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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照顾你们，这几天你们换药洗漱更衣都怎么弄的？”
“换药和洗漱在我们能下地后都是自己来，换洗衣服的话，不好意思地说，我们都没有干净衣裳可换了。”七个丫头都面露尴尬神色。
白蔻啧啧两声，突然听到院门外头有人踩着落叶走路的脚步声，她马上做个噤声的手势，迅速地藏到了院门后头，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婆子不知道从哪里吃饱了回来，打着饱嗝进了门，身上还带着酒气。
“哟，你们都出来了啊，没想到你们这残破的身子还值几个钱，世子把你们都要走了，这是你们的福气，以后记得好好服侍世子，别叫大夫人给打出去了。哈哈哈哈。”
“消息当真？”丫头们因为先前有了白蔻的叮嘱，心里有底气，没被那婆子恶意的话语挑逗起情绪。
“不信拉倒，亏我急急忙忙跑回来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嘁，真是不识好人心。”婆子只当她们有伤在身没力气兴奋。
“谢谢老妈妈特意跑这一趟了，等我们姐妹养好伤就去向大少爷和世子请安谢恩。”湘竹微微点头致意。
“你们现在是世子的人了，还想在这里养伤呢？这里是我们二房的偏院，二夫人念在你们有伤在身，给你们两天时间收拾东西走。”老婆子趾高气扬地说道。
“怎么会这么急着赶我们走？老妈妈不要诓骗我们。”
七个姑娘都看到白蔻从藏身的门后头蹑手蹑脚地走出来，往院外头去，而婆子是背对院门的，她们连忙拉住婆子的注意力，看白管事想要干什么。
“小贱货们，听到世子要了你们胆子就肥了？二夫人的命令有什么错？你们现在又不是二房的下人了，凭什么还赖在我们院里？还想给我们添多少晦气？”
“老妈妈，一把年纪了嘴巴要积德。晦气是我们惹来的吗？我们十二个姐妹一起进来，如今死了五个，只剩我们七个，这一场无妄之灾难道是我们自找的咯？”桂竹壮起胆子，上前两步直视对方眼睛。
“贱婢，还敢顶嘴！”
老婆子被桂竹顶撞得火冒三丈，扬手就是重重一巴掌，打得桂竹踉跄几步跌在地上，又扯到身上伤处，疼得直冒冷汗身子打颤。
丫头们慌张惊呼，想扶桂竹起来，可她们又都弯不下腰去，急得一点办法都没有，一个个都愤怒地瞪视着那个婆子。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都挖出来！看世子还要不要你们！”
“好大胆的老贼婆，敢对世子的丫头大打出手。”白蔻阴沉沉地嗓音从院外头飘进来。
老婆子悚然一惊，转身去看，真的是白蔻站在那里。
“白管事！桂竹她摔倒了，我们扶不起来！”湘竹焦急地大喊。
白蔻不急不徐地走过去，在桂竹身边缓缓蹲下，一手托着后颈，一手撑着她胳臂，先让桂竹做几个深呼吸，然后屏住气，白蔻喊着一二三，一鼓作气地将她的身体抬起来，边上的丫头们这时候才能伸出手去拽着桂竹的衣服帮她好好站稳。
“老妈妈，你哪只手打的人？”白蔻将桂竹交给丫头们照顾，她转过身来找那老婆子算账。
二房的下人谁不知道白蔻的厉害，这个老婆子情不自禁地感到有些胆寒，倒退了两步，想起自己身后有二夫人撑腰，勇气又回到了身体里。
“白蔻，你别以为是个管事我就怕你，我可是侍候我们夫人的！”
“你的意思是，你是受二夫人的吩咐跑来收拾世子新收的丫头，故意叫世子难堪？”
“没有！我们夫人没有这么做，白蔻，你竟敢污蔑我们夫人！反了天了！”老婆子抖着手指叫骂道。
“哦，既然不是二夫人的意思，那么就是你主动找麻烦咯？来来来，你跟我好好说说，你凭什么打世子的丫头呢？昨天她们的身契就已经交接了，现在她们身子金贵，你这更年期的婆子阴阳不调找你家男人算账去，少拿别人的奴婢做你的出气筒！”
“是她们先出言不逊，我替我家夫人教训她们有什么错！”
“当然有错，现场只有你们，没有旁证，你说她们出言不逊，谁能证明？但是你打人，我却看到了，告到老太君跟前也是我有理。”
“我才不信老太君会袒护她们几个死赖着不走的奴婢！”
“她们怎么死赖着不走了？旭大爷把她们转交给世子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养好伤再领人，养伤花费都由他负担。怎么？昨天给了身契，你们今天就赶人？到底是二夫人的命令还是你们这些下贱仆妇自作主张？走，我跟你一块去见二老爷和二夫人好好说道说道。”白蔻一把抓住老婆子的右手腕，一副要拖她去见主子的架式。
老婆子这才有些慌了神，赶人的命令的确不是二夫人下达的，而是夫人身边的心腹老仆暗示的，她想巴结人家自然得把差事办得漂亮，如果只是告到夫人跟前还不怕什么，夫人不喜欢白蔻二房上下众所周知，可要是把老爷牵扯进来，她们这些老仆就得狠吃一顿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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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收服新人
