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因为首领买到了宝珠,所有部落中地位比较高的女人肯定能分到一些,另一个原因就是吴忻赠送了一小包盐给这个部落。
部落首领也从自己的牲畜群中,抓了两只肥羊出来作为晚餐的主食。
围着篝火,休息了一下午的吴忻他们见识着沙漠中的民俗。
脏兮兮的乐器演奏着嘈杂混乱的所谓音乐,还有那毫无魅力的女奴跳着格调低下的所谓舞蹈。
这是德弗李希在心里的评价,不过她刚刚的羞辱都忍了,此时更不会说话,只是沉默地和羊肉作战。
没有香料,只有盐,但是也不错了。
“哥达菲兄弟,你真是太客气了,如此音乐、如此佳人、如此美食,真是让人沉醉啊。”吴忻一边啃着最鲜美的羊腿骨,一边对哥达菲说道。
“哈哈,你喜欢就好。”朴素的民族感情让哥达菲以为吴忻真的喜欢这些音乐,对他的部下大吼一声。“你们,都用力点!”
吴忻在心里叫苦,他暗悔自己不该把音乐也夸进去。
实际上吴忻的真实评价和德弗李希差不多,艺术从来需要交流和钻研。
相当部分伟大的杰作确实是穷困潦倒的艺术家创作出来的,但是能孕育这些艺术家的文明必须是有一定基础的,至少不能把玻璃珠子和彩色石头编成的项链当宝贝,妇女们互相攀比的内容就是谁的贸易珠上有一个特别鲜艳的贝壳。
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奢侈品是什么,对于宝石和有色彩的石头到底该如何区分没有任何概念。
“西博兄弟你这是要继续往沙漠里走?”哥达菲对于吴忻的方向很在意。
“我只要熟悉向西南通道的向导。”吴忻坚定地说道。“沙漠中,金子不如盐,只有那里才有能让人一生富足的财富。”
他的再次确认让哥达菲的心情更好了,南北活动的商队,相比东西贸易要困难的多,虽然其中利润也大得多。
但是即使是游牧民也罕有向赤道前进的勇气,大部分贸易都是横向进行的。
哥达菲的贸易伙伴也基本上是同纬度的几个部落,如果吴忻这一支人向南,他的玻璃珠子就能卖更好的价格了。
“那你一定要当心啊,西博兄弟。”他听出了吴忻的决意,既然不抢生意,哥达菲就是真的关心吴忻了。“西面的突尼斯苏丹国宫廷内斗不休,哈斯夫王室威信尽失,各路军阀四处横行,他们对商队极其危险,不讲任何底线。还有更糟糕的,就是昨天的消息,据说一直在尼罗河上游活动的饮脑者阿明两个月前率领他的马队西迁,出现在了撒哈拉沙漠商道上,你知道的,这个家伙对于你们这些异教徒都是非常痛恨的,如果你不信仰星月之主…………他会喝你的脑子…………。”
说到饮脑者阿明的事迹,哥达菲不自然地打了个冷颤,虽然哥达菲是他的教友,理论上并不在他的菜谱上
“饮脑者?!他到中撒哈拉来了?”萨扎斯坦显然认识这个人,而且让哥达菲这个星月信徒都恐惧的名字,却让萨扎斯坦的声音中露出了一丝喜悦。
“怎么说?”吴忻在心里问他。
“这个饮脑者阿明是一个马穆鲁克贵族,星月牧师,很多年前就是巅峰精锐的水准,能够施展六级神术。当年耶路撒冷在埃及马穆鲁克控制下的时候,他经常残害那些去朝圣的真神信徒。”萨扎斯坦说到这里也有点愤恨,但是仅仅是很轻微的情绪。“在奥斯曼人攻克开罗后,他就一直率领残部在尼罗河的上游活动,和几个最顽固的马穆鲁克贵族一起抵抗奥斯曼人,我在马德里和维也纳时,一直想联络上这些残存的马穆鲁克,可惜奥斯曼人封锁了尼罗河航道,通过沙漠的联络太困难了,始终没有成效。”
“这么说这个疯狂危险的饮脑者,很可能是我们的朋友?”吴忻不喜欢饮脑者,但是只要有理由,他也可以和他合作。
“可以试试,他的恶事也不一定都是真的,毕竟奥斯曼人通过宣传埃及人迫害朝圣者,对他们的外交是有利的。”萨扎斯坦反正也没有脑子了,对于这种事更加无所谓。
“你现在对付他有把握吗?”当然了,硬的准备也是要有的。“他似乎比西格尔总检察官要强一点。”
“我那个捕捉灵魂对付武士和游荡者最合适,饮脑者是牧师比武士的意志更坚定一点,靠这招很难杀了他,我现在施法材料极度匮乏,最好不要和他对上,我的牙齿不多了。”萨扎斯坦开头谦虚,但是后面却不免有一丝傲然,这个让半个沙漠恐惧的敌人,也只是几个牙齿的代价而已。
精神对话进行地很快,吴忻仅仅是稍微恍惚,就重新接上了哥达菲的话:“这个饮脑者,有些什么消息?”
