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吧你,这话都吹了十几年了,换点新鲜的吧!”大汉们鄙夷地看着青年,将他团团围住,棍子如雨点般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身上。
忽然,凭空吹起了一阵风,在这种荒郊野外中有种毛骨悚然的氛围,大汉们全都停下手,惊慌地四处打量。
“沉睡在黑暗中的魔界帝君啊,您忠实的臣民在这里祈求,请赐予我驾驭冰寒的力量。”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幽静的小路上回荡,所有人都不自禁地抬起头,在不远处的小路中央,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静静地站立。他有着一头令太阳也自叹不如的纯粹的金发,飘逸而下;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如同冰冻的湖水,悠远而深邃,偏偏带着些许孩童的纯真,展现着夺人心魄的妩媚。
“你是谁?小孩子可别多管闲事!”大汉们慌乱地出声呵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少年没有答话,也可能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红唇微启,继续着没有完成的咒文,“九幽之千箭冰魄,启!”
少年微抬着手臂,一瞬间,数不清的冰锥从天而降,直直得砸向一群人,大汉们来不及顾及那倒在地上的青年,慌慌张张地转身向后逃窜。然而冰锥降落的范围大得远远超乎他们的预料,无论怎样极力奔跑也逃不出去,最后一个个惨叫着被冰锥刺穿身体,倒在地上。
迅猛却毫无章法的冰锥不断地落下,青年吓得抱着头缩在地上,然而那些冰锥却独独避过了他的周围。好半晌,这个华丽的魔法才宣告结束,青年抬起头看向那个神秘的少年,看来那人是存心想要救他的。
蓝调一瞬间收敛了那种凛冽的气势,慢慢走过来,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害美丽的娃娃。青年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如果不是事件的全程目击者,他一定不会相信,这个看起来天真聪慧的孩子会是在一瞬间了结了十多条生命的魔鬼。
“你的名字?”蓝调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青年,轻声询问。
“小爷……不,不是,我……我叫云崖。”青年吞吞吐吐地回答,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这里是哪儿?”蓝调皱着眉四下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空气流动与密度都与沧澜大陆不同,头顶上是厚厚的红色的云层,带着几分苍凉与暴戾的气息,天知道这该死的空间乱流把他卷到哪儿来了。
“雅格城,别看我们这地方小,城里还是很繁华的,全魔界都知道,布宜利瑞尔大将军就是在我们这个城市里出生的……”
“够了,你只需要回答。”
蓝调看看这个滔滔不绝的青年,及时地打断了他,看起来似乎是个十分热爱家乡的人,若真的放任他说下去,指不定拖到什么时候呢。
回想了一下青年的话,蓝调猛然僵住,魔界?居然来到了魔界?我的天啊!
“你刚才说布宜利瑞尔大将军,那是谁?”蓝调僵硬地开口,别告诉他那个人就是玫啊。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那可是我们魔界的大英雄,魔力仅在王之下。”云崖惊异看向蓝调,口中低喃着:“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不认识大将军!”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修又没有说过!蓝调气冲冲地瞪了云崖一眼,吓得青年赶紧闭嘴。
“那你知道怎么去人界吗?”蓝调接着问。
云崖的嘴角不自禁地抽搐,还以为这少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原来居然这么……无知!
“拜托了小少爷,我就一小痞子,哪里会知道这些?”云崖想了想,又怕得罪这位瘟神,接着说:“呃,也许你可以去城里问问看。”
“也只能这样了,哎。”蓝调叹了口气,委屈地说。他轻轻吹了声口哨,一个黑色的点从天空中俯冲而下,乖顺地落到蓝调肩上,赫然便是那只鸟——小鸦。
蓝调划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到小鸦嘴里。这也是来到魔界后才发现的,原来小鸦那次并不是误食魔晶石,而是它本身便是以魔力为食的。知道这个后,蓝调每隔几天便会喂食自己的血液,暂时勉强保住小鸦的命。它是怎么来到魔界的蓝调尚且不知,也许这会成为他回去的关键。
蓝调抬起头看了看魔界特有的血红色云层,不知魔界下起雨来,是否也会是这血一般的艳红?
