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两下,随即又觉得没有完全表达出他的宽慰,突然心中一动弯腰轻轻抱了抱严
枫。
「我很遗憾。」笨拙地开口,马尔斯总算想到一句安慰的话。
「我也很意外,你居然会说这种话。」感到马尔斯浓烈男性体味的逼近,严枫似乎
想皱眉,但他的眉头挑起来的时候又迅速展开了。接着,他眼里的悲伤与忧郁之色
略收,居然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嘿,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难过!」马尔斯看见严枫眼中的笑意,不知为何,胸口竟
然一热。
「嘶」
电铃在这时拉响了,马尔斯回过神,发觉他正亲亲热热地搂着严枫,眼角轻轻一扫
便能看到严枫被罩在宽大囚服下的白皙肌肤一角,似乎还隐隐透着些粉色的光泽,
散发着年轻男性肉体那种特有的干爽味道。
莫名察觉到这些的马尔斯慌忙把手收回去,眼睛微微跳了跳:上帝!刚刚他在走神
的时候,究竟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干活吧,希望你只是向你的祖母学到些皮毛,不要算得那么准。」严枫轻声说
着,当先走了出去。
马尔斯看着缩回来的手,鬼使神差地拿到鼻下用力闻了闻,似乎指尖还残留着严枫
身上惯有的清爽味道,他不禁有些心跳加速,神魂荡漾。
走在前面的严枫见马尔斯没有跟上来,他停步回头。马尔斯连忙放下手臂,尴尬地
哈哈大笑,对着严枫挥挥手。
「白痴就是白痴!」嘴里不解地轻声说道,严枫转回了身。
这一回,马尔斯没有像以往那样亲热地扑到他的后背上。两个人一前一后与各个牢
房里鱼贯走出来的犯人来到操场。
「你,你,还有你,与那边的几个去工厂。剩下的按人数平均分成五组跟我们
来。」山迪说着,指了指他背后站着的几个狱警。
萨顿监狱里有自办的工厂,生产一些缝纫制品,类似衣服或是玩偶之类的东西,同
时还有电子加工的产品。工厂里劳动的环境相对比较好,活儿也轻松,工作时间亦
较短,所以家中富裕的犯人贿赂狱警之后便会被调去工厂干活。
不过,狱警们不想招惹的某些犯人也可以进入马尔斯,无疑正是享用这类特权的
人物之一。
严枫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尽管他也很能打架,但是由于其异于当地人的外表,
还有从来不向任何人低头的高傲态度,那些非常看不惯他的狱警们便有意安排他去
干最重的体力活。
这里面,山迪尤其喜欢干这样的事。他在严枫最初进入监狱的时候,因心怵于严枫
锐利的眼神而心中不快,因此时常有意找严枫的麻烦。
* 现在,严枫被山迪安排到操场的另一边从事建筑整修工作。
马尔斯没有在这种时候为严枫说什么好话,因为他觉得严枫能够应付这种
事;同时马尔斯也觉得,如果严枫不学会收敛一下脾气,那么这个骄傲的东
方人日后一定会被其他犯人加倍修理。
严枫没有抱怨,对于山迪刻意的安排他也已经习惯了。
抡起工具,严枫随着犯人们转去了工地。他回头,看见马尔斯迈着轻松的步
伐走进工厂,眼里忍不住掠过一丝嘲讽。
几个小时之后,严枫放下挖掘的工具,觉得手臂有些发麻。他瞅着眼前挖出
的地洞,脑子里不由自主回想到养母曾经评价他的话
太过认真是他最大的优点,同时也是他致命的不足之处。
像现在这样的体力劳动,用得着如此拼命去做吗?严枫歪着头,禁不住微微
摇了头。每次他都在努力干完话之后,才醒悟到这一点;但是下一次工作的
时候,他便又会遗忘前次工作时总结的教训,认认真真参加劳动。
真的,有些让人觉得气短呢!