“大约三个月前,埃及马穆鲁克最后的苏丹在尼罗河上游组织了最后一次反攻,在埃及古都底比斯被奥斯曼帝国的埃及帕夏打败,损兵数千。这一战后,马穆鲁克应该没有再组织上万人规模部队的能力了。”哥达菲很关心东方的局势,他不希望奥斯曼帝国在埃及的统治稳固下来。
“据说他带着数百精锐一路西行,屠灭了好几个不信星月之主的部落,大部分都是卓尔精灵和半兽人,也有少部分迁入黑大陆后不再信仰星月之主的人类游牧民。部落首领和其他神明的牧师,他一律统统吃掉大脑,据说还是和过去一样,活生生地揭开头盖骨,然后把滚油浇进去………”哥达菲说完放下了手中的羊腿,他显然是没有食欲了。
“他手下有一个外号尼罗凶鬼的**迈拉,是跟随了他好几年的心腹,这一次跟着他西行的大儿子食眼者优素福,小儿子嗜心者阿布-阿明也都是凶名赫赫。”这些父子兵显然是一个高效利用人体的自助餐爱好者团体,完全不浪费食物的光盘主义者。
吴忻对这一系列名字中蕴含的可怕涵义微微皱眉,但是很快又继续问道:“他向西的目的呢?尼罗河附近总归能养活人,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吃沙子?”
“谁知道呢,也许是怕了奥斯曼人了,你知道的,突尼斯苏丹国一片混乱,也许这个野心家想要去那里建立自己的势力吧。”哥达菲对于自己这快土地的贫瘠也是了解的,真正的野心家根本看不上这些最大只能养活百几百人的沙漠井,稍微好一点土地都在海边,而到了海边区区几百没有根基的精锐就根本算不上什么了,不论是奥斯曼还是西班牙的舰队都能一击抹掉。
“这种不打算驻留的势力最是危险,很可能一路乱杀乱烧,你们要继续南下就一定要当心。”哥达菲其实自己也很担心。
“哈哈,沙漠那么大,说不定我这个异教徒根本碰不上人家。”吴忻一副故作镇定的样子。
“哈哈哈,是啊,说不定他已经回尼罗河也不一定,能在大河边过日子,谁会来沙漠里讨生活呢。”哥达菲也配合地大笑,沙漠的生活对某些欧罗巴贵妇来说异域风情十足,但是对于当地人来说,只是痛苦无奈的生活而已。
听到这里,一直在猛吃海塞的德弗李希想到长期在东方和波兰人、俄国人苦战的条顿骑士团,也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是啊,要是在莱茵河边有足够的土地,我们德意志人也不会去和冰原上开荒。”
“没想到你这个贴身女奴不仅战斗力强,还挺有见识的,虽然又丑又贪吃,但是确实也有点魅力。”哥达菲一边说,一边拉过手边的一个女奴对吴忻说道。“这样吧,这是我托商队从伊斯坦布尔的大巴扎买来的上等好货,今晚上就让她伺候兄弟吧,你这女奴就让我睡一晚吧。”
德弗李希为了不掺和谈话,努力吃饭,现在也成了罪状。
她忍无可忍,拔出宝剑,大吼一声:“老娘是医院骑士团的高贵骑士,砍死过不知道多少你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异教徒。”
哥达菲多多少少听说过医院骑士团的名声,这一下是真的有点震惊了:“西博兄弟,你居然有一个骑士女奴?!”
那他又是什么身份?
吴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虽然他的判断有很多疏漏,甚至可以算是基于想象的,但是通过德弗李希以吴忻为主的态度,他确实看出了一点东西。
德弗李希这一次终于是决心挥剑了,可就在她举荐之后,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大吼在耳边响起:“住手!想一想你的责任,我们的责任。”
萨扎斯坦在关键时刻还是可靠的,语句简练,直击人心。
“哈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吴忻让萨扎斯坦开口制止德弗李希的动作,一边搂住德弗李希腰。“可惜我实在是喜欢她,不愿意和人分享,而且下午休息过了,今晚上我们就要离开了。”
第六十章沙漠中心的卓尔部落
沙子里,帐篷的四根桩脚打得很深,帆布也打得很周到。
里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人躺着。
德弗李希女骑士来到她帮吴忻扎的帐篷边,隔着帐篷轻轻地拍了拍他。
“切萨雷…………”
“太阳下山了?”
