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自己为了讨好楚暮而精心准备的酒会,为了不让其他人起贼心,还特地让所有人都戴上了面具。明明应该是自己与楚暮共舞,结果偏偏冒出来这么一个男人,跳舞还贴得那么近!罗文一想到刚刚那人打在楚暮腰上的手,和看着他的那赤、裸、裸的眼神,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不过……我真的有请过这么一个人吗?感觉上去很陌生啊。
罗文眯起眼,脑子里灵光一现,扯出一丝笑容,环顾四周,说道:“既然楚先生都已经把面具摘下来了,我们也都把面具摘了吧,怎么样?”
罗文说着,率先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其他人看他都摘了,也无所谓的把面具摘了下来。很快,整个大厅里只剩下中央的顾南卿一个人还戴着面具。
“这位先生,你看大家都摘了,你的面具……不能摘吗?”罗文的语气带着些困惑,引得周围其他人的好奇心也越发的重。这人到底是谁啊,看上去好像和楚暮认识的样子,太拉仇恨了好么。
楚暮笑而不语,他倒要看看顾南卿怎么个应对法。罗文虽然没什么大才能,但在这种事上还是有些小聪明的,看顾南卿这样子八成是混进绯色大厅的,要真被扒掉了马甲可就好看了。赫赫有名的诡云佣兵团团长,竟然跑到这里来骗吃骗喝?呵呵。
楚暮期待着顾南卿的回答,罗文期待着顾南卿的回答,在场所有人都期待着顾南卿的回答,于是顾南卿很爽利的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答案。
“抱歉,我只是路过,你们继续慢慢玩儿啊。”顾南卿面具下的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口整齐的白牙闪瞎所有人狗眼。然后他打了个响指,拉起楚暮的胳膊,欢快的跑路去也,“我们走!”
楚暮猝不及防的被他拉着跑了,回过神来,眼前就是顾南卿宽阔的背。
“让让,麻烦让一让啊!”顾南卿一路跑一路拨开人群,黑色的风衣带起一阵风。
这时,楚暮听到人群里有人兴奋的说:“好像私奔哦~”
“我就说嘛,楚暮暮果然是个受!”
听到这话,楚暮脚下差点一个踉跄。这时两人已经冲出人群朝阳台奔去,后面的罗文气得跳脚,“那人掳走了楚先生,快给我抓住他!抓住他!”
楚暮听到罗文这略有些尖利的声音,忽然就有些不想回去了,趁机走人也许也不错。不过,有个问题他还是要问一问。
“你干嘛拉着我一起跑?”
顾南卿正一手搭在阳台栏杆上往下探看,听到声音回头,“你难道想一直待在那儿?我这是助人为乐,不用谢。”
“好好先生,那麻烦可以放开我的手吗?”楚暮冷脸。
这时,绯色大厅的保安们已经响应罗文的号召恰来抓人,米白的帘子后面人影重重,马上就会有人破帘而入。顾南卿向那边瞥了一眼,而后笑着摇摇头,颇有点邪性的牵起一边嘴角,“不行啊,不是有句话嘛,you jump,i jump。”
楚暮不知道这顾南卿又从哪里搜刮来的骚情台词,正准备使劲卸了他握着自己的手腕,顾南卿却忽然用力一拉,把他带进自己怀里,蹬上栏杆一跃而下!
“楚暮!”罗文以最快的速度奔掀开帘子奔到阳台,看见的就是两人相拥跳下的一幕,他简直……血泪都快流下来了。
混蛋这到底是谁啊?!
更让人吐血的是,后面还有人在碎碎念,“哎呀,这活脱脱就是炮灰啊,连攻都算不上,真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罗文的眼神立刻像刀子一样甩过去,就见拆台小王子巫迪正摇头叹气外加摊手,可惜可叹又唏嘘。
对于巫迪,罗文根本拿他没办法,只好生生咽下这口恶气,回头冲管事的说道:“马上派人去追!”
先不说楚暮跟那人到底认不认识,如果他在自己的地盘上有定点的损失,罗文敢肯定楚暮那个弟控哥哥能跨星际海过来把他给削了!
另一边,顾南卿和楚暮已经用非一般的速度来到了距离绯色大厅不远的天桥上,从他们站的地方正好可以清楚的看到绯色大厅的全貌。
两人都跑得有些气喘吁吁,顾南卿总算放开了楚暮的手,没找着地方休息就干脆坐到了天桥的栏杆上。此时夜色正浓,天桥上的灯光却并不怎么明亮,朦朦胧胧的,有种昏黄的美。
他低头看向楚暮,他虽然也跑得急,还是被拉着走的,但此时却一点儿狼狈气喘的样子都没有,只是随意的靠在栏杆上,头发柔顺的贴在耳侧,只有夜风吹拂的时候才轻轻的拂动。昏黄的灯光恰好勾勒出他长长睫毛的剪影,他安静站着的时候,美得就像一副画。
顾南卿看了他很久,看着他闭上眼休息,看着他微微蹙眉,然后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用心的打量一个人了。
摸摸鼻子,他单手撑在旁边的石墩子上,抬头看了看天——是春天快来了的缘故吗?
