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目望去,却不见蛟前辈身影,眼前唯有无尽的海洋。
正在他四处张望的时候,前方突然涌出了一团白云,悬浮在他身前三尺之处不再动弹。他想了想,伸脚试探的点在白云之上,发现白云竟然踩上去犹如平地,于是轻轻一跳,跳上了云朵。
羽林跳上云朵,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方才进来时自己所站的地方早已是一片虚无。
他转过头,发现在他前面三尺处又涌出了一团云朵。
羽林仍然小心翼翼的试过之后方才跳上去,蛟前辈说过这是一个考验,那就必须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
羽林又接连过了几团云朵,均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沿着云朵出现的方向看去,发现在视线的尽头,似乎有一扇小小的门。
难道这次考验,就是进入那门里去?
随着他跨过越来越多的云团,云团之间的宽度和高度距离也渐渐的扩大,到后面已经需要他全力跳跃才能越过。
就当羽林奋力跃上一处云团时,脚下还未站稳,突然感觉脚下猛烈一阵,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一道巨Lang从脚下冲起,斜斜从他的后背擦过。巨Lang虽然没有直接拍中他的身体,仅仅是从身边掠过的威势就将他带得一个趔趄,扑倒在云团之上,差点掉落下去。
这一扑,让羽林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恰好脸朝下扑倒在云团的边缘,往下一看竟已与海面相距上百丈,如果贸然掉下去,不知道会被摔成什么个模样。
作为一名武者,他可不会简单的认为掉在水里会毫发无损,更何况,这诡异的大洋之中,谁知道有没有潜伏着强悍的魔兽呢?
人类一直都对海洋怀有一种敬畏之感,据说至今人类都没能查明在茫茫深海之中到底存在哪些生物。
随着实力上升眼界大开,羽林对自然的敬畏之情越来越重。他一直都记着曾让他迷路数月的迷雾森林和山谷中出现的那头巨大凶兽,也记得深达万丈的达可深渊给他带来的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更惦记着双头龙盘踞的慕容雪山,以及隐藏在雪山背后,曾让天阑大帝终生忌惮的神狱山脉。
要知道,拥有以上这一切的雪峰山脉,压根就无法挤入大陆的十大险地之列。
而雪峰山就算再怎样凶险,至少也符合常理,而这片未知空间里,一个海Lang竟然能打上数百丈高,这也太离谱了!
还没等羽林有喘息的机会,海面上又是翻起了一道Lang柱,飞快的朝着羽林冲来,这一次,海Lang的方向直接瞄准云团,一冲之下怕是脚下的这块云团都要被冲散。
羽林怪叫一声,连忙爬起来,低吼一声跃上了前方的云团。
接下来,羽林就像见鬼一般,怪叫连连的飞快朝前跃去,每次在他的脚刚离开云朵的下一秒,海Lang就极有默契的将他先前落脚的云朵冲得烟消云散。
他没有注意到,后面的那些云团相隔的距离,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他以往跳跃的极限。
羽林不知道在胆颤心惊中跳了多久,他刚跳到一块云团之上,下意识的继续朝前跃去,身体刚刚弹起的那一瞬间猛然发现眼前竟然出现了一扇门!
砰!的一声闷响,羽林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那扇门上,饶是以他强悍的肉体仍然撞得鼻子一阵发酸,眼泪忍不住的涌了出来。
他嚎叫着,在地上打了个滚,随即口中一边骂娘,一边飞快的爬了起来,心有余悸的朝着脚下望了一眼。
好在脚下海Lang绵绵,似乎并没有巨Lang冲上来的迹象。
没有海Lang的威胁,浑身湿漉漉的羽林总算放松下来,他随意的坐在云团之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的喘气。
而他的双眼,一直都在面前的门上停留。
这扇门,与先前进来的那扇石门大有不同。
因为这扇门,是在一朵云团之上,门的背后,空无一物。
这样的一扇门进去后又是怎样一片天地?
