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教会正是其中之一。
他们以神的代言人自居,拥有着几乎可与一般的魔族人相匹敌的力量。同魔族人一样,法力愈加高强者愈居于上层。最顶端是神之使者,一般都呆在教会内部处理事务,很少外出;旗下是三大主教,他们的身份大多很神秘,日前所见的焰便是三大主教之一,另两人身份成谜;再往下便是教会最强的战士——十二圣骑士与二十四银翼骑士。
“夜闯教会?”蓝调小心翼翼地走在华丽圣洁的长廊,望着身边那个悠闲地仿若正漫步在自家玫瑰园的男人,轻声开口,毫不掩饰话中的讽刺之意,“我想这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更糟糕的是……”
更糟糕的是,居然就这么陪着您来了,毫不犹豫的,仿佛扑火的飞蛾,飞舞在夏季冰冷的空气中,孤独得如同连血液都冻结成冰,便只能向着焚身的火焰前进,奋不顾身,只为死亡前那一瞬间的温暖。
“都走到这里了,小调儿再抱怨也没什么用处了吧。”修微微绽开一抹笑,邪魅而性感,灿金色的眼眸在星夜下闪现着神秘的流光,如同一对不经意从天空中坠落的流星。
在沧澜大陆,星星是邪恶的象征,传说地狱的魔鬼想要挣脱正义的束缚,飞出天外,却被光明神的巨网所捕获,便只能一辈子呆在天上,被大地唾弃,永世不得自由。
修定然是一颗从天上逃到地面的星星,蓝调不禁这样想。在教会这片神圣的土地上,站立着这样一颗坠落天际的星,邪魅而惑人的罪恶的气息将这份庄重圣洁玷污,渲染成无人可以抗拒的……黑暗的诱惑。
“是的,我已然泥足深陷,再没有退路了。”蓝调深深地叹气,别有深意地说。
他可以确定自己已被这人世间的所谓光明神抛弃了,而伟大的魔界帝君是否会接纳他这个离经叛道的罪人仍是一个未知数。这些他都可以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是,能否追随着他的信仰,直到每一颗星辰陨落,每一寸土地龟裂?
“小心。”修忽然伸手将蓝调揽入怀中,藏身于类似大理石质地的白色石柱后面,下一刻,一对巡逻的骑士穿着厚重的铠甲从他们刚才所站之处经过。
“好险好险,差点永生长眠于这令人作呕的圣洁之所。”蓝调长长舒了口气,拍着胸脯压惊,也许是血统纯化的原因,对于曾经视若无睹的圣洁光明气息,他现在只觉得虚伪得恶心。不禁觉得,若真是死在这个地方,还真是一件可怖的事情。
“跟着本殿走,一步也不要踏错。”
空旷的长廊,修仿佛凌乱无章地踩着地面的石砖而过。蓝调顿了顿,他敢用性命担保,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从修的脸上看到了那抹熟悉的戏谑的笑容。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没有人可以区分这条长廊究竟是真的机关重重,还是只是修单纯的戏弄,蓝调只好顶着修那诡异的视线,凭着记忆力沿着修刚才走过的凌乱的轨迹一步步来到长廊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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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密牢
“从刚才起就觉得很奇怪了。”跟着修穿梭在错综复杂的走廊上,周围寂静得能听到风吹动树叶的细小的沙沙声,蓝调忽然停下脚步,“您怎么会对教会这么熟悉?”