“嗯,该出发了。”
德弗李希女骑士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帐篷,去吼其他人。
白天扎帐休息,晚上乘凉赶路。
吴忻和其他人一样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沙漠的力量改变了生命活动的方式。。
依靠着哥达菲的向导和萨扎斯坦的知识,吴忻一伙半个月里南下数百里,拜访了数个部落。
其中大部分是人类,偶尔也有半兽人部落。
随着深入沙漠,绿洲越来越小,部落也越来也困顿,像哥达菲那样有近千人口的部落再也没有出现,大部分都是百十个人的聚落而已了。
贸易珠已经全部售罄,而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沙漠,盐和布匹的价值也在急速上升。
许多部落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这两种货物了,整个地中海南岸的供应链都处于**至极的状态。
这些游牧民当然无法想象地中海上西班牙和奥斯曼帝国的较量能够有多么激烈。
一场不算激烈的海战,能在半个小时里向海神献祭相当于好几个他们这样部落的生命。
吴忻带有的货物如此珍惜,而且还不接受沙漠中常见的交易品,女人。
那些部落的首领都猜测德弗李希女骑士是一个极度强大、极度善妒的危险女人。
区区数百斤食盐和同样有限的亚麻,最终一共换到了十几头骆驼和数百枚大小不同、来自各个时代的银币,当然大部分是威尼斯和奥斯曼的银币。
除此以外,还有不少施法材料,可以让萨扎斯坦释放一个七级或者几个六级的魔法了。
一路向南,虽然环境越来越恶劣了,但是吴忻他们的负担倒是变轻了,吴忻他们以及向导都有骆驼,还有多余的背负物资,也不用自己背负水和食物了。
这支人马以商队的标准来说足够精锐,萨扎斯坦对于沙漠的知识也足够有效,上千里的旅途中,至今只损失了一个见习。
萨扎斯坦从来没有展示实力,仅仅是吴忻和德弗李希女骑士就足以让沿途的首领们理智地交易。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部落都有明智的首领,上一个途径部落的首领就太冲动了。
这个贫困的部落实在拿不出什么交易品,但是也不肯错过这个久违的商队。
那个首领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最终的结果就和他的预期大相径庭了。
那个首领和他大部分族人失去了生命,而吴忻得到了三只骆驼,几斤白银,还有十来个女奴。
“走不动就狠狠地抽她,爬不起来就丢着不要管。”说话的是德弗李希,她是唯一还亲自背着一个大背囊的人。
吴忻带来的见习中,男女都有,这段旅途中已经有两对新的伴侣诞生了,而且进展都极快。
但单身汉依然存在,也有不顾女友的怒吼,一定要行驶一番战胜者权力的家伙。
德弗李希女骑士接受这种战胜者的权力,在陌生的沙漠环境中连续行进了一个多月,她知道用性作为发泄压力的渠道很自然,十个人不到的队伍那么快结成两对情人,就是这种压力的表现。
但是作为女性她依然不喜欢这种事。
她内心甚至有些同情那些失去了亲人的女奴,但正是这种同情让她更加警觉,她为了掩饰这种她认为是只属于女人的情绪,德弗李希女骑士故意表现地特别残忍。
‘还好,西博大人没有………。。’看着骑着骆驼的英俊术士,她忽然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但是很快她又摇了摇头。‘我是一个丑恶的女人。’
路程开始的时候,她还只是因为父亲的教导才服从吴忻,在这一路行来,吴忻表现出的手腕和决断,已经让她拜服了。
二十一世纪的知识和航海数十万里的见识,当然让人显得卓尔不群,有武力傍身,在沙漠中做一点小生意,根本不成问题。
吴忻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已经走不动的少女,摇了摇头:“要是有谁睡过她,就给她一个痛快。不要瞎想什么,即使有活着的,到下一个部落也都要卖掉。”
吴忻并不打算对部下要求太高,除了在守夜时偷偷去干女人的一个见习被处死之外,他对这种事完全不干涉。
那个被处死的见习,也是因为守夜职责重大,他居然玩忽职守,所以才会被处死。
他一起值班的同伴因为知情不报,也被德弗李希女骑士狠狠地抽了二十鞭,有些事情可以凑合,有些事情是不能宽容的。
“马上就要到燃烧海的核心了。”萨扎斯坦的目标就是去那里收集火源。“二十里外,就是最后的一个补给点,那里有一个水量很多的沙漠井,那批货你也不要压着了,出手吧,不要带着回城。”
“嗯。”吴忻心不在焉地表示了同意,然后对一个见习说道:“你很喜欢她,就解脱她的苦难吧。”
那个犹豫良久的见习一刀听到吴忻的话后,终于下定决心,给了那个女奴一刀。
依然活着的女奴们虽然抱成一团,但是并没有哭泣,她们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个了。
吴忻也不喜欢这样,和德弗李希一样,他能接受这种规则,但是并不喜欢这种规则。
“活着的三个,给她们一点水,再给她们一点羊毛裹一裹脚吧。”吴忻对德弗李希说道,然后他又故意补充了一句。“马上就到下一个补给点了,稍微可以放松一点补给管理,她们也能值得上一只骆驼。”
趴在吴忻肩头,静静看着这一切的萨扎斯坦此时正处于难得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