严枫放下工具,略为休息。脑中不由想到他的律师兼好友希德罗道森几天前
来探视的时候,对他说的话。
案情似乎有了进展,希德罗说他找到新的线索,似乎那位教授的死因另有蹊
跷,不过目前还没有进一步的确定消息。
严枫知道希德罗这样说,就表示对方有推翻法官初审判决的把握。因为他的
律师是养父亲自带出来的,对方年纪虽然大不了他多少,但是接手的案件很
多,经验极为丰富,名气也颇为响亮,至今为止还没有败诉过。
希德罗的探访让严枫非常高兴,原本他只想获得减刑,现在律师的话让他隐
隐看到了重获自由的希望尽管他自个儿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他失手
打死人似乎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管如何,严枫这些天的心情确实非常不错,因为他知道他的好朋友一直在
为他努力,而且希德罗也承诺会时常去医院留心他养母的病况。
所以这样一来,严枫最近几日没有与马尔斯大打出手正因如此,也才出现
了今天清晨起床后,他们俩坐在一块用扑克牌算命的那一幕。
「枫,严枫。。。。。。」菲尔惊惶失措的低呼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严枫的思绪。
抬头望过去,严枫看到菲尔被两个彪形大汉拖进了工地另一边的仓库里,呼救的声
音戛然而止。
紧紧皱起了眉头,严枫知道在监狱里最忌讳的事就是替别人强出头。马尔斯在这段
时间里也告诉了他一些在萨顿监狱里生存必须遵守的潜规矩。
但是,菲尔是他在这里少有的朋友,而且
前几天菲尔不知从哪里探听到他的养母躺在医院,还特意送了一个纸折的幸运星给
他。
严枫现在还记得当时菲尔衷心祝愿他的养母早日恢复健康,还笑着说如果从这里出
去,他一定会去严枫家里拜访,尝尝美味的中国菜。
因为菲尔提到养母,所以严枫收下了对方的礼物。现在,那个保佑养母的幸运星还
装在囚衣的口袋里,严枫又怎么可能对菲尔的麻烦视而不见。
仅仅短短思索了一秒钟,严枫抓过挖掘工具快步冲进仓库。他看到那两名白人正在
狂殴菲尔,立刻上前抡起铁铲拍开一人,接着又狠狠戳中另一个男子的小腿。
「你没事吧?」严枫看着惊魂未定的菲尔,却久久得不到回答。他低头瞟了一眼那
两个倒在地面破口大骂的白人,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就在严枫打算转身回去时,两股劲风猛然向他后背袭来。猝不及防的严枫,后颈与
背部各自被结结实实敲击了一下,顿时栽倒在地,痛得蜷起了身。
紧跟着,严枫在神智恍偬中感到他的脑袋被人拎了起来,身体四肢也似乎被数双手
掌按住。吃力睁开眼,严枫看到他的身边围着四、五个高大的男人,那些人嘴中似
乎还笑骂着什么,看起来都非常兴奋。
再一偏头,严枫看到了菲尔充满抱歉的目光。
「哈哈哈!没想到这家伙如此愚蠢。」为首的那个男人大笑之后,偏头厉声命令菲
尔:「快给我滚,不许对任何人说这里发生的事。否则,下一个被轮着干的人就是
你!」
严枫皱起眉,因为这个说话的男人急不可耐地蹲下来,一手板过他的脸,另一只就
向他的下体握去。
提气打开那个男人的手掌,严枫尽力向墙角缩了缩,他现在要争取时间尽快恢复体
力与神智。
「他妈的!你这个杂种,给我老实点!乖乖让我们干!以后我们会关照你,否则等
我们爽完了,再把你打成残废!」
严枫鄙夷的瞪了说着这话的男人一眼,他偏头见菲尔匆匆收回目光,别过脸头也不
回地快步离去,这才明白他被朋友出卖了。
朋友?真好笑,在监狱这种地方能结交到真正的知已吗?
微微有些嘲弄地掀起嘴角,严枫想起了他的律师好友希德罗曾经说过,他太容易相
信别人并愿意为认定的朋友付出,太过热心这一点与他冷漠的外表极不相称。
所以希德罗不止一次劝说,希望他不要把这个社会想得如此简单,只可惜他此刻还
是吃了亏。
挥手打开那些急切向他抓来的大手,严枫就地一滚来到仓库的墙角。他扶着墙迅速
站起身,极力压下脑中的晕眩感,迫使自己的神智快些恢复
如果让马尔斯那个白痴知道他为了菲尔掉入圈套,一定又会再次无情地嘲笑他太过
天真了吧?说不定,马尔斯还会顺便在口头上给他一点教训,又在自己面前卖弄其
丰富的牢狱经验。
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被那个男人瞧不起!
严枫心里打定主意,凝神看向眼前一张张因兴奋或是轻蔑而极度扭曲的脸,捏紧了
拳头。
他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些家伙,已经不是单纯地想借他的身体发泄肉欲了。
这些男人不能容忍他这个异乡人在此地如此逍遥、屡屡打退他们的攻击、削弱他们
的颜面与所谓的「种族优越感」。
所以,严枫完全可以想像这场即将展开的打斗一定非常艰难!
但是,他却必须要赢!
