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这种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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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女友这种生物-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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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馨兰在哪?手机打不通,她却还晓得通知于敏正去为她补办。补办是要身份证原件的。顾馨兰的身份证又怎么会放在于敏正那里?
现在年轻人。顾大伟接过顾妈递过的茶盅,听顾妈劝道:“少操些心吧。咱们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老顾,你觉得咱们这样做真的好吗?”
“你刚刚还叫我少操些心。”
“只有这一个女儿,我不操心她,还能操心别人?”
他们定的计划是,不管于敏正是不是和顾馨兰一齐搭伴回来,于敏正都会来给顾妈贺寿。当然,小于是很懂得给面子的,话里话外,没有一分半毫“是你们老俩口让我来的”。关于这层意思,只能默许,成还是不成。得看于敏正的表现。如果小于当年就能如现在这样上心,这事何至于会闹到今天这个局面。
不过这也好,提前闹开了,知道了彼此的秉性情致,将来才能有商有量的过日子。就象他们俩,顾大伟靠在软垫上看老婆忙来忙去的这里收拾那里整理。想当年,他还不是在前女友与新人之间动摇过。照顾妈的说法,更过份的事情,他顾大伟都做过。
比如,抛下怀孕的顾妈跑到前女友家里做孝子,跑前跑后的替那刚刚丧父的女孩张罗葬礼。写丧联,收花圈,上香,点烛,肩上横挎着一只袋子,里面装的全是收到的礼钱。每一份名目都写得清清楚楚,来往帐目支出都是找他的:顾大伟。
小县城就这么大,不用半天的功夫,全城都知道,他去了从前的女友家做孝子,甚至还引着来吊唁的人去灵前磕头,为逝去的人守夜,哭灵。他做的可是全套,但顾妈也哭,怀着馨兰,捧着个肚子来到灵堂前,牵着他前女友的手,左一个妹子你真不容易,右一个小顾你可要帮着人家一点,别让人欺负了孤儿寡妇。
哪能呢。顾大伟的前女友家是当地的大族,连堂带表,至少也有上百人。欺负,亏顾妈说得出口,前女友的泪啊,流了一地,都成河了。连顾大伟心里,也揪成一坨分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可还没等他张口,顾妈直接的就晕了过去。怀孕的女人,肚子还这么大了。为了把自己的男人拉回去,竟忍气吞声到了这个份上。要知道顾大伟和前头那个分手,可不与顾妈有半点相干。顾妈是顾大伟与别人分了快一年,才通过相亲正正经经的与顾大伟恋爱结婚。挺得起腰,站得起身,这人格尊严都是杠杠的,容不下一丝一毫的脏水。这样的老婆,虽然婚后一直不甚如意,虽然顾大伟心里常常还是想着前头那个,甚至悔恨当初分手太过轻易,可是,这样的老婆,已经不是聪明两字可以形容的了。
