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自动自发的动手。
所以当他发觉她不在身边时,便自动去厨房寻她。
每次都软玉柔香在怀,他何乐而不为。
于是繁锦既要避着戚爷来捉,还要做面食,每每弄得自己一身白,便做气的也撒了他一身面粉。
像他这样穿着讲究的男子,反而让她撒娇,不是宠溺是什么。
连程达都看得头大,私下里教训说:“别瞧着爷现在宠着你,做事不知道掂量自己的身份,等他恼了那天,小心有你好瞧。”
繁锦搭手环胸,也不正眼瞧他。只低声道:“他有的时候并不是那样可怕。”
除却在床上的时候,他还是很温柔的,冷是冷,却冻不死人。
程达虽然不想提,但是戚爷对这个女人,的确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比如教车这件事,就颇让人瞪眼。
谁想到那样忙的一个人,竟然真的一连教了半月,手把手的给教会了。
在他的经验中,除却敌人,还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的兴趣这样大。
然而碍于繁锦的暧昧身份,他点到即止。
这一日繁锦方做了小糕点,正端着做过楼梯拐角,便听得书房里传出的声响。
是戚爷和几个副手在谈生意,她站着听了许久,直到里面的人走了出来才回过神。
那几个走出的瞧见她端正站在那里,一身打扮入时,立刻明白三分,眼神或探索或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身而过。
繁锦踩着高跟鞋,方走到门前,便自里面打开了。
戚爷俯首瞧见,刮了刮她的俏鼻。
“什么时候来的?”
她任着他搂进了屋,不着不慌地放下黑底白边的刺绣漆盘,那盘缘嵌着玛瑙石,温润而柔滑,她不着痕迹地抚摸,回首淡笑。
“刚来,看你谈事,就等在外面。”
“难得。”他抓起她的手放到唇边细细的吻。“难得你这样乖。”
她挣扎了几下,欲拒还迎。他哪里不懂这些风情,立刻攀上她窄细的腰。
“别。”她继续推。“你还没吃呢。”
他便邪恶地低笑。“我不是正在吃。”
她立刻红了面皮。“人家是说正经的。”
“不说正经的。”他继续吻下去,连带着瘙她痒。“说正经的没意思。”那样子实在是痞,她瞧着,一时没憋住,便咬着牙歪在他怀里低低地笑,他则眯着眼看着。
“小东西,这下不装了吧”
的确是装不下去了。她伸手方要勾住他的脖子,便被一把抓住。
他不知哪里变出一颗硕大的鸽血红,套在了她指上。
“今儿个谈生意时看上的,我一瞧见就觉得衬你那套红缎旗袍。”
她低头看着那绽放在自己指尖的红色火焰,微微笑了。
“很漂亮。”
他看着不说话。
“你不喜欢。”他说的是陈述句。
“不,我喜欢。”她轻轻撩起散乱的发髻。“没有一个女人会拒绝宝石。”就像拒绝他的爱情一般,难以取舍。
“逸衡。”她搂住他的脖子,将柔滑的脸贴上他的,嘟着唇笑道。“知道么,比起宝石,我更喜欢你。”
他只拍着她的背,不说话。
“过几日,我打算和几个朋友出去玩。”
他依旧不说话,皱眉看她,她推推他的肩。
“只是去南汇。”
他瞪着她,似有所思。“去吧,那里的桃花正是艳时。”
南汇区东南两侧临东海,西南与奉贤区交界,西与闵行区接壤,北与黄埔毗邻,由“扬子江水出海后受海潮顶托,折旋而南,与钱塘江水在此交汇”而成陆,故称“南汇嘴”,曾称“海曲”、“南沙”。
繁锦起先只与邱珍提议一起赏桃花,哪知最后发展成了美术社的写生活动。
于是又由邱珍带头,五六个相好的女同学一起带了画具,乘私家车来到邱府在南汇的别府。
说是别府,繁锦倒更觉得它像是座花园。
占地数千平方米,除了绿草如茵,大树成荫,四季花卉,小桥流水外,还有四幢造型典雅、气度不凡的别墅,主屋红瓦的屋面坡度较陡,有主楼和辅楼,均为两层。主楼底层中三间,外有双柱,内有廊,外墙红砖砌就,转角加水泥砌成角柱。内有餐厅、卧宝、书房等用桃花木雕护壁、大餐厅有水晶大吊灯、柚木拼花地板,内部装修十分精致。花园较大,如茵的草坪上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喷水池、石雕像和花坛,环境十分优美。
由于邱府是官宦人家,所以这座“邱家花园”更多是用来接待客人,甚至是国宾。
如今是赏花时节,每天迎来逢往的宾客更是多不胜数。而邱珍仗着自己是三小姐身份,愣是不管不顾地带着同学进了园子,却不知里面早已有了至少三拨客人。
于是相熟的点头招呼,不相熟的套个近乎。
反而像是交际舞会,而不像是野外写生。
可是几个妙龄少女毕竟是年轻,捧着画笔之余皆是议论着哪家哪家的少爷公子正是风华潇洒。
邱珍无奈之下唯看到繁锦倒是一心一意的在画画,颇有些欣慰,于是先招待了茶水点心给其他同学,只拉着繁锦的手走进了阡陌小道。
“这里是我小时候发现的,除了自家人,很少有人知道。”邱珍献宝一般介绍。
繁锦只笑不语,邱珍带着她来的地方的确很少有人,桃花一株株,绽得正艳。
