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又惊又怕,跌跌撞撞的跟在它的身後,高声的喊道:“朱衣!朱衣!”
朱衣却好似被梦魇住了的一样,一步步的朝半空中走去了,周身还隐隐的有暗红色的云气浮动,阿奇心里发慌,害怕极了,不知为何,竟然脱口而出,大声的喊道:“红玉!”
朱衣怔了一下,慢慢的环顾四周,似乎是在找寻甚麽,整个人却仍是混混沌沌的,仿佛在梦中的一般。
阿奇只好也变作人形,仰头望它,又奋力喊道:“红玉,你下来!”
朱衣垂头看它,凝神看了许久,才梦呓般的说:“你是谁?你是伯奇,可你不是云飞,也不是止行,云飞哪里去了?”
这声音竟与平时稚气的口气大不相同,仿佛白日里与玄冥子说话时的样子,隐隐透著古怪。
阿奇听得心底发毛,便说:“红玉,你下来,我告诉你云飞在哪里!”
朱衣窒了一下,便大步流星的朝他走来,直直走到它的面前,沈声逼问到:“云飞在哪儿?”
朱衣几时这样同它说过话?阿奇只觉得毛骨悚然,趁其不备,使劲儿的踢了它关节一脚,朱衣吃痛,便不由自主的躬身朝下,朱衣立马把它摁住了,狠狠的敲了敲它的脑袋。朱衣“啊”了一声,委屈的抬起头来,见著是它,便带著哭音说道:“阿奇怎麽打我?”
阿奇看它这麽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这才算是松了口气,问说:“你刚才梦著甚麽了呀?差点儿就抓不住你了。”
朱衣揉了揉眼睛,不解的说道:“没啊?”
阿奇看了看它,然後想了想,又看它,仿佛要从它脸上看出甚麽来,可是朱衣却仍是就一脸一无所知的神情。
阿奇看它许多次,朱衣便低下头看自己的肚子,然後又抬起头来懵懂的问它说:“阿奇怎麽老看衣衣呀?”
阿奇看著它,心想,这个小东西整天象条小尾巴似得跟在它的身後,若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只怕至今还是鸟窝里一颗硬邦邦的石头蛋。为甚麽对於那一世之前的事反而会记得的比它还多?
甚麽云飞,甚麽红玉,它也不过做了两个梦罢了,这家夥,却好象记得比它清楚明白多了。
阿奇说:“你记得挺多的吧,红玉的事?”
朱衣怔怔的看著它,突然猛地摇了摇脑袋,说:“不记得不记得,衣衣甚麽都不记得!”
阿奇装出生气的样子,说,“不许瞒著我,你给我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儿!”
它正在这里吓唬衣衣,却听到半空中传来一种奇异的鸣叫声,明明还远,却转瞬就到了身边,震得人浑身发颤,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似得。它心中觉得不妙,不由得挺直了脊背,伸手抓紧了朱衣,还没来得及跑,便觉得一阵飓风扑面而来,吹得它站也站不住。
那时半空中便伸出一对利爪,一下将它们两个都抓了起来,不费吹灰之力,便把它们提到了半空。阿奇看到脚底悬空,霎时间便被带入半空,又看到地面上落著好大一片影子,晓得这家夥不小,便吓得脸色发白。朱衣伸手紧紧的抓住它,著急的说到:“阿奇抱住我!”
话音刚落,便纵身一挣,变出龙形来,奋力从那利爪之中挣脱了出来。
☆、【第贰卷】《蝴蝶梦》二十七
阿奇看它背上深深的血痕,心里便是一缩,朱衣却仿佛丝毫不觉的一般,张牙舞爪的便朝那捉了它们的大鸟扑了过来。
那只大鸟身形巨大,躲闪却极敏捷,轻轻一转翅尖便侧过了身形,阿奇後背被利爪深深抓入,只觉得痛入骨髓,好像要被生生抓碎的一般,又被它带著这样一转,眼前顿时天旋地转,痛得连喊都喊不出来,眼泪差点儿就掉了出来。
朱衣见它被大鸟紧紧抓著,丝毫不肯放松,愈发的心急如焚,它想要将阿奇直接卷到身边,却又怕拉扯时阿奇会被那大鸟抓得更深,一时无法,便用足全力,又朝大鸟冲了过去,想要逼迫它松爪。
大鸟似乎也看出它的企图,偏偏就是不松爪,倒仿佛是在逗弄它的一般,只在它身旁盘旋躲闪。阿奇被紧紧的抓在它爪中,後背都被鲜血浸透了,它方才为了追逐朱衣,不得已变作人身,此刻软软的被大鸟抓在爪中,竟仿佛奄奄一息的一般。朱衣看得痛声大叫,那时半空之中顿时乌云密布,自四方滚滚而来,云中电闪雷鸣,犹如千军万马轰鸣而来,竟然将它们两个围在了半空之中。朱衣又奋力的朝它撞了过去,云中的闪电犹如无数柄钢枪,竟然直直的朝大鸟刺了过来,大鸟一时不备,竟然被朱衣狠狠撞到,龙爪生生的划过它的翅膀,一时间落下许多金羽,纷纷扬扬,犹如碎金一般。
阿奇看到赤金色的羽毛飘摇而落,心里一颤,也不知想著甚麽,竟然脱口而出,大声喊道:“季钰!”