总的来说,雅格城的确很繁华,毕竟这里号称智慧之都,魔界最大的学校——雅格魔法学院便建立在这里。蓝调悠闲地漫步在雅格城热闹非凡的街道上。
这里是与沧澜大陆完全不同的感觉,行人的衣着与建筑物的风格都趋向于野性与简洁,更显示出一种贴近于自然的美感。说实话,蓝调更喜欢这里,而不是沧澜大陆的严谨与苛刻。但他还是得回去,他在这里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即使那是自由的。
如果修在这里就好了,他是那么的强大,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令他为难。他甚至觉得自己开始有些想他了。不是那座华丽的城堡,不是那片美丽的玫瑰园,不是梦寐以求的自由的生命……而是想念他这个人。
甚至单单是想念着他,便觉得安心,那一股令自己宁静沉醉的玫瑰花香仿佛一直都萦绕在身边,挥之不去。
仔细想了想,蓝调还是决定先去找传说中的那位布宜利瑞尔大将军,这个人和玫有着一样的姓氏,这一点不会只是巧合,蓝调一直以为这世上的巧合本来就是极少的,甚至根本不存在。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找一本普通点的魔法书,虽然来这里之前他背过几个咒文,但全部都是上古禁咒,威力极大,使用起来十分耗费魔力,全靠他体内那千年的魔力支撑着,不可长久。关于魔法的书在魔界极为稀有,知道这一点后,蓝调更是万分佩服修那个庞大的藏书库。幸运的是,魔界最大的学院便在这个城市里。
是夜,万籁俱寂,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雅格魔法学院的藏书室门口。
蓝调将刻有隐身结界的匕首收入怀中,他之前便已经打听清楚了,这里晚上是没有人看守的,只有着重重的阵法。蓝调不屑地扁扁嘴,看来这个学校对自家的魔法水准是万分的自信呐。
一进门,蓝调便感觉到了浓郁的魔法气息,以及……十分平静的空气,即使开着窗户,这栋屋子里依然没有风吹过的痕迹,很诡异。
蓝调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检查,空旷的地板向来是最容易布置阵法的地方。果然,在地毯的下面,他发现了庞大而繁复的魔法阵,而巨大的书架,正巧立在阵法的正中央。
蓝调犹豫了一下,扯下几根头发放到地板上,只一瞬间,金色的发丝发出“呲呲”的声音,升起一缕白烟,蓝调尚未看清是怎么一回事,发丝已然消逝不见了。
第三十八章 重逢
“飞过去也许不会触动。”蓝调低声自语,但他也清楚,人是不能飞翔于天空的。
当然也可以像红那一次一般,在地面以上布上结界,轻轻松松地走过去,不过很遗憾,他还没有学习怎么布结界。
“似乎只能用‘漫游’了,不过之前还没有试过,不知道会不会掉下来。”
蓝调闭上眼睛,努力控制着将魔力慢慢导出身体,他尝试着伸出脚,果然,在靠近地面的空气层中似乎凭空出现了一层什么东西,虽然比不上结界的坚实,但的确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看来可行。
“漫游”可以说完全是蓝调自己突发奇想的招数,用魔力挤压空气改变空气的密度,这样就可以在空中的任意一个位置形成落脚点。但因为有结界的存在,这可以说是一个十分吃力不讨好的魔法,就算以蓝调这么充沛的魔力也只能压缩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不过对于蓝调来说,虽然耗费心神,却十分方便。
蓝调一步步走过去,忽然,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迅速地向他扑过来,蓝调措手不及,一个趔趄向下摔去。细嫩的肌/肤接触到地板上,迅速变得焦黑,发出剧烈的“呲呲”声,白色的烟雾升腾,空气中渐渐充斥着一种烧焦羽毛的气味。蓝调只感觉到一阵烈焰焚身的痛楚,尚且来不及惊呼便失去了知觉……
冥界没有风,没有空气,没有混乱;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金钱在这里如同尘土。
冥界主管着世间轮回,是一段人生开始与结束的地方,蓝调站在三途川的河畔,看来往的船只将幽魂们载往对岸;河对岸是一望无垠的嫣红,曼珠沙华大片大片的盛开,引导着亡魂们前进的方向。
也许是冥界沉重黑暗的环境,这些花儿都带着一种阴森的死气,仿佛全都开到了极致而下一刻便是枯萎。然而蓝调知道,时间在这里止步,这些花儿将永远保持着最美丽的姿态绽放在三途川的彼岸。
原来我真的死了。蓝调这样想着,他将双手伸到眼前,并没有变得半透明,也并非如同青烟般可以穿透任何物体,确切的说,如果不是周围的氛围太过于阴森真实,蓝调会以为自己还活着。
一个少女缓缓飘到蓝调面前,好奇地看着他,“我看你好半天了,怎么不过去?”
“我在等人。”蓝调回头看向少女,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犹带着些微稚气,他忽然很好奇,这样的一名少女又为何一直徘徊在三途川的河畔,他轻声说:“那么你呢?”
“我吗?我也是在等人,所以不能过去,我已经不能轮回了,我将灵魂献给了魔鬼。”女孩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纯真的眼睛里闪现着浓郁的寂寞,她犹豫了一会儿,忽然问:“你知道莎乐美吗?”
