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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李默的屁股极不厚道地想:等我学会了就在李默身上实践一下,研究一下那种感觉与蛋星人交换毒液的方式究竟有何不同之处;如果李默不同意,我就狠狠地毒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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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的恶毒想法毫无知觉的李默迈着沉稳的步伐带着我走向二楼一扇虚掩的门前。
他在门外站定,整理了一下表情,对着门板露出一个暖暖的微笑,尔后敲了三下门。
门内传出一个略带金属质感的女声:“请进。”
李默抿了抿唇,看得出他有点紧张。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才仿佛是下定决心一般推门而入。
我慢吞吞地跟了进去。
李默已经与那名中年女性相互说了几句客套话。李默见我进来,谈话终于切入正题道:“我弟弟智商有些问题,以后只怕需要苏老师多多关照一下。”
这句话,李默不止是对那位苏老师说的,更是说给我听的。
在家里李默就对我的“文化水平”帮我做了个简单的测试,那套卷子从前到后据说是从易到难、涵盖了小学到高中的所有知识点。我一道题都没做出来,因为我压根就不认识那套卷子上的方块字。数字符号我倒是认识几个,可惜数字符号周围那些“运算符号”我却不知其含义。那套卷子我交了白卷,为此还引得李默唉声叹气了好久。
他揪着我的耳朵怒骂:“你个智障!你个文盲!你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啊?!九年义务教育都普及了这么久了,你居然连1+1=2这种题目都做不上来?!”
想当年老子驾驶着一艘落后的T52飞船成功地擦着一颗正在萎缩的黑洞边缘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并完好无损地回到航空基地之后,就成了所有年轻蛋星人的偶像!!!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掉毛的凤凰不如鸡”,老子掉到地球上之后居然成了文盲?!靠!老子才不是文盲!老子只是暂时还没学会你们地球上的文字而已!!
可惜这种话我根本就无法对李默说出口。
于是李默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他揪着我的耳朵,愤怒地骂道:“你个有人生没人养的家伙!居然连学前班水平都没有,还敢跟我提要求去上学?!妈的,老子要死要活地抱别人大腿给你求了个高中学籍,本以为你功课再差劲混混也就过去了。你你你你你……你!你TMD是想气死老子哟~~~!”
我继续装哑巴。
李默气极反笑:“你!李九一!!!这种时候别和老子开这种狗屁的玩笑!这套卷子你到底会做多少,老实跟我说!”
我囧了半晌,磕磕巴巴地说了实话:“真不会做。”
李默瞪大眼睛问:“一道也不会?!”
“可能会(做题),不过看不懂(字符)。”
李默被我气得连话也说不出口了。
酗酒男在一旁边喝水边说风凉话:“小默啊,我看你家小野猫就是纯粹给你找事儿的,你还真当他求知若渴想去上学?巴巴地跑去给他弄了户口、办了学籍!唉,一片苦心都丢进臭水沟了哇!”
李默脸色阴沉:“姓伍的!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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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抱佛脚去买课本学习“九年义务教育”的内容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李默唉声叹气地将我拖至卫生间,如此这般地耳提面命一般:他的意思是向我的班主任老师解释一下我“智障”的情况,然后让我入学后自己“看情况”。
面对那面相不太和善的“苏老师”,李默显得很紧张。
他将我拉到他面前挡住了“苏老师”过分严厉的目光,紧张地解释道:“我们事先没有告知校方真实情况是我们不对,可是我弟弟真的很想上学,他虽然脑子有点不太灵光,可他从不打扰别人;拜托苏老师收下这个学生吧。我保证他一定不会扰乱课堂上别的学生。”
说完,李默戳了戳我的后脑勺。
我会意地点了点头,用一种格外期待的眼神看向“苏老师”。
李默似乎对我的表现十分满意,居然嘉赏般地拍了拍我的肩。
于是我表演得更加卖力了。
苏老师大概被我那比地球人大了许多的瞳孔看得有些心虚,居然十分干脆地答应将我留下来。
李默又戳了我后脑勺一下,我会意地对苏老师说了声“谢谢”。
这些都是来之前李默与我在家里排练好的,所以我做起来很顺溜,倒是李默,居然难得地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羞答答地说道:“那么苏老师,我弟弟就麻烦您了!”
