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生谣》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狐生谣-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孟仟愈不自在地喝了口茶,皱眉道:“若是和男人比起来,我自然也更喜欢看姑娘,可到了他这里……不知怎的就不一样了。”
  唐今儒稍稍松了口气:“这倒是,我从来没觉得你不正常,你要是真喜欢男人,怎么也得先喜欢上我。”
  “噗——!”
  孟仟愈的下一口茶差点全喷了出来。
  其实唐今儒在京城那群纨绔子弟中的名头算很不错,只是和孟仟愈认识太久了,单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唐今儒哈哈一笑,开解道:“或许是你与他有缘,上天却不小心让他投错了胎,无奈姻缘已定,无可更改,所以只好如此了。”
  这次终于听起来像人话了,孟仟愈心里舒服了点,却又叹了口气:“若是这样,看他昨天的反应,这姻缘别只牵得一半才好。”
  唐今儒笑道:“天底下能有多少人是一见钟情?还不都是先扯出一半来,等路数对了,时候到了,另一半自然就来了。”
  孟仟愈指尖抵住额角:“照你这么说,是要我去追他?”
  “你若真心喜欢他,当然要去追……”唐今儒说了一半,忽然痛苦地闭上眼睛,“你稍等,待我把他想成个姑娘,不然实在是说不出主意来。”
  “……”
  “咳咳,听你昨天虽一时冲动,却应该没给他留下什么轻薄的印象,这一点实属不错。”唐今儒自我催眠完了,开口道。
  “哦。”
  “不过你再见他时,绝不可惺惺作态,否则就算事成,也不会长久。”
  孟仟愈皱眉道:“什么意思?”
  唐今儒道:“比如说,他如果已经知道你是个恶劣且喜欢恶作剧的人,你再见他时就不能忽然变得毕恭毕敬彬彬有礼……”
  孟仟愈面无表情道:“可我见 
 8、8。托友助力 。。。 
 
 
  你跟那些姑娘们说话,不都一副衣冠禽兽的嘴脸么?”
  唐今儒嘴角一抽:“姑娘也分种类,看那涂公子的个性,应当是喜欢真性情的人。”
  这话孟仟愈喜欢听:“我也觉得是那么回事。”
  他最讨厌的就是装出一副礼数详实和言善语的模样,偏偏自己还要总装成那副模样,若是追一个喜欢的人也要扮成那样,他自己第一个受不了。
  ****
  把这些话找了个人倾诉出来,心里确实是舒服多了,不过问了半天等于没问,既然要的是真性情,那和自己平常又有什么不同?、
  只有一点: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之后,不知怎的却更想恶作剧了。
  唐今儒听后严词否定:不行,绝对不行,你折腾谁都可以,在他面前,你必须把你这个从小养成的坏毛病改掉。
  ……好吧。
  在客栈耗去了一上午,吃完午饭,婉拒了的唐今儒的邀请,孟仟愈和环儿依旧坐船回了岛上。
  说巧不巧,船儿刚在岸边停稳,主仆二人下了船,涂昔恰好朝这边过来,看到两人顿时一愣。
  ——还照平常一样。
  孟仟愈在心里默念三遍,开口笑道:“去镇上么?”
  涂昔没想到他会说话,目光下意识地就要躲闪,不答又觉得不礼貌,只好低低应了一句:“是。”
  那反应,明显比孟仟愈要慌乱许多。
  低头不再看他,涂昔匆匆忙忙乘船离岛,没走多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孟仟愈站在岸上笑得正欢。
  ……被嘲笑了。涂昔的眉头不禁又皱起来。
  这人,真是一点也没变。
  和许多年前的那个人相比,真是几乎一点未变。
  ……不过,毕竟已不是同一个人了。
  午后的湖面银光灼人,好不容易等到靠岸,脸上几乎要晒出汗来,结果涂昔这边刚一下船,迎面竟然又碰上一张熟脸:
  “这不是涂公子吗,有些日子没见了!”
  只见唐今儒背着光朝这边招手。
  ……这几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只是几个客人而已,竟然一直阴魂不散。
  涂昔心下无奈,但还是朝他点了点头:“别来无恙。”
  不远处停着一座凌烟画舫,一眼就看出他要干什么。
  唐今儒笑着走近,热情道:“我昨天新认识了几个朋友,若今日天气晴好便相约游湖,涂公子可有兴趣?”
  “……不必了。”
  涂昔摇头拒绝,唐今儒却道:“涂公子若是无事便一同来游湖吧,涂公子既是本地人,也可以给我再介绍些颐泉美景,不知意下如何?”
  过去唐今儒也曾有过邀请,涂昔都是只一摇头便可拒绝,今天这是怎么了?涂昔心中奇怪,殊不知唐今儒身为孟仟愈的好友,此时的责任感却是空前高涨。
  见涂昔没有反应,唐今儒又道:“涂公 
 8、8。托友助力 。。。 
 