“《圣经》中的那个?”蓝调不确定的说。
“嗯,我想应该是她。她是传说中的魔女,会出现在最悲伤最绝望的人面前,以实现愿望为诱/惑,骗取人的灵魂。我也是这样的,本来我根本不可能来到冥界的……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我死亡之后,她没有来收取我的灵魂。”
沉默了片刻,蓝调轻声说:“这不是骗取,只是一场交易。”
女孩抬头望着蓝调,半晌才开口:“你说得对,至少当时是心甘情愿的,不该抱怨。”
“既然你逃过了一劫,怎么不干脆过河?”约定这种东西,不遵守也罢,蓝调想,若是他一定不会这么老实等在这里。忽然又觉得这想法有些好笑,自己是绝对没有那一天的,愿望是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实现的,错过了拼搏的过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不行的,生死薄上已经没有了我的名字,换句话说,我已经超出了六道轮回,去了轮回台也不能投胎,说不定还会直接被当成孤魂野鬼灭掉。”少女抱膝坐着,空洞的双眼看着三途川无波的河水。
蓝调平静的看着少女,在他看来少女谈不上可怜,每个人都得为他的行为负责,在少女将灵魂出卖给魔鬼的那一刻起便早该料到了今日。
“那个人……就是你正在等的那个人……”少女再次转过头凝重地看向蓝调,“他很重要是吗?”
“为什么这样说?”蓝调皱眉,难道就那么明显,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来?
“如果不重要,怎么能让人在死后都甘心等待?”少女埋下头,蓝调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那稚气的声音中有着轻微的颤抖。
“我不是甘心在死后都等着他,我是……”蓝调忽然住了口,他只是想让修想想办法看还能不能复活,不过现在还是不要再刺激那个少女的好。
“要珍惜哟,重要的东西如果不抓住就会飞走的。”少女站起身,看向不远处,轻声说:“很高兴见到你,不过我等的人好像来了。”
蓝调转头看过去,那是一片浓浓的烟雾,隐约可见一个身影缓缓走过来;伴随着它的前进,四周回荡起了叮叮当当的铃声,重重叠叠地在耳畔回荡,久久不散。
伴随着一步步的靠近,它的身影渐渐显现。那同样是一名少女,有着可爱的淡金色小卷发,蓝色的眼睛如同某种野菊花般纯真;她赤/裸的双足挂着两串铃铛,伴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伴奏;她带着浅淡的笑容款步而来,走路的姿态轻盈得如同舞蹈,仿佛下凡的仙女,难言想象这位美丽纯真的少女便是传说中的魔鬼。
“莎乐美大人。”蓝调身旁的女子立即跪下行礼。
“难得你还在这里等着,走吧。”莎乐美的声音纯真可人,她仔细打量了一下少女,笑着说。
少女战战兢兢地站起身,跟在莎乐美身后。忽然,莎乐美停了下来,转头困惑地看向蓝调,纯真的声音在寂静的河畔回荡,她说:“你家大人舍得放你一个人出来?”
“呃?”蓝调不动声色地看向莎乐美,这个女人他的确不认识,甚至根本没见过,但她的语气却出乎意料的熟稔,唯一的解释便是……
“你认识父亲大人。”蓝调皱着眉,肯定地说。
“我才不认识那个又小气,又傲慢,又邪恶,又冷漠,偏偏还强大得让人连说他一句坏话都不敢的家伙!”莎乐美鼓着腮帮恶狠狠地说。
蓝调半晌无语,最后,肯定地点点头,赞赏地看着少女:“很形象。”
“谢谢。”莎乐美笑得更开心了,她善意地询问:“需要我把你送回去吗?”
“你可以将我复活?”蓝调惊讶地抬头,如果这样可以的话,倒是省了很多麻烦,天知道修到底会不会来。
“复活?哈哈!”莎乐美大笑着指着蓝调,“你又没死,怎么复活啊!”想了想,她居然很正经地提议:“如果你一定想感受一下的话,我可以先将你杀了试一试。”
“我没死?!那怎么会一醒来就在冥界?”蓝调皱着眉,没有理会少女的玩笑。
“真是和父亲一样无趣的小孩!”莎乐美跺跺脚,赌气地说:“我才不带你这种闷小孩儿回去呢,你就乖乖地在这里等着他吧。”
“慢走,不送。”蓝调漫不经心地微笑着挥了挥手。
“你……真是连这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冷漠性子都一模一样。”莎乐美咬牙切齿地说,半晌才平复下来,接着说:“算了,省得日后被他责难,我还是发发善心送你回去好了。”
蓝调刚想拒绝,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磁性华丽的声音满载着野玫瑰惑人的馨香,蓝调觉得自己甚至能透过这声音看到那人邪魅的笑容,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