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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不怪张弃不关心政事,张弃这个皇帝和历代的皇帝最大的不同就在于此,历代君主都恨不得将所有的威权都控制在自己手中,但张弃自己明白,若是什么事情都是自己亲历亲为,凭他自己的能为,还当真应付不来,于是索性将事情委于专人,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也就不再过问,如此一来自己轻松不少之余,事情办起来疏漏也少了许多,只是像瞿德这样的儒者不免有些陛下放权太宽的建言,张弃听了也都是一笑置之,历史上累死的皇帝还少了怎的,也没见这些皇帝有多大的作为,再说众人术业有专攻,皇帝虽是世间权力最大者,但能力嘛却是不好说的很,他自己就自付没有这样的才能,只要掌握好军队,还怕这些手无寸铁的大臣们翻了天去不成?
闲话少提,回到正文。
“好,我说一个想法,你们来参详一下,若是能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了,我付你们以全权作这件事。”
两人听了这话都是作出郑重之色,两人都是知道张弃虽然专断惯了的,话说到这个份上,就算是不行也得做的了,但皇上每每有惊人之策,想到这里,两人脸上反而带出了些许兴奋之色,想想也是,要是能将革兰帝国划归大燕所有,这样的功绩诱惑力之大可想而知。
但张弃并未立即开言,而是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圈,抬头扫了两人一眼,眼光之中似有火焰燃烧,刺人眼目。
林玲身子一震,这种目光她是见到过的,当年丈夫在听到革兰大汗脱脱率领革兰帝国铁骑入侵大宋北疆的时候就曾经见过,那目光之中的野心和欲望是如此直白浓郁,由此引发的欲望之火仿佛能燃尽世间一切,看着这样的眼神,仿佛能看到其中有血光闪动,林玲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下却是暗道,看来这次又要有千万人头落地,但随即心中又是一阵自傲,这就是我的丈夫,世间之上独一无二的男人,是怎样一个想法呢?还真是有些期待啊。
第五卷漫卷千军第一百七十七章国丧
“洪渠,你回去找些以前是奴隶的革兰人,记住了,要仔细挑选,不仅人要机灵,最重要的是忠诚,对我大燕的忠诚,我会给你拟一道圣旨,要军中将领给你最大助力。”
说到这里,不管疑惑的两个人,又来回走了几圈,眼中光芒更盛,“这些人也不要多了,要个百多人就行,让他们都回草原给我传一个消息,至于这个消息嘛,大致我已经想好了,草原上的牧民的日子不是不好过吗,就说天可汗对这次革兰人背盟之事震怒非常,不日将亲率大军进军草原,到时大军所过之处将鸡犬不留,屠族灭种,但这次针对的并不是普通的革兰人,主要是那些贵族,如有牧民能提贵族首级来投靠大燕者,将得到丰厚的奖赏,准其在顺州定居,待遇一同顺州部族人等。”
说到这里顿了顿,旁边的两个人愣愣的看着他,还是林玲开口说道:“皇上,恐怕这样作用不大,一来革兰的军权一向握在贵族手中,这样的消息那些贵族也不会一无所知,自然会加强防范,这二来,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反而促成这些贵族结盟,一起对抗我大燕,我大燕现在又无力进军草原,这样一来,岂不是有些得不偿失。”
张弃摆了摆手,“无妨,我本就不指望那些乌合之众能成事,我这次从伊兰回来,一路之上对现在的革兰帝国也有所了解,普通牧民的生存现下几乎已经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他们对我大燕治下的顺州很是向往,听了这个消息,不怕草原上不起乱子,而我要的就是草原上越乱越好,革兰人凭借的是什么,达利为何在这样的情势之下还敢擅自启衅。无外乎是依凭草原阔大,革兰人又是行踪飘忽不定,就算我大军再强,也不敢深入草原罢了,待得过上些时候,又能恢复元气。跟我大燕较量一番,嘿嘿,这次我要断其根本。叫他们自今日起永无宁日。
德妃,你去代我见那些草原上来的使者们,也不需单独见什么黑鹰还是赤胡,告诉他们,大燕和伊兰将断绝和草原上所有部族的通商,凡革兰人入两国边境者杀无赦。直到草原上再也没有什么金帐为止,灭绝金帐者,我大燕将助其在草原上称王,但条件是归附大燕。听大燕号令行事,如此不出一年。草原上必定天翻地覆,就算是胜利者,哪里还会有什么革兰帝国。”
