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薄晏真是头疼,他想跟安好商量,但是这丫头现在就是个炮仗芯子,一点就着,他只好低声下气的去哄,“好,我错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检查,总要有个确切结果呀。”
安好不想和他一起,可现在异国他乡,而且还不安全,只好点点头。
稍微休息了一下他们便去医院,一路上俩个人谁都没说话,气压很低。
安好心里特别复杂,她想怀孕又怕怀孕,这个孩子其实来的不是时候,兵荒马乱的。
到了医院,景薄晏联系医生,这里不需要像国内一样挂号,医生把安好带进去的时候景薄晏也想跟着,被中年女医生给拦住。
整个检查过程,安好的心一直在狂跳,在怀孕和没怀之间煎熬着。
检查大概了30多分钟,然后医生并没有跟她说检查结果,而是把景薄晏叫到办公室。
景薄晏其实心情是跟安好一样的,男人怎么不喜欢当爸爸,又不是养不起,可现在的情况,自己的身体,他怕这个孩子再像菲儿那样得不到幸福,他已经愧对了一个,不能再亏待另一个。
坐在医生对面,他拘谨的像个小学生,一时间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景先生,首先要恭喜您,您太太怀孕了。”
有喜悦,而且是跟通电一样卷遍了全身,但是也像电流一样消失的很快,他忐忑的问:“那孩子?”
“孩子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但是……”
一颗心落回胸腔,却因为医生最后的俩个字又提起来,他半边身体绷直了,紧张的等着医生的下文。
“但是您太太的身体很虚弱,她非常不适合怀孕,我的建议是你们别要这个孩子。”
“为什么?”景薄晏不解,既然孩子没有问题他也想高高兴兴的做爸爸。
“您太太的身体现在要是强行要这个孩子,在怀孕的后期可能会出现很多并发症,甚至有生命危险。”
“啊?”景薄晏的半边身体又重重落回去,同时下沉的还有他的心,生命危险几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他心里,一下下砸出血来。
“怎么会这样?”
医生很有耐心的给他讲了很多医学术语,他听不懂也听不进去,最后恍恍惚惚的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安好在外面等的着急,一看到景薄晏出来拉着他就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看着安好,景薄晏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没怀孕,是你搞错了。”
“真的?”安好不信,她的感觉很强烈。
“是真的,医生说你会产生那些反应可能是因为对某些气味太敏感了。”
“但月经推迟呢?”
面对安好的咄咄逼问,景薄晏搜肠刮肚的说:“可能最近压力大,你看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安好将信将疑,景薄晏见她不相信,只好说:“你别有心理压力,四年前你不是也假性怀孕过吗?估计这次也是。”
本来,景薄晏是不想撒谎的,但是如果她怀孕了而且孩子健康她一定不会打定,但是他不能让她冒这样的风险,他们已经有菲儿了,这已经足够了。
安好推开他就要进去,景薄晏照拦住她,“你要干什么?”
“我去问问医生,如果没怀孕为什么要跟你在里面说那么一通?”
景薄晏抱住她,“安好你别闹!医生跟我说就是关于你身体的问题,你贫血,还虚弱,医生的意思要你好好调养,就这些。”
景薄晏用力点了点头,“真的,没骗你。我们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乖。”
安好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医院的,呆呆的坐在副驾驶上,任由景薄晏给她扣上安全带,其实刚以为自己怀孕的时候也没多高兴,可是说没怀孕又特别失落,这心就像被掏空了一块儿。
景薄晏不时的偏头看着她,心里特别内疚,他不应该骗她的,但是他太了解她了,依着她的个性,肯定要坚持生下孩子,他不能让她去冒险,更不能失去她。
回到家,下车的时候安好差点把头磕在门上,景薄晏看她恍惚的样子心疼死了,直接走过去把手穿过她的膝盖,把人抱进去。
安好也没挣扎,软软的靠在他胸前,就像生了一场大病。
把人放下,给她盖上柔软的被子,今天下了小雨,特别的冷,很像国内的深秋。
握着她冰冷的小手搓着呵着气,他柔声问她:“想喝点粥吗?我看到这里有大米。”
安好眼睛呆滞,好久都不转一下,也没有回答景薄晏的话,
景薄晏把手放在她眼睛上,“睡一会儿吧,等睡醒了就好了,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不会有了,你看看你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再让我怀孕。”好像终于找到了矛盾的突破口,她大声喊出来。
景薄晏很难堪,她说的对,他现在差不多都是个废人,治了这么久,除了在野外那次他还是没有什么起色,以后年纪大了更难好了,其实当初因为知道已经永远失去了她,他就是做好了准备这一辈子都不用这玩意了,可谁想到……
门外传来响动,是小五回来了。
她敲敲门,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说:“我战友没事,子弹取出来了,但是菲儿的营救失败,我要写报告。”
安好喊住她,“苏,你知道这里比较好的妇产科医院吗?”
