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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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酒当歌-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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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知白点头,觉得奇怪但没有说话。
  贾清呵呵地笑道∶「早前就想到风月楼一窥杜美人的风采,可惜被韦公子先抢一步把佳人藏在府内,如今有美人送我离去都算一份幸事。」
  待二人走远了,走到门外前时,贾清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他瞪著杜康,而杜康一双眼睛亦变得凶残。
  他怕的,从来都不过怕被韦知白发现,怕坏了他俩之间的一份感情。而现在对著这个什麽国师,杜康好歹都是修了千年的蛇,他何惧之有?
  「为什麽不揭穿我?」杜康先开口。
  「还不是时候。」贾清倒不隐瞒,微笑著回应杜康∶「妖精就该待在妖精的地方,你走到人间又遇上我,注定会被我灭掉,现在只是暂且放你一马。」
  「我没有害人而你来害我,难道这就是该的事?」杜康危险的眼眸告诉贾清,少管他的閒事。
  「是,所以杜康你还是对自己的性命多加留神吧。」
  「尽管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杜美人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连嚣张的样子都这麽好看。但是我不喜欢,所以还是收起你这副嚣张的嘴脸吧蛇妖。纵你有千年法力,也敌不过我的。」贾清弯起唇,推开门便离开,这时杜康才觉得有一点不妥。
  他觉得这个名为贾清的国师有一点不妥,却又说不出是那一点不妥,甩甩头,不再细想,还是快点赶回进去,免得韦知白起疑。
  九扬说还不是时机道出真相,那该是什麽时候?最怕那个国师再找上门!
  孰不知,韦知白已经起疑,他是一个聪明人,本来以为杜康是担忧府里真的有妖怪,但当他松开韦知白紧握的手时,他就发觉得杜康并不简单,他从来都不知道杜康是个什麽人。
  他只知道有一个人给了安心自己,他只知道有一个人让他倾尽心事,他只知道有一个人让他放在心上了。
  当他看著杜康慢慢走来的姿势,这才发现杜康走路时不似人走得平稳,反而有些左摇右摆,他告诉自己,也许只是杜康的习惯而已,唯有勉强架起一个笑容。
  他告诉自己,杜康相信他,那麽他也该相信杜康的。
  「知白……」杜康走上前,看著韦知白有点走神的样子,他担忧地问。
  「贾国师走了?」韦知白试探一问∶「美人你觉得,我们府上是不是真的有什麽妖物?」
  杜康心虚地低下头,说∶「不、大概不会吧……」
  「要是有妖,希望如美人般就好了,至少养在府里也比较养眼。」韦知白哈哈大笑,看著杜康愈见心虚的模样,他心底就像翻起轩然大波般。
  古来的妖魔鬼怪,害的都是人,那麽杜康你又是不是要来害我呢?
  
  
  入夜,杜康如是的睡在韦知白的旁边,这几夜来他们都是睡在一起的,纵使这一整天下来,这一人一妖各怀心事,但是当杜康搂住了韦知白的腰入睡,韦知白也没有推开。
  有的人要的是一种温暖,有的人要的是不再孤单。
  杜康怕极了入秋後夜里的冷意,韦知白怕极了独自一人,也许从某一方面而言,他们都是互求依傍。
  蓦然,韦知易觉得有点儿奇怪,他一手抚上杜康的脸,这是不寻常的温度,常人的身体又怎会这麽冰冷呢?夜风袭来,杜康贴得自己更近,从前没有留意的体温使更为自己慌乱。
  --因为杜康生来便很怕冷,所以入秋後便会点上取暖炉。
  一番话闯进他的脑袋,也许是天生如此吧?韦知白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
  --真的有妖怪……狐狸、狐狸精……
  夏炫的话又涌入脑海,看著杜康即使闭上只眼也依旧美丽的脸庞,他长长的睫毛好像在勾引谁,韦知白的头颅顿地疼痛起来,这副模样是不是美得太不真实呢?
  或许人天生而来就是这般懦弱,就是敌不过这些若虚若有的东西,虽然杜康带给他的东西很多,但是韦知白也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
  待杜康沉睡了,韦知白轻轻翻开他的手,下床披上外衣,写了一封信半夜命张二把信交给贾清。




第八章

  子时,张二趁夜把信带到贾府。 
  此时街上一片死寂,张二不敢猜测韦知白为何要如此鬼祟地命他把信交给贾清,但身体的颤栗告诉自己,不用猜测都知道是什麽一回事。
  今早贾国师才说他们府中有妖,韦知白半夜写来的信恐怕都是关於这一方面。
  在这样了无生气的街道中行走,心中又有鬼妖,步伐只有愈来愈害怕。忽地听到一阵脚步声,张二吓得马上跑起来,直奔到贾府,哪想得到後头的脚步声只是打更人。
  当他走进贾府时,厅内仍是灯火通明,他看到贾清正在下棋,黑棋与白棋一片厮杀,贾清专注的脸有些阴沈,半夜下棋,是不是太过有兴致?
