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的小手拉着拓跋容儿的衣角,央求的目光看着她,让拓跋容儿有种想晕过去的冲动——其实小孩子也不是那么可爱的,尤其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乖啊,姐姐一会陪你们好不好,我现在困了,要去休息。”
“不嘛不嘛,姐姐给我们讲故事。”郑云儿撒娇的拉着拓跋容儿不肯放手,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云儿乖啊,和哥哥玩去,一会我再来给你们说好吗?”
拓跋容儿后悔了,是因为为什么一时兴起就给这两兄妹说起了关于长安城的事,结果现在这两人缠着她不放了,弄得她现在的苦不堪言啊。
郑风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想拉也不好拉,因为从小宠着的,父母也把他们兄妹视作心头肉掌中宝,尤其是这个妹妹,如今还真不好说什么。
“你们两个小鬼,没看见姐姐现在有宝宝了吗?还一直缠着我,以后宝宝生出来,不给你们做弟弟妹妹了!”拓跋容儿了解这两个小孩的心思,喜欢小孩子嘛,就用这个来威胁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
郑家兄妹果然犹豫了,最后郑云儿妥协了,不缠着拓跋容儿讲故事了,但是却丢下一句话,“姐姐,你生了宝宝之后还得继续给我们讲故事。”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找其他人玩吧。”
终于解放了,拓跋容儿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回房去,恰好看到自己相公在房间里做账本——真的是辛苦他了,来到这外面,什么都得自己做,虽然高长恭那个家伙没有说什么,但是这皇家从小教养出来的,不习惯要别人养着,寄人篱下,所以,她明白宇文觉心里的想法。
只是,若真的在这闹市中安家,他们的身份不会暴露吗?
思绪回到两个月前,那日宇文毓带着宇文邕和宇文宪急急忙忙的跑到他们的寝宫去,一开口就是让他们快点离开长安。
他们俩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知道宇文护不会放过他们夫妻俩,但是绝不会想到来得这么快,只能说——宇文护太心切了。
接下来便是找替身的事,拓跋容儿带有身孕,他们若是要让她走,势必只能也找一个孕妇来代替,但是……
为了此事,几兄弟纠结了几番,最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一户贫民家中,正好有一位身怀六甲,但是已经死了的妇人,他们安排好她家人的生活之后,将人带走了,这姑娘是未婚先孕,在民间本就是出格之事,这会儿,那老两口是既心疼有着急的,不过眼神不太好,耳朵也不太好,宇文邕他们才放心的把尸身带走。
万事俱备,只待宇文护下手了,那天他们差点也丧生火海,幸好宇文觉反应机敏,知道寝宫中有一条密道,两人便从密道逃出,直奔宇文邕府里。
如今想想,还真是后怕。
“怎么站在外面不进来?有身孕的人也不注意一点。”宇文觉发现拓跋容儿站在外面,傻乎乎的样子,嗔道。
“我发现我真是嫁了一个好相公。”拓跋容儿笑道,没有在意刚才宇文觉的话。
“噗,好了,瞧你说的。”
“觉,我有点想家了,我在想,我娘他们是不是很伤心啊。”
宇文觉知道拓跋容儿很想家,但是,如今他们已经是“死人”了,过去的事情不宜再提,改头换面是必然的,就连姓名也不得不换。
“记住,你现在是元容儿,我是郁觉,不能再提过去的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宇文觉说道,在郑氏夫妻这里,他们一直没有用本命,宇文是周朝的国姓,这百姓都知道,他们不能暴露了。
拓跋容儿点了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高长恭户是不是来这里一趟,反正又不是很远,与其在皇宫那边看皇叔们之间的斗争,还不如在这里和宇文觉斗嘴呢?再说了,对了,如今他九叔叔登上了皇位,前一个皇叔不知道是真疯还是假疯,管他的呢,不管他的事,只不过——下次打仗还得去。
日子久了,宇文觉对高长恭的印象倒是没有初见时那么坏了,也不是说初见的时候很坏,只是说觉得这人太油腔滑调,担心自己弟弟的未来而已,如今发觉这人对他们算是不错的了,因为宇文邕的一句话,便这么照顾着,也没有顾忌他们的身份,所以……
“你以后要是敢欺负阿四,我们兄弟一定百倍偿还。”
“我才不会欺负他!”
