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方平听到了消息,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在远没有刘方氏居住的屋子精致的厢房里来回走动着。他的妻子方白氏脸上终于露出了欢喜的笑容,熬了十几年,她终于有出头之日了。想到刘方氏院子里那些精巧贵重的古董字画,金银首饰。她眼中就直冒狼光,恨不得将那些东西都据为己有,更狠不得日日夜夜搂着那些子东西入睡。
方平进了刘府之后,动作不断,再加上刘方氏一心养胎,竟是让方平贿赂了几个眼皮子浅的下人,虽然只是刘方氏和刘大户院子里的粗使下人,平日里并不能靠近卧房灶房等重要的地方,却也能传递些消息,充当他的耳目。
刑傲天进了刘府的消息自然也很快的传到了方平的耳朵里。只是刑傲天在刘方氏的房间里呆的时间却是很长,虽然用了银针替刘方氏安胎,却也告诫刘方氏这几个月要卧床好好养胎。若是再有下次,孩子可能不保而大人也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刘方氏沉默了很长时间,终于点了点头,又道:“我家外子的病就麻烦老大夫了,若是能尽早好了,也能替我分担一些家里的家世。”
“那你心中可还藏着怨恨?”刑傲天并不答应,却出口反问道。
“怨恨?自然是有,但若是能让他感恩戴德,一辈子俯首称臣,想必比我们互相怨恨,让外人得了好处,让我腹中孩儿受制他人,受累一辈子要好得多。”刘方氏轻轻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脸上呈现出为人母的温柔慈爱。
刑傲天点点头,道:“那老夫便尽力而为,那保命金丹你可随身藏着,危险时可保你和你腹中胎儿的命。”
“谢谢老大夫了。”刘方氏点了点头,眼中闪过感激之色,但随即就掩饰了心情,脸上一副为人母担忧的表情。
“老夫五日后会再来复诊,这些日子老夫都会呆在洛城里。若有事,你可随时来找我。”刑傲天说着,站起身来,拿了药箱就跟颜如卿一起离开了。
他们走在刘府中,虽然两边花木茂盛,但两人却觉得背后两道阴冷的视线正紧紧盯着他们,那视线竟是不怀好意的紧。
颜如卿感受到那道视线,突然回头,就看到那个名叫方平的男子正盯着他们,面对着颜如卿的视线并不回避。
是有恃无恐了吗?刑傲天眉头紧蹙,那模样似乎真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病症。
方平看着额刑傲天有些沮丧的离去,就知道姐姐腹中的孩子恐怕是难保了。他不禁一笑,看到突然回头的颜如卿,虽然心中一惊,却是并不回避颜如卿的审视目光。
除了这目光,他觉得他几乎已经将整个刘府给掌握在手心了。只要他那个可恶的姐夫一死,姐姐也会因为她腹中胎儿的失去而发疯。到时,整个刘府便都是他的!
方平似乎看到了胜利的到来,脸上掩饰不住得意的笑容。他回过头来,却看到那个一直跟在姐姐身边的嬷嬷正吩咐了丫鬟去煎药。他心中一喜,便尾随了那丫鬟去了灶房,在丫鬟们不注意的时候,放了点儿特别的东西进了那灶炉上的药锅中。
、第三十三章
方平看着那东西完全融化在药锅中,这才满心欢喜的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嬷嬷冷着脸走了进来,将还未煎好的药锅端了下来。她端着药锅进了院子,当着刘方氏的面,将那锅中的药倒进了另一只兔子的水盅里,那兔子喝了之后,不过片刻便口边溢出一抹鲜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一盏茶的功夫,那兔子便已经死去,身体也渐渐冷去。
‘啪嗒’一声,刘方氏砸碎了手边最喜欢的茶杯,没想到分隔十几年的弟弟果然存了歹心,这一碗药下去,刘大户就死了。他虽然对自己不好,但这个时候,若是家里没个男人,这刘府的产业岂不真成了方平的囊中之物吗?
刘方氏摇了摇头,对嬷嬷道:“嬷嬷,让他好了吧,不管怎样,孩子没了父亲,总是不好。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但相敬如宾也总是好的。”
“夫人,您终于想通了?”嬷嬷大喜,自从听到颜如卿说的遭遇后,她就一直心里存了事情,再加上方平来到刘府不过几日,便越来越放肆,甚至把自己当成刘府的主子,这种种行径,都是在向他们挑衅。决不能再任由方平夫妻胡作非为了!
方平在等待着好消息,方白氏也在等待着好消息,这两口也不睡了,两人睁着眼睛看着对方,希望能立刻就听到府中传来的好消息——对于他们而言的好消息。
第二日,刑傲天又来了,这次嬷嬷直接派人给刑傲天安排了厢房,竟是让刑傲天住在了府上。
方平在屋中走来走去,方白氏也一脸的懊恼,这个刑傲天难道是他们致富路上的绊脚石吗?方白氏不由的站起来,道:“不行,我要去看看姐姐。那老大夫看着仙风道骨的,但医术却实在不怎么样,要不然怎么不过一天,姐姐的病就加重了?”
