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那院子不是父亲买下的?为何要把房地契都交给祖母呢?”如玉今日有幸聆听三人的谈话,虽然刚才没有发表意见,但以她那小脑子实在想不出,那丁氏到底有什么理由,能从父亲的手中将房地契给要走呢?
“如玉,这就是有个祖母的坏处,因为她可以随时用孝道来无情的夺走本属于你的东西。”
颜枫不由得想起当年那桩事情。当年如玉年纪还小,虽然已经记不清楚那事情经过,但却也牢牢记住,那个凶悍的祖母一脸狰狞毫不留情的用指甲狠掐自己的情景。她不由的抖了抖身体,将头埋进颜如卿的怀中。
祁北风换过衣服,一回来就看到自己的宝贝徒弟颤抖着身子躲在颜如卿怀中的情景。他不由的皱眉看向颜如卿和刑傲天,难道你们欺负我宝贝徒弟了?
我怎么会欺负她?颜如卿毫不吝啬的甩了个白眼儿过去,便捂起颜如玉的耳朵,长话短说,将丁氏当年的所作所为告诉了祁北风。
祁北风一听,眼中凝结起寒冷的冰霜。他手一拍道:“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恶毒的祖母,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颜如卿看祁北风激动的神情,却不由的感动了,看了看将头埋在自己怀中,已经不再害怕的小如玉,唇边浮现一抹难得的笑容:“祈先生,您帮我监视好祖母和叔父吧,我想他们还会有小动作的。”
“你放心,我一定让人十二个时辰全天都监视着她们。敢打我宝贝徒儿的主意,她们真是嫌活得太舒服了!”祁北风脸上煞气全开,那模样甚至比的上颜枫杀气全露时的气势。
颜如卿自然相信祁北风的能力,她笑了笑,手放开,将如玉抱到自己的怀中:“如玉,别怕,有姐姐在,祖母不会再伤到你。”
“如玉知道,姐姐一定会保护如玉的。”颜如玉点点头,那双眼睛里满是对颜如卿的信任。
颜如卿被这样的目光看着,一颗心也暖暖的,就像夏天喝了一杯冰镇的酸梅汤一般。
祁北风坐在一边,看着姐妹俩的互动,脸上竟是闪过一丝落寞之色。颜如卿不由的好笑,她以眼神示意。小如玉立刻转过头来,笑着扑进了祁北风的怀中。祁北风这才又露出笑脸,一脸得意的向颜如卿示威。
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颜如卿已经执了茶壶,给刑傲天倒了一杯热茶。刑傲天举起茶杯,敬他一下,便慢慢的品起茶来。那悠闲的模样,差点儿又让祁北风气歪了鼻子。
第七十七章婚事(三)
颜枫将严知秋送回了府中,便再次来到了镇国侯府。
林奉天正一脸凝重的坐在书房中。这些时日,从肃州传来的战况着实不好,只可惜他如今正统领着京畿守护之职,实在fen身乏术,不能亲去肃州,打退那些再次入侵的可恶羌吴人。
“侯爷,就让下官去吧。”颜枫想了想,便觉得这次其实也算是个好主意,若他能在战场上立功,说不定就能请侯爷在皇帝面前说说情,为自己和知秋再牵红线。由皇帝陛下亲自牵起的红线,相信就算是颜家的族长都没权利分开。
“不行,皇上好不容易忘了你,你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在再蹦出来。那完全是自寻死路。”林奉天一句话说出口,颜枫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次救驾,竟是给自己惹来了个这么大的麻烦。
果然伴君如伴虎,自己明明救驾该赏,却因为被他一个无关紧要的臣子看到了皇上的狼狈模样,而被小心眼儿的皇上给惦记上了。现在,明明战事一触即发,却为了保住小命而只能龟缩在家。
颜枫的脸色不好看,林奉天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想到这些年,自己东征西讨,掌握兵权,虽然说是流着一样的血脉,但功高震主,若他再不慢慢隐退,这把皇权之争的三昧真火迟早要烧到他的身上。
到时候,即使皇上顾念那点儿血脉之情,也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林奉天和颜枫一时之间都沉默了。
就在两人都愁眉苦脸之时,书房门外有人停下,轻敲了一声。
“谁?”
“父亲,是我!”此话一出,林奉天本来愁眉苦脸的脸色立刻转为欣喜,他站起来,大步走到书房门边,拉开了书房门。
“清渊,你终于回来了。”林奉天一看到外面的少年,便满心欢喜,他顾不得侯爷的尊严,上前抱住了看似瘦弱的少年。
少年显然不习惯父亲这热情的态度,挣扎了几下。
林奉天这才收起得意忘形的模样,拉着少年来到颜枫的面前,“颜枫,这就是我独子林清渊。清渊,快叫叔父。”
“叔父。”林清渊恭敬的一鞠躬问候道。
颜枫忙换乱的移开了身体:“侯爷,卑职不过五品小官,哪里能受得起世子的大礼?”
“什么狗屁世子?清渊现在还只是我林奉天的儿子。”林奉天一听,便吹胡子瞪眼的。
“怎……么了?”林清渊既然是侯爷的独子,日后自然要继承镇国侯的位置,难道还有什么道道,竟是让林清渊不得这世子的位置?
