倒着背了!

裴如一看着好友烦燥地吸着烟又吐出,他将视线自门松脸上移开,注视着在晨风中倏忽而逝的青蓝色烟雾。不知道那些死者的亡魂是否也像烟一样会瞬间无踪。他们甚至连死者究竟是他杀还是自杀都不能断定!生平头一回,裴如一感到力不从心。

“真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是以什么样的手段,让被害人全身血液瞬间凝固,致使人无痛苦暴毙又查不出来。”吸了一夜的烟,嗓子已经又干又痛了,穆门松把还剩半截的烟扔在地上用脚来回踩着,好像是把它当成了罪犯在发泄怒气,“这一定是谋杀!我能感觉得到。”

“办案是要真凭实据的。”裴如一的双手仍旧插在裤兜里,他眯起眼若有所思,“难道说……世上真的存在着令科学束手无策的神秘力量?”

“你怎么说这种话?学医的人不都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神鬼论吗!”

“那你能告诉我蝴蝶为什么要全体聚集在尸体上久久不散吗?”

一句话令穆门松哑口无言。他还想知道呢!裴如一一抽出手揽住好友的肩,同他一起钻过警示带走到尸体旁。

穆门松的同事立刻递给裴如一一双白手套,“死者为一女性。年龄初步断定为二十四到二十六岁。死亡时间为凌晨三点到四点之间。”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六十一个日夜里,圣东安这座祥和美丽的海滨小城被恐惧给彻底征服了。三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姑娘相继离奇而诡异地消失了,她们的死法死状如出一辙,无论裴如一做多少次尸体解剖,换多少种实验方法都是徒劳!

这一次的死者是个并不怎么漂亮的女孩,从她头发和皮肤的质感上来看,家庭应该不算富裕,但女孩却穿着一件黑色的、价值不菲的晚礼服和一双镶饰有人工水钻的高跟凉鞋。裴如一细心地找到服装内侧的商标,一看竟是乔治·阿玛尼的!

“怎么样?你有何发现没?”穆门松蹲在裴如一身后问道。

“你看——”裴如一翻出商标,“又是国际名牌!这回是阿玛尼的,价值最少也要十几万美金。”上两个死者穿的也是国际品牌的晚礼服。

对服装品牌一窃不通的穆门松,不解地盯着裴如一,“难道说你认为是谋财害命?”有哪一个吃饱了饭太闲的犯罪份子抢个钱也要搞的这么深奥?

裴如一摇摇头,“你看她新染的紫红色头发,发质干涩不说分叉又多,一看用的就是劣质染发剂而且没有保养护理。还有她的皮肤,抹了这么厚的粉仍然掩不住粗大的毛孔,一个穿得起十几万美金衣裳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在保养上省钱的。”他抬起死者的一只手,指着她涂有鲜红豆蔻的手指说:“还有这双手。指甲涂的并不均匀,两侧还有因干裂而长出的倒刺,指腹和掌心有老茧。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姑娘应该是个常常做粗活的工人。”

“乖乖。”穆门松一一细看过后,“你小子不当刑警很是有些可惜哦。”

裴如一对此不置一词,“这是近两个月来第三个身穿昂贵礼服离奇死亡的女孩子了,前两个也都不是出身富贵的人,如果是他杀的话,凶手应该是个极其有钱的人,而且百分之九十八还是个男人。”

“何以见得?”变态富豪的怪癖?!

“很简单,你看她一脸痴恋的笑容不就知道了。”更多的其实是为自己即将麻雀变凤凰的得意,但为了尊重已死之人,裴如一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看来我真的要引咎辞职了。”穆门松忽然垮下一张晒成酱黑的脸,“你所分析出来的,我想都没想到过。如一,你干脆来做刑侦队的队长好了。”

“言不由衷。”将蒙尸布重新盖好,裴如一站起身摘下手套丢给穆门松,“做医生的本来心思就比一般人缜密,这是为医者应该具备的条件。”他瞄一眼暴露在白布之外,已经有些发青的死者手臂,又深深陷进疑惑的漩涡,“究竟是什么物质能够致使人全身血液快速凝固呢?据我所知惟有一种生活在南亚的毒蛇毒液,可是……”

“你怎么现在才说!”穆门松瞪着一双充血的眼,打断他的话,“你小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啦?如此重要的线索也不告诉我。是什么蛇?”他掏出小笔记本准备记录。

“印度蝰蛇。”

“哦?那也就是说……”以为案情有了重大的进展,穆门松顿时显得兴奋起来。但在望见裴如一皱眉摇头后,他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假如死者就是因为蝰蛇毒液而身亡的好了,但是毒液又是怎样进入死者身体内部的?别忘了我可是在尸体身上找过一千遍的,她们全身连个针眼大的伤孔都没有!”裴如一无奈地苦笑,“毒液是不会从人的毛孔里渗进去的。再说要在短暂的两三秒钟之内使人全身的血液凝固住,那得要多大剂量的毒液啊。”

“说的也是。”穆门松双手环胸愁眉苦脸地说,“我们圣东安压根就没有这种蛇,除非是一些医药科研机构……”

“怎么可能!我们国家是禁止引进这种蛇毒的。”裴如一叹口气,他务实地说,“你还是带我见见发现尸体的人吧,我想和他谈谈。”

穆门松依言领着裴如一往现场外围走,“最先发现尸体并报案的是一对外地来此旅行的情侣,就在……”

“队长!”

二人身后传来侦察队员陆兵明显因为激动而高亢的声音。二人回身看见地上的尸体已经被两名法医抬了起来正准备装进裹尸袋,陆兵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双眼眩然放光。裴如一、穆门松相视一眼随即又钻回警示带。

“你们看这是什么?”陆兵指指尸体礼服后背的拉链,圆圆胖胖的脸上泛出兴奋的神彩。

眼尖的裴如一抢先一步发现那是一根夹在拉链头上的人发。这可是长久以来他们在死者身上发现的惟一一件不属于死者本人的东西!他也随之兴奋起来,急匆匆地戴上手套,裴如一同穆门松小心翼翼地取下头发,各持一端比了比它的长度。

“你现在还确定凶犯是个男人吗?”穆门松看了这根长至腰际的黑发,又看一眼神情专注的裴如一。

与死者干枯分叉的头发相比,这根头发的质感足以媲美锦丝。裴如一从门松手中拿过另一端将它对着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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