“走啊，傻站着干什么？顺便叫上旭大爷做个证，看看是你有理还是我有理。”
“我们老爷和少爷都有正事要忙，白管事你非要打扰他们是何用心？要见就去见夫人，你敢不敢？”
“听说二老爷在收拾行李近日就要出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正事要忙？”白蔻假装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宫里一会儿要来天使，老爷和少爷要到前面迎候，这难道不是正事？”
“天使？行啊，要不我们就请天使评评理吧？你这二房的下人凭什么打我世子的下人？顺便叫天使也知道一下她们这些丫头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说好不好？”
白蔻差点笑出声来，天使又不是为二房来的，这老婆子真能给二房贴金。
“你少吓唬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一张嘴巴厉害！当着天使的面你其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老妈妈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可是在圣人面前领过赏，在皇后跟前聊过天。怎么样？跟我走呗？”白蔻冷笑道。
桂竹和湘竹她们七个丫头大吃一惊，纷纷用敬仰的目光望着白蔻，不愧是府里第二位的内宅管事，果然厉害！
那婆子听完这话，突然就腿软地一跪，如丧考妣一般地哭了起来。
“白管事，你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是我有眼无珠，假传夫人命令赶人，求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给我们老爷和夫人留点面子！求你了，求你了！”
“凭什么？你打完了人，虚伪地道个歉就完事了？不赔个十两八两的银子给人家压惊也敢自称有诚意？”
“这么多钱！？白管事，你饶了我吧，我真的赔不出啊！求求你，饶了我！我给你磕头！”老婆子嘴上说磕头，身体却不动，依旧毫无诚意地求饶。
“可是你打了人哎，老妈妈，做事要负责任，对不对？”白蔻也不介意，二夫人的手下人是什么德性她都摸清楚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仆人，一点都没错。
“白管事，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逼死你？”白蔻歪歪脑袋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冲湘竹她们喊，“你们谁解个裤腰带给她。”
丫头们吓得一动都不敢动，还都紧紧拽着裙子，生怕白蔻不耐烦上前来抢她们的裤腰带。
“傻站着做什么？解个裤带给她，看她会不会真的吊死给我看。”
婆子这次真的磕头了，哭得死去活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上去比先前有诚意多了。
“白管事，看她年纪这么大了，就饶了她吧。”丫头们到底是新入府没多久的新人，脸皮薄，最终还是不忍心。
“可以呀，你们愿意饶了她我就饶了她。再问你们一次，要不要饶了她？”
七个人一起点头，“饶了她，饶了她。”
“听见了？还不快滚？”白蔻用鞋尖踢踢那个婆子。
嚎啕大哭的婆子迅速止了哭声，扯着衣袖胡乱地抹了把脸，爬起来飞快地走了，好像身后有狼在追她似的。
白蔻等她走远，出院门拐弯没了人影，才冷笑地收回目光，望着新收的手下。
“姑娘们，看到了吧，人家这才叫演技出众，看上去哭得那么凄惨，眼泪倒是说收就收，连个抽泣哽咽都没有，等她回去后铁定告状，把你们往死里污蔑。”
桂竹和湘竹她们面面相觑，可事已至此，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自己被老仆的眼泪欺骗的事实。
“白管事，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她去告状后，这里肯定又要生事。”
“来就来呗，她们来了才好呢，你们唱戏，主子们看戏，这才叫生活有滋味。”
“白管事？！”丫头们一起不解地看着她。
“你们先前说这些天养伤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对吧？你们能下地就没人管你们了，脏衣服也没人洗？”