  此时张二只有一个想法,该不会吧……旋即把头别开,不敢看贾清邻边的椅子,大概不会有什麽东西在跟他对棋吧?使得张二不敢开口,怕会影响他们的棋局。
  而贾清打从有人进来便知道了,他的眼睛还是放在棋盘上,但首先打破一室的沉默∶「韦府的人?」
  就像获得解救般,张二马上点著头,然後把信递到贾清面前,「这是我家公子命小人送来的信。」
  「嗯,放下吧。」贾清仍是一眼都没离开过棋局,他自怀里拿出一包东西交给张二,「这是你家公子要的东西,渗进食物里便可以得知他想知道的答案。」
  张二慌忙把信放到棋盘的旁边,又伸手接过贾清的信,便立刻离开,不敢再留在这个诡异的地方,生怕多待一会就会出什麽不能料想的意外,或是看到什麽不敢臆测的东西。
  贾清放下黑子,肃杀之气骤然,白子已是败阵之势。
  「贾清,还不打算放弃?」说话的人是贾清,他叫的人也是贾清,只听到偌大的厅室里传来一把声音∶「沈公子的棋艺远远是贾清望尘莫及,但是贾清真的没打算放弃。」
  「做人要量力而为,别说墨之没提醒你,还是乖乖的离去吧,及早投胎倒算是一件好事。」「贾清」,应该说沈墨之,他把玩著白子,下一瞬间,他把棋子掐得粉碎。
  粉末自他的指缝泻到棋盘上。
  「哈哈哈……」真正的贾清大笑著,「身体还没死,贾清怎敢到阴间?身体还没夺回,贾清怕到阴间被师父责罚,教出这样没用的徒儿,就怕师父被我弄得颜面无存,真是愧对师祖。」
  「那麽只好继续委屈你呆在里头了。」沈墨之没关系地耸肩,瞥到桌上的信时可惜地道∶「还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厚。」
  「你要的是那条蛇的蛇胆,为何不乾脆拿掉?耍这种把戏又是为到什麽?」
  「为到什麽?我以为你比我更明白。」想起那一双耀目地握住的双手,沈墨之便觉得讨厌,「然而现在看来,这种把戏的确没什麽好玩。」
  沈墨之最讨厌的便是这世间的有情人,本来他可以直接拿走蛇胆,但是他要韦知白亲自怀疑杜康的身份,他要韦知白对杜康心存嫌隙,他要韦知白令到杜康现回真身,让杜康生生世世的恨韦知白。
  本来以为这两人紧握的双手会有多少能耐,想不到之间存在的信任竟是如此单薄,使得他都觉得很无聊。
  「沈公子的道行已经够高,何必拘泥於一颗蛇胆?」贾清又问。
  「贾清这是为那蛇妖说话?」沈墨之好笑地说∶「千年蛇胆可不是常见之物,而且我是为到你尽责除妖。」
  「除妖啊?我还以为沈公子与他们都是同一类的东西……」
  「别装傻了贾清,若我是妖,你又怎会收不得我?何况妖魔向来也不是同类。」沈墨之对於贾清说的话并不在意,反而觉得偶然和这样的人说话都算有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忘了跟你说,那条蛇是九扬的弟弟。」
  「所以沈公子要手下留情吗?」
  沈墨之摇了摇头,贾清又说∶「若然不留情,当心九扬会更讨厌你。」
  「这与我何干?」
  贾清想了再想,他还以为沈墨之要他的身体是因为他喜欢九扬,才想借此与九扬联系感情,不过聪明如九扬,当然没有被他这只魔骗到。
  其实贾清不知道的是,沈墨之是想破坏他跟九扬的感情才要他的身体,沈墨之一直都很坚持,他是见不得九扬这只狐狸精幸福。
  「好歹你我都用同一个身体,你不留情,九扬要是知道了你我都肯定骨头都不剩。」贾清笑道。
  「我绝对欢迎他来蹂躏这个躯壳,何况我用得怕那只狐狸?」
  沈墨之倒想看看那只狐狸会不会生气在他动了那条蛇之後,不过可能最後蛇胆是没有的了,但是没关系吧,如果能看到他生气,韦知白跟杜康又被他弄得伤心欲绝,这样的好戏对他来说反而是赚了。
  
  这一顿早饭,吃得格外的安静。杜康有几度想开口说话,但看到韦知白没精打采的样子又闭上口把话咽回腹里,结果这顿饭下来,两碗粥两人都没吃上多少。
  食不知味,杜康担心韦知白是否发生什麽事,却不知韦知白正在怀疑他。
  半刻,杜康终於忍不住,吐出一句话∶「知白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为什麽如此闷闷不乐?」
  被杜康的一句话晃回神智,抬头看著杜康的脸,韦知白的脸色不知为何的更加难看。杜康的样貌,怎可能是凡人可有的呢?都怪自己色欲薰心。
  「那美人你呢?饭茶不合胃口?」韦知白艰难地道,尽量装得如平常一样。
  杜康摇头,看著韦知白同样是满的那碗弼,说∶「看著知白这个样子,我吃不下。」
  忽然又是暖意流入心坎,韦知白对杜康早就不是色欲薰心这般简单,打从第一眼见面他就觉得杜康很熟识,後来又能从杜康身上得到他渴求的温暖,抚平他心里的孤单,让他在挣扎求生中得到平静。
  杜康问过他,自己是否值得他伴他一世?可能再过几天韦知白会告诉他,值得。
  可是,这些一切,谁又敢说杜康不是装出来呢?谁又敢说杜康最终的目标不是害人呢?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麽值得杜康苦心来求,但是古来妖精,谁不是这般?