小五愣了一下:“知道呀,你要看病?”
景薄晏的心一下提起来,他有些失态的大声喊,“郑融。”
186:这一天终于到了
景薄晏的心一下提起来,他有些失态的大声喊,“郑融。”
小五转头看着他,虽然不懂但是也知道这里面有事,但她还是对安好说:“我知道的,就是给菲儿看病那家,是这里的权威,你哪里不舒服吗?”
这家也是他们去看病的那家,所以安好有些失望,“算了,我知道了。对了,菲儿那里还有什么办法吗?”
“对不起呀,这次营救失败我有责任,但是在冰岛我们人力不足,而且有名队友受伤了,短时间没法再营救只能先看看了。”
安好点点头,“谢谢你了。”
小五一走景薄晏也跟着出去,“我去给你熬得粥。”
外面,景薄晏拉住小五,低声说:“跟我来。”
小五皱眉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却也没说什么,跟着他去了外面的小花园。
天下着小雨,有些不知名的小花却在雨中开的灿烂,景薄晏的眼睛落在花上,划过浓浓的伤感。
小五冷眼看着他,这不是她熟悉的二哥,记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二哥可以恣意飞扬,也可以睿智沉默,但是从没有过这样伤感无力的时候,可见他对屋里的女人感情多深。
“小五”景薄晏落寞的开口,“云初她怀孕了。”
略一惊讶,小五随说:“恭喜呀。”
“喜从何来?我们刚从医院回来,医生说她不能要这个孩子,会有生命危险。”
小五经过特训,几乎喜怒不形于色,可唯有孩子能打动她,当听说安好的孩子不能要时,身为女人,她果然动容了。
“她知道了?”
景薄晏摇摇头,“没,我不敢,虽然你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你差不多也能感觉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要是跟她说了她肯定坚持要生下来,我跟她说,她没怀孕。”
小五长时间看着他,“你说谎?她会恨你的。”
“和她的生命相比,我宁愿她恨我。”
小五低下头,二哥一直比较有主意,虽然他的做法她不认同,但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我需要做什么?”小五声音低低的,很酷。
“帮我保密,我需要尽快的带着她回国,然后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孩子拿掉。”
对于景薄晏的这个想法小五不可置否,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你拿掉了她的孩子却让她不知道,景薄晏你也太敢想了!
“好的,我尽力去办。不过二哥,”小五叫的是二哥,倒是让景薄晏一怔。
“二哥,我觉得爱人之间坦诚比较重要,你要给的未必就是她要的。”
景薄晏在熬粥的时候一直在想小五的这句话,其实这话对他不算陌生,以前顾云初也说过,她希望他能对她坦诚,不要把一切都扛下来,却让她像个傻子一样在猜谜底。
也许,也许,等回国后他慢慢的告诉她,然后说服她去做手术才是正确的。
他们在国外儿女情长,却不知道国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一夜之间,帝都终于发难,把秦放的爹妈困在家中,同时他的大姐也在自己的别墅里被抓,二姐没在国内也受到通缉,而秦放,跟渝城特警展开了一场械斗,最后下落不明。
据说这场械斗规模空前,秦放几乎组织了渝城以及周边的黑社会分子参加,手里配备重型武器装备精良,而以郑浩南为首的特警人数才是他们的一半,战斗中伤亡巨大,最后有民间力量支援特警队才控制住局面,不过民间力量的一位领导者重伤。
受伤的人是左然郴,他挨枪子的部门挺奇特的,大腿根儿,差一点就把他们家的根儿给打断了。
当时负伤的警员统一送的医院,他也被送过去,住的是普通病房,一间房里三个人,另外俩家都有人照顾,就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大热天插着尿袋,那个地方不敢用力,怕伤口崩开。
太悲催了!