“是的，大夫交待过，因为要敷药，每天要擦身，贴身衣服也要每日换洗，要保持身体洁净。”
“事实上呢？她们怎么照顾你们的？”
“每天就给两桶热水，根本不够用，换洗衣服更别提了，我们才入府的新人，衣裳就那几件，根本没有干净衣裳可换。”
丫头们七嘴八舌地诉苦。
“行，要的就是你们现在的惨状，越惨越好，才能叫这场戏继续唱下去，趁着二老爷今日在府里，申冤要趁早，不然明后天他就要出发回他的任职地去了。”
“向二老爷申冤有用？”
“当然有用，因为正好有个机会，逼得他不得不出面安抚你们。今日宫里有天使来给世子下赏赐，二房和三房都要跟着沾光，再过几天太子一家要来府里做客，那时候二老爷已经不在家里，他若是不赶紧把家务事料理平整，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太子和太子妃面前告状，他不敢赌。他二房的家务事若是让圣人知道了，起码一顶不齐家的帽子就扣下来了，连治家都治不好的官员，怎么相信他有治国的才能，这就是官场潜规则。”
丫头们都听傻了，半天没人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白管事的意思是说，如果二老爷不安抚好我们，圣人就有可能知道我们这事？”
“没错。”
“但是谁会向太子和太子妃告状？他们会理会么？”
“只要让他们知道了，他们心里就会有二房尽给长房拖后腿的坏印象，以后二老爷的升迁都不会太顺利，除非旭大爷春闱得意，高中头甲三名，二老爷才能借儿子的风光摆脱身上的霉运。”
“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好像事情真的会像白管事说的一样发展。”丫头们一扫这些日子的愁容，脸上露出笑意，对白蔻的敬仰和敬佩之情源源不断地奔涌出来。
“我跟你们说这么多，是要你们牢牢记住，你们现在是世子的手下，好好干活就不会亏待你们，同时你们的一切表现都代表着世子和长房在外人眼中的印象。一定要切记，只有长房好，世子好，我们做下人的才有好日子，主子一旦走霉运，做下人的就是随时可抛弃的垃圾。”
七个丫头肃然起敬，异口同声，“婢子一定谨记在心。”
第415章 挡路者不放过
“好了，话不多说了，那婆子现在大概已经在二夫人跟前告状，走，进屋去，我看看你们住的环境。”
白蔻拔脚就走，丫头们艰难地跟在后头，才推开房门，白蔻就捂着鼻子倒退两步。
房间里气味很难闻，并不通风，混合着药味和奇怪的味道，长长的一条火坑，丫头们睡一边，另一边堆着她们的杂物，整个环境就是凌乱且肮脏的样子。
窗前的桌上还有两个食盒，白蔻打开来一看，从吃剩的早饭残渣上可以看到并没有什么好东西，清粥馒头配小菜。
“你们养伤这些天，吃过肉吗？”
“西厨房有送些肉菜，但我们吃不着，都叫婆子们吃了，早饭的肉包子我们能够一人一个都顶了天了。”
“她们还抢你们的病号饭？”
“她们说我们挨这顿打是因为没侍候好大少爷，活该受罚，就得吃够苦头才长记性，每次饭菜送来她们就先拿走好菜。原本一开始有婆子和小丫头照看我们，后来小丫头就不来了，再后来我们能下地了，就变成只有那一个婆子守着我们，她也不好好照看，到饭点才出现，吃饱了就又不见人。”
“你们喝水怎么办？”
“一天就一水壶的开水，早上拿来是热的，喝一天，凉了也不管我们。”
“白管事，若不是世子收下我们，我们只怕也会在这小院里慢慢死掉的。”
丫头们心头悲起，一个个都开始抽泣。
“先别哭了，你们的药呢？大夫有没有过来给你们复诊？”
“没有。就第一天来了，开了汤药和外伤药后，大夫再没来过，现在汤药都喝完了，外伤药也用得差不多了，剩下一点都在炕上。”湘竹说着，走到炕边把药膏找出来，也就十来个小扁罐子，全部打开后，都用到见底了。
“你们明天就没药了。”白蔻难得地深深皱起眉头。
“嗯，是的，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跟那婆子说了，她还说我们反正都能下地了还搽什么药。”
“你们好好歇着，我回去派人过来收拾一下，要是二房来了人，你们也不要怕，有世子撑腰，只管跟她们对骂回去，不要怕闹大，相反就是要趁着今天有天使驾到，才更要闹开来。”
“是，白管事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的。”
白蔻交待好，立刻走人。
回到钟鸣院时，世子还在屋里，白蔻立刻向他说了新人的情况，接着就出去派三等丫头们过去帮忙打扫，把她们的脏衣服拿回来洗，她再赶去小厨房装了一食盒的吃食，亲自提着又赶去偏院，以防二房的人来找麻烦，脸皮薄的丫头们应付不了那些泼妇。
顾昀则起身去了己诚堂，向他父母告状，大夫人默默听着，大老爷表示会跟他二叔说。
二夫人无故暴打丫头的丑事，该轮到二老爷出面安抚了，不然的话，那些丫头将来是要送到外面作坊做事的，她们随时都可能把这场大难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