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色生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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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枭- 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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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大人冷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等歌声结束后直接爬回车上,继续去睡觉。

待前面安葬好祭祀后,队伍再度启程,可是还没走两步,又有沙民发现了什么,伸手指向西北方向,众人都随他手指远远眺望,瓷娃娃也踮起脚尖跟着大伙一起使劲张望。

西北远处什么都没有,瓷娃娃看得眼睛发酸也没能有所发现,唯一一点古怪仅在于:西北的天空略略显得有些昏黄,不如大家头顶的天空那么湛蓝透彻。

但沙民却如临大敌,很快沙王命令传遍全族,大队再次停止前进,族中青壮全都取出武器,在长者的指挥下整队、准备迎敌,另有一群彪悍白音翻身上马,分成几只小队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赶去查探状况。

气氛突兀变得紧张,沙民中不能作战之人也不用同族照顾,老的带着小的、弱的扶着病的,自发自觉地退后、聚集在一起。班大人再次被惊醒,下车找到谢孜濯,皱眉问道:“又怎么了?要打仗?”

谢孜濯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用手向着西北指了指:“沙民发觉天空有异,我没能看出什么。”

“沙尘飞扬,也许是大军急行所致。”西北天空昏黄,班大人只一眼就看出了缘由,他的见识远非谢孜濯能比的。

果然过了一阵,远处的沙尘越来越明显,同时传来低沉的隆隆声,班大人眉峰微微一跳:“马蹄声,是骑兵,犬戎狼卒?”说完,他又皱了下眉头:“狼卒怎么会从西北来?”

这里是草原的北荒,和南理之南的十万洪荒类似,不应该会有大队狼卒驻扎,如果是犬戎骑兵应该应该从东或者南两个方向追过来才对。

班大人的问题没人能回答,所有人都在严阵以待,沙王也穿上了简陋皮甲带队备战,白音战士长刀出鞘面sè严峻,有些沉不住气的青年已经忍不住弓起了身子,做好冲锋的架势,虽然敌人还远远没有进入视线。

蹄声越来越近,渐渐化作响亮轰雷,裹杂着冲天沙尘隆隆回dàng,瓷娃娃却又有了疑问,指了指前面列阵的白音战士,轻声问班大人:“为什么不见他们祭祀施法、召唤黑沙暴来迎敌?”

沙民能够召唤黑沙暴,这门邪术简直天下无敌,在荒原上根本没有敌手,又何必如此紧张。

班大人一点没客气,斜忒了谢孜濯一眼,冷冰冰应了句:“我又不是蛮子祭祀,你别问我……”话还没说完,突然一队骑士进入视线,沙王先前派出去的探马回来了。

显然探马发现了什么,脸上全无惊慌或者紧张,相反全都面带欢喜。沙民虽然团结,但全无兵家素质可言,探马归队后也不去找沙王报上情况,一个个就那么大声吼叫着,把前面谈来的状况告知全族。

随即只听‘轰’的一声欢呼,所有沙民脸上都lù出狂喜神sè,转眼乱成了一团。瓷娃娃眨了眨眼睛,转头望向班大人:“什么状况?”

班大人的沙民语稀松,答道:“没听都太真着,只听到个羊字。”

瓷娃娃心中有所想,只要沾边她就往‘那个人’身上去拐,闻言略显吃惊:“什么阳?是宋阳么?”

班大人被她气笑了:“没宋,光有羊!”这时候谢孜濯也觉得自己问题荒谬,忍不住也笑出了声音,仿佛已经平静万年的瓷娃娃,最近实在太反常了,随着‘他来过、走了、又再回来’,她也哭着、笑着,不经意地活泼着、鲜活着。

很快班大人就向旁人问明了状况,远处正狂奔而来的当然不是敌人,而是大群的黄羊。

草原上的黄羊又迁徙习xìng,既避寒逐暖、也逐水草而动,平时大都散居,但每到秋时,各个小群族就会从四面八方渐渐加入队伍,最终汇聚成潮,少则数千多则上万甚至数万,从北方一路奔跑向着南方而去,奔驰的动静不亚于大军过境,也难怪沙民开始还以为遇到了强敌。

黄羊肉质鲜美,xìng子很呆,没什么特殊本事,保命的本钱就一个字:跑。这种畜生能跑也爱跑,最喜欢做的事情也是一个字:超。在水草丰饶处,常常可见几头黄羊毫无道理的发xìng子,从马群身旁疾掠而过……不过它们跑得的确快,草原上早就有‘黄羊窜一窜,马跑一身汗’之说。

黄羊常常迁徙,但因避寒同时还要追逐肥美水草,所以路线常常变化,难以捉mō,能迎头遇上它们当然算是一份好运气,尤其对把吃肉当成奢侈享受的沙民,听说了这个大好消息,如何能不狂喜。随着沙王一声令下,全族立刻忙活了起来,老弱病残仍是远远躲开,同时牵引车辆给黄羊让开道路,那些畜生不太聪明,真要冲进车阵里,那时候可什么都休想保住,沙民再馋也不能因为几顿肉就把家当扔下不管了,青壮们各有分工,为抓羊做诸般准备,忙碌到不行也热闹、欢乐到不行,谢孜濯身处其间也受感染,从旁边看着,眉飞sè舞,恨不得待会要去一起抓羊似的。

班大人从旁边看着:“怎么,宋阳没死,你就不恨沙民了么,不再想着要他们全族陪葬了?”