“以前来过罢了。”修亦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蓝调,灿金色的眼底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看得蓝调有些微的心惊。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挑拨着他脆弱的心弦,而他却无力反驳,便只能就此沉默,任灵魂沉沦。
如同修总是能轻易看透他的想法般,蓝调总是无法从那双灿金色的眼中看出什么端倪。有时候他会很悲哀地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眼前这个人,他所看到的一切,全都是这个人愿意让他看到的;而那个人不愿意让他知道的,他就算耗尽手段、费尽心机也看不到。
“父亲。”蓝调忽然紧紧攥住修的衣袖,突起的暗金色纹饰将掌心搁得生疼。
他曾不止一次地思考过修为何会拒绝他。如果说他所看到的修不过是冰山一角,那么这样的他到底是否有资格说喜欢?当看到了修的全部时,也许他会觉得失望,失望于那人已不再是曾经喜欢的模样。
这让他深深的恐惧。
蓝调松开手,他微微低着头看那些被印在细嫩掌心上的纹饰痕迹,繁复而神秘的纹理也许在下一刻便会消失,然而谁都无法否定它曾经存在过,谁都没有权利抹杀它从前存在的轨迹。
“不会后悔的。”蓝调忽然抬起头,碧绿色的眸中带有某种豁出一切的决然,如同夜里的繁星般,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微弱却炽热。他环抱住修的腰,那相对于成年男人来说略显纤细的腰身,蓝调知道那包裹在衣物下的身躯有着怎样令人恐惧的力量,他轻声重复,“不会后悔的。”
他埋首在修的怀中,看不到那人的表情,却更加清晰地感觉到那双搂着他的手有着怎样灼人的温度,仿佛太阳所有的光芒都聚集在那人的掌心,而下一刻,他将被熔化,成为飞扬在空气中的点点尘埃。
“小调儿。”修轻轻搂着蓝调,他低声唤着蓝调的名字,华丽的嗓音带有某种低沉而暧昧的诱惑,轻柔得如同情人床第间的低喃,蓝调忽然觉得,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前,从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被蛊惑了心神。
“快,都过去看看,那边好像有人!”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暧昧的旖旎,蓝调微微愣神,长长的走廊并无岔路,无处可避。
修稍稍用力拉着蓝调退后一步,也不见他做什么,墙壁上忽然裂开一个洞口,修带着蓝调闪身进入,一挥衣袖,裂口便静静地关上了,一列脚步声从外面经过,慢慢走远。
“这里……”蓝调环视四周,房间很宽敞,布置得十分简单,尽头处有一条幽深的隧道,却一个人也没有。
“没想到会到这里。”修伸出手拂过桌上的蜡烛,瞬间,柔和的光亮驱散了冰冷的阴霾。
看着修眼中一抹颇为怀念的光芒,蓝调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这里是哪儿?”
“呵呵,教会的密牢。”修微微一笑,勾勒出几分魅惑,饶有兴趣地看着蓝调,倾身凑到蓝调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令人心悸,他轻声说:“小调儿,目的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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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幻象
“没想到这密道进来之后还是挺宽敞的。”蓝调饶有兴趣地环视四周,轻声说。
密道内很阴暗,却不知又从何处透出了些微的光亮,让人足以看清眼前的事物,微弱而朦胧的光亮将密道衬得更加阴森可怖。
“的确。”一阵阵强烈的风从幽黑的密道深处吹出来,仿佛在阻止着人的深入,银色的发丝在强风中凌乱地舞动蜿蜒,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修没有回头看蓝调,径直沿着密道往里走。
两人都不再说话,气氛过分地凝滞,凝滞得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生出某种前所未有的隔膜与尴尬,修却仿佛全然未觉,缓慢而优雅地行走在黑暗阴森的密道内。
密道出乎意料地漫长,仿佛就这样延伸到了地狱,蓝调忽然上前拉住修的衣袖,委屈地半张着碧绿色的眼眸,可爱地偏着脑袋说:“父亲,您似乎有些过分冷淡。”
“那是因为……”修停下脚步,唇边挂着一丝讥诮,他温和地伸出手将紧紧攥住他衣袖的手拂开,轻声说:“本殿实在无法对小调儿以外的人产生热情这种情感。”
“您什么意思。”蓝调稍稍退后一步,眯着眼睛不解而又哀伤地望着修。
“本殿的意思是,这个无趣的游戏到这里已经可以停止了。”灿金色的眼底满载着浓浓的讥讽,修温柔的声音仿佛水流静静地流过,柔和而又温馨,他说:“本殿递给你的蜡烛在哪儿,孩子?”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碧绿色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深,四周的景色如同被打破的水面般开始慢慢地扭曲。
细长的密道变成了一件宽敞的石室,墙壁上零星地燃着火把,简单而又败破,角落里甚至结有大片的蛛网,拳头大的蜘蛛挂在网上,在凌乱的风中摇摇欲坠;十二根布满灰尘的石柱如同被排列成某种阵法,呈圆形将修围在中央。
而修的对面,站立着一只不知名的生物,它有着类似于某种大型动物的身躯,棕色的皮毛包裹全身;深色的眼睛掩盖在长长的毛发下,泛起尖锐而又残忍的光泽;它的指甲细长而尖锐,在火把的照射下闪耀着幽绿的冷光;它张大嘴巴怒吼,口水沿着尖锐的獠牙一滴滴落到地上。
就是这个恶心的东西在刚才的幻象中假扮成蓝调的模样,一想到这里,修厌恶地皱眉,随手将刚才被那怪物触碰过的衣袖撕了下来。
怪物趁机猛然袭向修,巨大的爪子对着修拍了下去,修微微扬手,凭空产生了一道无形的墙壁挡住了攻击。
忽然,结界裂开了一道缝隙,灿金色的眼眸微微紧缩,修迅速的退向一边,躲过了这次攻击,巨爪扑了个空,狠狠拍落在地上,溅起尘埃飞扬。
这就是古德所说的抑制魔力?修优雅地跃起,敏捷地躲过了怪物的又一轮攻击,狭长的凤眸微阖,折射出点点银光,这下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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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失散
“父亲,您在哪儿?”蓝调一边喘着气奔跑在仿佛没有尽头的密道中,一边不时紧张地回头看看紧紧跟在他身后的两只怪异的猛兽,脚步不禁更快了几分,忍不住仰天长啸:“伟大的魔界帝君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久前,教会密牢入口。
“这个密道入口……”蓝调伸出手比划了一下,微微皱眉,偏着脑袋望向修,“好狭窄啊,教会穷到了这种地步?”