床上除外!高长恭在心里补上一句。
拓跋容儿在一边看着,觉得她家相公现在似乎也不是那么的无聊了,高长恭文武全能,和他有的是话题聊,两个人凑到一块去,她这个娘子可以安心的去睡觉了,反正,她相公一谈起事来,总是会忘记自己,不是吗?
☆、登帝位
作者有话要说:我错了~~~~
宇文觉一走,这北周朝的天下又换主了,宇文护看中了一个人,平日里表现得纯良无害,温和,总归三个字——好欺负!所以在宇文护的推波助澜下,祖宗那套长子论下,宇文毓登上了皇位,成为北周建国之后的第二位国君。
但是,依旧是一个傀儡,日复一日,宇文毓渐渐地忍不下去了。
“神举,我快疯了!”
书房里只有两个人,一个便是如今的国君宇文毓,另一个便是与他交好的宇文神举。
宇文神举其实也明白,但是,没办法,既然已成定局,那在如今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吞,其余的人只能说,尽量分担。
“毓,你先静下心,想想皇后,还有那群尚未弱冠的兄弟和惨死的觉。”宇文神举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了,但是,他从来没有依靠家中的势力和背景,却独自一人爬到了侍卫长的位置。
“我试试吧。”等级一年多,终于能够亲身经历宇文觉当时的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宇文神举至今未娶,不是因为别的,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待在这个人的身边就已经足够了,守着他,助他一臂之力。
宇文毓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宫人慌慌张张的额跑了进来。
“不好了,皇后、皇后——”
“怎么了?!”本来坐着的两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
宇文毓和宇文神举的心同时悬了起来——独孤伽明前几日才和宇文护起了冲突,那人竟然这么快下手。
进来的宫人一脸的不忍,但是,“皇上,皇后走了。”
今早他们前去伺候的时候,便看见独孤伽明还睡着,以为娘娘今日贪睡,结果都正午了,然还没有醒,上前去,触碰到的是冰凉的身体,匆匆忙忙的探了探鼻息,结果——没气了。
“砰!”
“毓!”宇文神举急忙扶起毫无预警便倒下的人,一边对呆愣在一边的宫人道:“快传大司空进宫,还有,宣太医去娘娘寝宫!”
千万不能有事!不然他一定要手刃宇文护那贼人。
本来在家中和李娥姿下棋,突然收到宫中的急召,急忙放下手中的棋子,向李娥姿说了一声,便匆匆离开,路上突然想起,宇文宪被派去属地了,此时,人不在长安。
“怎么了?”
“皇后走了,你哥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现在醒了,走,进去看看。”宇文神举送走太医,想到该命人去通知太后,“去通知太后,皇后去了。”
“是,奴婢这就去。”侍女听后立刻出去,往太后寝宫那边奔去——这事不小,不能耽误。
两人明白独孤伽明对宇文毓的重要,在他心里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所以才担心宇文毓现在的精神状态,有些郁闷,但是他会撑不下去,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会很大,他——承受太多,如今这就如同一根稻草压死快饿死的人。
在内殿里,宇文毓神情呆滞的坐在床上,靠着床头,仿佛行将就木的老翁。
“大哥!”
没有来的鼻头一酸,眼泪便要留下来了,因为——在他眼里,印象中的大哥永远都是挂着笑容的,可是现在——
宇文神举摇摇头,示意他不用再叫了,没有的。现在,他们还得稳住宇文护,不能让他趁机进来,还有要处理独孤伽明的后事,太后那边也得有个说法,不然——事更多。
“母后。”
“邕儿来了,皇后的事哀家孩子到了,只怪那孩子没福气,才做皇后不久,便去了,怨不得别人。”
咤奴氏一开口,完全置身事外了。
“儿臣明白了。”宇文邕诧异了一下,之后低下头应道。
“你瞧你,你六弟已经有妾室,你自己也该考虑一下,别成天忙着忙那的,自己的事也别耽误了。”咤奴氏对这个儿子,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但是,宇文直才是他的心头肉啊!