朱衣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那只大鸟“咦”了一声,却口吐人声道:“你是哪个?怎麽晓得我的名字!”
阿奇没想到真的会是季钰,欢喜之极,连忙说道:“季钰,你这呆鸟,你不要吃我的朱衣!东海里的龙多得很,我却只有衣衣一个!”
大鸟似乎极为意外,看了看朱衣,又看了看它,半天才又问道,“我见过你麽?你如何晓得我名字的?”
朱衣见它们两个竟然搭起了话来,意外之极,怔了一下,才恼怒的说道:“你胡说!甚麽季玉?这分明是龙的名字!还是四海龙主之子才能有的名字,你一个金翅鸟,说甚麽瞎话!”
大鸟笑了起来,说:“闻著你的味道就觉得奇怪,不像是河里的龙,也不像是海里的龙,更不是井里湖里的龙,想不到居然还不怕我?没错,这的确是龙的名字,可如今是我的啦,怎麽著?你不服气?”
朱衣见它只说些没用的,心中愈发的著急,忍著怒气说到:“你快些放开它,我便不与你计较!你愿叫甚麽就叫甚麽!”
阿奇不知道朱衣怎麽会晓得这些,它从睁开眼就一直跟在自己身旁,不知道这家夥从哪里晓得的这些。它心底生出了疑虑,却也没来得及细想,见它们两个剑张弩拔,怕季钰伤著朱衣,连忙说:“朱衣,你躲开!”又同季钰说,“季钰!你听我说几句话!”
季钰嘿嘿的笑了两声,说:“怕甚麽?你又不是龙,我又不吃你?”
阿奇心想,我自然知道你不吃我,便同他说道:“你的名字啊,是从一个龙那里抢来的,是也不是?”
季钰吃惊的看著它,虽然还有疑虑,这次的口气却软了许多,问说,“你怎麽知道的?”
阿奇得意起来,又说:“你变作人身的样子我也见过,你脚心里有个伤疤,是你在沙漠里踩到铁甲刺留下的,对不对?”
季钰的眼睛都瞪圆了,咦了一声,说:“你好厉害呀?你是天神吗?”
朱衣似乎也很惊奇,却闭紧了嘴巴,不再开口,只是浑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仿佛随时都要扑过来似的。
阿奇没想到这家夥遇著泾水老龙王之前竟然是这麽的呆,忍不住乐了,就说,“你呀,看著凶巴巴的,其实心最软了。你最见不得别人掉眼泪了,是不是?要是有小龙哭著求你,你就干脆放了它,饿著肚子也忍了,是不是?”
季钰呆了一下,连忙申辩说道:“胡说!你胡说!我那一次才不是心软!我是想等它长大点再吃!不然那麽点儿,塞牙缝都不够!”
季钰顿了 一下,又忍不住问它:“你怎麽甚麽都知道呀?你到底是个甚麽,我怎麽偏偏就看不出来呀?”
阿奇心里都笑坏了,却还是绷著脸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问它,“你不吃我,是不是打算问我到底是个甚麽呀?”
季钰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连这个也猜得出?”
☆、【第贰卷】《蝴蝶梦》二十八
阿奇忍俊不禁,也不愿意再哄骗它,便老实的说道:“不是我猜得出,是我从前就认得你。”
季钰说,“我怎麽不记得?我若是见过你,怎麽也不会忘记!”
阿奇不由得惊奇,心想,难道我这麽好?便有些得意的问道:“为啥?”
季钰指著朱衣,振振有词说,“你带著这样大一条龙,我想忘记也难啊?”
阿奇泄了口气,说:“你就知道吃龙!”
朱衣看它们两个慢慢熟络起来,脸上的神情变得焦灼,它突然大声的喊道:“你还抓著它做甚麽,它都流了那麽多的血!”
季钰“啊”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还抓著阿奇,便慌忙的朝下飞去,小心的松了爪,变化出人形去看它後背的伤。
阿奇方才与他说得高兴,竟然把疼痛都忘记了,这时也觉出了疼来,嘶啦啦的呲著牙,嚷嚷说:“疼!好疼!”
朱衣也落了下来,却并没有变化,就紧紧的站在它的身旁,垂著头,虎视眈眈的看著季钰,生怕他做些甚麽似得。
季钰看著阿奇血红一片的後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後脑勺,说:“哎呀,抓得这麽厉害,赶紧找点药给敷上吧!”
朱衣使劲儿的瞪著他,季钰有点心虚,冲它说道:“你看甚麽呀,要不是它身上有龙味儿,我抓它干嘛?”又嘟囔著说:“结果抓起来才发现居然不是……,哎,你到底是个啥呀?”
朱衣生气起来,说:“你还问!”