苏老师“嗯”了一声以示回应,然后问了句令我觉得十分意外的话:“李默,既然我已经同意接收李九一这个学生,那么我就会对他负责到底。当初你自己辍学老师就很不赞同,我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在你弟弟身上。”
李默神情一黯,看着苏老师欲言又止。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李默很久以前便是苏老师的得意门生。李默学上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无故”辍学,当时苏老师曾极力劝阻,可惜李默还是“固执己见”地走了。
大概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什么人心底都有一块净土。
李默的净土就是这所学校,这位看似严肃的苏老师,所以他来到这里才会反常地紧张失态。
我忽然觉得我跳进了李默的回忆里,走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净土中。这种认知令我浑身的细胞乃至蛋核都兴奋起来。
10
10、第 10 章 …
微风从窗户缝隙中钻进来,吹拂着李默额前的碎发,露出了李默那修剪得整齐漂亮的眉。他那双眼睛里映着面容严肃的苏老师,有一瞬间,我从李默神情中读出了“怀念”。他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背,鼓励道:“好好学。”
李默从未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对我讲话,这令我感到压力很大。
大概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什么人心底都有一块净土。而李默的净土就是这所学校,这位看似严肃的苏老师,所以他来到这里才会反常地紧张失态。我忽然觉得我跳进了李默的回忆里,走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净土中。这种认知令我浑身的细胞乃至蛋核都兴奋起来。连带着,我对校园生活也渐渐产生了新的期待。
面见过“老师”之后,李默便兑现了他的诺言——带我去觅食。
李默带我去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个专卖羊汤的露天“大排档”。我与李默在一张简易的餐桌两旁面对面地坐定,李默便掳了掳袖子,扯着嗓子对摊位前那疑似老板模样的人喊:“一大一小份羊汤,两份泡馍!!!”
在众人的注目下,我恬不知耻地加了句:“羊汤要三大一小!泡馍要十一份!!!”
李默用一根一次性筷子狠狠地戳了下我的胳膊肘子,怒道:“喂,李九一!你有点出息好不好?!给我省点钱会死啊?!”
我笑得一脸欠扁,扭了扭屁股在小圆凳上坐正,哼哼唧唧地抱怨:“抠门精。”
李默大怒,大脚板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踹上了我的小腿。
我一边痛哼一边哀骂:“小气鬼!”
李默用蔑视的目光将我扫射得体无完肤,哼道:“好!我小气鬼!我抠门精!!你大方!待会儿自己付钱去!”
“以前我们俩一起吃饭的时候你都是给我点三份的!为毛这次只给我点一份?!”我气愤地质问道:“这不是抠门精是神马?!”
李默用一次性筷子优雅地戳了戳我的鼻尖,慢悠悠地答曰:“因为我换工作了,没那么多闲钱养你。所以你得给老子勒紧裤腰带,认真减肥!”
“靠!你这是虐待!老子要去法院告你!”
李默气定神闲:“爱告谁告谁。快滚快滚,你个养不熟的大胃王!”
天色渐暗。
在这样的明暗之间,李默眼角挑起,一张一合间似乎有水光泛起,恍若微风中的桃花,炫人眼目。李默老神自在地托着下巴,眯缝着眼角朝我看过来,那神态简直可以用“撩人”二字来形容。
我被李默这副妖媚的狐狸模样弄得呆了一下,心头狂跳,摸到桌上一壶茶水,直接就着壶嘴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
李默皱了下眉,手中的一次性筷子直接就敲上我的脑门,笑骂道:“不许就着壶嘴喝茶!你个不讲卫生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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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默眼中,李九一是个怪异的小傻子。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他凌晨两点左右回到家打开大门之后,居然发现一个又瘦又小的家伙披着他新买浅灰色的毛呢大衣趴在冰箱里往外刨东西。
李默想也没想,抄起手边一个还有半壶热水的暖瓶就砸了过去。
那个瘦小的贼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从冰箱里探出头来——熟蛋清那么嫩的皮肤,大而湿润的两颗眼睛,粉嫩的嘴巴里叼着一根看起来不太新鲜的菠菜叶……
还没等李默从那惊鸿一瞥中回过神来,就听“咣当——”(暖瓶砸中了蛋星人脑袋)
“噼里啪啦——”(暖瓶内胆碎了一地)
“嘎——”(热水涌出,烫得某蛋星人嚎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然后在李默震惊地注视下,某蛋星人把被热水烫得红彤彤的脑袋伸进了冰箱里。李默当场石化,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某个被烫伤的家伙应该是在为脑袋“降温”。李默想,这可怜孩子的脑子肯定不太正常。想想也是,正常人哪会钻进别人家,趴在冰箱下面的冷冻室里偷菠菜叶子啃?
