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道:“慕容庄主,在下一时不慎,出招手重了点,还望庄主海涵。”
原来刚才林朝英出招时,最后一击略加了些内力,竟然将慕容建的长剑断为两截。
慕容光哈哈一笑,摆手让慕容建站过一旁,然后对林朝英道:“林姑娘好武功,却不知这一招是逍遥派的什么武功,在下孤陋寡闻,却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剑法。”
林朝英微微一笑,道:“我这几招,乃是自创,教庄主见笑了。”
慕容光脸上神色更是一变:“原来林姑娘如此聪明才智,鄙人失敬了!”
原来世间能够自创武功的人,莫不是有大智慧之人。就算创出的武功并不怎么样,也是艰难异常,更不用说林朝英刚才这几下的剑招端的是凌厉无比。
林朝英却道:“不过我看慕容公子,除了这凌波微步,也并无其他逍遥派的武功,我便是使了逍遥派的武功出来,只怕庄主也不识得吧。”
这句话说得极为无礼,林朝英也是有意为之,要看看慕容光到底有什么企图,所以才想激怒他。
不料慕容光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林姑娘能看出这是凌步微步,足以证明你是逍遥派的传人了。”
的确,这凌波微步是逍遥派的不传之秘,当年李秋水的女儿阿萝嫁到王家,王家的小姐偷看阿萝练这凌波微步,默记于心,后来又与丈夫慕容博一起推敲。但是阿萝本身就没有学全这凌波微步,慕容博的妻子学得就更少,兼之又有偏差,所以虽然慕容博天资极高,也无法推敲出全套步法来。
天龙中的崔百泉年青时所遇到的,正是慕容博夫妇在推敲这凌波微步。经过了这么多年,慕容光的儿子慕容建另辟蹊径,另创了一套掩人耳目的身法来与之相配,再创一套剑法来配合,竟然也起到了不俗的效果。
不过慕容建创了这套剑法出来,暗中也曾与一些武林人士交过手,都未尝败绩,却并料到被林朝英一出手就破去,心中懊丧之极。不过慕容光倒是并没有表现出多沮丧的样子来,对林朝英道:“既然林姑娘的确是故人之后,便请在鄙庄暂宿一晚。”
说着吩咐家人摆宴招待林朝英和洪七。
林朝英道:“庄主太客气了,只需将藏书借我一阅,不出三日便可。”
慕容光笑道:“林姑娘不要心急,此事事关我慕容家的**,关系甚大,我要再与我儿商议。”
林朝英看看慕容建,只见他仍然一脸的沮丧,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像完全没有听到父亲的话一样。
慕容光这时也发现了儿子的不正常,便吩咐下人将公子送下去休息。
林朝英心想这慕容建看上去已经是个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心性还像个孩子,略一受到挫折,便失魂落魄的,便略略摇头,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这时慕容光吩咐为林朝英和洪七准备过夜的房间,然后道:“二位暂请稍歇,少时宴好了,我们在席上再谈此事。”
林朝英略点一点头,便与洪七跟着一个丫环下去了。
那丫环把二人带到相邻的两间小屋前便告退了,洪七却是跟着林朝英来到其中一个房间里,对她道:“自古道宴无好宴,我看这参合庄古里古怪,还是小心些的好。那琅嬛□中武功秘籍甚多,你要看书,我带你去便是了,不必如此。”
林朝英却道:“无妨,我倒要看看这慕容光有什么打算。”
洪七知林朝英生性好强,也没有办法,只得道:“那你可要千万小心。”
林朝英“噗嗤”一笑:“你管好你自己吧,我还不需要你来提点。”
洪七笑笑,忽地又道:“这逍遥派,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过?”
林朝英道:“你可听说过天山派灵鹫宫?”
洪七想了想,道:“这个我倒听说过,听说是数十年前盛极一时的大派,不过不知为什么,他们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林朝英道:“你们丐帮的历代帮主中,有一个叫萧峰的契丹人,你可知道?”
洪七道:“这我当然知道,他是个大英雄,虽然是辽人,但是却心系两国苍生。只可惜他一个人左右不了国仇,最后被迫自杀以明志。”
第十八章 慕容世家
林朝英道:“他本来被辽主耶律洪基囚禁,后来大理皇帝和丐帮、少林、灵鹫宫等派去辽国劫了他出来。大理和丐帮、少林都或在在宋南或在宋境之内,只有灵鹫宫地处西域。虽然当时的灵鹫宫主娶了西夏的公主,但是辽朝施压,逼迫西夏一起出兵,协同西州回鹘等国,一起出兵,灭了灵鹫宫。”洪七道:“不是说灵鹫宫主人武功盖世?怎么逃不掉么?”
