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飞歌》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汉飞歌-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现下是元朔六年春日。”翠缕将我从地上扶起,我脚步虚浮,茫然地听着她所说的话,心里却是慌乱无比,任由她将我扶至床榻上。

元朔是什么年代的?拼命的在脑海里回想着,自从高中分了文理科后,我的历史就被落下了,需要查什么资料都在百度搜索,脑子里什么也不用装。
“那现在的皇帝是谁?”刚才她说我们在公主府上,那么这里一定是君王专制的时代。
“你如何连这些都忘记了?今上是大汉朝的第五代君王,平阳公主的胞弟。”翠缕说话间,将桌子上的雁足灯台点亮,我终于看清了周围的事物。

躺着的地方是一张宽大的床榻,并不同于床,它很低,几乎和地板相平,就像是榻榻米。四方的屋子,中央是一张木制的圆桌,没有椅子,只有几个垫子摆在周围。床尾是一扇屏风,里面挂着几件衣物。
我转头看向身旁,床边紧挨着墙壁立着一面铜镜,下方是个四方的木榻,摆放着亮晶晶的饰品,旁边零散地搁着几个木盒子,当我看到那把木制的梳子时,才明白这应该是梳妆台。床的对面是一扇低拱雕花木门,两扇同样款式的矮窗分别嵌在两侧,很是古朴雅致。
提起汉朝,我首先想到汉武帝,而刘彻确实有一个姐姐,引荐了卫子夫,嫁给了卫青,就是平阳公主了!一时间将这些人物拼凑了起来,我得出了答案。

这样说来,我真的回到了大汉朝!平日里看小说电视剧上的穿越,总是心生向往,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体验一番,如今这种荒诞的事情真的降临在自己身上,却没有了欣喜,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不安!
“汉武帝刘彻?”我抬起头,对着翠缕的背影,试探地问道。
砰地一声,翠缕手中的烛台落在地上,她惊慌地跑过来捂住我的嘴巴,压低了声音道,“你怎敢直呼圣上名讳!瑶歌,你当真病糊涂了。”

我只好默不出声,来掩饰我对这里事物的一无所知。还好,汉武帝那段历史我比较熟悉,应该能派上用场。
“给我一碗糖水好么?”我压抑住内心的慌乱,只觉得身体很虚弱,头上还冒着丝丝冷汗,经过这一番折腾,四肢无力,我需要补充能量。
翠缕张了张口,看着我的神情便没再多说什么,不一会端着一只陶碗走了进来。

“翠缕,我头很痛,之前的一切都记不清了…我是不是病得很重?”捧着陶碗,一口一口地喝着糖水,身体逐渐暖和起来。我尽量柔和地说话,眼睛有些酸涩,我心里确实非常难过。
莫名其妙回到了千年前,那我现代的生活怎么样了,想我的爸爸妈妈,想我的同学们,我还没有考研,还没有恋爱,还没有结婚,我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没去过,我想躺在我的大床上,抱着笔记本看电影,玩游戏。我还没有实现我的理想,做一名白衣天使。我……越想越难过,忍不住哭了起来。
翠缕轻轻揽过我的身子,拍着我的后背,柔声安慰道,“莫怕,过些时日便好了。”

“你给我讲讲之前的事情吧。”我央求着,伏在她小小的怀抱中,实际上我这副身子,比她的还要娇小。
从翠缕的叙述中我大概理清了现状,我仍然叫做李瑶歌,和现代的名字一样。身份是平阳公主府内的一名歌姬,翠缕也是歌姬,我们两个关系要好。
历史上说平阳公主府内蓄养着很多年轻美貌的歌女,是为了帮她弟弟刘彻物色漂亮的老婆,真真是用心良苦,卫子夫就是这样爬上了皇后的宝座。