“还不是皇上,他竟是以安国侯府世子还未定下的理由将我请封世子的奏折给压了下来。”林奉天一想到这儿,便不自觉的咬紧牙关。他镇国侯府岂是那二流定国侯府可比的上的?他定国侯府嫡子庶子加起来有十几人,这些年为了个世子的位置斗得跟群乌眼鸡一样,定国侯连自己内宅都搞不定。哪里像他们镇国侯府,他虽然只有一个嫡子,可这个儿子聪明内敛懂分寸,也懂得民间疾苦,如何是那些只懂得躲在女人怀里的纨绔比得上的?!
颜枫一听,便心有同感的点点头。
林清渊在一边虽然没说什么,但从那波澜不惊的脸上却可以大概知晓他的性子,是十分的稳重。
“爹,你们可是在烦恼什么事情?”
“呵呵,你这位叔父出征在外,竟是没想到误传了死讯回来。他母亲平日里便不喜儿媳妇,便趁机霸占了儿媳妇的嫁妆,并写了休书。如今,你叔父和妻女被迫分开,眼看着大女儿就要说亲了,没了父亲庇护,也不知道会许个什么样的人家。”林奉天无奈道。
“其实此事说容易也容易。”林清渊一听,微微蹙了眉,但很快就松了眉头道。
“哦,什么办法?”林奉天感兴趣的问道。
“其实皇上是个感性之人,既然此时形势不如意,还不如示弱与人的好。”林清渊此话一出,颜枫便眼前一亮,忙点了点头。
三人躲在书房里,再仔细的商量了一番,这才带着欢喜的笑容走出了书房。
第二日,颜枫便写了一份感人深切的奏折上报皇上。
那皇帝看到颜枫的奏折,立刻想起了在猎场时那个虽然救了他也亲眼目睹了他狼狈神情的侍卫。
皇帝好奇的打开奏折,看过之后,突然望着殿中一干摆设,笑的乐出声来。
这其实是一封请战信,因着查过了颜枫的背景,皇帝早已知道颜枫的娘在颜枫在外征战之时,竟是将儿媳妇跟两个孙子身无分文的赶出去,致使一家人直到来到不久前才再次相聚在一起。如今,为了求一道指婚的圣旨光明正大的迎回妻女,竟是要请战做先锋,去打败那些凶恶的羌吴人……先不说颜枫能不能活着回来,但只凭着颜枫这样的态度,心中对颜枫的不喜便立刻散了去。只因为颜枫是个顾家之人,现在颜枫明明白白将自己的弱点给交到了他的手中,怎么能让他不高兴呢?
皇帝心中的疑虑尽去,心情好了,很快就批复了奏折命颜枫前去边军述职。颜枫看着皇帝陛下的亲自批复,不知道该喜该悲。
“已经决定了吗?”严知秋端着燕窝粥走了进来,她看了看奏折上的朱红批复,心中竟是十分难过。将燕窝粥递给颜枫,“吃点儿吧,这燕窝粥最是养人了。”
“又让女儿破费了。”颜枫接过燕窝粥,慢慢的尝了一口,虽然有些甜腻,但颜枫却是眉头也不皱一下。将燕窝递到严知秋的面前,严知秋不免有些羞涩的看看颜枫,这才慢慢俯下身子,就着勺子吃了一口。
“枫,今晚就留下吧。”严知秋看了看颜枫那略带了沧桑的脸,突然开口道。
颜枫被这句话惊得差点儿打翻了手中的燕窝。他看似镇定的将燕窝一口喝下,可当他将空碗放下时,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茶壶,热烫的茶水洒了满桌子,颜枫又连忙扶起茶壶,却不想身后的凳子竟是因着他用力过猛而倒在地上。
严知秋看出颜枫平静面容下隐藏的慌乱,不由的想起当年大红花轿临门,他掀起她红头盖的那一天,颜枫也是像今日一般,慌乱的甚至将枣子连核吞下,若非喉口粗大,早就被一颗枣核给卡住,失了常日的冷静了。
一夜花好月圆,次日一早,严知秋便将这些日子给颜枫缝制的衣服叠好放在一个小包里,并里面放了些干粮和伤药,依依不舍的交给了颜枫。
颜枫今日便要赶赴肃州,虽然不舍,但想到日后能和妻女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便也觉得此时的辛苦值得了。
“父亲,这是师父要我交给你的。”颜如卿慢慢走来,也将一个瓶子递给了颜枫。
颜枫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颗淡黄色的药丸,散发着让人一闻便欢喜莫名的香味儿。
“此药名唤续命金丹,是师父花费了好多时间才练成的,必要之时,父亲可将这药丸服下,即使不能回转,却也能多支撑些日子。”颜如卿说到这儿,眼圈儿突然红了。“小妹吵着要来送父亲,我支开了她。父亲还是趁着这点时间离开吧,省的如玉倔强起来,也要跟你一起去。”
“如卿,帮我照顾你娘和你妹妹,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但凡事还是跟你师父好好商量了再决定。”颜枫接过严知秋整好的包袱,又郑重的收起颜如卿的药丸,这才不舍的离开了颜府。他怕自己会不舍,便在离开的途中强忍着回头的**。等到再也看不到那湣鹁簿驳茸潘槔吹脑鹤樱獠疟峭芬凰幔畹愣飨吕崂础�
如玉很安静,让严知秋和颜如卿都不得不担心起来这个一根筋的女儿和妹妹。