出于某种隐晦的情绪,李默打开冰箱,把“偷菜的小贼”从冰箱下面的冷冻室里拽了出来。
他脑门上的伤倒不是很严重,只是被暖瓶砸出了一小道豁口,稍微流了一点血而已;烫伤也不甚严重,似乎只是皮肤发红,连燎泡都没起。
只是……小贼睁着那双婴儿般黑沉黑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默,然后发音怪异地喊了句“粑粑”。
过了一会儿,小贼皱着脸皮仔细想了想,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句“麻麻”。
在李默的沉默中,小贼终于喊对了李默的称呼:“李默。”
“你认识我?”李默皱眉问。
小贼点头,依旧是怪异的语调:“认识。”
“你饿了?”李默从小贼嘴里夺下那棵软趴趴的菠菜。
偷菜小贼委屈地点头,没了那片菜叶的阻挠,他的语调总算不再那么怪异:“快饿死了!”
李默顺着小贼光裸的脖颈,从没系扣子的大衣领口一直看到了那双白花花的大腿根部。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冲动,李默将偷菜小贼抱进了被窝,然后亲自去菜市场买了一大堆新鲜蔬菜,顺道剁了两斤排骨回家,做了顿还算丰盛的排骨宴。
偷菜小贼也不等李默同意,恶鬼扑食般将整整一桌子食物都扫荡了个一干二净。洗碗洗盘子的时候,李默甚至在一只玻璃果盘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布满裂纹的牙印缺口。
那家伙难道是饿死鬼投胎么?居然连盘子都吃!
李默这么想着,心底却是一阵心酸。他想:那偷菜小贼饿到这种程度,定然是曾经受到过非人道的虐待。究竟是多强烈的饥饿感才能促使一个半大孩子凌晨两点偷偷跑到别人家里刨冰箱里吃剩的菜叶?脑海里掠过偷菜小贼那显得比例过大的眼睛和那看起来格外瘦小的身材,李默那罕见的同情心居然开始泛滥决堤……
最后,李默决定收养偷菜小贼,并努力让他过得“幸福”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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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一小三份羊汤终于上桌。
我的十份泡馍与李默的一份泡馍也被笑眯眯的老板端了过来,磊放在两个超大号的盘子里。
我无耻地将李默那份泡馍扒拉出1/2在自己碗里,这才将小盘子推给李默,故作客气地说:“人家说奔三十的老男人晚上不宜吃饭,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地帮你解决一半好了。”
李默囧然地看着我,半晌无语。
我一个人就干掉了十份半泡馍外加两大碗羊汤。
可怜的地球人李默大概是被我那句“奔三十的老男人”给刺激得不浅,居然只是小吃了两三口就停止了进食。
片刻之后,李默终于忍不住问我:“我说,李九一,奔三十的男人晚上为什么不能吃饭?”
“因为吃多了够不着。”
李默反应了半晌,囧然状地问我:“这冷笑话你从哪儿学来的?”
“早上刷牙的时候伍运风讲给我的。”
李默脸皮抽搐,扯出一个格外扭曲的微笑,“和蔼”地问我:“他还对你说什么了?”
“他还给我讲了个小男孩采蘑菇的故事。”
李默脸上的微笑瞬间便扭曲到了狰狞的地步。
我有种预感——某个姓伍的要倒大霉了。
其实有一件事我还没告诉李默,那就是伍运风那个猥琐的家伙趁我刷牙的时候蹭到了我背后,将我挤在盥洗池前又是搓又是揉,还故作暧昧地告诉我——李默那个“奔三十的老男人”虽然还有点味道,可是已经不怎么行了。他费尽心思回到李默身边完全是为了我。
姓伍的地球人极不靠谱地蛊惑我:“哦,小野猫,待在李默身边一点前途都没有;他已经老了,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挣大笔的钱给你挥洒。跟我走吧,我会好好宠你的。”
不晓得李默有没有察觉到,姓伍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醉酒那天晚上离开李默家的时候,最后投向我的那一眼很怪异:熊熊燃烧着,像是怒火,像是妒火,又像是浓烈得几欲燃烧的欲|望。
我虽然不知道李默与伍运风过去究竟有过什么纠葛,可我能看出来,李默对那个恶心的地球人还抱着一丝奇异的期望。
不晓得……如果李默听到伍运风称他为“奔三十的老男人”会作何感想。
说实话,我一直都不太理解地球人的行为方式——以伍运风为例:他明面上一直对李默黏黏腻腻,对我冷嘲热讽;背地里却总喜欢对我说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情话,甚至将李默贬低得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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