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没事儿,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你从来都说没事儿,结果呢,我还是自个儿检查一下才能心安。”
看她确实没被蛇咬,他才放了心,拉着她的手,去捡起了篓子,“我们回家吧,啊,你捡的果子呢?”
阿兰这才想起她的果子早在刚才就全洒落一地了,这时候还到哪里去找,“方才被吓的时候不小心全撒了,罢了,就回去吧。”
他作势要回去再找,阿兰却只想赶紧离开这林子,便拉着他的胳膊让他不要再往回走,“还是回去吧,我也累了,想休息会儿。”
两人正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喝:“李九卿!”
阿兰心里一跳,不可置信地回了头,看到唐少敖正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
“你……你怎么回来了?”他不是喝醉了么,怎么现在的样子全然不像是喝醉的呢。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如果你同我回去,如果你不骗我,如果你如约再回来,之前的事情我都能既往不咎,可是你何以做出这样的事情?!
见你的那一刻,我真当是佛祖显灵,让我再见你一面,抱住你的那一瞬间,我才确信这人就是你,活生生的你,你为何假死为何骗我为何要离开我都可以不再过问,只因你的失而复得,可是李九卿,你太让我失望了。
卫川一下挡到了阿兰身前,对他说:“唐少爷,许久不见了。”
“是啊,许久不见了,你站在我妻子身边,看着可是十分的碍眼呢,小子。”
“唐公子,在下卫川。”
他随意地摆摆手,“什么川都好,我还纳闷儿怎么郑大夫进了宫,他那小徒弟也不见了,原来是在这里勾搭着我家‘亡故’的夫人呢,看来郑大夫只顾得教你医术,没来及告诉你怎么做人吧?”
第37章 第37章 水火交锋
卫川随意地一笑,“就因为师父教我要懂得体谅,所以此刻我才站在这里。”
唐少敖的脸色更加难看,上前就要拉阿兰的手,可卫川就挡在前面,不肯让半分,让唐少敖恼火不已,“在我发火之前,你最好让开。”
阿兰在后面心里也着急,心想唐少敖误会倒是其次,现在被他看到卫川在这里,以后若是为难他可怎么办,她正想着要怎么解释,眼前一晃,就看到卫川被唐少敖一掌打倒在地。
他冷笑,“就你这样的能耐,还想挡我的路,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小子,你以为你有什么能力来同我抢?”
看他抬脚要踹,阿兰忙过去挡在卫川身前,道:“唐少敖,你不要太过分了,你若气我何必要找他当出气筒?!”
“气你?我为何要气你,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既然我谁都不是,那你还纠缠什么,我已经死了,跟唐府没任何关系了,你回去吧。”
他冷哼一声,“你是我唐府的人,就是死了,也要埋到我唐家的祖坟里去,既然你说自个儿已死,那就跟我回去,把那衣冠冢里的衣服换出来,你进去吧!”
卫川起身来,将阿兰又拉到身后去,对唐少敖说:“唐少爷,她在你府里过的一点都不好,你也是知道的,虽不知你对她心意如何,但你若是真的在意她,何不放过她,让她在外面能生活得轻松些呢?”
他一撇嘴,“在意?我为何要在意她,这话真是好笑。”
“既然不在意,那就更没有让她留那里的必要了吧,让她留在在意她的人身边,岂不更好?”
唐少敖一把拽过阿兰的肩膀, “就算不在意,她总归是我府里的,我为何要把她送人?什么‘在意不在意’,你自个儿的一厢情愿罢了,小子,我告诉你,我府里的东西,可不是你能奢望的!”
阿兰的心里早连难过都感觉不到,反正伤人这件事对他而言都成了家常便饭,若说她曾经还为不辞而别这事儿而惭愧,这会子已经让他说的再无任何愧意了。
“你要我跟你回去是么?我跟你回去就是,别再说了,我跟他只说偶然遇到的,压根儿就不熟,你同他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唐少敖岂会听不出她是故意这样说,为的是撇开关系好能让他不要再为难卫川,李九卿,你很好啊,一番心思在府里不见你用,倒是全用在保护他身上了。
阿兰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临行我还有几句话要同他讲,你不介意我再说一下吧?”
不等他点头,阿兰已走到了卫川身边,小声说道:“他是个什么脾气我了解,别说了,没用的,你好生照顾紫萝,秋笑那边也请你再多费心一下,别让她来找我了,受罪受苦的,还有……保重!”
她转身欲走,却被卫川从后面拉住了手,他故意用恰好让唐少敖能听到的声音,问她:“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你要带着我的孩子去他身边么?”