林朝英道:“他虽然武功盖世,但是山上其余众人怎么办?”顿了顿,又道,“这灵鹫宫主人,自幼在少林寺出家,宅心仁厚,断不肯弃了众人而去,最后当然是力尽而死。不过他与那西夏公主有一个女儿,因着西夏公主这层关系,这孩子被他的四个婢女由西夏军围困的方向救下山去。只可惜这四个婢女的灵鹫宫武功学得不全,领悟的东西也各不相同,最强的一个,似是学会了小无相功的第三层。这灵鹫宫主人的女儿,后来便由这四人抚养长大。只是她后来一生孤苦,也并未婚嫁。在她临终前,我于机缘巧合下遇到了她,她却与我一见如故,传了我灵鹫宫的武功。而这灵鹫宫的武功,却是逍遥派三大分支的一派,所以说我的武功,也算是逍遥派的再传弟子。不过她传我的武功,都是些不齐全的,我若像她那样去学,只怕也最多学得如同那四个婢女一般,我只得把这些功夫全部打碎了揉合到一起,才成了我今天的功夫。”
洪七听了这些言语,想了一下,道:“那之后你有再上过天山么?”
林朝英道:“我自然去过的,那上面的洞里,据说本来都有各种逍遥派和武功精要刻着的,但是却都被人破坏了。想是那灵鹫宫主怕逍遥派的武功外流,所以最后把它们都毁了吧。”
林朝英不知为什么,连琉璃都不愿多说的师承来历,却对洪七全盘托出。
洪七听了,点了点头,说:“那琅嬛□,据琉璃说乃是逍遥派李秋水隐居之地,看来也的确与你的师承大有渊源。”
林朝英奇道:“此事连我也不知,她是如何得知的?”
洪七摇了摇头:“这是你们师承的事,我也不好开口细问。待你遇着她,亲自问她好了。”
林朝英点了点头:“待会儿开宴,若是他们有什么诡计,你只管自己逃走,不要管我。我用不着你来操心。”
洪七笑道:“这个我知道,你武功比我高明多了。”
二人说笑了一阵子,忽地就有一个下人过来,说要领二人去赴宴。
此时天色却也渐渐晚了,二人心中暗自提防,跟着这个下人拐来拐去,到了另一个大厅里,只见大厅里摆了一张大桌,大桌上美味佳肴,具是大江南北各地所罕见的,看得洪七馋涎大生。
林朝英看他那副样子,心中好笑,轻咳了一声,对正从座位上站起的慕容光道:“这么丰盛的酒席,庄主太客气了。”
慕容光道:“二位皆是贵客,些许酒食,算不得什么。”
说着招呼二人入座。
林朝英见座上食具酒杯,皆是银制,知道这是慕容光向她二人显示对二人没有二心的心迹,便笑了笑,对慕容光道:“不知庄主商议得如何了,可否借藏书给我一观?”
慕容光笑道:“酒宴既已摆下,我们当先吃了饭,这些事情吃完再说。”
林朝英无奈,便挟起菜吃了几口,须臾腹中略有饱意,却见洪七仍在大吃大喝,毫无形象,不禁秀眉微蹙,对慕容光又提起借书一阅的事来。
其实这时林朝英对这事已经不如先前那样急切,因为洪七已经告诉了她琅嬛□里藏书之丰了。现在林朝英只是想看看这慕容庄主到底想做些什么而已。
洪七却是仍然在大快朵颐,只是耳朵竖了起来,在听她们的对话。
慕容光看了一眼洪七,对林朝英笑道:“藏书之处,乃是我慕容家的秘处,外人是不能带他去的,所以洪小兄弟嘛……”
林朝英略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要把自己和洪七分开?
虽然自己是不怕这慕容庄主有什么诡计,但是洪七……
林朝英居然为洪七担心起来。
这时慕容光又对洪七道:“洪兄且在此稍待,我父子与林姑娘去去便来。”
洪七暗自思忖道——这慕容父子便是齐上,也不是林朝英的对手,而看这庄上其余的人,好像都没什么武功,就是一齐上来,自己也不怕,却对林朝英道:“既然庄主答应了,你便去吧,不要辜负了庄主美意。”
林朝英侧过头去,凑近洪七耳边,轻声道:“你这家伙,别只顾着吃!我走后过得一刻,若是我没有回来,你就给我冲出庄去。”
林朝英吐气如兰,全吹在洪七脸上,洪七闻着这让人心蔟神摇的气味,心中一荡,忙偏了偏头,然后也凑过去道:“你若不回来,我是不会丢下你的,自然会来找你。”
林朝英听着洪七的话,鼻端闯进一股洪七略带酒气的男性气息,也是心神微晃,便又低声道:“那你仔细估算着时间,别只顾着吃。”
说着站起身来瞪了他一眼,然后对慕容光拱了拱手:“那烦劳庄主带我前去了。”
慕容光见二人当着他的面说起消消话,也不见怪,微微一笑,便与一旁敬陪末座的儿子慕容建一起离席,带着林朝英走了。
洪七看着林朝英袅娜的背影,想起刚才林朝英如娇似嗔地一瞪眼,心神微荡,忙倒了一大杯酒,一仰而尽。
却说林朝英跟着二人从这大厅出去,又是七弯八绕地过了几道回廊和小径,来一座小木桥上,桥那头是个半岛,建着疏疏落落三四间小屋。但见这些房舍小巧玲珑,颇为精雅,想是藏书之地。
慕容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便当先走在这桥上。
林朝英见慕容建并不迈步,知道他是要在自己上去之后在上。林朝英艺高人胆大,也不怕他们父子会在这小木桥上动什么手脚,便迈步跟了上去。
此时天色已经大暗,慕容父子各拿着一个灯笼,走在这桥上,微风吹过,桥下塘中荷叶莲枝随风摇摆,荷香浓而不郁,闻在鼻中令人心旷神怡。
林朝英随着二人过了桥,慕容光将她到其中一间屋子前,只见那屋子门上的匾额上写着“书意”两字,笔调潇洒雅致,颇有脱尘之感。
不过进了屋里,却不见书册,只见厅上有桌有椅,桌上放着茶点。
“慕容庄主,这是何意?”