“齐尚巴夏还是死在他们手上,还有其他人,在封邑时都对我很好。这个仇仍是要报的,不过不用全族陪葬那么严重了,只问首罪,从此两不相欠。”瓷娃娃还在笑着,但说话语气出奇平静。

说话的功夫,地面开始轰轰颤抖,大群黄羊冲入视线蜂拥而至,场面蔚为壮观,当真是洪流一般,没人能大概数出它们的数量,但看它们的规模,绝不止几千头。

……

沙民今天的好运气,已经不能用‘丰收’来形容了,干脆就是老天爷赐下的一场横财。

从正午刚过到天近黄昏,偌大一群黄羊,只过境就用去了快一个下午,其间沙民用足了各种手段,大人呼喊吆喝,娃娃们又叫又跳,待黄羊远去尘沙散尽清点收获,人人乐得合不拢嘴、那些负责抓羊的青壮更累得连站都站不住了。

狩猎结束后,全族老幼都把目光望向沙王,目光里满满渴望,沙王哈哈笑着把大手一挥,蛮话传令:停队、吃肉。今天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剩下的明天接续吃,不留不养、什么时候把吃完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把今天抓到的羊全吃光大伙再启程!

命令传下欢呼爆起,连吃几顿黄羊肉?这是神仙才能过的日子啊。

倒不是沙王不会过日子,主要是这种野生黄羊无法圈养,寻常的木栏根本挡不住它们轻轻一窜,只能把它们套在绳索中,但那样的话,黄羊就会不吃不喝拼命挣扎,活不了三五天。带着它们没法赶路,扔掉它们更让沙民们剜心挖肉的舍不得,干脆大伙现在敞开吃吧。

白音上下群情欢涌,这个时候青壮们大都没啥力气了,就只负责杀羊、剥皮、清膛,族中的老弱们则承担其他所有活计,那些行程时只能躲在车里、不许轻易出来的姑娘们也都méng了面纱跑出帮忙,围地扎营、洗锅生火,浩浩荒原上一派欢腾热闹。

班大人却注意到一个细节,从准备捕羊开始直到现在,绝大多数沙民都在忙碌着,连沙王都参与其间,可是有些个别人自始至终袖手旁观,无一例外都是彪悍青年,只看身形就知道他们都是族中健者。虽然他们脸上也洋溢喜悦,可目光始终是清静的。

这些人三五成群、混于忙忙碌碌的同族中,看不出人数具体有多少。沙民一贯团结谦让,在他们心中根本就没有‘游手好闲’这个概念,班大人被沙民俘虏的这段时间里,也从未见过强壮青年站在旁边看着其他族人劳作的情形。

班大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问身旁的瓷娃娃:“今晚宋阳怎么找你?”

没想到瓷娃娃闻言一愣,喃喃地接了句:“是啊,他怎么找到我。”

昨晚乍见宋阳她心情jīdàng,跟着老头子惊醒捣乱,当时情急中就说让他今夜再来,却没定下该用什么标记或者暗号,要知道沙民是在迁徙中,大家的住处一天一变……瓷娃娃今天也只顾着高兴,全没想这个事情。

就在瓷娃娃思索今夜该如何指引宋阳的时候,班大人忽然又道:“没定下更好。”随即把自己发现的异常处给谢孜濯讲清楚。

瓷娃娃琢磨了片刻便有所悟:“这些人…沙王布置下来,养精蓄锐,准备在晚上抓宋阳?”

整整一天里,谢孜濯都被‘他还活着’这个大好消息撞得晕晕飘飘,心思始终不整齐,此刻静下心来脑筋也重新变得清晰了,又继续道:“今晚没见人,明晚再继续…沙王让队伍暂停,或许也有想把这个麻烦解决后再上路的心思。”

宋阳是神罚警兆,直接关乎‘白音’两字是否还能继续存于世上,沙王对宋阳的重视不言而喻,最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除掉此人。

白天时桑普已经死了,晚上再杀掉宋阳,剩下的知情人都是白音核心,自然不会泄密,‘死人复活’之事就算真正瞒住了。

“沙民看着tǐng淳,原来也懂得杀人灭口的道理。先不说他们了,想想晚上该怎么通知宋阳,让他别过来冒险……”话没说完,老头子就先摇了摇头,通知宋阳别来?六个字说起来简单,但真想做成这件事又谈何容易。

果然,瓷娃娃耸了下肩膀:“没办法。”说完,静静沉思了一会,她又补充了句:“没关系。”

班大人问:“没关系?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没办法,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不过…”瓷娃娃回答得理所当然:“想害宋阳,就凭他们?差得远了。所以没关系,我不担心。”

这种话可敷衍不了班大人,老头子语气冷冰冰的:“什么跟什么!”