由于身份,几个女同学都是穿着校服来的,平素黑底白纹的校服,有着青春的纯美。
邱珍抬起头,便看到繁锦正站在一株桃树下,雪白的肌肤,乌黑的发,一阵风吹过,散乱了数片桃花,飘转间自她的发迹飘下,繁锦轻轻抓住,便握在手中,怎样也再放不开。
旁边有小座蓄养着锦鲤的池子,四周围着青石板,上面打着水花,阳光下反射着流光溢彩,繁锦伸指沾了水珠,轻轻在石板上写道:
“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
邱珍见了,直拍着手说这簪花小楷写的甚好,又拿着帕子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同学,桃花多汁,仔细污了手。”
繁锦慢慢展开,那花叶果然已经融了,自指缝间留下粉红色的动人泪水。
“邱珍,美丽的东西,都会这样。”
“怎样?”邱珍微微一笑,慢慢帮她擦手。
“如此地让人无法掌握。”
邱珍歪着头,仔细思考了她的话,却不知如何回答。
“苏同学,你没有抓住的东西,很重要么。”
繁锦的眼中蓄满了悲伤,邱珍并不是第一次见到那样动人的风情自她身上传出,只是从没有一次,这样的让人突觉心痛。
邱珍眨着眼,突然之间明白什么。
繁锦不再回话,只转过身,慢慢走向深处。
两人又游玩了一圈,渐渐有些倦,邱珍虽然不知道为何繁锦突然心情低落,只好故意说些笑话予她听,邱家的三小姐,交际手腕自是不同一般,很快两个人混得熟,互称也亲昵了许多,繁锦也肯笑了。
走回去后,发现其他的同学已经写生完毕,正坐在亭子里品茗。
那亭子并不大,只容得下十几人,红顶绿瓦琉璃盖,四周嵌刻精致花纹,十足的中国。然而置在这西洋风的院子里,却并不扎眼,四周皆是红花绿柳,争相开放,唯有那几套平素黑底白纹的校服,反倒是显得突兀了。
同学们看到两人回来,纷纷起身相迎,繁锦远远便瞧见几个穿浅灰军装的青年也陪在中间,不由转头看向邱珍。
邱珍显然与他们相熟,便上前打了招呼。
繁锦这才想起邱珍的父亲在军中挂职,那几个青年瞧见繁锦,毫不掩饰惊艳,纷纷靠近自我介绍。
繁锦倒也不怕这阵势,然而这么多的同学在,她总得收敛些,便故意装成小家碧玉,寻了个空位坐下,面前一盏茶,似乎刚沏好,于是伸手便招呼进口。
那是盏茉莉香片,味道醇厚芬香,只是有些怪异。
她的眉头突然皱起,因为她并不陌生这种味道,只有茶中加了盐,才会这样。
然而,她只认识一个人,喜欢这样喝茶。
想起那个人——她心头便止不住地颤动。
“这茶——”
她方开口,几个人已经看过来。
“哎呀,真是失礼,这是清和方才的位子。”其中一个青年道。
邱珍立刻接下繁锦的茶盅,让人换了。
“这茶味道怪吧,不过除了表兄,我还真没见过有喜欢在茶里放盐的人。”
繁锦慢慢扯了笑。“在茶里放盐是唐风。”
众人呆了一下,先前开口的青年随喝道。“没错没错,也就清和这家伙,做法才这样老派,不过没想到苏小姐倒是他的知音,只可惜这小子方才接了电话,去了官邸。”
“我看清和哪里是做法老派,一天到晚秉持着西洋人的绅士风度,只一个表情,怒也笑,累也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好脾气呢,你们不知道上回在司令面前——”
众人的话题很快转移到他处,繁锦端坐一旁,笑的温和有礼。
她直直盯着那只紫砂茶杯,上面刻着凤凰单丛芝兰香,精致无比,凤凰双瞳的细细地合闭一起,如同一只长针,扎在了她的心上。
喜欢在茶里放盐的男人并不稀罕,只是她深爱的那一个,却永远也找不回了。
如同那落红碾作无情物的桃花,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留不住。
一群人又坐了不出半刻钟,便有人走来。
邱珍自有东家的风范,还以为是院子里的下人,刚要打发,哪里知道那人抬头后,便直眼瞧着繁锦。
繁锦撇去一眼,似乎并不意外。
那人是程达。
俩个人互换了眼神,繁锦便借口跟他离开了。
绕了大概半个院子,便瞧见白色小楼里搭了桌子,四周坐了三两个男人,戚爷正坐在正中,把玩着手里一对玉麒麟。
戚爷斜了眼繁锦的校服,便蹙眉道:“换了。”
她很乖巧的弓身退了,再回来时,已经换了一套月白洒朱砂的织锦旗袍,耳朵上是一对鸽血红的耳坠子,与手中的那只成套。
慢慢提着旗袍下摆走上小楼,细长的白腿若隐若现,一路上追随着男人们的视线。
“范老”范自得为人精明,眼光敏睿。早一眼看出繁锦是谁,便故意打哈哈。
“我还当是哪里的天仙,瞧这不是当初一眼迷住咱们戚爷,让他金屋藏娇的小美人么。”
其他跟着附喝,皆笑的暧昧。
戚爷方掏出烟,繁锦便依过去,划了火柴。
“叫人。”他宠溺地勾了下她秀美的下颔,繁锦立刻明白过来,逐个儿唤了人。
范自得瞧见她手上的鸽血红,故意大声说。
“好哇,逸衡,难怪前几日我问那个南蛮子要货他说没有,原来好的都贪到你小子这来了。方儿还跟我一个劲儿地侃价,我估摸着再砍,还不得亏了老本,让我那三个老婆和几间珠宝店都卷铺盖和西北风去?”