门看似由一种不知名的木材所做,泛着淡黄色的光泽,木质纹理流淌,就像丝绸一般,让人觉得这门仿佛是柔软的一般。
他休息了一阵,然后站起来贴着门,小心的释放出一丝精神力附在门上,却犹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感受到任何东西。
羽林撇了撇嘴,盘腿在门前静坐了片刻,将状态调至最佳,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推开了门。
门开了,门的后面还是一样的碧海蓝天。
但是他知道这一切不像眼见的那样简单,于是伸腿跨过门槛。
脚刚跨过门槛,眼前突然闪过了一道黄光,羽林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道长廊。
他转过头去,发现身后的门已经紧紧关上。
这又是一条没有退路的路。
羽林环顾四周,上下左右均是寸许长宽的石板,密封得严严实实,不知光从何处而来。石板上雕着一朵朵Lang花,羽林仔细看了一阵,发现这些Lang花竟然没有一朵是重复的。
脚下的石板呈台阶形状分布,视线尽头蛟前辈依然不见踪影。
羽林发现,在这个长廊里,自己勉强可以离体外放的精神力已经被彻底压制,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自己的眼睛。
他小心的侦察着,直到确定前方的石阶没有陷阱,这才走上去。
羽林保持着警惕,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一路上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稍微放松。脚下的速度虽然开始加快,但眼睛却一直在周围的石板上扫来扫去,丝毫不曾怠慢。
一股诡异的感觉从他的心里萌生,羽林回头望去,来时的路依然安静的躺在那里,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跟他走过时没有什么不同。他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却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心里的疑惑和不安越发的凝重起来。
他往前走出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
安静!实在是太安静了!
羽林终于明白不对在哪,整座长廊除了他之外空无一物,只有他踏在石板上的脚步声在长廊间微弱的回荡。
如果是作为考验的话,这样一个安静的长廊就显得有点诡异了。
羽林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他神情一震,随即折身拔腿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身旁的长廊飞快的朝后掠去,唯一不变的是视线之内那一朵朵无一相同的Lang花。
良久,羽林终于停了下来,侧靠着一侧廊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的额头上涌出,撑在膝盖上的手掌还在不由自主的轻颤着,他的面色一片潮红,脸颊处却苍白无比。
方才他足足跑了有一刻多钟,按理说早就把来时的路跑到尽头,可此时眼前依然还是延绵到视线尽头的长廊,被遮挡的部分不知道蔓延到了何方。
原来这条路,两头都是没有尽头的。
这一切,果然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
在这道没有尽头的长廊里,先前积攒起来的希望全都一扫而空,此刻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袭来,将他彻底淹没。
在那一刻,羽林突然非常体会落雪的感受,也理解了他所做的举动。
他颓然坐倒在地,茫然的朝着两头张望着,印入眼帘的,只有那几乎完全一致的长廊。
难道我羽林一直努力生存,最终却只能困死在此?
长廊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将头埋在膝盖之上的羽林不曾发觉,似乎自己一向坚定的内心此时变得格外的动摇和脆弱。
不知过了多久,如同塑像的羽林肩膀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长廊中荡起一道如释重负的重重叹气,羽林倒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想到,之所以自己被这道长廊就轻易的就吓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先前那不同寻常的海洋经历打乱了他的内心,才导致方寸大乱。
等他静下来后,他仔细的把方才经历的每一个细节都想了好几个来回,确定不放过每一个细微之处。据他的判断,最大的可能是这个长廊就犹如那片汪…洋一般一望无际,但世间任何东西,都应该是有尽头的。
而自己,只需要坚持,总有一天会走出这条长廊。
就如神鹰村祖祖辈辈坚持不懈的奋斗一样。
他的眼中闪着坚定的光,随便选了一个方向,随即大步的朝前走去。
经过调整后的羽林步伐坚定,一步步稳健的朝前跨去,不再前后顾盼,目光也不再游离。方才让他绝望无比的无尽长廊仿佛不再是阻碍,他相信,在前方的不远处,总会有一片光明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第六十五章 生死行走