  有一个仆人把一碟炒面呈到桌上,那若隐若现的味道飘到杜康的鼻里,他晃了晃,勉强地把自己的身子坐稳,不敢相信的看著韦知白,他脸上的笑容很惨淡。
  原来知白他,早就怀疑杜康了。
  的确,当韦知白看到杜康摇晃的身子时,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了。但是没猜错又如何?他早就知道面里加了国师给的东西,可是来到这一步他竟然有一丝舍不得,而身後的张二也就发现到原来国师国中的妖物是杜康。
  难怪韦知白要偷偷的命他把信送到国师府。
  「美人,咱们来谈谈心,可以吗?」
  杜康如是地点头说∶「可以。」
  「美人为何会出现在风月楼中?」韦知白轻声地问,一个妖精在一家男娼馆出现,为的是什麽?
  「知白记得当日杜康设的千杯酒席吗?」两人之间,忽然多了一层隔阂,但是杜康想再作挣扎,他不相信九扬会欺骗他,他不相信梦里梦外所言的天赐良缘都是假的。
  他更不相信,韦知白会伤害他。
  「嗯。」
  「我所做的都不过是想找一个人,一如知白所言,一个令杜康醉的人。」无论是昔年的潦倒书生,或是现在的韦知白。
  「那麽找到了又如何?」韦知白觉得话语里头有一点苦涩,使得他口里好乾,心里好苦。
  杜康一双明亮而棕色的眼睛透出的是一片真诚,他直视著韦知白,使得韦知白的心好像突然有什麽冲击到里头,後来杜康说的四个字,他眼睛一热,不知道相不相信。
  「真心相待。」
  「那美人觉得自己做不做到?」想了很久,韦知白也就只有这句话问。
  「做不到。」杜康苦笑地说,「纵然我做到又如何,知白就不怕杜康吗?知白又会相信杜康口中的真心吗?」
  有些话,说了出来不知道会否伤害到谁,但至少这些都伤害到自己了。
  韦知白的身体微微颤抖,他好像看到杜康的一片至真,但是身後的张二这时在後面喊道∶「公子,此得妖物不能留。」
  妖物……听在杜康耳里有一点疼痛。
  韦知白听到张二的话便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动情,什麽不能动情?自己早就动了,难道不是吗?然後又告诉自己,杜康是妖,害的是人,可能这些真心都是来眩惑自己,都是假的。
  他咬紧牙关,向来妖魔鬼怪都不能留,他执起双筷,把面挟到杜康的碗里。
  这样的举动令杜康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觉得任身都好不冰冷,他头有点昏沉却硬是坚持著,他说∶「知白说要谈心,杜康却还没谈够。」
  一句话,令到韦知白的耳里嗡嗡作响。
  他没有作声,只有杜康继续说著∶「且让杜康来跟知白说一个故事--有一条蛇,很小的时候整天被一群小孩欺负。有一次,它快要死了,但此时却有一个书生路过,把它救起,这是救命之恩。那个时候正是入秋,蛇总是觉得很冷,而那个书生就像知道的,自己喝著酒却又抱著蛇,让它不感寒意,这是心生爱意。也许听来荒谬,但天底下谁规定那条蛇不能喜欢人呢?」
  「本是两相殊途,蛇与人又怎麽可能在一起?那个书生也未必是喜欢它,那条蛇太笨了。」
  韦知白以为杜康是夏炫当时所提到的狐狸精,却没料想过其实杜康就是那个故事里的那条蛇,更不知道里头的书生是谁,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说,更不知道伤害了谁的心。
  但他说话的时候好像有万根针刺到自己的身上,他不明所以,又忽然明白,原来是人妖殊途,那条蛇笨,那麽韦知白笨不笨呢?
  「好……」杜康笑出声来说∶「也许是真的太笨了,一切都是那条会错的意,既是如此,故事也不必再说下去。」
  杜康拿起筷子,挟起碗里的面,韦知白看著竟然想张口叫停,但是想到他是妖精又觉得胆怯。
  可怜的人类,总是对著未知的事物而心存畏惧,人道妖是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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