他打电话给景薄晏,报告国内的情况,说没什么事儿就让他带着人回来,现在渝城安全了。
景薄晏也着急回来,安好的肚子耽误不起,可是菲儿还在景子墨手里。
他跟小五商量,看看能不能再抢一次人。
小五说:“我要先跟上级汇报一下,自己做不了主。”
景薄晏看了一眼远远的自己呆着的安好,低声说:“你快点。”
小五点头走了,景薄晏凑到安好身后去。
这几天,她根本就是在冷落他。
那天他熬好了粥让她起来吃,谁知道她宁可饿肚子也不看他,最后逼得他没办法,只好出去住了宾馆,回头打电话给小五,知道她把粥都喝了才放下心来,可这几天他就住在宾馆里,有事的时候才能过去,而且她依然不理他。
那种感觉很难受,每次看着她玉一样剔透晶莹的小脸儿,他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可是她的脸比冰还要冷,总是漠然的走开。
都说相爱容易相处难,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
感觉到景薄晏的身影,安好又抗拒了,她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云初。”景薄晏喊住了她。
“什么事?”没有回头,表情很冷,其实安好也觉得自己不对,没怀孕不关他的事,可是一想到他说的那些话,她就特别讨厌他,好像没孩子他才高兴有了还要打掉。
手落在她的肩膀上,他低下头哄她,“有没有想吃的,我听说附近有家咖啡厅的甜品特别好吃。”
安好拒绝,“不去,我怕胖。”
“你哪里胖,太瘦了,乖,我带你去。”
拍开他的手,安好的脸色都不好看了,“我说了不去,甜腻腻的东西我吃了就反胃。”
安好最近的反应特别厉害,能吃的东西很少,除了清粥小菜,牛排什么的她几乎一口都不吃,现在比从景子墨那里回来都瘦,小腰变成了一把,真怕一阵风都把她刮走了。
心疼,特别心疼,这样在这里住下去肯定不行,但是菲儿……
景子墨那个王八蛋!
安好进去睡觉,她最近懒洋洋的,总是特别犯困。
景薄晏轻手轻脚的跟着进去,拉开被子躺在她身边。
安好闭着眼睛说:“你出去,我要睡觉。”
景薄晏把手搭在她小腹上,“我也躺会儿,陪着你。”
安好没有力气跟她纠缠,再说他身上很暖,正好是自己需要的,很快的,她就模模糊糊睡着了。
景薄晏的手在她小腹上一直没动,大手的暖意贴着薄薄的衣物透进去,他轻轻的抚摸着,似乎在寻找孩子的位置,“宝宝,不是爸爸不疼你,不要你,是为了你妈妈的身体,只好牺牲你了。”
闭上眼睛,景薄晏长吁了一口气,深深的无奈。
就算你是总裁,就算你有很多钱,但你不是无所不能的,比如,爱人的健康,孩子的陪伴。
小五很快就回来了,不知道还从哪里弄来了一只鸡。
景薄晏恋恋不舍的从床上拍起来,还亲了安好一口,然后对小五说:“我们去厨房,一边炖鸡汤一边说事儿。”
厨房里,小五看到他娴熟的把鸡剁开然后下水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清了清嗓子才说:“秦放逃了,应该很快就到这里了,我们怀疑这次景子墨提前离开国内就是转移他们的赃款,我们必须要赶到秦放来之前把孩子救出来,否则他来了更难缠,而且怕他对孩子不利。”
“好,那我们今晚就行动,这次我一定要参加。”
虽然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不想让他参加,但是现在他们人手紧缺,也只好这样,定了定心神,小五说:“好,等极昼过去,夜晚降临的时候我们就行动。”
这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景薄晏中途回了酒店一趟,回来的时候安好已经喝了他炖的鸡汤,他挺高兴,为了打发时间还给小五做了牛排。
吃完饭,景薄晏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小憩,不知道怎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羊毛毯子。
毯子上一股他熟悉的清香味儿,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盖的。
景薄晏心里一阵激动,想着这次带回菲儿赶紧把她们带回国去,然后就跟她摊牌,以后再也不隐瞒她。
太阳终于没有了,黑夜像个不归家的丈夫终于露出了它的面目,景薄晏检查好自己的枪支,对小五说:“走吧。”
小五点点头,她穿着一身黑的皮衣裤,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还没等上车,安好忽然追出来,她的手按在车门上,“我跟你们一起去。”
她也穿着黑色的皮衣裤,头发高高的挽起来,一副干净利落的样儿。
景薄晏拿开她的手,“你别胡闹,赶紧回去。”
“你们人手少,我可以给你们开车,这几天我都把路线研究明白了,而且我车开的很不错。”
“不行,你的身体不好,我不准。”景薄晏冷着一张脸,很强硬的拒绝。
安好转头看小五,“我要救我的女儿,让我去。”
小五知道她怀孕了,哪里敢答应,一双好看丹凤眼一直看着景薄晏。
“云初,你别浪费我们的时间,极昼的夜晚很短。”
安好坚持,“我没有浪费,你要我不去除非有能说服我的理由。”
“你……”景薄晏差点说出你怀孕了,他皱眉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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