 
  子有事?”
  涂昔摇头道:“没有。”
  ……算了,游湖而已,既然他不依不饶的邀请,答应下来也没什么。只是现在只要碰上和孟仟愈扯上关系的事情,总会觉得别扭罢了。
  ****
  果然还是不太习惯闲着。
  涂昔显然和孟仟愈不同,歌女在船中起舞鸣乐,他只坐了一会儿便想找些事来做,不过也不愿掺和进那堆喝酒调笑的公子哥儿里,有意无意地往那堆人中扫几眼,总能捕捉到几束惊惧的目光。
  一开始有些奇怪,后来终于想了起来,自己曾经在街上碰到过那几人,因为他们嘻嘻哈哈图谋不轨,于是毫不留情地教训了一番。
  那几人发现涂昔注意到自己,忙围着唐今儒窃窃私语,应该就是在说当时的事。
  唐今儒听完却只是一笑,舍了那堆人,朝这边走过来坐下:“是我疏忽了,这些小曲本就是颐泉的曲子,涂公子早就听倦了吧?”
  涂昔摇头道:“不,我没来过这里,也没听过这里的曲子。”
  “那样就太好了,”唐今儒笑道,“仟愈来时也夸过这里的曲子,说是闲乐轻盈,未见浮华。”
  听到这个名字,涂昔下意识抿起嘴唇,没有答话。
  一曲毕了,歌女退去一批,新的旋律紧接着响起,比之前那首多了一重急弦,节奏旋律也忽然大气了些,和荡舟契合得很是微妙。
  涂昔忽然皱起眉来,似有所念。
  “这首可是听不惯?”唐今儒见他神情有异,忙道,“让她们换一首吧。”
  涂昔回过神,摇头道:“不必。”
  唐今儒见有话可聊,笑道:“这首的旋律,确实不太适合在画舫上演。”
  涂昔忽然道:“孟仟愈以为如何?”
  唐今儒一愣,莫名其妙道:“什么如何?”
  涂昔道:“他以为这首曲风如何?”
  唐今儒笑道:“他倒说挺好听,不过他不懂这些场合上的讲究。”
  涂昔微微挑眉,却没说话。
  唐今儒已摸透他少言寡语,但揪住了这个话题,便肯定是不能罢休了,紧接着道:“仟愈这个人,从小就知道埋在书堆里,依照他的身份,明明很应该到这些场合来多多磨练的。”
  涂昔虽不想提他,却还是忍不住好奇:“他整天埋在书堆里,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性子?”
  应该是个书呆子才对,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捉弄人玩。
  唐今儒愣了愣,勉强笑道:“这要是说出来,恐怕也怪我多嘴了。”
  涂昔并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可他这样一说,他不知怎的忽然来了许多兴趣,眼神微动,疑道:“难道还有难言之隐?”
  涂昔若是换了表情,孟仟愈都无法招架,更何况唐今儒?单是这双墨眸微微一亮,唐今儒就已经愣了半天,口不择言道:
  “难言之隐算不 
 8、8。托友助力 。。。 
 
 
  上!涂公子若想听,自然能讲!”
  ——见色忘友,见色忘友。
  涂昔点了点头,唐今儒继续道:“仟愈是孟大人的养子,自然少不了闲言碎语,豪门贵胄的那些个同龄子弟自小便爱捉弄他,他那时自尊极强,又是个极聪明的人,只要别人捉弄他,他一定十倍奉还,毫不留情,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这个坏毛病。”
  “原来……如此。”
  涂昔忽然有些有些不想听了。
  唐今儒却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我就说那些人,养子到底有什么不行?后来仟愈做了兰台史令,明明是凭着真才实学,却还是被那帮不学无数的家伙指指点点,一提起来就让人生气。”
  舟中乐音渐熄,涂昔摇头道:“小人之言,不听也罢。”
  “对对对!”唐今儒连连点头,“仟愈也是这么说的,他后来就不那么睚眦必报了,听到些什么都当成耳边风,要是换了我,还真不行。”
  “……我也是。”
  小舟轻转,一束阳光透进船舱,正映上涂昔腰间细剑,银色一闪,和光粼粼。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微博上度娘盗链什么的沸沸扬扬啊= =
——同声讨盗V和盗出版物的下限!——