严枫忍下后颈处传来的一波波晕眩不适感,举臂抢先进攻,他讨厌处于被动的地
位。现在,他只希望拖着受伤的身体解决了此刻的麻烦之后,暂时不要再有人出现
在他面前了。
马尔斯轻松完成了工作,他注意到还有些剩余的时间,便走到僻静的角落独自抽起
烟体息。
一根香菸燃到尽头的时候,电铃声又响起。到了回牢房稍作休息,然后等着吃午餐
的时候了。
马尔斯迈出工厂,突然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居然有些心神不安。他望向操场那边,
没有看到严枫的身影,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严枫的黑发让他在人群中很是显眼;而且那个东方小子每次都相当认真地劳
动,铃声响起的时候,马尔斯都会在严枫工作的地点看到他的身影。
这一回,严枫怎么没有站在那里?马尔斯心中没缘由掠过一丝不安。
山迪走上前来,喝声叫马尔斯快些回到牢房。
与此同时,马尔斯看见菲尔匆匆从他面前跑过。迈步中,菲尔好像有意无意地偏头
向他这边望了一眼。
尽管菲尔什么也没有说,但是马尔斯都从菲尔慌张又微微带着些恳求的眼神中,立
刻察觉到不对劲。
「我要去找我的室友。」马尔斯想也未想,对山迪说了一声,转头向操场那边快步
跑去。
「站住!马尔斯!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山迪拦住马尔斯厉声说道:「难道你的
室友还是吃奶的婴儿吗?平时你对其他犯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我绝不允许你在我
面前这么没规矩!你赶快与其他人一块回到牢房!我不想再重复,快点!就是现
在!」
马尔斯盯着山迪冷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推开狱警继续提步。
「我说过,不许动!」山迪因马尔斯在众人面前不给他面子的举动而愤怒,四周看
着这一切的犯人也有些意外。
毕竟,马尔斯是犯人,就算这个男人很厉害,但是他一直没有与狱警发生冲突。因
为聪明的犯人都明白,在监狱里最不能得罪的人,当然是这些看管他们的狱警了。
但是现在,长年久居在萨顿监狱里的马尔斯却似乎犯了傻,这实在让众人百思不得
其解。
「很抱歉,我的话,也从来不说第二遍!」马尔斯看着抽出警棍的山迪,脸上表现
出的执著与凶狠之色有增无减,「我说过,我要去找我的室友,然后和他一块回到
牢房,平安的!两个人!」
马尔斯在最后的字上面加重了语气,炯炯有神的眼睛里突现一抹凌厉凶狠的光芒,
让手执警棍的山迪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
随后,山迪回过神,明白自己刚刚露出了惧怕的神色,不禁恼羞成怒。他对身旁的
同伴招呼了一声,几个人同时向马尔斯走去。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典狱长的声音响起,让翻转手腕伸展骨节、准备大干一场的马尔斯不得不暂
时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因为在长期的牢狱生涯中,马尔斯看出这位名叫默里的老典狱长,并没有他的属下
那样无法无天。
「嘿,老默里,我只不过是想去那边把我的室友带回来。因为他看起来好像忙于工
作,快要错过用餐时间了。」马尔斯收起了凶恶的表情,抓着头发大笑着回答典狱
长的问话。
「那你快去吧。」默里典狱长回头看了看神情各异的属下们,貌似温和的脸庞里找
不出一丝波澜,但是他很快又再次转身对马尔斯淡淡说了一句,「但是你要记住,
我不喜欢看到有人在我的管辖区内闹事!」
「典狱长。。。。。。」
不等一脸不平的山迪还想说什么,马尔斯已经因默里那句话行动了。他飞快迈开
步,怒马一般冲向了操场那边
但愿,严枫能够撑到他赶去的那一刻!
第四章
马尔斯狂奔跑过操场,只觉自己的心脏从来没有跳动得这么激烈,而他以往也没有
像此刻这样紧张与不安。一想到严枫有可能遭遇的事,马尔斯居然体会到几分心惊
肉跳的感觉。
为什么他没有早些察觉严枫那边的情况不对劲?为什么他没有早些反应过来,那些
家伙这么快就忍不住对严枫出手?
可恶!那个该死的山迪,不知收了那些变态家伙什么好处?为何总是为难严枫呢?
也怪严枫那个眼睛长在脑门顶上的东方小子平时太骄傲了吧?
马尔斯心急如焚,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焦急与担忧,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违背
了监狱里犯人共同遵循的规矩,为了别人挺身而出。
现在他只想确认严枫平安无事!
转过操场没有发现严枫的身影,马尔斯直接奔进了不远处的仓库。此刻,有什么奇
怪的响动从里面隐隐传来
男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哗啦」一声使劲拉开了铁门,马尔斯看到地面躺着几名男子,严枫摇摇欲坠晃着
身子退后两步。
两名色厉内荏的强壮男人短短停顿了几秒,紧接着一前一后向严枫抡拳扑去。
「你们干什么?」马尔斯大吼了一声,正欲抢上相助。
看似不支的严枫却好像被这声大吼震醒了一般,他陡然抬头迅猛伸出左手一把按住
前面那个男子的背部,把对手的身体狠狠压制;与此同时,严枫的右拳闪电般击
出,正中后面那个白人男子的鼻梁。
马尔斯的脚步不由缓了缓,他看见严枫趁着那个男子捂着鼻子嚎叫着倒下的时候,
立刻抬腿狠狠磕顶他按住的那个人腰间,接着又收回右肘顺便送出几次向下的重击。
眨眼之间,严枫放倒了最后两名攻击他的对手,自个儿也在同一时刻重重跌摔在地。
「你们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