“你别去找姐姐,这几天你就老实呆在屋里。我那剂可是慢性药,得几天才能起效。若是你在旁边,难免惹来一身骚。”方平冷哼一声,斥责了方白氏的建议。
方白氏听了方平的话,却是不敢有所动作,她还需要这个男人给她富裕的生活,当年嫁给他不也是为了他姐姐的财产吗?这些年虽然受了点儿苦楚,但富贵的生活马上就要到来,她必须按捺着。只要方平杀了他姐姐姐夫,这刘家的财产就是他们的。若是到时事发,那也不关她的事。
方白氏想好了美事儿,只觉得腹中饥饿的厉害,便走到房门,看到一个丫鬟匆匆走过,她立刻唤了那丫鬟过来,那丫鬟看了是方白氏,眼中竟是不耐烦的紧。方白氏一阵恼怒,伸手拧了那丫鬟的耳朵,一顿斥责之后,那丫鬟虽然垂下眼帘,一脸的恭顺。可她却是知道,这所谓的夫人的亲戚马上就会滚出刘府。
三天的时间,方平等得已经很着急了,若是时间再长一点,说不定白头发都冒出来了。
这一日,刘府中丫鬟终于乱作了一团,方平立刻穿了外袍走了出来,看到府中大乱,他嘴边一抹笑容一闪而逝。立刻摆出一副悲伤的模样,随着丫鬟的脚步走到了刘方氏的院子里。
“姐……姐姐……”方平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眼泪立刻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二爷,您怎么过来了?前两天夫人有些不舒服,所以怠慢了您。老奴在这儿给你道歉了。”嬷嬷说着,嘴边竟是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是说姐姐她……”方平眼角的泪还未滑落,但脸上的悲伤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自然没事儿,只是这两日老爷的病已经好了很多。因着这喜事,夫人便决定给府里丫鬟多发一个月的饷银,或许是她们该托高兴了,一时之间乱了分寸,这才……”
方平再也听不到其他的话了,他只觉得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了。竟是没想到他姐夫的病好了……
一时间,他只觉得那到了手边的金银和整个刘府都离他远去了。
难道还要回到乡下,过着那虽然温饱却贫困的生活?方平一时之间僵硬了身体,站在院子里,就如那田地里可怜的稻草人一般。
过了不久,两个小厮扶着已经好了很多的刘大户进了院子,那方平看到了刘大户,似乎想到了以前他是摆出了一副怎样的嘴脸来逼迫他蜗居在乡下那一亩三分地儿的。
方平心中的怒火毫不犹豫的扬起,他的一切都是为这个人夺走的,他恨不得将这刘大户碎尸万段。
可是悲哀的是,他现在却必须紧紧巴着他才能过上好日子。方平攥紧了拳头,突然松开,露出一个笑容,他欢喜的迎上来:“姐夫,您终于好了,这几天姐姐可担心极了。”
那刘大户看到方平,先是一惊,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笑容,随即点了点头,掠过他走进了屋子。
方平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转身离开了。
刘大户竟然回来了,虽然看着他脸上还有一丝病气,但明眼人便知道他是大病初愈,这才显得虚弱了些。要是再给他时间恢复,那他岂不是又要在面临一次被赶出府邸,受人冷落蔑视的苦楚?
方平不甘心,他怎么会甘心呢?他绝对不甘心。他要做点儿什么,扭转这颓势!
方平想了想,转身回了房间。
刘大户在小厮的搀扶下慢慢走进了房间。此时刘方氏正在床上休息,只是神情却显得疲惫。
刘大户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刘方氏,经此一病,他似乎看开了许多。其实刘方氏完全可以将他给毒死,可她没有。而且此时刘方氏的腹中正有着他的骨血,他又如何不原谅她呢?