她吓得心里一慌,不明白他怎么说这样的话,看他眸中满含深切和不舍,便知他是想用这种方法留住她。
“你别再……”
卫川猛地将她搂在怀里,对唐少敖道:“唐少爷,有什么罪过你让我一人承担就好,可是阿兰她有了我的骨肉,说什么我也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唐少敖一步步走到他二人跟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更显得冰冷,“你说什么?什么骨肉?”
“我说阿兰已有我的骨肉,你若不信大可为她把脉,一试便知。”
他没有动手,只是又转脸问阿兰;“他说的可是真的?”
也好,若是能用这法子让他死心,不再纠缠,也未必不是件好事,思及此,她点了下头,小声说道:“恩,我已有身孕。”
“哈哈,你以为这样说就能骗得过我么?你们也太小瞧我了吧。”
阿兰不发一语,走过去将手腕递给他,“你试试吧。”
他脸色猛然一变,一把挥开她的手,像头被激怒了的野兽一般冲到卫川面前,拳头一下下落在他身上,只听得他闷哼了几声,硬生生地扛下了他的攻击。
阿兰见他简直像是疯了,再打下去卫川连命都怕是要没了,连忙冲过去抱住唐少敖的胳膊,喊道:“住手啊,你不能再打他了!”
胳膊一挥将她甩得老远,唐少敖红着眼,一字字问她:“我为何不能打他,就因他是你肚中孽种的爹?”
阿兰捂着肚子,一下疼得脸色泛白起来,牙缝里仍旧挤出了几个字,“对,他是我孩子的爹,你不能打他。”
唐少敖一下冲到她面前,攥得指节泛白的拳头就停在她脸前,终是没能打下去,“好,那我就让他当不成那‘爹’!”
“你干什么,松手啊!”
阿兰让他拽得手腕疼痛不说,跟着他的步伐走得踉跄起来,几次险些摔倒,她回头看了看卫川,他撑着身子起来,晃了一下又摔倒在地,眼睛直勾勾看着她的方向,嘴里想说什么,却只是吐了口鲜血出来。
“唐少敖,你松手!”
他猛地站住,回身将她拦腰抱起来扛在肩膀上,朝林子外面冲了出去。
林子外面拴着他的马,一路驾马疾驰狂奔,将她死死地圈在怀里,到了府里,仍旧将她扛在肩上,有路过的小厮丫鬟想要行礼,还没来及看清他肩上的人,就全被他吼了开,连远处的下人听到他的怒声,都跟着远远地闪了开。
到了李苑,将她往榻上一扔,蓬松的软香飘散在屋里,他站在床前,眼睛如同铁钩一般嵌在她身上,直将她看得头皮发麻,可又不肯认输,便盯着旁边的地板,一眼也不看他。
“李九卿,你……”
她的小腹还在隐隐地痛,抿紧了唇,她轻声道:“少爷有话要交代?”
“少爷?”他不可置信地苦笑,“原来我只是少爷,刚才那个小子才是你的夫君么?”
“他是我孩子的爹,差点被你打死了的人。”
“什么爹!”他一个箭步上前,捏住她的下巴,“激怒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不笨,应该懂得审时度势吧?”
阿兰以指轻轻推开他,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何必不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要是觉得我不可原谅,或者说觉得我损了你的面子,大可现在就杀了我,反正我已死之事人人皆知,要是你觉得我的存在已经无所谓,那就放了我,让我离开。”
他笑,嘴角上扬,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丝的笑意,“你就这么想离开,这么想回到他身边?”
“无关卫川,是我不想留在这里而已,即使不去他那里,只要能让我离开这座宅子,天下之大去哪儿都好。”
“李九卿,我倒不曾知道,你好一番石头心肠啊。”
她别过脸去,声音里不带任何温度,“什么心肠不心肠的,跟你在一起,若是有丁点儿心肠,如今也早没了。”
唐少敖甩了袖子就要走,阿兰忙追上去,“你这样扔我在这里有什么意义,难道将来你要别人的孩子出生在你家里么?”
他身子一顿,却没转身,径直出了李苑,阿兰再追过去,却听门外落了锁,她急着拍门,“唐少敖!你放我出去!你这样关着我算什么事情,要是想饿死我你就直说,我现在就跳到池子里淹死自个儿,也省得受这罪!”
说完,她回身就往池子边跑,一刻不多想地就跳了进去,若是真被饿死在这里,那她还真不如能选个痛快点的死法儿!
门外那人听得“噗嗵”一声,急忙又开了门,冲到里面见池上涟漪层层,隐约可见败叶之下她的身子在往下沉,他忙跟着跳了进去,将她拖到岸上,“你这个女人疯了么!”
她只喝了几口水,呛了几下就没什么事了,“什么叫我疯了,有事情你不解决,难道就放着不管?”