季钰闭紧了嘴,瞥了朱衣一下,悻悻的说:“你倒是真不怕死。”
朱衣一下就火了,阿奇却叫了起来,原来它自己忍著疼把衣裳给脱了下来,後背上血糊糊的,看著十分吓人,朱衣眼睛都红了,弯身下来碰它的嘴唇,躲著季钰,偷偷的把红珠吐给了它。
阿奇摸了摸朱衣微凉的龙鳞,用舌尖压著那颗红珠,转过身去看季钰。阿奇看他一副很想问,却又死憋著,忍住了不问的样子,就暗暗的好笑,说:“别想啦,你这辈子没见过我,我们是上辈子认得的。”
季钰咦了一声,说:“上辈子?我们上辈子就见过吗?”
朱衣一下子就愣了,发懵一般的看著它,又看向季钰,似乎有无数的话要问,却还是生生的忍住了。
阿奇许久不曾见季钰,见这人神采奕奕,没有丝毫饿著的迹象,心里十分欢喜,就同他说:“是呀,我们上辈子就认得,我们是好兄弟,你是不是要朝东走,想去东海看看有没有你的同伴,和你一样的金翅鸟?”
季钰惊讶道,“你真的甚麽都知道啊!”
阿奇笑了起来,说:“都是你告诉我的呀!”
季钰哇啦啦的叫了起来,说:“我怎麽甚麽都同你说呀!”
阿奇得意起来,说:“我看著就象个好人呀。”
然後摸了摸朱衣,说:“你也变回来吧。别担心,他是我的好兄弟,上辈子他还帮我救过你哩。”
朱衣一脸的惊讶,看了季钰一眼,似乎将信将疑,却还是收起了利爪,变作了少年的模样,看上去比季钰还略大些,一言不发的坐在了它的身边。
阿奇没料到它会变成这样一个模样,依稀好似方才那个被梦魇住,变化出人形来的朱衣,便愣了一下。在它的心里,只有那个在它怀里滚来滚去的奶娃娃才是朱衣,这个人的脸看起来很有些生疏,大约是还不曾看惯的缘故,竟然不能直视。它扭过头去,听季钰眉飞色舞的说著在沙漠里的事,时不时的逗他两句,心里却有点失落,它想著,原来不知道甚麽时候起,在它瞧不见的地方,衣衣已经长大了。
☆、【第贰卷】《蝴蝶梦》二十九
季钰与它一见如故,意气相投,两个人亲热的说著话,简直就好像亲兄弟一般。朱衣咬著唇看著他们两个说话,季钰一声一声景玉叫得亲昵,它竟然半句也插不进去,便有些焦躁。它在一旁静了一阵儿,终於忍耐不住,便伸手去抓阿奇。阿奇看了它一眼,见它烦闷得厉害,就有点心疼,摸了摸它的脑袋,说:“要不你先睡会儿?”
朱衣就把脑袋窝在它的怀里,闷声不吭的趴在那儿,它如今不是小时候奶娃娃的模样了,压在阿奇的腿上,竟然沈重得厉害,不过一阵儿就把它的腿都压麻了。阿奇见它动也不动,怕它是累了,便也不舍得叫它起来,任由它趴著睡去了。
季钰看在眼里,觉得有趣极了,就悄声的问它:“你从哪儿捡的这麽一条宝贝呀?居然都不怕我?”
阿奇乐了,故意反问他说:“凭什麽就得是我捡的呀?不能就是我的吗?”
季钰撇撇嘴,说:“我是不知道你是个啥,不过你绝对不是龙,这闻都闻出来了。它身量变化得大,心性倒像个孩子,怕是你从哪里捡回来的。咦!”他说到这里,突然灵光一闪,笃定的说,“你必然是个飞禽,见著它的蛋就拾回来了,却没想到孵出来是个龙,对吧!”
他在那儿偷著乐,觉得自己猜得一定没错,阿奇想了想,好想这麽说似乎也说得通。它头一次见著朱衣的蛋时,倒真的以为是颗鸟蛋哩。它这一世与朱衣在一起的时间更长,理所当然的就觉得朱衣应该同在它在一起的。季钰这麽问它,它就一仰头,理直气壮的说道:“反正我拾回来的,就是我的!”
季钰哈哈大笑起来,指著它的鼻尖说道:“强盗!看它爷娘寻来,那时有你好看!”
阿奇呆了一下,想起泾水龙王,便嘟囔说:“它若是肯走,我便放它。”
季钰想了想,有点伤心,说:“不知我的爷娘都在哪里,怎麽不来寻我?”
阿奇便安慰他起来,两个人又说了好一阵儿的闲话,不知觉间就已经天黑了。季钰的肚子里咕噜了一声,阿奇这才回过神来,“啊”了一声,说:“都这样迟了。”
季钰站起来,说:“我去看看,咱们得找个落脚的地方呀!”
阿奇的腿脚都麻了,它推了推朱衣,朱衣僵硬的坐起身来,一边儿胳膊还古古怪怪的半悬著,好像刚才趴在它腿上的姿势。阿奇奇怪的看著它,说:“你的胳膊怎麽啦?”
季钰瞥了一眼,忍不住就乐,说:“它装睡嘛!”
朱衣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阿奇连忙摆手,说:“我起不来了,腿麻了。”
季钰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说:“你养的孩儿真象你!”阿奇一时词穷,吐了吐舌头,说:“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