(祝贺土豪杨先生的24K荣升长老,感谢土豪支持)
如果将长廊比作一条直线,那么羽林就像直线上那细不可见的一个小黑点。
这已经是他在长廊中行走的第三天了。
除了前路的不确定性和枯燥重复的行程外,羽林还遇到一个更大的问题。
那就是食物和水。
虽随着实力增强,武者自身体内可以储备供长期消耗的能量,也可以从外界直接汲取能量和水分,对于这些饮食依赖已经大减甚至趋近于无。但是羽林自从从迷雾森林重生之后,原本的实力已经完全跌落,现在唯一剩下的,不过是副强悍但无法完全驾驭的肉身。
由于肉身强悍,他对食物的需求相对减少,但是水却是万万不能不喝。
在第一天,当羽林已经沿着走廊走了半天都未曾见到出口时,他便想到了这个问题。
长廊之中,唯有石板,别无他物。
如果说这个考验不是一个死局的话,那么解决的方法一定是在这石板之中。
羽林在仔细打量过石板一阵之后就把目光放在了每块石板都有的Lang花浮雕之上。
激活Lang花的开关对于羽林来说并不是特别的难找,在试过掌按和拳击均无效的情况下,羽林很自然的想到利用精神力去接触。这是他在之前几次开启未知物品时得到的经验。
精神力总是出奇的好用,在羽林艰难的将稀少的精神力越过长廊的禁制挤出体外触到石板上时,羽林就知道他赌对了。随着他持续的传输着精神力,石板之上渐渐的泛起了隐隐的蓝光,然后慢慢的在石板之上凝成了一滴水珠。
长廊对于精神力的压制极其之大,羽林催动精神力离体几乎比过去艰难了百倍。他的精神力重焕生机后存量非常稀少,若不是经过种种磨难后变得精纯,否则想要离体绝无可能。
就算是如此,羽林也得把自己的身体紧紧的贴着石板,这才能让精神力触摸到石板。为了让水滴不耗费,羽林选择的是地面的石板,这样一来,他就必须得趴在地上,以这种想要舒舒服服催动精神力是断然不可能的。
Lang花凝水非常之慢,在羽林几乎将精神力消耗殆尽时,石板上也才积起小小的一滩水。看到这滩水,羽林顾不得脏,连忙凑上去吸了起来。
这滩水入肚,困扰羽林三天的口渴情况终于得到了缓解,他如释重负的继续趴在石板之上,内心从未觉得趴着竟然有如此的舒服。
虽然竭尽全力只能喝到这么一点点水,但至少每日的饮水得到了保障,那么坚持下去就又多了一份动力。
肚子的这滩水算是喝到了,但在羽林不知情的精神世界里,那潭小泉水已经接近干涸,只有随着漫长的时间过后才缓慢的朝外渗出一点点。
就当羽林欣慰的想到再也不用为饮水发愁时,突然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以羽林如今的体质,想要完全不进食尚且无法做到。
他的目光仍然放在石板之上。
他奋力的催动着精神力,终于打开了空间戒指,从中拿出了秋冥软剑。
他握住剑刃前端,细心的在石板之上刮了起来。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保证生存的关键就在于石板是否能够食用。
庆幸的是,羽林猜测的是对的。
从石板上刮下的粉末,除了口感干涩之外,倒没引发什么不适。
与水源一样,要想获得食物同样需要耗费大量的功夫,如果想要吃饱一顿,几乎需要耗费半天的时间。
为了能有时间赶路,羽林每天只吃一顿,而且是只保证饮水的充足,尽量减少食物的量。饶是如此,每次都要弄得羽林精疲力竭,身心俱疲。
剧烈的消耗后又无法得到能量的补充,在这种情况下,羽林毫无悬念的虚弱下来。
在长廊中行走的第七天,羽林已经面色苍白形容枯槁,脚下虚浮,一深一浅的朝前走着。他长发蓬乱,脸上沾满油腻,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依然还闪烁着神采。他的视线,始终盯着前方,腰杆依旧尽力的保持挺直。
羽林已经记不清走过多少块石板,见过多少朵Lang花了。他不在乎出口到底会在哪个方向,他只需要一直往前走。
他只需要坚信,前方会有出口。
可是那不知在何处的前方,真的会有出口在等待吗?
第十日,羽林已经明显的变得消瘦,他的步伐便得更加缓慢,每过走上一段时间都需要坐在地上休息一阵。
更要命的是,反复的压榨精神力对他的灵魂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创伤,加上一直缠绕的劳累与虚弱,让他的精神状态差到了极点,想要激发水源变得越发的困难!
他隐隐有股感觉,自己复苏没多久的精神力,即将面临干涸。
食物和水越来越少,导致体力越来越差,从而能够获得的食物和水越发的少,羽林已经陷入了致命的死循环!
在第十五日,羽林终于病倒了。
他犹如一条死狗一般躺在石板之上,双目紧闭,面颊通红,嘴唇无意识的一张一翕,无力的喊着:“水,水……”
回答他的,只有无尽长廊的死样的沉寂。
随后他陷入了昏迷。
击垮他的,不仅仅只是饥渴。
虚空某处,亮起了一双巨大的眼睛。
巨眼的目光透过长廊落在羽林的身上,停留片刻后视线的焦距不知飘荡到了何方,过了许久,巨眼才收回焦距,若有所思的看了羽林的躯体一眼,随即又缓缓闭上。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羽林醒了三次,每次都是闭着眼睛恍惚的呢喃着水,然后又沉沉的睡去。
生机如海的强大肉体终于一天天的萎靡,气息渐渐变得弱不可闻,犹如飘渺在这具躯体上的轻烟,怕是一阵微风拂过便烟消云散。
无尽长廊开始扑扑的洒落粉尘,石板轻轻的颤动着,整个地面开始震动。
从无尽远处,长廊开始一路崩塌,无数石板炸裂开来,露出背后的无尽虚空。炸裂的石块停留在半空之中,在虚空中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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