“你又是何尝解决过!还不是一样装死逃跑!”
她冷笑一声,“你怎么至今还没明白呢,那不是逃避,离开唐府就是我做出的解决,彻彻底底地从你生命里消失,才是我认为最好的选择!”
唐少敖好半天没说话,嘴角像是冻僵了一般固定在一个弧度,笑得几分凄凉,好一会儿,他抬头道:“李九卿,能决定你生死的只有我,假若你再寻短见,或者想逃跑,那么那个小子,他身边的人,还有你所接触过的人,我会一个不留全杀光,你不是想一家团聚么,我定让你们一家在阴间团聚!”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次大门不仅没锁,甚至连关都没关,阿兰看着地上一排湿漉漉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外面,心里几次挣扎,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迈出那道门。
他是认真的,假如她逃走,那么果子村那边所有的人都会没命的。
唐少敖,你的原则就是得不到就要毁掉么,她转了身,步步微颤回了屋,脱掉浑身湿透的衣服,蜷缩在被子里,疼得只能咬着唇。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终究不得安宁呢。
门外的人走得踉跄,忽地站住了脚,一拳锤在墙壁上,骨头与墙壁的撞击声听得让人心惊,唐少敖早已没了疼痛的感觉,满心想的只是,起码她回来了,起码她还活着,再一想她的欺骗是为了别的男人,并且如今她与那人连孩子都有了,怒火便不可遏止。
这样的纠结和矛盾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暂时先离开,等冷静之后再做定夺吧。
第38章 第38章 重回故地
唐府里多少下人眼线,他们回来不到一天,满府的人就都知道唐少敖大怒,并且绑了个人回来,就安置在亡故的李夫人院子里,可是天大的好奇心,也没人敢往李苑这里来,走到门口都恨不得加快几步,更别提敢朝里面看一眼了。
饭菜是太京送到院子里,他不进屋,就只放在垂花门前,所以偌大的唐府,竟是没人知道阿兰回来了。
孟红玉和吴翠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了,听闻他又带人回来,孟红玉一掌拍到桌几上,吓得一屋子丫鬟都跪了下去,先是李九卿后是云苓,好不容易一个赶走了一个死了,这会子又来了个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丫头,也不知到底还有多少人觊觎着唐家夫人的位子。
阿兰在府里只安生了一天,第二日晚上正睡着,就听见有细微的动静,她这两天睡得不好,翻个身都会醒来,更别提静谧的院子里多出的脚步声了,她早早地醒了,从床上下来躲到屏风后面,听得门果然被人推了开。
那人从外厅朝里屋这边走,弓着腰极度小心着,借着窗外的月光,阿兰看出那是个小丫头,容貌看不太清楚,也不知是哪个苑儿里的。
她心里想了一想,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裙,忽然起了个念头,嘴角一挑,她把头发又弄乱了些,长长的发遮住了半边脸,等那丫头走到床边时,轻轻走了过去。
小丫头一门心思都在床上,手里也不知道拿着什么,一听旁边有声音已经吓得不轻,待看到那黑发白衣的人就那么出现在自己身边,手一哆嗦瓶子就掉到了地上,“啊——”地一声跑了出去,一刻也不敢在屋里多待。
阿兰笑了笑,捡起那已经裂开的小瓶子,闻到一股子酸的味道,她忙将那瓶子甩手扔了出去,正扔到桌上,瓶里的液体流了出来,上好的梨花黄木桌子竟然生生给腐出了个痕迹。
她小心过去用手扇了扇,心里一凉,这是浓酸!那两个女人果然是不消停,她这才刚来,就要被人毁了容貌,看来身为人家小老婆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以前她在的时候,还不曾受过这待遇。
她细细一想,便也就明白了,那人必然是觉得这野花是靠美貌得了唐少敖的欢心,所以才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先毁了人家的脸,这样的手段,真是狠毒啊。
睡觉是睡不着了,那酸她不敢多动,屋里又一股子味道,她起身去了抱厦,侧躺在软榻上,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走了一段时日,怎么屋子倒是处处都干净得很,丝毫不见灰尘呢。
想起书房还有以前留下的花瓣,阿兰过去取了,正想泡点茶喝喝,忽然被案子上的茶碗引去了心思,她掀开杯盖,看到里面是唐少敖最爱的那茶,桌上食盒里还有以前她爱吃的点心,瞧那新鲜的样子,怕是她来之前送来不久的。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唐少敖常来这里看书么?
早晨到院子中喂鱼,听得大门被人推开,有人送了食盒在垂花门外,她悄悄跑了过去,隔着影壁小声说道:“太京,你一个人来的么?”
太京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叫他,回道:“是的,小的送饭来了,请问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方才在院子的花窗已看到是他,她才放心地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