扶着大肚子的老婆回家之后,顾大伟还是气的。虽然嘴上没说,面上没显,可他还是想着要回去,把那个场面给圆了。
“你去啊。”那时候还青春的顾妈可一丁点也不拦着。只是他前脚出门,人还没走到灵前,后脚就有邻居骑着板车,呵着哄着用厚棉垫子护着他顾妈从他跟前呼啸而过。那些个三姑六婆,坐在板车上还向人高声喧嚷:“老婆都快生了,这男人却跑到前面那个灵前去做孝子。没办法啊,人家里是绝户,就缺这个干儿子。”
这一路鼓噪,前女友那家是也没有办法两只耳朵装聋由着顾大伟在灵前忙活了。人都求他了,“小顾,走吧,回家照料你怀孕的老婆要紧。”
那时顾馨兰才六个月大,安静得很,很少动,更别提什么翻身。似乎是知道父亲对她冷淡,那孩子几乎就要让人觉得是个死胎了。
顾妈急得一个月里生生的瘦了两公斤,眼珠子都抠出来,颧骨突出,鼻梁上都是斑,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吃了吐,吐了又吃。饶是这样,顾妈还坚持上班,冬天,地上滑,顾妈一扭一扭的扶着墙走。嘴里头念念有辞:“孩子,咱们不怕,有妈呢。”
这样的老婆,顾大伟跟在后头,不能喊,不能叫,心里头再有气,也散得无影无踪。他再不敢断章取义黑白颠倒说:顾妈是有意做作,为的就是落他面子。
因为那不是人话。
当馨兰落地后,那软软小小的一团,更是让从此让顾大伟在关于夫妻情份这件事上,不由自主的就矮了顾妈一分半寸。这是欠着人家呢,而且这一欠就是一辈子。
由那以后,顾大伟循规蹈矩的回来婚姻里来。男人嘛,别听里头外头乱传,那是心里头不清不楚揣着糊涂念想的人,才以为在绳子的两头各执一端的是两个女人在使力拉,而男人却是在绳子的中央痛苦纠结的那一个。
其实这根子,就在男人心里,心偏向那一个,那双脚就会走到哪里去。
说什么谁谁谁不顾礼仪,不顾廉耻,做了没有人伦,没有情份的事,都是受了谁的盅惑,谁的挑拨。呀呸,那都是假的,那是男人的离奸计。
如果没有这个男人坐视,放纵,沉默,或是偏袒。而是早早表明态度,两个女人能斗得起来吗?
至于说那谁谁谁就偏向哪一方,就爱帮着谁说话,那是因为,男人的心就在那里。哪有人自个儿不疼自个儿的?男人若非还舍得把自己的心割下来,为的就是一个道义,而由人作践?
别说男人了,正常人都不会这样。
所以说顾妈才是个明白人。
馨兰大了,他们的日子也平稳了。有一次顾妈也喝醉了,她明明白白的对顾大伟说:“我也不怪你,谁让我自己的心在你身上呢。如果我自己真守得住自个儿的心,别说你顾大伟,再多十个也别想害到我伤到我。所以啊,真没你前女友什么事。哪怕她勾着你,给你电话,约你见面,而你也肯应她。可是,真不关她的事,谁让我的心在你身上。那事之后,我就想明白了,与其怪别人,还不如守好自己呢。守住了,也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顾大伟记得,听完这席话之后,他才真正断了从前的那些心思,甚至连偶而的怅惘也绝得干干净净。
因为他害怕,他害怕顾妈与馨兰会离开他。
人都是自私的,男人尤甚。
经验所致。因此顾大伟觉得,第一,于敏正这所为真不算什么,第二,小于知错能改,而且态度到位。将来必定是个能省心过日子的人。
至于馨兰,顾大伟就不信自己的种,就拧不过来。
且看着吧。他起身准备上班,拎着茶杯对老婆说:“从现在开始给馨兰打电话,问清楚她在哪里,就说我不舒服,看她今天能不能回家一趟。”