“大概是为了防止犯人逃跑吧。”修将蜡烛递到蓝调手中,“本殿先进去,小调儿怕黑的话可要把蜡烛拿好了。”
“我一点也不怕黑。”蓝调咬牙切齿地回答,却还是接了蜡烛跟在修后面走了进去。
忽然间,浓雾升腾,尽管手中举着蜡烛,也完全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蓝调伸出手摸索着,周围都是坚硬冰冷的墙壁,蓝调猛然松了口气,幸好还在密道内,没有进入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父亲,这阵浓雾是怎么回事啊。”蓝调一边摸索着前进,一边下意识地开口,在他的意识中,修是这世间最博学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从容不迫地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半晌没有听到回答,蓝调猛然一僵,不对,若是换成平时,修定然早将他揽入怀中讥诮嘲讽了。蓝调停下脚步,试探性地唤了一声:“父亲。”
清脆的声音带了些微的颤音一次次被墙壁反弹,回音在狭小的密道中重重叠叠,如同被秋风拂落的枯叶在半空中永不停止的打旋儿般,清丽的声音仿佛坠入了一个无止尽的漩涡,不停地在耳边回荡。
“到底怎么回事,就一条道也会迷路吗?”碧绿色的瞳孔猛然紧缩,迷路是不可能的,那么……
“果然是有什么玄机吗?”
蓝调紧紧地抓住胸前的衣服,心脏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又仿佛在剧烈地加快速度,而下一刻便能从喉咙跳出。
“恐惧吗,真是好令人怀念的感觉。”蓝调轻声低喃,他十分明白此刻充盈在胸口的那种惴惴不安的心情代表着什么,对前路未知的恐惧、对生死难断的忐忑,熟悉而又陌生,似乎自从遇到了修便再没有如此强烈地有过这种茫然感了。
不,这一次不一样了,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毫无力量只能任人宰割的蓝尔斯了……
蓝调伸出食指在虚空中画出一个菱形,清丽美妙的咒文从微微开合的红唇间溢出:“沉睡在无尽深渊中的魔界帝君啊,您忠实的臣民在这里祈求,请赐予这世间万物以慈悲,回归其最真实的形态,九幽之绝对零度,启。”
蓝调微抬手臂,以他为中心,周围忽然冒出冰冷的寒气,并迅速地向着周围蔓延,浓重的雾气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冻结为冰,碎裂成粉末消散。
雾气缓缓被打散,露出狭长的通道,然而,寒气扩散的速度却渐渐慢了下来。
蓝调一惊,体内的魔力被某种不知名的强大力道快速地抽走,照这样下去,便是千年的魔力也撑不了多久的。不敢在耗下去,蓝调一挥手打散了画在虚空中的菱形,强制性地中断了魔法。
在魔法使用中,强行终止本是不允许的,会受到魔力的反噬。毫无预兆的,剧烈的疼痛猛然袭来,就如同那次强行使用传送阵一般,那疼痛仿佛直接印在灵魂上,无处可避,便只能咬牙承受着那如同撕心裂肺般的疼。蓝调捂住心口蹲下身,喉咙中充斥着浓重的铁锈腥味,他紧紧地咬紧下唇,不让半点鲜血溢出,并一点点慢慢地咽下去。
珍惜血液,这是他不久前才学会的,他很清楚自己的每一滴血都蕴藏着不可小觑的魔力,那是修传承给他的。红唇微勾,划开一抹自嘲的笑容,不可否认,他已经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魔族人了,确切的说,自从血统纯化仪式后,他早已经在下意识中将自己当成魔族人了。
虽然损失了许多魔力,但雾气也消散了不少。蓝调竖着耳朵凝神细听,掩盖在粗重的喘息声下,窸窸窣窣的声音渐渐地清晰起来,心下大喜,是修?
不对,隐约中似乎还夹杂着动物的咆哮声,蓝调慢慢敛下了笑意,震惊地看着远处浓雾中越来越清晰的身影,一前一后的两只……老虎……
老虎?搞什么,这种地方居然会有老虎?!
然而由不得他多想,狭小的密道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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