“喂,你在想什么?”顾南卿问。
“我不叫喂。”楚暮抱臂,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楚暮暮?”
“不准叫我楚暮暮。”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顾南卿顺利的把他的意思曲解了三百六十度,“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我以后就叫你楚暮暮。”
楚暮此刻真心觉得跟眼前这个人讲道理简直就是在对牛弹琴,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人从这里推下去进行人道主义毁灭。
顾南卿被他看得有些渗人,“你不会是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吧?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不对的。”
“那什么才是对的?”楚暮挑眉,这家伙难道也会说这么富有哲理的话么?
顾南卿笑了,“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所有人的痛苦之上。”
楚暮:“幼稚。”
顾南卿:“……”
楚暮:“无聊。”
顾南卿:“……”
楚暮:“变态。”
顾南卿:“……”
楚暮:“禽兽。”
顾南卿:“……”
楚暮:“禽兽不如。”
顾南卿:“我今晚把你得罪惨了吗?”
楚暮:“没有,只是单纯觉得骂你很爽。”
顾南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过了大约两三秒,忽然认真的跟楚暮说:“你真可爱。”
楚暮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个眼刀子甩过去,“你再说一遍?”
“你现在的表情就很可爱。”
“你眼瞎吗?我弟弟是个医生,我让他给你看看,顺便治治你脑袋上的坑。”所以说闻名不如一见,传说中的诡云佣兵团团长明明是个酷到没朋友的人。
“不要了,我觉得我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机会会死在手术台上。”顾南卿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楚暮用意的怀疑。
楚暮正想继续回话,耳麦里忽然又有了声音传来,“头儿!诡云的人说他们只是路过啊!他们凿穿了卡曼家的船,搬走了几十箱货,他们说他们只是路过啊!还跟我们说再见goodbye撒哟娜拉!”
耳麦里的声音略显激动,显然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等等都刚刚经历过现实的残酷挑衅。楚暮原本的计划就是在不暴露军情六处的前提下把卡曼家根除,所以他很干脆的借用了白色联盟政府的刀,只要把码头的事情侦查好再透露出去就行了。那些货物嘛,对于楚暮这种大土豪来说是不放在心上的。
可是诡云的人……还真是上下一条心啊,用的借口都出奇的一致。
已经初步见识过顾南卿的楚暮已经有点儿淡定了,所以接到消息后也没有多大的诧异,只是微微挑了眉,抬头问道:“你究竟为什么要盯上卡曼家?”
顾南卿眨眨眼,“你猜?”
“猜好了。”
“你猜的什么?”
“你猜我猜的什么?”楚暮微微歪头,笑得无邪。
夜风中,顾南卿又深深的看了楚暮一眼——果然很可爱啊。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说一下,这个你猜的梗来源于微博。
☆、月亮出来咯喂
可爱与不可爱,其实都是人的主观臆断,就像楚暮,他就从来不觉得可爱这个词适用于自己身上。此刻顾南卿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楚暮却似乎能从他的眼神里感知到他的想法。
顾南卿的眼神……就像发现了一个好玩有趣的东西,从而勾起了他那从不枯竭的好奇心。
但楚暮其实并不喜欢除了他家人之外的任何人,把可爱这个词套用在他身上,让他觉得还有点意思的顾南卿也不行。而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晾着,无视他,从根本上无视他。
楚家的二爷可不是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以他那有些小恶劣的性子,他喜欢在别人最兴起的时候泼一盆凉水,在别人最痒的时候,抽走他的痒痒挠。
“今晚夜色很好。”楚暮忽然抬头,眼里倒映着漫天的星火与灯光。
“嗯?”
“既然夜色这么好,你就继续在这里慢慢猜吧,我走了。”
“这么急着回去会情郎啊?”顾南卿调侃道。
楚暮回头,笑得清雅,“是啊,晚回去了他会吃醋的。”说着,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善意的提醒道:“记得有空去找朱陈讨几件衣服穿,你身上那件是去年的款了。”
顾南卿被人伤口上撒了盐,顿时失笑,但看着楚暮越来越远的背影,眼睛却越来越亮。他伸手摘下假面,一双英气逼人的剑眉便终于暴露在空气中,这眉型生得难得的好看,不粗也不细,隐约之间透着几分横来直往的霸气。但左眉尾梢那里偏偏有一道大约一厘米长的疤生生把眉给截断了,让这张剑眉星目的脸变得亦正亦邪起来。
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眉梢的伤疤,嘴角上扬,楚暮么……果真有意思得很。
楚暮走到桥头,一辆加长型的豪华飞行车已经等在那里。感应到他的靠近,车门自动打开,楚暮上车,就看见他的那位‘情郎’正坐在长长的餐桌前……吃小龙虾。
银亮的餐刀割开小龙虾的侧边,鲜嫩的虾肉被小银叉利落的挑出,蘸上祁氏独门秘制的酱汁,塞进嘴里,口口留香。这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来自伯牙湖小龙虾的顶级享受,代表着吃货的最高追求。
嚼完嘴里的虾肉,吃货才有空抬头跟来人打招呼,“回来啦,你刚刚跟谁在桥上吹风呢?”