、70

顾馨兰当然是自己补办的卡,全新的号,首先就给自己的娘亲拨过去,顾妈一边絮絮的念着:“怎么突然换新号呢?”一边手势熟练的在电脑上查手机号归属:厦门。“馨兰,你怎么跑到福建去了,你这孩子可不能想不开啊。”
“馨兰,馨兰。”顾妈年纪大了,比不得从前彪悍,多喊两声不由得就哭起来:“你爸身体又不好,你还跑那么远。你是存心想要我们两口子的命哪。”
“爸身体不好,什么时候的事?”顾馨兰一把推开周雷递到手上的烧烤,急得站起来。他们俩正坐在传说中的小眼镜烧烤,周雷嘴馋足足要了两打生蚝,考虑到一会可能会有其它文化活动,所以要的全是没异味的。烧烤边上,啤酒开着,饮料放着,果盘也摆着,还有一撂雪白的纸巾,和数盘小点心。顾馨兰双颊绯红,眼睛水汪汪似着一块玉,在没和顾妈通话之前,他们正准备究“顾馨兰为什么要给前男友打电话”这个深奥的主题发表论点,提供论述论据及得出答案。
当然这事首先是周雷挑起来的。周雷在顾馨兰与于敏正通完电话后,心里烦着呢,说出来的话也极不中听,他说:“傻子都知道就算是姓于的为你补了卡,你现在也不能拿到使用。怎么着,跑这么远也断不了念想,还想着破镜重圆呢。”
顾馨兰气得身上直哆嗦,有心想说:“破镜重圆怎么着吧,和你有什么相干。”
可嘴上话一撂,说出口的却是:“我找工作时在简历上留的就是那个手机号,如果别人找不到我,当然不太好。”
狐狸尾巴可算是露出来了,周雷心说,我要是治不了你,顾馨兰,从此后我周雷就是丫头养的。他这心里头的一把火原本是燎原似的烧,可听到她的那番解释倒也淡了些。虽然话不中听,但顾馨兰好孬也是在开口对他正经说话。这就是进步,得鼓励鼓励。他分明是这么想,口不对心,依旧用的是别扭盛怒的腔调:“用新号怎么啦,哥把手机借给你,你现在就上网更新简历,别跟我说你现在找工作还用的是信件投递,而不是电子投档。顾馨兰,你分明就是还惦着前头的人,找借口和那人联系。”
顾馨兰再也不忍,狠狠的回敬过去:“不管你事。”鞋跟一扭,她抬头挺胸就往前走。
现在是奴隶阶段。周雷安慰自己。那人,于敏正,周雷觉得心里头这缸醋都快闷成醋精了,酸得不成样子。他自己也唬 了一跳。他是对顾馨兰中意,这不假,但是几时,连他自个儿都快被化没了?
没了自个儿英挺精明干练儒雅面目的周雷还会有魅力么?他摸摸自个儿的脸,有半分自怜,又觉得在大街上拉扯实在是不成个样子。已经有人在看笑话,站在路边的闲汉,走过路过的胖大婶,卖报亭里弯着腰趴在台面上那个半老的男人,眼里没有一分鲜活气。哪里象他,周雷挺直了背脊,老子三十多岁的,居然还能感觉到什么是爱情。
心慌,犯傻。此刻看着顾馨兰一半忧愁一半欢喜的顺着街道往前走,他慌慌张张的也赶紧追上去。侧在顾馨兰耳后,他不断的问道:“想吃这个吗?奶茶?蛋挞?红豆派?你中午可什么都没吃?饿到了可怎么得了?再不然,咱们去吃这个。”在路上听顾丝丝说起过的一个名字跳进周雷脑海里:小眼镜烧烤。就吃这个,他于是亲手把顾馨兰塞进路边的出租车,很顺手的,她半推半就也就进去了。他们俩坐在车的后排,顾馨兰还问:“哎呀,你的车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了不起多收点停车费。周雷就势往顾馨兰那边挪了挪,见馨兰不甚在意的往车窗外看,索性大大方方把一条膀子偎依过去。
“你?”
