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顾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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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顾昔年-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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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阳光特别特别的明媚,我赤足踏在柔软的草地上,像只自由的鸟儿,想要展翅翱翔。
如果这时有人拿了相机,将我和他拍进同一张照片里,等到某一天,你翻看这张照片时,你一定会惊奇的发现,自己也可以想象出一幅完美的故事,关于他,关于她,关于他们。
后来顾岩告诉我,他说,那天,阳光明媚,你站在绿草地上,背着背篓,旋转着,像个采蘑菇的小精灵。
那天,我遇见他,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帅哥我在梦里见过的……
我总感觉,他也一定和我一样,在梦里见过我。
他嘴角轻扬,似笑似嘲弄,悠扬的声音敲击,小家伙,又是你!
我讪讪地笑笑,是啊,是我,你见过我?
他像个王子一样走过来,白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健硕的肌肤,我就那样傻愣愣的看着,任头发上的水珠不停地滴下。
他弯腰直视我的眼睛,仿佛要看到我的心里,我不自然的挪开视线,他轻笑,你踩坏我的草坪,弄坏我的植物,打算怎么偿还?
我脑子一时没有转过来,捏着背篓的背带,看着他不说话。
他右手略抬,捏着我的下巴,刚刚的一湾平静的湖水,突然变得凌厉。小铁很适时地出现,在他后面拼命地踢他,嘴里也不停歇,你这个坏蛋,你放开安橙,你放开!
他放开我,转身,将小铁轻轻一提,转过头,邪魅的说,不如拿他抵债?
我看着小铁被提在空中,双脚拼命地蹬,反正这小子不学好,在这么高雅的地方一定能改邪归正。我爽快地答应,好,就用他抵债。
小铁一听,脚蹬得更厉害了,安橙,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小人,你这个坏蛋,你这个今麦郎弹面,你这个爽歪歪,孔爷爷说的对,唯小女人难养也!你太丢我的脸了!你……
小铁的叽叽喳喳似吵到了他,他一把将小铁扔下来,那表情玩味极了,他说,好,就拿他抵债,你说——我是把他栽在我的花园……还是温室?
什么?没想到他漂亮的皮囊下竟然是这么一副变态的心!帅哥果然不靠谱!我慢慢取下背篓,决定采取冒险战役,趁他不注意,我将背篓使劲往他头上扣去,然后拉着小铁飞也似的逃走。后面的暴吼吓得我俩比兔子跑得还快。
但是,但是,这里真的好大,我和小铁分头去找,跑了半天也没找到门,连我的头发衣服都差不多跑干了!怪不得电视上常有这样的镜头,小偷跑到大财主家偷盗,被发现之后,被一大帮下人围得水泄不通,然后,那大财主站在中央,特神气地说那句台词:想跑?没门!以前一直觉得这句话忒俗,现在看来,何其经典啊!!!
我俩累死累活的跑了半天,总算看见了亲爱的大门,我相信,我俩看见那门比看见肉还兴奋,小铁那臭小子果然是跑路跑得多了,四肢特别发达,嗖的一下,已经爬到门顶端了,后面突来的狗叫声,让我的眼皮突突地跳,话说这场景看着怎么这么的熟悉?来不及多想,我赶紧往上爬,这次事件,让我暗暗发誓,我以后一定要练习翻墙,以血被狗嘴拉下之耻。
我趴在地上,感觉那两条狗特别的高大,伸着舌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它们的主人双手环胸,特不屑的看着地上的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跑啊,你倒是跑啊!
我索性眼睛一瞪,和那狗比谁眼睛大。
小铁已经爬到门外了,他在那边,特别义气的说,安橙,你好好在这里呆着,等过几天,我找人来救你。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为什么救我还要等几天?还有还有,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被抓?还有还有还有,为什么每次都会弃我而去?最后总结了一下,四个字,不会爬墙!
我心想,反正横竖都逃不了,不如拼一把,于是,我突然爬起来,扑向那个漂亮的男子,他没想到我会出这样一招,硬生生的被我扑倒在地,那些个围观的仆人,特别理解的给我们制造了独处的空间,一个个嗖的一下全部消失,只留下两人两狗。
这年头,都是人仗狗势了,那两只忠心的狗,看见我像只饿狼一样扑在他们主人身上,一只在那拼命的狂吠,还有一只死命地用它的狗嘴拽我的裤管。难怪他被人压倒还那么悠闲。
我恨恨的咬牙站起来,指着他,我说,你,说你呢,你给我躺好了,不准起来,还有你们,闭上你们的狗嘴,姐现在要爬门,谁也别拦我,都不许拦我!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破竹,拼命的往上爬,等我爬过去,回头看,他站在那里,笑的那么胸有成竹,好像我永远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一样,我稍愣神了一会儿,落荒而逃。
一路上,我一直沉浸在他那奇怪的笑意里,直到司机停下车,大骂“你没长眼睛啊”,我才反应过来,我这是在哪里啊?看路标,遗梦苑?因为这种高级的地方只有有钱人才住的起,我从来没来过这一带,也不了解,而且,貌似这里离家好远啊,走回去怕是要到大半夜了,完了完了,口袋又没钱,又不认识路,怎么回去?好像手机放在家里充电了。
天要亡我吗?
