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恋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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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恋伤痕-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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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程克昀并不害怕,也没有被激怒(至少从文字对话中看不出来),只是打了一连串冷笑的表情符号,然後──
  昀淡风轻:这种事我可以自己搞定。明天公演之後,我会骄傲地站在舞台上,证明自己是一个勇敢的同志。就算你骂我、恐吓我、甚至找人打我或散布我以前的照片,都不能改变我勇於出柜的意志。到时候闹到人权团体那边,学校难看,你也会成为迫害同志人权的罪人,你爸一定会非常失望。
  Q小蚊:不要拿我爸威胁我!
  昀淡风轻:我只是好意提醒你。
  Q小蚊:好意?真恶心!把自己讲的那麽了不起,你要怎麽勇於出柜?像哈维米克那样自称「卡斯楚街市长」(注)吗?
  昀淡风轻:我会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向王浩宇告白,让大家知道王浩宇就是为了我才抛弃你这个不可一世的学生会会长,到时候看看谁比较丢脸!
  Q小蚊:(愤怒的表情符号)你敢!
  昀淡风轻:我当然敢。你根本不知道王浩宇有多爱我,对吧!
  接下来的内容,我看得快吐了。程克昀居然一五一十地写下我们做爱的经过,小蚊子打断了他几次,叫他不要说了,他还是不知羞耻地描述自己有多勇猛,而我又有多满足等等。
  凌晨三点半,我躺在他身边酣然入梦,浑然不知他正得意洋洋地向小蚊子炫耀著把我压在他身下尽情玩弄的愉快感受。那些淫秽的字眼,夸大不实的细节,就像一片片锐利的薄刃轻轻划过皮肤,虽然刺痛微不足道,血痕却历历可见。
  程克昀在公演前那麽紧张,是一直在思索第二天该用什麽样的帅气姿态公开出柜吧!
  他所有的以爱为名的行为──勾引我上床、对我若即若离,还有公然强吻,全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只为了利用我报复他讨厌的人。而我就这麽傻傻地越陷越深,爱他、信任他、一心想保护他。
  小蚊子之前说过程克昀他们家的人心机都很重,早上导师也说爱我的人不会强迫我公开出柜……
  ──程克昀,你根本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恨你!──
   
(注)哈维米克:美国政坛第一位公开同性恋身分的人,於1978年就任旧金山市监督委   员会第五区的委员。本是纽约州人,後移居旧金山卡斯楚街,曾自称为「卡斯楚街市长」。
作家的话:




☆、廿八、只因不懂爱

  在今天之前,我从来没体会过什麽叫做心痛。
  虽然,我一直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麽自己会著了魔似地爱上一个男孩,为什麽明知道他任性又无赖还能把他捧在手心当宝贝,但是我相信我和程克昀之间有比爱情更坚定的情谊:我们可以义无反顾为对方两肋插刀,我们永远不会背弃对彼此的信任。
  到今天我才明白,这些信任、义气或是痴恋,全是我一厢情愿。
  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麽有人可以为了复仇不惜设计朋友、出卖自己?小蚊子是这样,程克昀也是这样!
  电话响了,看来那个混蛋已经出院,说不定等一下就会无耻地跑来邀功炫耀他的急病让校长起了恻隐之心,让我们赚到三天假期……
  想冲释脸上那不争气的眼泪,水龙头溅出的水花很快就沾湿了胸口,我索性衣裤一脱,将莲蓬头的水流开到最大,任由刺骨的冷水浇灌著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著寒颤。昨天晚上他发泄完後就在这里抱住我,听著我指责他不尊重我、不够爱我。想来真是可笑,我只是他的复仇工具,或者只是一个泄欲的对象,哪有资格要求他付出真心?
  那些冲动的热吻,身体各种激烈的反应,以及情不自禁的欢愉,如果都是他演出来的,那他真该马上去好莱坞拍电影,当GV导演也很适合,反正那些变态的剧情都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
  回想起他那真实的拥抱,唇瓣柔软的触感,还有因为情欲满溢而迷离酡红的脸庞,顿时我居然心口一紧,全身无力。
  ──宇宙王啊宇宙王,你这个花心乱吃的坏蛋,玩弄了多少少女的身心,最後竟然栽在男人手上!──
  为什麽我心里冒出了「最後」这个字眼?
  失去他,我就无法再爱上别人了?
  不可能!我绝对不是痴情的好男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後也不可能是!
  突然,程克昀敲著浴室门叫我的名字。
  该死的备份钥匙!
  也好,和他做个了结。我甩开湿透的头发,故作潇洒地猛一开门。
  「哇噢!浩宇你真性感。」他漾开垂涎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抱住我。
  自己心爱的人突然光溜溜地出现在眼前,每个男人的反应都差不多是这样吧!
  过了三秒,僵直的身体没有一点想回应的意思,程克昀皱眉噘嘴,装可爱轻捶我的肩头:「你生气了?因为早上的事?」
  我不想和他说话,用力拨开在我胸口和腰间游移的那双手,铁著脸拉他到我的电脑萤幕前,用眼神示意他看那张令人抓狂的聊天截图。
  他显然非常震惊,嘴唇不自觉地打开,猛吸了好几口气,心虚和害怕全写在脸上。看来,我内心最後一点点有关小蚊子可能陷害他的怀疑,也已经被推翻了。
  他受伤的眼神对上我冷酷的脸,怯怯地说了句:「对不起。」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包括当我的朋友,还有那些让我自以为是爱情的感觉?」
  「不!那些都是真的!」程克昀急著辩解:「你很天真,很讲义气,为了救朋友可以不顾一切和黑道火拚,甚至替我挡子弹,我真的很欣赏你、很感激你、也很喜欢你。」
  「很天真,很讲义气?」我不屑地别过头,强迫自己不要相信他现在讲的每一句话。「我看你是觉得我很笨很好骗吧!」
  「不是,我从没这样想过,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那为什麽要伤害我?」本来想忍住什麽都不说的,但事到如今他仍然声称爱我,我实在气不过。
  「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不在乎别人知道你是同性恋!重点是我根本不是他妈的同性恋,我只是很单纯地喜欢你,为什麽你就是不懂呢?你为了要气死小蚊子,强迫我出柜,故意把我说得很淫荡,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麽要做这些自私又变态的事?」
  「因为我幼稚、我冲动、我只想别人爱我却不懂怎麽爱别人,我以为你会永远无条件地爱我保护我,就像你一直以来告诉我的那样!」
  程克昀也动了气,他捶著墙壁,泪水瞬间溃堤。
  程阿姨那句对儿子的评语──「心胸狭窄、自私自利」,突然就这麽刺进我心里。
  什麽都知道了,照理讲他不必再演戏了,为什麽还要哭得这麽後悔?拳头捶墙的力道丝毫不减,彷佛要将墙壁捶穿般蛮横。
  我抓住他的双手,紧紧扣著不放,将他的身体抵向墙壁,距离近得可以闻到彼此呼吸的气息,逼他直视我的眼睛。
  除了歉疚、懊恼,还有好多好多因为坦承一切与认清一切的痛。
  他没有骗我。
  如果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一定不会爱上他,但是现在爱上了,我却无法不心疼他。
  ──怎麽办?我已经无法放手了。──
  他哭红的眼睛带著一种不知所措的委屈,最後终於忍无可忍,低声问:「我们完了,是吗?」
  如果从小就有人好好爱他、珍惜他,他对人应该就会多一分体谅。
  程阿姨是个外表完美,内心一团矛盾的人,很不幸地,程克昀几乎继承她的全部。
  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他,继续包容他的自以为是?还是忍著万分不舍离开他?
  哈啾──
  我刚打完喷嚏,程克昀便毅然吻住我的唇,熟悉的温度、纠结的热情,在完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再度迷惑我的身心。我松开他的手,紧紧捧住他的脸更凶狠地回吻,刮过早上被我吻出来的伤口,毫不留情地啮咬,再把满满铁锈味的血丝吞进喉咙里。
  也许,我根本就是他妈的同性恋!