“是。”
从皇宫回到自己府邸,宇文邕觉得自己都快疯了,麻烦事好事多,皇兄还精神恍惚,现在宇文神举在照顾,消息已经给宪送去,就是不知道多久才能收到,赶回来。
“公子,乏了吧?”
“嗯。”
李娥姿向来善解人意,不多问,不多说,很合宇文邕的意,闲来无事的时候,下下棋也不错,打发时间,聊聊诗书,也算不错。
向李娥姿点了点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宇文邕心里一时堵得慌,所以自己提着两壶酒,一个人在花园中喝了起来,望月兴叹。
“真不该多喝的!”感觉头有些昏昏沉沉的,不禁抱怨道。
要是那人在身边,指不定又开骂了,他又不是小孩,喝酒都不行吗?不过,不知道那人如今在那边怎么样,三哥他们还好吗。
“啊!”正在换衣服的李娥姿见门被撞开,轻忽一声,看清来人之后,急忙披上外衣,上前去扶住他。
公子是第一次来这间房。
她有事感到很委屈,她明明做的够好了,但是宇文邕对她依旧只是一个合心的知己而已,从来对她没有过非分之想,让她不由有些挫败。
夜色微凉,窗外一轮缺月高挂,只有这间屋中的烛火微亮,带着点点看不透的朦胧和迷幻,人影浮动。
头痛欲裂!
宇文邕醒来后的第一个反应,随后,不敢置信的往身边看去——天啦!他做了什么?!
“唔——公子醒了?”李娥姿醒转道。
“你?我们?”宇文邕心里真想惨叫一声,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公子不必担心,奴婢不求名分,只愿能够待在你身边。”乐子拢了拢头发,不在意的说,眼里却闪过一丝悲切。
“我——”
他又不是负心汉,这一下弄得他心里很不好受,且不说李娥姿这事,要是高长恭知道了——想想都觉得恐怖!
但是,人家的身子都是他的了,如果不给一个名分又说不过去,要死了!宇文邕现在一个头有两个大。
“娥姿,最近宫中出了要事,这件事我回来之后处理好吗?”
“奴婢一切听公子的。”
宇文邕看了一眼李娥姿落寞的样子,知道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但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先拖延一时是一时。
进了宫,处理了一切事物,才发现,他大哥突然变了一个样。
“皇兄?”
“我要杀了宇文护!”宇文毓正在奋笔疾书,一下子抬头,语气坚定的说道,眼中充满着仇恨!
宇文邕愣了一下,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个人真的是大哥吗?那个温润如玉的大哥吗?那个如湖水一般平静的大哥,从来……
正准备进来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默默的退了出去,这事——可大可小,宇文毓是国君,不是其他人,但是,他如今已经不是这边的人,所以,为了前途,只能是——
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宇文神举只能说,他如今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帮助他完成他想做的。
这个想法一生出来,宇文毓马上联系自己信得过的人,安排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暗地里把事情都办妥了,准备给宇文护最后一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宇文邕几天没有回到府里,忙得晕头转向的,只顾着尽量能把事情做到最好,不能让宇文护发现。白日里上朝,尽量做到不和宇文护起冲突,晚上,得和大家一起商讨要事。
“你真的要这么做?”宇文神举问道。
“是。”宇文毓落下最后一笔,抬头道。
将东西交给宇文神举,宇文毓按了一下额头,最近他一直头痛,不过,如果能除掉宇文护,一切都值得,伽明也不会白死了。
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宇文神举明白了,这是他在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不能让这半壁江山拱手送给别人。
“我会的。”
“多谢你,如果我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事情就拜托你了。”宇文毓看了一眼宇文神举,这个陪伴了自己很多年的知己、好友。
一切尽在不言中,何必在乎那么多呢?人生难得遇知己,只需提酒共一饮。
在计划开始的头一天,宇文邕收到何泉一封信——心沉了一下,完了。
“李姑娘,你等公子回来好吗?要是公子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的。”何泉一个头都有两个大了,他家主子真是惹了一身桃花债。
宇文邕交代了一些时候,立刻赶了回去,不能害了人家姑娘!
“公子!”
宇文邕才一进门,何泉如释重负的叫了一声,要是公子再不来的话,李姑娘就真的要打掉孩子了,这可是公子的第一个孩子,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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