“顾南卿。”楚暮放松的坐到柔软的沙发上,从背后的酒柜里挑了一瓶红酒。
“顾南卿?都灵魔窟的那个顾南卿?”
“就是他。”
“哦,那就有些棘手了。”又是一块虾肉吃下肚,“他刚刚跟你跳舞了是不是,情节有些严重啊。要是朝哥知道了肯定得跳脚,话说我也有点不爽,我们好歹是发小你怎么都没有跟我跳过舞呢?”
楚暮抿了一口酒,瞥他一眼,“你要我跟一个拿着烤肉串当武器的人跳舞吗?祁多多同学。”
“黑历史求不提。”吃货也是有尊严的,祁多多赶紧转移话题,“先不说我啊,顾南卿是怎么回事啊,实在太混帐了好吗?我们御弟哥哥的手怎么可以随便牵呢?你说我要不要把俞夏他们全部叫过来把他进行人道主义毁灭?不过他真的有些棘手啊,道上关于他的传闻都太传奇了,能在都灵那个地方横着走的人我还没见识过呢,揍起来应该很爽哦?”
“话唠也会传染吗?”
“我只是最近跟我弟待得时间有点儿长,你也知道,他快憋坏了。”
祁多多同学的出身不可谓不高大上,兰度索兰陛下的大儿子。兰度是个帝制国家,皇室的权利大得吓人,只是他另外一个爸爸的来头也很大,夏亚商业巨头祁氏的继承人祁连,跟楚暮的爸爸宁夭还是表兄弟兼好友。祁多多是跟着祁连姓的,成年之后就回了祁氏慢慢接掌大权,过得逍遥自在。他弟弟就没那么好命了,代替哥哥被冠上兰度皇室的姓之后就成了王位唯一的继承人,现在正在皇宫里接受欲,仙欲,死的正统训练。
“洛维会诅咒你的,以他的话唠程度,他一天可以诅咒你三千六百遍。”
“相爱相杀的节奏你不觉得很带感吗?”祁多多抬起他的包子脸,很纯真的问道。
“期待你被他分尸的那一天。”
“暮哥你真是太重口了。”祁多多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欢快的吃着小龙虾,“诶顾南卿怎么突然到白色联盟来了?”
“来讨债。”这天底下鲜少有事情能瞒得住军情六处,也就很少瞒得住楚暮,只要他想知道,从离开大桥到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够他派人把诡云跟卡曼家的联系调查出来。这本来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
“讨债?”
“加查尔请诡云做了件事情,但如今又付不出高额的佣金,所以顾南卿亲自带人来讨债了。”这位爷倒也干脆,直接凿船截货。
“那他怎么又招惹了你?”
楚暮喝酒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笑了笑,上身往后仰靠在沙发背上,酥雅的声音响起,“秘密。”
大桥上,顾南卿在栏杆上站起身,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不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姗姗来迟的追兵终于发现了他的踪影。
顾南卿居高临下的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揉了揉脖子,那双薄唇向两侧咧开露出一个笑容,像是原野上看见了麋鹿的野狼,张开嘴,好像看见了新肉,嘴角的一颗可爱小虎牙在月光下显得森白可怖,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最原始最旺盛的战意。
“接下来……该算算总账了。”
追兵们气势汹汹的跑到近处,借着那并不明亮的灯光看到顾南卿的笑脸,甫一照面,心里就咯噔一下,一股战栗油然而生。那是人本性中对于危险最原始的恐惧。
“来啊。”顾南卿向他们招招手,脸上的笑容更甚。
那大哥麻烦你别笑了好吗?!
追兵们咽口唾沫,谁都没有上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好不容易来个肌肉健壮的出头鸟,面色凶狠的朝顾南卿冲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壮了胆跟上。
“给我下来!”那肌肉猛男一把向顾南卿的小腿抓去,想把他从栏杆上抓下来。顾南卿避也没避,任他抓住。
肌肉猛男的脸色立刻变了,拉不动!以他的臂力竟然动不了这个男人!然后他就看到那男人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