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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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本是寂静的皇宫太和殿此时灯火通明,不仅神武帝高坐在龙椅上,内阁阁老,六部要员,皇子诸王,以及勋贵宗室齐聚一堂。
昭华郡主和齐王一前一后,应该说几乎同时用神武帝给他们的特权叩开宫门,把神武帝从温柔乡里拽出来。
神武帝听马公公说了状况后,大手一挥,命朝臣,勋贵即可进宫。
于是,便出现了满朝文武,诸王勋贵齐聚的盛况。
上朝都不见得来得如此齐全。
神武帝毕竟上了年岁,熬夜略觉辛苦,品着马公公奉上的浓茶,昭华郡主和齐王并肩跪在中间,等候着判决。
这会儿老实了,方才他们两个差一点把太和殿翻了个儿,斗嘴,动手都干了,不是神武帝耍皇帝威风摔了好几个茶盏,他们未必肯老实下来。
推波助澜的大臣多是偏向昭华郡主,皇子诸王异口同声的抓住齐王领着黑旗军精锐离京的事情大做文章。
神武帝深邃的目光环视四周,孤胆英雄一般的老四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同时他暗自心惊皇妹对朝臣的影响力。
除了姜首辅有限的几个人默不作声外,多数人都站在昭华郡主身后的。
朝臣的压力就算是神武帝也不得不谨慎处置,几年前他可以借助厂卫清洗掉一批的勋贵大臣,六年后的神武帝再没以前的魄力了。
不得不承认,他老了,需要考虑一旦引起朝廷动荡,他没把握能完全压下去。
神武帝微微厌弃的皱眉,厌弃得是自己软弱和妥协,然而在朝臣们看来,皇上厌弃得是齐王或是昭华郡主,仔细推算齐王的可能更大点。
“昭华,成国公纵火烧屋只想尽快救出陆凌风,顺便剿灭复国余孽?”
“是。”
昭华郡主连连点头,陆凌风被灌了烈药,不知命根子还能不能保住,她对不能保护儿子的陆江很不满。
然陆江说得没错,正因她不想让陆天养活下去,陆江才会铤而走险,除了岔子状况,她不能完全指责陆江,更不能让名声本就不大好的陆江背负着残害亲子的罪名。
一旦陆江名声尽毁,失去神武帝最后的信任,陆家很难在帝都立足,同时疾风兵团也会完全被打散。
回到京城后,陆江跪在昭华郡主面前,只求的一件事,保住陆家。
昭华咬着牙根,觉察到皇帝舅舅对自己的失望和日渐疏远,当初自己死命得要陆天养回陆家就让舅舅失望过一次了。
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舅舅许是对她的情分更淡了。
敢作敢为是昭华郡主的性格,敢要求陆江杀子,她会自己承担一切后果,何况陆天养把儿子害得如此之惨,她憋了一顿子的气,陆江出面根本给不了陆天养教训。
就算舅舅不再喜欢她,她也比陆天养强。
唯一让昭华郡主没想到得是齐王……她可以为儿子付出牺牲一切,齐王愿为陆天养牺牲一切。
在这一刻,昭华郡主和所有人都彻底的明白了,齐王是真真得把陆天养当做亲生儿子看待。
为此她气愤,她不平,卑贱的陆天养哪里值得?齐王是不是眼睛瞎了?
“舅舅。”
“你先闭嘴。”
神武帝冷淡的话语让昭华郡主很是难过,蠕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齐王,你方才说陆江纵火的原因是想烧死虞侯陆天养?烧死他的亲生儿子?”
“是。”齐王掷地有声,扬起方才同昭华郡主动手打架留下淤青的脸庞,大声道:“我是没看到复国余孽,不是儿臣去得及时,儿臣的义子就被他烧死了。”
齐王虎目含泪,呜咽的说道:“儿臣把天养拉扯大着实不容易,天养争气,为儿臣在边境立足立下汗马功劳,不提他对儿臣的救命之恩,就说这十几年父子之情,儿臣……儿臣差一点就没人送终了。”
“陆江铁石心肠不把天养当儿子看,一旦天养有个好歹,儿臣……儿臣……”
齐王突然爆发出来的残暴血腥让朝臣心惊肉跳,不愧是戍边多年的悍将,万一惹恼了齐王,帝都还不得血流成河?
黑旗军如今威名赫赫,彪悍异常。
“你待如何?”神武帝也被齐王鱼死网破的劲头唬了一跳,强压齐王的暴躁,“想谋反不成?”
话语虽轻,口喊帝威,纵使雄狮已老,依然可震慑天下。
“儿臣会为他报仇。”
“倘若是朕要虞侯的命呢?”
神武帝眸光凌厉,死死锁定齐王,“你也要寻朕报仇?”