不过如果作为透明码字党,我自己倒是不介意被上传啦,作为不获利纯写文分享的透明,希望多分享给更多人看到的说=v=

深夜拜帖,明天又可以晚起哈哈哈哈……




9

9、9。七弦急曲 。。。 
 
 
  一下午过去,涂昔听唐今儒讲了孟仟愈过去的故事,孟仟愈则听老先生讲了狐仙的故事。
  ——可两人的心情都变得有些糟。
  孟仟愈早该想到的,只要仙人和凡人牵扯到一起,总会出现些让人不愉快的发展。
  “孩子求狐仙帮他寻找药引,狐仙最终帮他找到了。孩子拿着药引回家,治好了母亲的病,邻里啧啧称奇,孩子便将狐仙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一直相传有狐仙,却没想到真有人能见到狐仙,这个消息传开,听说此事的百姓一时间趋之若鹜,人们带着各式各样的愿望奔去那片树林,有的要为家人祈福平安,有的盼望升官发财,有的想与心上人终成眷属,可当他们到达树林的时候,一切却不像他们所想。
  “他们见到了狐仙,狐仙也如孩子描述的那般惊为天人,可狐仙看到这么多人来拜祭他,却说:
  ‘——我只是一届散仙,不是神明,没有能力实现你们的愿望。’
  狐仙竟然说自己没能力实现愿望?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相信狐仙的话,尤其是当狐仙活生生地站在那里的时候,只要人们看到他的样子,就已坚信他无所不能。
  “众人猜测,也许是因为怠慢了他太多年,也许是因为还不够虔诚。于是,大家开始在林间修筑祠堂,大燃香火,以示诚心。
  ‘——无论你们做到何种程度,我终究不会有保佑你们的能力。’
  “狐仙见此情景,接二连三的现身,接二连三的解释,可人们仍旧无动于衷,直到有一天,狐仙实在不堪重负,一把火烧掉了祠堂。
  “大火烧了整整三天,几乎要把那片树林燃尽,第三天,烈火终于熄灭,林中却已是一片凄惨景象,也不见了狐仙的踪迹。”
  大家这才相信了。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狐仙离开了,镇民们一边大骂被骗,一边把矛头指向最初的那个孩子和他的家人,狐仙明明什么都做不到,你们又为什么会得到他的帮助?然而祸不单行,这家人正承受着村民的质疑,瘟疫却也紧接着降临,孩子的家人首当其冲——这次不光母亲生病,爷爷奶奶也病倒了,孩子不知如何是好,一个人跑去树林,想要再找到狐仙,质问他原因,可任凭孩子怎么呼喊,狐仙都没有现身。”
  ****
  故事讲到这里,老先生推说下次再讲,孟仟愈只好告辞了老先生,与环儿到园中小憩,透过密密的枝藤,余晖照进青白石廊,地上叶影斑驳,几乎不见暑气。
  孟仟愈倚在一长廊的角落里,无精打采地盯着头顶的几层翠叶,想想无聊,于是又把故事给环儿转述了一遍。
  故事讲完,环儿不平道:“明明是镇子里的人自己不信狐仙的话,到头来还要怪狐仙和那家人, 
 9、9。七弦急曲 。。。 
 
 
  实在是太不讲理了!”
  孟仟愈笑了一声,却道:“镇民固然可笑,狐仙也是个傻狐狸。”
  环儿疑道:“狐仙哪里傻?我怎么没觉得?”
  孟仟愈笑道:“他就算不能保佑镇民,又何必要说出来?就算是那些正统的神灵,也不见得真能保佑凡人命运。”
  环儿皱眉道:“若是换了公子,难道能心安理得的接受镇民的拜祭?”
  “我若是狐仙,他们想建祠堂就让他们建,他们想祈福便让他们祈,”孟仟愈闭起眼睛假寐,嘴上继续道,“总有人的愿望会实现,也总有人的愿望会落空,实现了的话我不会邀功,落空的话我也不理会他们的抱怨,照旧过我自己的生活。”
  环儿黯然道:“可这么多人来求他,什么都不做的话,心里会觉得过意不去的。”
  “所以你也是个傻丫头,”孟仟愈哈哈一笑,“谁规定他一定要实现这些人的愿望?终归是那群镇民自作多情,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身为狐仙,竟然被凡人逼得离开,真是只老实到极点的狐狸。
  环儿犹豫再三,没有答话。
  在长廊里躺了一会儿,太阳又见西斜,环儿看时候不早,终于道:“公子,我们回去吧。”
  “……好。”孟仟愈马上就在这里睡着了,听了环儿的话,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脑子却还没清醒。
  风中有了些夏夜的凉意,环儿见他不动,只好又催道:“公子,再躺下去会着凉,还是快回——”
  “咦?”
  环儿一句话没说完,孟仟愈忽然叫了一声,猛地坐起身来。
  环儿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孟仟愈四处张望一番,目光不知怎的就来了精神:“环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环儿仔细听了听,只听到草丛间细碎的蟋声。
  孟仟愈眯起眼来摇头:“你没听到琴声么?”
  环儿狐疑地看看他,再仔细听,还是没听到任何声音。
  “小小年纪,耳朵还不如我好,”孟仟愈嘲笑她一番,继续道,“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是谁在弹琴。”
  环儿看他又有精神了,只好点头答应,走的时候又竖起耳朵听了听,还是什么都没有听见。
  不过孟仟愈确实是听到了。
  琴声。
  虽然微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