林玲和洪渠听了这番杀气腾腾的话,都是脸色一白,眼前仿佛都看到了成片的革兰战士的尸体,鲜血如同廉价的涂料一般撒遍草原各处,他们都是专营大燕外事之人,都是知道断绝通商对革兰帝国的打击到底有多大,当年大宋不与草原通商,革兰帝国还可以通过每年不停的劫掠来满足自己的需要。但如今却是不同,自大燕与草原通商以来,一些铁器和茶盐等革兰人日常生活中的必须之物大量的销往草原各处,革兰各部族这些年也过惯了这样的生活,再加上大燕军队战力强悍,基本上已经多年未有出现到大燕边境劫掠的情况发生了,倒是大燕的军队时常扮作马贼到草原上游荡,如今断绝了通商,先不说那些普通的革兰牧民,就是那些革兰贵族也肯定受不了,再加上草原上谣言四起,到时就算有那么一二冷静地,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此议若行,草原上的部族混战几乎是一定的了,只是大燕自身的损伤也未必比革兰帝国轻了,贸易本就是双方得利,茶盐铁器在草原上价格之高几乎是中原之地的几十倍,这些年大燕从中获利不少,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牲畜从草原流入大燕,不然也没有大燕今日之繁荣富庶,今日一旦断绝通商,若是革兰人能忍上一忍地话,没有中原之地支持的大燕是否能挺得过革兰还真在两可之间,只是那些革兰贵族们能忍得住吗,两人都在心中大摇其头,此计双管齐下,着实……着实厉害得很。
两人思量了一番,洪渠讷讷说道:“陛下英明,此计确实不用费我大燕一兵一卒就能使革兰人自顾不暇,假以时日,不难使草原部族慑服,但……但我大燕的损失也是不轻,我大燕是税赋本就不重,一年的税赋到有多半出在和革兰人的贸易上,若是如此一来……”
说到这里,洪渠住口不言,一脸难的望向张弃。图片残缺
张弃微微一笑道:“不必为难,刚才在朝堂之上不是说了吗,可以用我大燕的战马和南方做上些生意,换取些粮食等物,比起和革兰人做的生意来,利益也不会差了,再说我大燕以农为本,商贸之事虽是必不可缺,但也不必看得过重,伊兰战事顺利,过不了多少时间,作为我大燕的藩属,伊兰将是一个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粮仓钱库,此时的损失却是值得的,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回去也可以再思虑的周详一些,实在不行,吴去现下虽然公务繁忙,但此事也可以去请教一下他,他对革兰情势应该比别人都是清楚,到时候给我上个折子就是了。”
四月间,好消息和坏消息接踵而来,好消息就是大燕皇后娘娘终于有喜了,虽是不知是男是女,但这却是让一些大燕的臣子们放下了一件心事,皇帝多有子嗣这是关乎国运的大事,一时之间大燕倒是着实热闹了几天,但坏消息接着就来了,自张弃起兵就跟随在他身边的大将军蓝远山病逝于顺州白鹿原,蓝远山此人虽然没有什么赫赫功勋,但却是从龙的老臣子,在大燕军中的威望除了张弃自己不作第二人想,和智侯吴去两人一文一武乃是张弃的左膀右臂一般,此人病逝的消息一经传来,大燕上下举国震动,这是大燕逝世的第一位高级将领,丧礼之隆重可想而知,随即,大燕朝廷颁下旨意,大燕举国戴孝三日,当大将军蓝远山的灵柩在一身缟素的两千骑军和三千步军的护卫之下回到天安的时候,皇帝张弃带同大燕文武群臣亲迎灵柩于天安城外,更亲自扶棺进入天安城内,此时的天安城中,家家户户门楣之上挂上了白色招魂幡,百姓皆是一身素服,一时之间,大燕都城好像成为了一片白色的海洋,声势之大几乎可以和张弃归来之时相比。
最后,蓝远山灵柩被葬于天安南郊战士陵墓之中,皇帝张弃亲致悼词,追封大将军蓝远山护国公,德妃娘娘林玲守墓为其守墓七日,戴孝一年。
燕皇张弃更是颁下旨意,在还未完工的镇魂碑上率先刻下大燕护国公蓝远山之名,并诏命镇魂殿完工之日,在大殿第二层供奉蓝远山灵牌,一时之间,大将军蓝远山可以说是极尽死后之哀荣。
经历了这些事情之后,因大将军蓝远山可以说是间接死于刺客之手,这刺客又与大宋朝廷和诸侯脱不了干系,南征之议在大燕朝堂内外再次甚嚣尘上,为此,大燕皇帝张弃明诏天下,大燕再不为大宋属国,断绝与大宋朝廷的一切往来,这样一来,才略微安抚住了大燕浮动的人心。
大燕二年五月间,大燕断绝了和革兰帝国各部族的边境贸易,并将滞留大燕的各部族使者驱赶出了大燕境内,同时,草原之上谣言四起,都言大燕皇帝张弃预备御驾亲征革兰草原,一时之间,革兰草原让人心惶惶,各部震恐,大乱一触即发。
大燕二年七月,征伐伊兰的十万将士被新军轮替回大燕国内,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大将军王幕在三月间大破伊兰提督提米雅尔十万大军,占据曼丹行省,兵锋直指提克行省,提克行省总督现下为纳赛尔家族族长艾布,提克行省位于密河平原边缘,除去区罗斯城之外几乎无险可守,拿下提克行省已是指日可待之事。