“您是我爹,他是我儿子。”齐王双目赤红,梗着脖子毫不退缩得同神武帝对视,“我无法寻您报仇,又愧对天养,我只能陪他一起死,下辈子再做父子,到时我不信还摊上您做爹。”
“……”
神武帝满腔的怀疑怒火生生得被这句话压在心口,嘴角微微抽动,眼角微跳,运气了好半晌,食指虚空点着齐王,过了好半晌,找回声音,“朕听说过为国殉身的,听过殉情的,可是从没听过陪着儿子,还是义子一起去死的。”
“老四啊,老四,你可真让朕长见识了。”
“你是猪脑子吗?”
神武帝把朱笔,墨砚甩向齐王,“你还有没有点出息?朕对你委以重任,你就这么回报朕?”
“陛下。”
“何事?”
“虞候夫人求见。”
“……”
神武帝按着额头,又来一个,陆天养太扎手了,埋怨得看了昭华郡主一眼,“宣。”
ps有陆江渣爹,也有齐王这样的好爹啊,陆江是疯子,不能把他当做正常人看待。L
第二百一十八章掠夺
一直很沉默的姜首辅略略撩起眼睑,恰好和头疼的神武帝对上眼儿,很快姜首辅再一次恭敬的低头,示意臣服于神武帝。
然而神武帝并没丝毫开心的感觉。
一个齐王已经让他很头疼了,阿九足以弥补齐王的不足。
阿九绝不会帮着昭华郡主说话的,陆天养差一点被烧死,阿九不趁机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陛下万安。”
阿九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裙,头挽钗环,多余配饰皆无,显得很干练。
“抬头。”
“遵旨。”
阿九缓缓的抬起脑袋,有神的眸子望向神武帝,冷静,内敛。神武帝向后靠去,从阿九脸上看不出陆天养伤势如何。
不过神武帝晓得麻烦大了。
越是冷静,无所畏惧的人,越是不容易对付。
其实以天子之威,神武帝完全可以让阿九住嘴,哪怕阿九说得再正确,再有才华。
只是他不愿……许是脑袋抽了,几次都很纵容阿九。
“你不在虞侯府上照顾虞侯,到宫里来作甚?”
“回陛下,虞侯伤得不重,已经清醒了。”
阿九这句话让齐王呲牙咧嘴,太诚实了,伤得不重的话,用什么理由同昭华硬抗下去?
昭华郡主心底隐隐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随即却绷紧了神经,阿九比齐王要难以应付。
舅舅对沐家后辈的偏疼只怕有一大半都落在了不姓沐,也不可能回归沐家的阿九身上。
阿九嫁得人又是沐家之敌,复杂的纠葛真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昭华郡主清楚得很,只要自己退一步。不再为难陆天养,许是局面会平静很多,可是自己就是没有办法做到无视陆天养。
只要碰到陆天养,她的反应格外的强烈,说不上是何滋味。
“清醒了?”神武帝道:“伤得不重好。”
同齐王不一样,神武帝反倒觉得陆天养清醒会更麻烦。
“我听侯爷说了事情的经过,义父孤身一人入宫喊冤。为人子女总不能眼看着义父闹事。”
“你入宫……”
“特意告知义父。”阿九甜甜得向齐王展露笑容。“侯爷没事。”
“……没事啊。”
心底发凉是怎么回事?齐王摸了摸下巴,阿九绝不可能为昭华扫尾,她这么做用意何在?
“您就是太心疼侯爷才会言辞失举。”
阿九颇为感慨。面向神武帝:“恳求陛下体谅义父,他对侯爷重情重义,对至亲也是一片赤诚。陛下,齐王殿下不仅是好父亲。同样也是好儿子。”
“朕只看出来他对虞侯好,没看出他对朕的孝心。”神武帝皮笑肉不笑。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你确定好儿子说得是老四这个混球?”
齐王脸上讪讪的,其余人对阿九多了几许戒心,这不是明晃晃的争宠吗?
皇子诸王包括太子脸上都不怎么好看。谁能得到神武帝的宠爱,谁就有可能成为继承人。
可如此明显,他们英明神武。又冷酷无情的父皇会相信?
阿九声音恬淡,却让人信服。“陛下没看出齐王殿下是好儿子只怪您太强了。”
“有意思,很有意思。”神武帝兴致盎然的问道:“原因在朕?”
“陛下富有四海,为万民主宰,您不管何时何地都是坚强的,如同一座高山,是齐王仰望依靠的存在。”
“你再拍朕马屁?”
神武帝挺开心的,谁不愿意听好话呢,尤其在他渐渐觉得力不从心,儿子们一个个又对皇位虎视眈眈之时。
“每一位父亲在儿子心中都是高山,只是根据父亲庇护儿子能力,山高一点或是矮一点罢了。”
“这话朕听着挺新鲜的。”神武帝转向齐王,“阿九说得可对?”