瓷娃娃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信心,可她就是觉得真没啥可担心的,宋阳那么神奇,死了都能再活回来,就凭着蛮人的布置怎么肯能伤到他。RO!。

第二卷百花杀第五十三章角斗

更新时间:2012…6…2120:07:53本章字数:7477

黄羊过境时,宋阳发了好一阵呆……他一直跟在沙民队伍旁边,从始至终他都让那个汉人女子留在自己的视线中,如果没有意外,今晚他能轻易mō进她的帐篷。

没想到半路遇到黄羊,这么一大群畜生,所过之处黄土遮天,沙民为了捕猎队伍更乱成一团,宋阳哪还能盯得住人。不过本xìng使然,宋阳也没着急,反正他能确定汉人少女在蛮人队伍中就成了,今晚找不到就明天、后天、大后天,总能再找到。

放松了心思,他也没闲着,趁着乱劲给自己也弄了一头小黄羊。凭着他的手劲,黄羊哪有挣扎的余地,被他直接按倒在地上。

宋阳想得tǐng简单,现在先留活的,等想吃的时候再杀,保证新鲜…可黄羊的xìng子倔强,在他手下不停的扑腾着,没有片刻的休息,看架势它宁可把自己活活累死。没过多久宋阳就心软了,眼看着远处的蛮人抓了数不清的黄羊,他们一顿无论如何吃不完,反正天黑后进去转一圈也能找到好肉,自己这头不杀也罢,便起身松手,想要放生。

不料黄羊挣扎着,才一跳起来又复摔倒在地,不知是被宋阳按的还是它拼命挣扎所致,一条前tuǐ骨折了。

羊脸上没表情,可它反复挑起、摔倒,虽然虚弱但不停的叫喊,看着听着还是让人tǐng心疼,宋阳丢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天下一流的好大夫,可是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自己或许能帮忙,伸手握住黄羊的伤tuǐmō索片刻就找到了断骨处。伤不难治,但是手中没有夹板、荒原上又找不到替代之物,再好的大夫也对付不了骨折,宋阳没办法,只好先用衣服把小羊绑了,然后耐心等候。

又是子夜时分,蛮人营地陷入沉睡,宋阳再次潜入,一路闻一路找,钻了数不清的帐篷,一直忙到天快亮也没能找到目标,倒是偷了不少好肉,另外顺手拿了几根能当做夹板的树枝和绳子,本来他还想偷灌子酒,结果尝了一口,险险就在做贼时被呛得大咳出声,赶紧放弃了。

大半夜的搜索宋阳也察觉到,和昨天相比,今夜的戒备稍稍有些不同,并非内部的戒备如何,而是对外,特别是针对西北方、黄羊群奔来的方向上,警戒异常严格,精壮的蛮人战士彻夜不眠,来回巡视,不知在防备什么、或者蛮人觉得,后面还会再来一群黄羊?

……

班大人没猜错、但也未全中,沙王命令一群健卒不参与劳作,的确是存了设伏缉捕宋阳的心思,不过并非所有健卒都是用来抓人的,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被派做今晚西北方向巡逻的岗哨。

没了记忆后的宋阳轻松得很,天亮前离开营地,哼着歌给小羊打上夹板、又舒舒服服地吃过肉,又趁着夜sè躺下睡了一会。

随后两天沙民始终没再启程。宋阳也乐得跟着一起休息,白天照顾着小羊,晚上mō进营地去找人,可是就再没有第一晚的好运气了,汉人少女就像个漂亮梦境一样,不经意时遭遇、再想要专心寻找时却不见踪影了。

而沙民这边,奉王命吃过肉再走,两天里营地中一片欢腾,仿佛前生今世所有艰难痛苦能换回两天的顿顿吃肉,就足够值得了。全族上下人人心满意足,脸上的笑容就从未消散过。但驻营期间,对西北方向上的警戒始终不曾松懈,班大人和瓷娃娃‘人在山中’,没能出察觉这点小小异常。

两天三夜、前后一共七顿饭,沙民差不多把抓到的黄羊吃光了,到第三天清晨,沙民又忙碌起来,收拾营地拆除帐篷再度启程。宋阳自然跟上队伍,但是现在他有了个小小的麻烦:受伤的小羊。

骨头断了不是一两天能好的,要是现在扔下它断无生理,那样的话当初又何必救它?宋阳犹豫了下,干脆抱起小家伙一起赶路,一边走一边笑,本来抓羊是为了吃了它,没成想最后变成了滥好人,真正的自找麻烦。可是笑过后他又皱起了眉头……他明白得很,对这头小畜生自己心里并没什么感情,更谈不到喜欢,之所以会饶它、救它甚至现在带它一起走,更多的是因为一种心底深处隐隐约约地感觉。

很奇怪的感觉、很难解释清楚。好像他是在学着谁?或者说是受到了谁的影响?似乎有个对他来说异常亲近的人是个滥好人,见到受伤的、流浪的小畜生都会照顾和收养它们,自己耳濡目染,时间长了也就有了惯xìng,所以才会善待这头小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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