伊兰大捷,十万大燕精锐归国,随军带回的还有在伊兰征战其间所得财物,以及伊兰皇室赠送的财货,足足有数千辆马车之多,虽然大燕新逢国丧,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燕境内还是一片欢腾。
至此之时,大燕虽然身边强敌未去,但大燕之崛起在这块大陆之上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必然,大燕南北,不管是大宋诸侯,还是草原部族,这时将目光都对准了大燕,不管是心怀恐惧,还是全神戒备,都是等着看这位大燕雄才大略的君主接下来的动作。
接下来要面对的是大燕铁骑的滚滚洪流,还是大燕难得伸出的友谊之手,生在这个有燕皇这样人物存在的时代是幸或是不幸,大燕南北的英雄豪杰们都在暗自打着自己的算盘,经过了一年多的风云变换,大陆之上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第五卷漫卷千军终)
第六卷江山如画第一百七十八章野店
大燕四年七月,也就是大宋平帝七年。
章州鲁山郡庆阳府神仙峰下的一处小店之中,说是小店,其实简陋的紧,屋顶乃是茅草和着泥土搭成,四周有几根歪七扭八的木头柱子支撑着。
小店的门前是几颗歪脖数,在这闷热的天气里也是无精打采的垂着脑袋。
此时正是七月之间盛夏之时,艳阳高照,阳光烤的好像空气都要燃烧起来一般,店中几张简陋的桌椅上坐着几个各色人等,大多都是袒胸露背,好在还有屋顶遮着阳光,众人还能受得了,但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汗流浃背,嘴里更是不停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但众人之中却又一人显的格外醒目,这人身材高大,就是这样的天气,其仍然穿着长衫,看这模样应该是一个落魄的读书人,长衫已经破旧,且其上还有些油污之类的东西,这些人当中还是显得显眼异常。
但此人依然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面前的桌子之上摆着一壶酒,一盘咸水豆子,喝一口酒,吃上一颗豆子,虽然满头的汗水,但神情上却是满足的很。
其余的几个人却是没有他这么悠闲自在,旁边一桌三个古铜色肌肤,穿着草鞋,手上尽是老茧的汉子一边抹着不停流下来的汗水,一边谈论着相互之间的家长里短,最多的还是对今年秋后的收成的担忧,话里话外不难确定,这几个汉子是章州本地地农家汉子。
店内还有七八个汉子则是将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中间一个胖大的汉子指手画脚,不是能引发众人一阵哄笑,,小店本就不大,就六张桌子,十余把凳子,章州经过了这些年的折腾经过了这些年来的折腾,生民十不余一;再加上这个小店所处偏僻,招待的都是些路过的脚商或是附近的农人以及樵夫。提供的也就是些清茶和劣酒,以供往来之人暂时休憩罢了。生意惨淡可想而知,瘦小枯干得店老板和他的婆娘也就借此赚些勉够糊口地钱,生活当然艰难的很。
不过今日到好像是例外,小店此时热闹地很,光这胖子带着的八个人就要了两坛酒,又加上些卤味,几盘小炒,这一次就已经顶得上往常小店半月之利,店老板那终日愁眉不展的脸色也是笑的和花儿似的。
八个将这野店的平静打了个粉碎的汉子形态各异。不过这几个人都操着一抖饶舌的南方口音,让其他几个典型的北方人听地分外的别扭,但那个一看就是众人头领的胖子却是一口便准的官话,声音野分外的洪亮,从几个人的谈话之中,其他几人都是知道,只几个人都是从南方来的,其中那个胖子则是个商人,而其中四个身形强壮的则是他请来的镖师。其余三人则是他的手下地伙计,店外停在树阴之下遮的严严实实地两辆马车就是他们这次运送的货物。
这时胖大汉站起身来大声笑道:“来。各位,我老王敬大家一杯,这一路上辛苦各位了,尤其是几位镖头。要不是几位好汉,这次老王的这些家底就都得丢在路上了,连性命能不能保得住也是两说着,请几位满饮此杯,这小店简陋,也没什么好酒。待得过了大河流,到了大燕境内,我再重重谢过几位,请。”
一个个子稍矮,但裸露在外面的筋肉好似铁打的一般的汉子赶紧站起身来道:“王老哥,您这话就见外了不是,要谢也是我们哥几个谢您才对,哥几个做的就是这个营生,如今这世道就不说了,哥几个都没有什么能耐,穷的就快揭不开锅了,还有老婆孩子还要养活,要不是王老哥给了这么个差事,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来哥几个都起来,咱们一起敬王老哥一杯。”
几个人一阵谦让才喝了杯中之酒,又都纷纷坐下闲聊了起来。
这时几个人已经喝了一段的时间,几个人到了这章州地地界也就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