刘大户脸上噙着一抹奇怪的笑容。不一会儿,刘方氏被惊醒了。她看到了刘大户,先是一愣,然后很快就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蕊儿,孩子好吗?”刘大户笑着问,他眼睛紧盯着刘方氏的腹部,似乎想伸手上去摸一摸。
“嗯,孩子很好。”夫妻十几年,他们现在似乎只有在孩子的话题上还能说上几句话。
刘方氏笑了笑,“你快养好病吧。老大夫已经等在府中,一会儿就给你诊了脉,再开一剂调理身体的药。家里还有很多事要你做主。”
“嗯,你放心吧。”刘大户说着,点了点头。
刘方氏沉默半晌,又道:“我从人伢那里挑选了几个侍女,正在调教着,过不久,就让她们到你身边伺候着。”
刘大户惊讶的一挑眉,可看着刘方氏那张平静的脸,他却什么话都说出不出来了。
、第三十四章
什么让他们走到这一步,就连他也忘记了。只是,当他抬进第一房妾室时,那双他一回来便露出欢喜神色的眼睛就再也没了让他悸动的光彩。
“不需要,蕊儿,我想好好跟你些日子。”刘大户摇了摇头,说出的话或许能让以前的刘方氏激动到流泪。可如今,刘方氏脸上只闪过一丝诧异的神情,便微笑不语。
看来是不相信自己了!刘大户有些沮丧,正想说些什么,小厮便进来禀告说是大夫来了。
刘大户叹了口气,来到厅中,看到了刑傲天,虽然心中还有一丝隔阂,但他却是将这丝隔阂深深的藏在了心底。
见刘大户精神不错,刑傲天上前也不多说的诊了脉。收回手时,笑着道:“看来你的病已经好了很多。”
“这些日子多亏了老大夫的药,否则在下此时还难以坐在这里。”刘大户浅浅一笑,减掉了那些碍眼的肥肉,倒是能从他此时的神情中窥得一点儿他年轻时的风采。
“刘老爷,冤家宜解不宜结。或许只有在共同的利益面前,才能放下仇恨一致对外吧。”刑傲天笑了笑,此时,方平刚好走了进来,一脸的欢喜。
刘大户见到他走进来,不由的皱紧了眉头。收买下人,插手买卖,他方平真以为他死了,他就能做主刘府吗?
“老先生放心,在下虽然斗不了豺狼虎豹,但做买卖却是一流好手。万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刘大户眼一瞥,那方平感觉到凌冽的视线,竟是身体一抖,或是想到了当年一些不好的记忆,此时已是羞愧难堪。
“姐夫,您病好了,看着人也精神了许多。小弟看你如今精神奕奕,心中着实欢喜。”方平硬咬着牙,不让自己。他上前深深鞠了一躬,笑得却是十分艰难。
“免了吧。你在府中也呆了不少时间,也该是回去了,我回来时,乡下人已经开始忙活了。”刘大户神情倨傲,并不看方平此时尴尬的脸色,刑傲天低了低头,便告辞了,刘家的家事,他们还是不干涉过多的好。
刘大户着实十分客气,亲自送了刑傲天和颜如卿出了刘府,还送他们上了轿子,这才转过脸,只脸上的笑容那么耍梅狡皆僖膊桓以齑巍�
“姐夫,那我们明天就离开。反正姐姐此时怀了身孕,需要的也只是您的悉心照顾。”方平露出个苦笑,他再狠能狠得过眼前这个男人吗?既然没有他那么狠,就只得退后一步,那样还能有温饱的日子可过。
方平耷拉着脑袋离开。刘大户看了看方平那离开的惨淡背影,刘大户心中竟是有丝怜悯的感觉。
“真是个没种的,怎么你姐夫一回来,你就蔫儿?还说要让我过富贵的生活?现在呢?什么都没捞着就要被人赶回乡下了……”听到明天就要回乡下的话,方白氏顿时脸色冰冷的直指着方平鼻子尖儿骂。或许是这十几年来内疚于自己无用,没能给妻儿富裕的生活,方平一向都是迁就着方白氏。如今看到方白氏失了平日的温和,竟因为钱财而变得疯狂,方平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他看着自己的这双手,指腹掌心并没有一个薄茧,人人都说他这双手是该生在富人身上的,可却是生在了他这个柔弱的连农具都拿不起来的废人手中。方平将头埋进双手之间,他的心在啜泣。
‘咚咚’清浅的敲门声响起,方白氏立刻停了狠心的咒骂,理理发鬓,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这才开了房门:“刘大管家?”
方白氏愣了愣,似乎没有打算请他进来的念头。
“二爷,你不请我进来吗?”那刘大管家手中抱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木箱子,满面堆笑的看着那个抬起头来愣愣看着他的男人。
“哦……啊……快请进。”方平连忙站起来,看到刘大管家一个下人穿的都比他好,竟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双手在衣摆上搓了搓。这才带着讨好的笑容请刘大管家进来。
“这个……是老爷让我给二爷的。”刘大管家坐下后,竟是有话直说,将木箱子推到方平的面前。
“这……是什么?”方白氏眼睛一亮,难道是……银子吗?
方白氏一打开箱子,果然是白花花的银子。一锭锭又大又亮,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
“二爷,老爷也是你的亲戚,看你这十几年生活贫苦,便想给你点钱财,随便你做点儿什么生意,开个小店儿,也能够养活你们一家了。”刘大管家笑着道。
“这……”方平有些犹豫,他两次下毒谋害姐姐,他们未曾察觉还好;但如果察觉了还给他银子,这就有些奇怪了。难道……他们竟是要陷害自己,先给了他银子,再告知官府说家里丢了银子,最后买通官府将他打入大牢,生不如死?
“在商言商,这银子也不是白给的,二爷你若五年内能还清银子,便罢了。若是五年之内还不能还清银子,那就得卖身入刘府。”刘大管家的话让方平和方白氏彻底懵了。这还是亲戚吗?五年之内若是还不清银子,竟然让他们一家卖身?那奴仆可是好当的?任主子打骂,任主子买卖,一辈子都不得自由,一步步都得小心翼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