难道要让我……不,我不能偷。
怎么办?这里都是住宅楼,而且,现在是大中午,人家都去吃饭了吧。
我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前走,走了好久,总算看见有商店,我走进去,向老板借了公用电话,脑子里首先冒出来安泽的电话,上次汪淇淇不知道在哪里弄到的安泽的电话号码,我看了一眼便记住了。此时,我鬼使神差的就拨了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暖的声音,一声“喂”如定时炸弹般撞击在我的耳畔,轰然爆炸,我突然觉得,人类真的好聪明,可以让两个离得那么远的人,有片刻近距的恍惚,我憋着浓浓的鼻音,回应了一声,喂。
安泽停顿了一下,我听到了他轻轻的呼吸声,他说,安橙。
轰炸过后,漫天狂沙,我在电话这头,委屈的哭了,很伤心欲绝,很肝肠寸断的那种,就像走丢的那次,那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风卷残云。周围的人们指指点点的,他们一定很奇怪,一个年轻的孩子,怎么有着那种饱经沧桑的哭。
我几乎把这些年压抑在心底的所有伤痛,一股脑儿的倾泻出来,安泽在电话那头急了,他说,安橙,你别哭啊,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安泽来找我的时候,我坐在商店外面的椅子上,满脸泪痕地看着他,不说话。他一脸平静地拉着我往前走,什么也没问。
一路上,他坐在他的驾驶座上专心的开车,记忆里,总是安爸在前面开车,我们俩个在后面疯,如今,我才发现,他的变化真的很大,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漠?还是,只对安橙冷漠?我突然恨起他来,我恨他为什么要用冷漠来折磨我,心底萌生的想法,让我不想和他呆在一起,我对他吼,停车。
他没有理我,我怒了,大吼,停车,我叫你停车!
他停下车,我想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却怎么也解不开,他拉住我拼命想要解开安全带的手,我想要挣脱开来,他用我刚才的怒吼回应我,安橙,你给我清醒一点!
他让我清醒一点,呵呵,我亲爱的小安叫我清醒一点,可是,我真的很清醒,清醒的我快要疯了。我放弃了挣扎,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他松开了我的手,我突然紧紧地抱着他,紧紧地。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离开我。
他在我的耳边,轻轻地说,安橙,你还记得祈言吗?
他说,安橙,你还记得祈言吗?
他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不该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不该打乱他本来平静的生活?还是,他提祈言,是不想让我这么痛苦?
我放开他,坐好,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说,如果可以,我谁也不想记起。
他大概知道我不想提这些,转问,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家住哪里?我的家?早在你抛弃我的时候,我就没有家了呢。这些我却说不出口,我能说的,只能是:不用了,你把我送到学校吧。
之后,寂寂的静。
安泽送我到学校后,好死不死的正好碰见了关沁染,他对着她,嘴角摆出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扭伤了我的心。
我突然凑在他的耳边,很轻很轻的说,小安,哥哥,你知道吗?我恨你。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开。
其实,你知道吗?我想恨你,很想很想恨你,恨你丢我弃我。可是,我却恨不起来啊。
这些讨厌的东西,我再也不去想了,再也不要。




、第八章 假如每次都是大团圆收场,世上又哪来那么多的悲和伤


机械般回到宿舍,陶歆她们还没来,我给小毅打了电话,告诉他我已经来学校了。然后,脱掉鞋子,躺在床上,蒙上被子,闭上眼睛,任眼泪不停地淌。
当我哭的很深情,很投入的时候,某个讨厌的声音打断了我,八嫂,八嫂。
我不理。
八嫂。
我想继续哭,可是,我怕她过来掀我的被子,看见我哭泣的样子,我还是起来了,擦干了眼泪,我掀开被子,低着头,问,叫我干什么?
刘兮兮拿着一个盒子,递给我,目光还处在花痴状态的她,嗲嗲地说,这个是帅哥,哦,不是,这个是关沁染的哥哥让我交给她的,你一会儿给她
。
我接过盒子,“哦”了一声,刘兮兮本来已经走到门口,我打算去关门,她大概突然想到忘记送我白眼了,转过头来,又白了我一眼,本来她个子就不怎么高,白我的时候,那眼珠子简直要飞到天上去了。
我关上门,看了看手里的礼物,刚刚明明看见关沁染了,怎么不直接给她?大概和安泽约会了吧。随手将盒子扔在一边,回到床上,继续哭,可是,再也哭不出来。
迷迷糊糊醒过来,一看手机,竟然睡了三个多小时,我爬起来,看见汪淇淇站在镜子面前臭美,她见我起来,开心的跑过来抱住我,说,小金刚,你对我真好,送我这么好看的长筒鞋,呵呵。
我莫名其妙地问,我什么时候送你长筒鞋了?