戚爷难得哈哈大笑,指着他骂:“老不正经,你那珠宝店上海分行二十三家,金陵五家,一路开到南阳和印度,这也叫几间?你真敢说,只有妻妾三人怕只是你带回家见人的数,外面那些个如若让令夫人知道了,还不第一个不饶你?”
众人听罢,又是一哄而笑。
繁锦一旁不做声,只明白过来这几个是他生意上极重要的伙伴。
那范老又很快不得饶,要繁锦来段琵琶助兴。
然而还是有人闹着,使怪地让下人拿出一把“梵婀伶”。
那样西式的玩意,大家也只是打趣,不曾想她真的会拉。
这倒是多少惊了这些富豪子弟们,戚爷则依旧坐在中间,漂亮地指头屈成拳,“叩叩”地随着琴声敲击桌面。
待得一曲奏罢,叫好声响起,繁锦屈了个新学的西式礼,也跟着笑起来。
生意谈的很成功,最后自是各个赚的盆满钵满。
戚爷在回途依在车中,孔雀蓝袍子的外马褂上细细描了浅色暗纹,卷起的袖被一截子深紫色滚边拢住,正优雅而倨傲地笑。
她乖顺地低着头,依靠在他身侧的椅背上,看似亲昵却不着痕迹地与他拉开距离。
突然看到他伸出手,一个羊脂玉麒麟便被放到了她的手中。正是方才席间他把玩的那一个。
“玩的可开心?”
她点头,想想又说:“本来不开心的,人家正想着你,你就出现了。”
他支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真敢说。”
她的心突地停了下,瞪着眼貌似很无辜地看着他。
可他仿佛看不到,她便垂下首,装作不胜娇羞,他一声冷哼。脸便俯了下来,她被那句貌似不愠不火的冷哼正警着,不防他贴了过来,自然吓了一跳。
“我都不知道你突然对珠宝如此关注起来。”他的大掌自旗袍下摆侵了进来,微凉的指细缓爬上,带着一丝故意的暧昧与亲昵,却如同蛇般惊悚战栗地摩挲着。她的背立刻僵直。
“女人……总不会拒绝珠宝。”她接的断续。
他捧起她的秀发,轻嗅,鼻息间有着他独有的烟草香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味。却不想他倏地沉下眸色,用力扯住,她不禁低吟起来。
“你不能拒绝的究竟是珠宝首饰?还是我的生意?”
她立刻咬住牙,那玉麒麟砸了下来,正落在脚背上,淤青立时出现。
他又捧起她的脚,粗鲁地撸去那双嫩黄色缎子鞋。
“看看,都淤青了。”他说的那样温柔而惆怅,风流而俊美的面孔,在她看来异常的诡异。仿佛她此刻真的是他的掌上明珠一般宠着。
她整个背部不觉早已汗湿,苏苏麻麻得,仿佛无数个针扎一般,越发无法自抑的颤抖。
他的眼神灼热,直到她唇上的颤动传来,他才叹气放开。
“记住,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她只觉一股无形的大掌正箍住她的颈项,让人无法呼吸。第一次看到他如此锋芒毕露,不觉满头冷汗,死死地攥住旗袍的衣角,只感觉到死一样的冷。
锦瑟繁华琉璃错 正文 第十章
章节字数:4669 更新时间:090723 22:31
终究是惹得他生了气,于是他数日没有来衡山。
偌大的公寓,只她一人游走其中,偶尔遇到下人,看了她惨白的脸色,皆是不照而宣地躲了开。
繁锦称病没有去学校,倒是邱珍几人陆续打了电话来探病,尽是些场面话,她排着话应酬着,翩翩她们,也翩翩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多了,她便想起了医院中的姆妈。
天气炙热,她躺在小卧室只觉得这金丝楠木西洋花古董床燥热无比,便侧着身,眯眼盯着那床头上精致老旧的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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