只是,刚刚还吵闹不休的颜如玉很快就消了音,安静得让她不由的心中似乎窥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
当颜如卿来到如玉的房间,发现其中空无一人,而如玉常穿的额衣服和惯用的长剑都不见了的时候。颜如卿那不好的预感果然成了真。
“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严知秋知道颜如玉偷跑出去那一刻,不由得眼圈儿一红,从眼眶里滴落的泪水不一会儿就布满了整张过于柔和的脸上。
“娘,别担心。妹妹一直跟着祈先生四处奔跑,又因妹妹武功了得,即使有人敢惹她,也都被如玉给毫不客气的收拾了。或许那广阔的天地才是如玉的归宿。”颜如卿语重心长道。
严知秋听了颜如卿的话,这才慢慢的止住了哭声。虽然只哭了一会儿,严知秋的眼眶却已经红了。看着那模样真的十分可怜,让颜如卿不由得开口保证道,一定请祈先生找了人暗中保护如玉。
猜如玉一定走的不远,颜如卿这便去找祁北风。可不想祁北风竟是因为有事出去了,并不在府中。
颜如卿无奈之余,便只得跟师父刑傲天打声招呼,便带着在师父处蹭茶喝的柳士奇上了路。
两人轻车简从,日夜兼程,但一路上却是没有看到如玉的身影,颜如卿这才开始担心,如玉今年也不过七八岁的年纪,即使有武功傍身,但只看那模样,便会引来一些有心人的窥视甚至跟踪拐卖。
颜如卿心中担心,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下。
半个月才能到肃州的路程,他们只用了八天的时间便到了。
此时,肃州城外战事一触即发,城门处已经戒严了,许进不许出。
颜如卿一入了城,就看到城中虽然还有行人路过,却都是脚步匆匆,不敢多停留一刻。
颜如卿和柳士奇相视一眼,就到肃州最大的客栈住下。
那客栈虽然还开着,但因为战场就在肃州城外,近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几桩生意,如今看到颜如卿和柳士奇要投宿,竟是笑得过于殷勤了。
知道颜如卿还要在肃州城中多呆些日子,那掌柜的更是笑皱了那张老脸。连忙吩咐小二挑了两间最好的房间,请客人住下。
就在颜如卿和柳士奇在肃州住下两天后,颜如玉这才风尘仆仆的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入了城。
说来竟是如玉自己的错,她虽然有个善于追踪的师父,但却根本没有学会师父半分的追踪功夫。因着走错了路,差点儿南辕北辙走到东边去。 如玉进入肃州城的时候,肃州城外的局势已经很紧张了,眼看着战事就要开始。
如玉打听到大军驻扎在城外,便想着要出城。只是,城中早已戒严,守城的士兵如何也不肯放如玉出城。
如玉心中恼怒,但想到这些日子一来,一路上她都麻烦不断,总是被一些看似温和笑着的大人给盯上,继而跟踪,最后还想将她困住。
如玉刚想发作,谁料身后一只手伸过来,用力一拽……
如玉大惊,转过头来,就看到看似一脸平静的颜如卿正站在她的身后。如玉顿时蔫了,一脸怕怕的看着如卿。
“跟我来!”颜如卿的声音不能算很大,但如玉却不得不听从颜如卿的话,小心的跟在颜如卿的身后,生怕如卿会生气不理她。
来到客栈中,那掌柜的一看又有客官上门,便欢喜的想要上前询问。
“掌柜的,这是舍妹。”颜如卿勉强勾起唇角笑了笑。那掌柜的一听原来是来寻亲的,便立刻熄了眼底的炽热,随意敷衍几句就躲回到柜台后。
颜如卿总算是将颜如玉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如玉,你知错吗?”
“姐姐,我只是想保护父亲。”
“战场上局势风云变幻,与人厮杀,死亡便在一瞬之间。你虽然功夫了得,但双拳难敌四手,如何能确保你自己的安全,或许,你到了战场上不但不能帮助父亲,甚至还拖了父亲的后腿。”颜如卿歘一处,颜如玉便彻底蔫儿了。
看她那无精打采的模样,颜如卿便又道:“你出来前,连个招呼都不给娘亲打,你可知娘亲这几天是不是睡得很好呢?”
看如玉脸上终于显出内疚之色,颜如卿又接着道:“可是如今肃州城中已经戒严,战事也一触即发。咱们还是先留在客栈里观望一阵,或许这场战事会很快就结束。”
“呵呵,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如玉一听颜如卿的话,便知道姐姐算是答应她留在这个现时已经最危险的地方了,不免满心欢喜。
“好话谁都会说,但我要你老老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