她蹦跶着脚,害羞的说,哎呀,你别装了,我都已经拆了。真是的,还包得那么漂亮,光包装就很贵吧……
等等,漂亮的包装,我望汪淇淇的床上一看,完了,刚刚随便一扔,就扔在汪淇淇的床上了,我急了,我边拉扯她边说,快脱下来,这不是送给你的。
汪淇淇不高兴了,她甩开我的手,放在我的床上,不是送给我的还能送给谁?
正在这时,关沁染走进来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将汪淇淇拖到我身后,望着关沁染,干巴巴地笑。
汪淇淇特别得瑟的挤出去,在关沁染面前像只猫一样踱了一圈,看她那架势,怕是想在校花面前证明一下自己的档次吧,可是,可是,穿着别人的鞋子在别人面前得瑟,会不会太得瑟了???!!!
关沁染看着汪淇淇脚下的鞋,疑惑地问,这个,不是那双限量版的……怎么……
我知道,她只是出于基本的礼貌,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完,她一定是想问,怎么会穿在你脚上?可是偏偏汪淇淇这个傻乎乎的家伙,怎么就……
偏偏这时候,人家的哥哥打来电话了。
关沁染一脸幸福地按下通话键,喂,哥哥……哦……那双限量版的靴子?送到我宿舍了?哦,哦,我知道了……
汪淇淇这时才明白过来,她转头看我,又尴尬地看向关沁染,关沁染此时小脸涨红,怕是气的不轻啊。
汪淇淇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脱下来还给你……
关沁染气的直发抖,双手环胸,像个女王一样,蔑视着我们,说,不用,我讨厌别人用过的东西,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穿啊。
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也可以双手环胸,这么高傲的讲话,我做梦一定会笑醒。
空气仿佛瞬间凝结,陶歆适时地出现,仿佛春风化雨,空气中渐渐有潮湿的味道,这是我第一次看见火爆的汪淇淇哭,我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陶歆走进来,看见汪淇淇在哭,而且我在被子里偷哭留下的红眼睛,让陶歆误认为关沁染这只骄傲的孔雀欺负我们,于是,就在今天,我又见证了一个奇迹。
陶歆走到关沁染身边,狠狠地甩给她一巴掌,并且还附上恶狠狠的语言,你给我听着,不要以为长得好看,家里有钱,就比别人高一个档次,谁不是妈生的!我告诉你,你要再敢欺负我姐儿们,我把你从这儿扔下去。
我惊愕地看着一次性冒出这么多话,还这么狠的陶歆,咽了咽口水,表示不敢相信。
关沁染捂着被打的右脸,哭着跑出去了。
陶歆酷酷的放下她的包,问,你们怎么样?
我摇摇头,沙哑的嗓音回答,没事。
陶歆大概见不得别人哭,不耐烦的说,别哭了。
汪淇淇将头靠在我的肩上,幽幽地说,你们知道吗?我好想有漂亮的衣服穿,好想有好多好多的鞋子,每次去逛街,看到好看的裙子,好看的鞋,我都不敢试穿,你们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知道,我买不起……我好想有一天,我逛街的时候,看见漂亮的衣服,可以不用偷偷地翻看价格牌,而毫不犹豫的将它买下来,你们知不知道,我觉得我一点也不幸福,为什么我不能有一个优越的家庭……
我轻轻的拍着她的头,一直重复一句话:我知道,我知道……
陶歆今天特别的火爆,简直像汪淇淇附身,她说,谁不想这样,光想有什么用,有本事想,就有本事好好努力,还有,父母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你就该感激涕零了,狗还不嫌家贫呢,你想想你的父母能好好的在一起,你有一个完整的家,你就应该很幸福很幸福了,哭什么哭,你别给我在这里装林黛玉。说完,拿了本书走了出去。
汪淇淇没有再哭,她吸了吸鼻子,看着我,说,我好了,小金刚,你别管我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记得滚远点哦!
我扑哧一笑,知道她想一个人安静安静,我替她关上门,走上楼顶,陶歆坐在天台上,秋儿带着一丝凉凉的风,在她的发间嬉戏,玩耍,激起发丝飘扬。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她合上书本,抬头看我,她说,安橙,你幸福吗?
一句话将我问的哑口无言,我淡淡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她说,我很幸福。
我说,是啊,即使友情爱情不幸福,只要有家,什么都是幸福的。
她点点头,又觉得不对,她说,怎么说的好像,咱友情爱情都没有一样,你看,我们三个现在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爱情呢……安橙,我给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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