“嗯,嗯,嗯。”
只要不是真傻,谁会说不对,齐王垂首,似被当众戳破真实心意,略有几分羞涩,腼腆,亦有一丝的尴尬。
齐王如此做派,可信程度越高了。
神武帝心中流淌过一股暖流。
“乌鸦尚且晓得反哺,齐王对陛下如何会没孝心呢,陛下强大如斯,这辈子义父都无法为陛下争取什么,但是义父知晓帝国是陛下最为看重的,义父抛弃荣华富贵,戍边十几年,就是为守护陛下最在意的帝国。”
“在陛下身边侍奉是孝心,义父所为是大孝。”
“好了。”
神武帝摆了摆手,“既然你都说他是孝子,朕还能责怪老四?方才老四……朕原他了,齐王出京……是朕准得。”
太子有点着急,本想借着齐王擅自离京,气坏神武帝的机会狠狠收拾齐王一顿,阿九一番话,齐王就脱罪了?
合着他们这些老老实实陪伴神武帝,时刻不敢惹父皇的儿子都不是孝子?惹是生非,目中无人的齐王才是大孝子?
还有公理吗?
让皇子诸王心惊得并非阿九,而是齐王……他手中握有戍边军,实力本就超过在他们,如今再得神武帝的偏疼信任,他们的机会岂不是更加渺茫?
不过此时皇子诸王没有一个敢站出来,都盼着旁人当出头鸟试探父皇,然后他们再一拥而上。
等了片刻无人说话,太子只能顶着弟弟们期盼站出来,“父皇,儿臣以为四弟固然功劳不小,可也任性妄为得紧,此时不加以约束,是害了四弟。”
“太子殿下。”
“虞侯夫人有话说?”
太子对阿九的感官着实不好,多年来他就是储君,气势十足,“孤在同父皇说话。”
“义父是干涉朝政?还是结党营私坏帝国江山?殿下您所言的任性妄为指得是什么?”
“……”
太子哑口无言,谁都知道齐王根本就不关心朝政。回京多年就没见齐王拉拢过一个朝臣,反倒齐王频频让朝臣难看。
“齐王吃喝享乐,偶尔率性而为只因为一点,他是陛下的亲儿子,皇四子,陛下给了他‘任性妄为’的资格。”
阿九笑了笑,“义父尚且保障侯爷了地位。陛下为帝国之主。齐王殿下还需要过于约束自己的性情?”
“歪理,你这是歪理。”太子怒道。
“只要是吃喝玩乐的小事,齐王任性些怎么了?太子殿下有许多的特权不也是陛下给您得?”
言下之意都是靠神武帝的。
齐王咧嘴大笑。落在别人眼中就是狂妄之极。
阿九不在意太子的恨意,太子能不能登上皇位还不一定呢,自己丈夫的野心阿九还是知道一点的。
“儿臣被父皇册为太子后,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任何疏漏,对弟弟们也接近爱护。”
太子跪倒下来。“儿臣对四弟的好意被误解,儿臣……”
“呵呵。”神武帝笑了,“老四为其义子找朕喊冤,按太子方才所言。他一贯个体统,任性妄为,做出这事。朕不奇怪。”
“……”太子额头顿时冷汗淋淋。
阿九却慢慢的勾气嘴角,就是拼爹。也得分怎么拼,如何拼啊,神武帝对太子寄望最高,如今太子竟然也学会找‘爹’出面,还只是应对阿九……明显暴露缺陷,神武帝未必会愿意为太子做主。
果然,神武帝略有失望的说:“朕精心培养太子多年,对你委以重任,方才朕说过老四出京是朕应允的,莫非太子没听到?”
最让神武帝失望得是太子惹事却收拾不了残局,翻过来找自己出面。
齐王也爱惹事,可哪一次不是他自己搞定的?
就算这次入宫喊冤,也不是来求父皇做主。
“父皇,儿臣……儿臣知错。”
太子习惯性的认错,每每有不如神武帝意的时候,太子总能主动认错,最近几年尤其如此。
“哎。”
神武帝一声长叹,对自己选中的太子还是颇有耐心的,“罢了,你起身吧。”
“谢父皇。”太子毕恭毕敬的磕头,老实得很。
同桀骜不驯,着急起来叫自己老头子的齐王相比,太子太过软弱,缺少……他们家祖传敢把天捅个窟窿的勇气。
神武帝目光在皇子诸王上饶了一圈,齐王有时候很气人,可性子却像自己,敢想敢做,又很无赖……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无赖的。
正因此他才坐到皇帝宝座上,那些比他出身高,实力强大的国主都被灭掉了。
阿九暗笑太子……同时也很可怜他,太听话是错,不听话野心勃勃的太子同样是错。
归根到底就是神武帝活得时间太久了,不肯把帝王之责交给太子。
倘若规定皇帝执政年限,作为继承人的太子会好过很多,阿九晓得这根本就不可能,除非死亡,没有人能抵挡至高无双权利的诱惑,尤其是在尝过味道后。
“你还有何事?”
阿九明显不想走,神武帝发问。
“成国公为捉拿复国余孽差一点烧死亲生儿子虞侯和成国公世子,差一点酿成人间惨剧。”
“嗯?”
神武帝明显感出阿九的变化。
方才她虽冷静,但还有一丝的小女儿撒娇做派,与其说神武帝被她拍马屁打动,不如说神武帝本无心治齐王的罪,再加上对阿九颇为疼惜,顺水推舟如了阿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