林朝英秀眉略略蹙起,问道。
慕容光笑了笑,对林朝英道:“林姑娘可要用些点心?”
林朝英摆了摆手,道:“庄主有什么话直说便了,何必如此。”
慕容光道:“既然如此,我也就直说了。先前我对姑娘曾说过,这慕容家的藏书,乃是外人看不得的。”
林朝英点了点头:“确是这般说过。”
慕容光道:“着哇!既然如此,林姑娘何不与我慕容家结亲,那样姑娘的弟子,也算是我慕容家的弟子,要救她自然责无旁贷。而我家的藏书,林姑娘更是要看多少便有多少。”
林朝英面上现出怒气——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跟她这样说话,这样威胁她的。
这是慕容光又道:“小犬年方二十有七,尚未娶妻。我看姑娘年纪也与小犬相仿佛,若是成就好事,也是天作之合,岂非皆大欢喜?”
原来林朝英之名在江湖中并不显赫,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她的名姓,有些人只知王重阳当年未出家时,身边有一女子相伴,也不知道她的名字,甚至有些人认为这个女子便是上官明月,所以慕容光并不知林朝英的大名。而林朝英的容貌,看上去也的确是不足三十岁,若是再施以粉黛,只怕看上去比这慕容建还要年轻几分。
所以慕容光才存这个心思,想替自己儿子聘了林朝英这个武功高得出奇的女子为妻,也顺便再多学一些逍遥派的武功。
原来这慕容光乃是慕容复的曾孙,慕容复的事迹,一直为慕容家所流传下来。只是前面几辈人,都因为慕容复的妻子阿碧的关系,克制自己,熄了这无聊的复国愿望。到得慕容光这一代,阿碧已经亡故,这慕容光又自认为雄才大略,定要继承慕容复的未竟之业,光复大燕,所以在暗中培植了一批人手,伏在江湖上各大帮派里,探听各大帮派的秘辛,伺机搅乱江湖,或控制这些帮派。
如今见林朝英武功高得出奇,自然想要将她收为己用。虽然家中藏书早被段誉拿走放回琅嬛□,但是仍想用这个作诱饵,骗得林朝英下嫁。只要到时生米煮成熟饭,不怕林朝英再翻脸。
但是林朝英是什么人,怎么会被他这样的话威胁到。当下怫然变色道:“多谢庄主美意,在下目前意中无人,承蒙错爱,既然庄主不愿将书相借,在下这就告辞。”
慕容光将林朝英诱到此处,哪里肯放她走,忙将身在她身前一拦,道:“姑娘且慢。”
林朝英怒视着他,一只手按上剑柄:“庄主要强留我么?”
慕容光笑道:“逍遥派久已不闻于世,姑娘一人而身系一派之兴亡,在下甚是佩服。但江湖险恶,事难预料,万一姑娘有个什么不测,岂不可惜了这一身的武功?姑娘既是不愿结亲,便请将小无相神功等逍遥派的功法留在此处,一来我们两个支派也好多亲近亲近,二来我们也好交换一下心得,姑娘的小徒,也大可接来,我们两家齐心协力,定能将她医好。”
林朝英冷笑了一声:“我的徒弟,我自有法医她。你们不愿相助,那便一拍两散,就此打住!”
林朝英这才知道,原来对方是想要自己逍遥派的武功心法,心中更是恼怒。若不是顾忌洪七那边,现在她已经拔剑出鞘了。
不过算算时间,再过得一刻,若自己不回去,洪七便会动手了,林朝英怕自己这边先动了手,那边洪七出什么事就不好了,便强忍一口气,没有抢先动武。
慕容光见林朝英不动手,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道:“姑娘何必如此,我慕容家祖上是何等样人,姑娘既是逍遥派传人,自然也应有耳闻,与犬子结亲,也不辱没了你。”
林朝英冷笑一声道:“一个破落贵族罢了,还想飞黄腾达不成?”
慕容光大怒,张手便向林朝英肩头拍来:“林姑娘出言不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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