顾馨兰气了,周雷得意至极。他向来是在外面玩惯了的,当然知道他此刻的心境是多么的难得。
自从初恋以后,他就再也没似这般动过心,耍过无赖,不要脸不要皮的跟在某个女人身后,为的是只求她一顾一笑一颦一怒。
周雷着迷的看着顾馨兰轻嗔薄怒的眉眼,觉得空气里尽是濡湿暧昧。不必用餐,他都已经饱了,身上暖洋洋的,热烘烘的让人慵散。和青春期完全不同的是,这样的感情不张扬,不若如烈火般喷发。更象是冬日山林掩映处隐着的一汪温泉,缓慢却不间断的在发散的热气里诱人浸入。
他不知道他愿意在一汪碧水里泡多久,只晓得他此刻为此深深着迷。他是玩惯的人,很懂得,万分懂得,想要让一个花花公子收心对牢一棵树,并不是如小言剧本里所刻划的那样:一见倾情再见倾心,从此见过的花种过的树通通都石化,塑化,变成阳台上角落里搁着的微观景缩。不论是远观亵玩,都没了兴致。
这样说吧,玩,是一种生理行为,更是一种心理疾病。是病,就会有成因。或许是源于过去的经历,或许是或源于原生家庭的薰陶,或许是源于青春期未曾领受强有力的精神指导,而放纵了自己的本能。
病,严重点的,还是种马病,果然能因为某天仙的从天而降就豁然痊愈么?这是把天仙当电击啊。亲。那是精神病院才会有的疗法。身为一名资深的,有格的,见多识广的花花公子,周雷完全不认同这种说法,喔,不,疗法。仅以自己的个案为例,他觉得,他深深的觉得,他此刻爱上顾馨兰,绝不是神经错乱的之举,而是从精神源头上就有迹可循:哪怕曾过尽仟帆,他,周雷,仍然是内心纯洁向往美好爱情的好孩子。换句话说吧,他和那些在少年时代就被感官勾引坏了的小子有着本质的不同。他,周雷,虽然被冻过,可皮下藏的,还都是鲜肉。
来吃啊,来吃啊。周雷内心愉悦的呼唤。水煮,红烧,随君所好。不包邮,只包吃。
顾馨兰不为所动,拧着脸,微风掠过她的发丝,她似有所思,有一搭的没一搭的听周雷与司机扯着闲话。
烧烤店到了,顾馨兰跳下车忙着买新卡,周雷酸溜溜的说了两句:“你怎么知道那人会帮你接收信息。”
那正是于敏正干得出来的事。补卡,找只手机给馨兰装着。他不会随便接听电话,却会在每一个未接电话之后随即把号码转发给顾馨兰,让馨兰自己处理。
象于敏正那样刻板而淡漠的人,从某一方面来说,也是极靠谱的。
周雷忙着点餐,忙着烧烤,而馨兰已经办妥了购卡及安装的全部事宜。
她先发短信给于敏正通知这是她的新号码。
然后再打电话给顾妈。
一直占线,也不晓得是在聊些什么家长里短。终于通了,听到的却是顾爸生病的消息。周雷是个不懂事的,一叠声跟在馨兰身后问:“现在回去,好啊。先见见岳父母也好。”



、71

因为不差钱,周雷订了两张当晚回去的机票。头等舱,凌晨一点到。周总安慰说:“我的车就停在机场,下了飞机就能送你回家。不急,如果真有事,你妈就不是诉苦的腔调儿,而是痛哭了。而且你爸不是还在上班吗?能走得动,就不会有大事。”
顾馨兰哪肯理他,一径拨着顾爸的手机。关了。或许又是在开会,或许,不会,不可能。一定是最近被自己的事弄得心里乱了,所以才会七上八下的胡思乱想。可是,年少的事情,顾馨兰不是不记得,比如,顾爸的慌乱,顾爸的迟归,顾妈在无人处的哭泣,和最后的坦然无畏。她那一年多大,六岁还是七岁?同龄的女孩,犹自天真的搂着洋娃娃过家家玩耍。顾馨兰却已经晓得伏在顾妈膝上给妈妈一点温暖。而之前呢,之前她是完全不晓得的,只是突然有一日开窍,明白了自己这个家,并不是如童话书中的故事一般完美无缺。
父母都当她不知道,好吧,就算她知道,他们也认为她会不记得。
怎么可能呢?
成年之后的顾馨兰剖析自己在男女关系上的过度谨慎,或是过度苛求时,都免不了心酸的想:如果顾爸与顾妈懂得把他们在婚姻生活中所遭遇的不如意,在孩子面前略加收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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