☆、廿九、心理阴影

  早上被强吻,中午被记过,下午发现小蚊子的告密信、傍晚原谅程克昀--真他妈精彩充实的一天。
  程克昀睡了,紧紧抱著我的手臂,深怕我一个翻身就会离家出走似的。疲惫的睡容带著一丝无奈的笑,眼皮底下的眼珠并不安份,大概又做了什麽恶梦。
  我吻了他的嘴唇,不多作留恋,轻轻拨开他缺乏安全感的手臂,下床打开电脑。
  凌晨三点,换我失眠了。
  小蚊子不在线上。她是好学生,当然不可能彻夜上线聊天,除了挑衅敌人的时候。
  问题是,为什麽刚好就在公演的前一晚她和程克昀一起失眠,两人还同时在skype碰面?据我了解,程克昀习惯用msn聊天,小蚊子在注册facebook之後就抛弃了msn和即时通,两人有志一同偷偷摸摸用skype,真不是普通的诡异。
  除非,小蚊子造假?不对,程克昀没有理由不揭穿她。
  但是,针对聊天的过程,程克昀也没有具体的承认或辩解,当时我一看他哭就心软了,似乎也不在意他的解释。
  这很重要吗?
  我确定他爱我,至少他害怕失去我,可是他擅作主张利用我出柜也是事实,就算我不再计较这件事,但我还是担心他在未来的某一天又会毫无预警地算计我、出卖我。
  ──程克昀,我就怀疑你这一次,拜托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拿出手机,传了简讯给小蚊子:「可以见个面吗?想和你聊聊,时间地点你定。」
  ★★★★★★★★★★★★★★★★★★
  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但是在知道真相之前,我的心暂时无法期待任何和庆祝或狂欢有关的惊喜。
  程克昀在宜兰的民宿订了房间,原本是甜蜜的生日献礼,现在多了一些赔罪的成分,坦白讲,我不喜欢这样。
  不过,男人精虫上脑之後的思想是很扭曲的,虽然我对程克昀的信任已经大打折扣,一想到能让他心甘情愿被我压倒,我就觉得根本不必在乎他有没有骗我,只要他是我的,这就够了。
  进了房间,丢开行李,我迫不及待吻他,像饥饿的野兽啃咬吸吮,在他的脖子、肩膀、锁骨和胸口之间,留下满是情欲的瘀痕。他俐落地抽掉我的腰间皮带,灵动的手指捻拨几下就完全褪下我紧绷的牛仔裤,内裤更是一扯即落。硬如磐石的分身用力弹出,恰好打在他的肚子上。我笑著脱掉他的厚T恤,让他光裸的肚皮专心感受我分身的热度和硬度。他的手紧紧握住它,爱怜地开始在龟头四周摩娑。
  「不,我不要这样。」我的手掌扣住他的手背,轻轻拨开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有点粗鲁地将他丢到大床上,迅速将他翻身让他趴著,拉直并扣住他的双手,然後整个身体压在他身上。
  「你想不想要?」我恶意地笑著,他有点难受地点点头。
  「说话,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想……」
  「有多想?」
  「……」
  这种A片对白式的问话竟然把程克昀难住了。他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求我放开他。
  卑鄙的家伙,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开始装可怜,是打算一辈子不履行他的诺言吗?
  他又哭了,好像我是一个强奸犯。
  我松开他的手,离开他的身体,哀怨地穿回自己的裤子。
  「浩宇……」
  「为什麽这麽害怕?难道你怕痛?你不应该这麽软弱。」
  「我只是……有阴影。」
  「阴影?」
  我恍然大悟。身为一个天生的、自觉的男同志,对於这种事早该有心理准备,程克昀会抗拒这麽久,显然另有隐情。
  「是他对不对?他虐待过你?」我气疯了,某人夺走他的初恋和初夜就算了,居然还狠心伤害他!程克昀真是个笨蛋,对这种人渣死心塌地!
  不过,程克昀的答案却出人意表:「不是他!是我做过的一个梦。」
  「做梦?」
  「我小时候常做一个梦,梦里面是一个样子很模糊的中年男人,他走进我的房间後就绑住我的眼睛和嘴巴,然後……强奸我。」他害怕地打了个寒颤。
  「那只是一个梦。」
  「可是那个梦很真实!而且,每一次梦里的场景都一样──我在房间里写作业,门也锁了,但他有钥匙,听到他的脚步声我就好害怕,可是就算我在梦里不断告诉自己这是梦,他还是能顺利开门进来做他想做的事,每次我都痛到醒过来。一直到念高中之後,我偶而还是会做那个梦。」  
  程克昀抱著膝盖缩坐在床上,看起来的确心有馀悸,不像是装出来逃避我的样子。如果作梦的感觉能如此真实,或许,那并不是梦境。
  「昀,你从小就是和你妈一起住吗?」
  「嗯。」程克昀微微苦笑:「我知道你在怀疑什麽,你怀疑的事情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我问过我妈,但是我妈什麽都不肯说,他只说我没有爸爸,没有爷爷,什麽都没有!」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程阿姨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保护儿子,但隐瞒和逃避永远无法帮助程克昀走出阴影。
  我搂住他的肩,他柔顺地靠过来,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麽。
  「不要怕,有我在。」
  「宇,你还记得吗?我去你家喝醉的那个晚上,你说我作梦喊著你的名字,叫你不要走。」
  「记得。你说你忘了做什麽梦。」
  程克昀轻抚著我的头发,给我一个淡淡的吻。
  「我梦见那个男人靠近我,你的影像突然出现在他身後,拿著一根棒球棍想打那个人,那个人发现之後就转身打昏你,然後你的身体消失了。」
  「在你心里我就那麽弱啊?」我笑著伸手戳他的脸,他笑了。
  「宇,相信我,我会去找心理医生,我要努力克服那个阴影。」
  「其实你不必太勉强。」
  ──如果你妈永远不说实话,你看再多心理医生也没用。──
  程克昀凝视著我,脸上带著一丝忧惧,他迟疑了半天,终於鼓起勇气说:「他出狱了,我礼拜二的时候见过他。」
  我脑中轰然一响,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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