我一直都对这个传奇女子很好奇,她的弟弟卫青、外甥霍去病并称帝国双壁,皆是猛将侯爵,以前经常抱着史记,对着那些只言片语,在脑海里勾勒他们的模样。
原来我只是一名身份低微的歌女,说白了就是奴婢,特别是在这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像我这样的女人命如蝼蚁,只是主人的附属品。
看来穿越并不一定都那么好命,投在富贵官宦之家。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躺回床上,直勾勾地看着房顶。
“那我是怎么生病了呢?”我歪着头,翠缕跪坐在榻上,帮我掖着被角。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抬起眼帘,目光复杂地望着我,我被她这种眼光看的发慌。良久,她轻叹一声,说道,“你这回大病一场,断了先前的痴念吧,我们生来命贱,由不得自己妄想。”
疑惑着看着她,从前的我,确切的说从前的这个女子,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什么也记不得了。”我痴痴地说着,眼神空洞,双手在被单上轻轻抚弄着。
“那便最好!霍公子那样的人家,不是我们能攀得起的。”

“哪个霍公子?”我一听她这样说,立刻来了兴致,猛地坐起身来,惊讶地脱口而出,“霍去病?”
翠缕手一抖,眼神又黯淡了下来,“果然,你仍是放不下他。”
这个消息也太震撼了吧,“我”竟然喜欢霍去病。即使历史再不精通,也知道霍去病年少早夭,天妒英才,二十四岁就病逝了。
想到这里,心里竟然有些怅惘,可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们,还不知道未来究竟是怎样,历史的车轮轰然前进,碾碎尘世卑微的生命。

“他今年多大了?”我好奇地问道,默默说的对,女人天生都是八卦的,一碰到这些暧昧的事情,便会兴致盎然。
“霍公子十八岁,虽尚未加冠,可已是长安城中有名的人物,为人豪爽…”翠缕幽幽地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来,我偷偷看着她的神色,最后竟然红了脸颊。
看来霍去病在这个时代,定是众多少女的春闺梦里人呢。只记得书本上他的画像,凶神恶煞的,看不出一点美感来。

“还是个小孩子呢。”我不屑地说道,我今年已经二十岁了,比他还大上两岁。
“瑶歌,你才十六岁呢!”翠缕轻轻捏了一下我的脸蛋,嗔道。
霍去病,汉武帝,平阳公主,我心里默默念着,这些名字一直以来,是作为历史的姿态,出现在我之前的生命里。突然间,竟全部变成了真实的存在,这让我有些怔忡。

时光交织缠绕,将我捆绑在其中,茫茫的历史长河里,我只是一个意外的存在,就像夜空中无数的星星,闪烁间就消失在宇宙的尽头。
翠缕看我还在病中,情绪恹恹地,陪我说了会话,便离开了。
我睡不着,从被子里爬出来,慢慢走到窗前。

两千年前的夜空更深更远,唯独那轮弯月,依旧是清冷的模样。
古月照今人,窗外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只有树木飒飒的声响。
夜风寒凉,我拢了拢身上的衣衫,却发现只穿了一件布裙,上身是短襟小褂,下面是直裾长裙,衣摆一直拖到地板上。
汉朝女子的服饰很讲究,为了突出婀娜的身姿,通常穿着曲裾深衣,广袖束腰,女子下摆紧窄,呈喇叭花状,裙摆垂下很长,迤逦地拖在身后,步步生姿,仪态万方。

铜镜里映出陌生的面容,我仔细辨认着,伸手覆上脸颊。镜中女子看起来只有十五六的模样,饱满的双颊,小巧的下巴,樱桃小口,鼻子翘挺,依稀能看出我本来的轮廓。只有一双眼睛像极了我,乌黑的瞳仁,眼若秋水,妈妈从小就夸我眼睛长得漂亮,乌溜溜的大眼睛很有灵气。
但我的眼中从没有这样郁郁的神色,浮动着散不开的迷雾。
这个女子比原来的我要美丽些许,虽然脸色苍白,未施粉黛,却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看着镜中的影像,我甚至有些微微陶醉。上天还是眷顾我一些的,穿越在这样一个美人儿的身体里,只是可惜身份微贱,红颜易逝。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伤感起来,总有一些不属于我的情绪,从心头蔓延开来。这个身体的主人也许已经死去了,但是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指引着我。
我跪坐在在梳妆台前,汉朝没有椅子,男女都要跪在软垫上,这种姿势叫做经坐,时间长了双腿会有些发麻,但是看起来却很有韵致。

桌面上有许多细碎的饰物,做工精美,我拿起一串玉石做的琳片,在额间比划着。因为很喜爱古代女子的服饰,我对这些颇为熟悉,汉朝女子流行这种装饰,叫做胜,不同材质也有不同名称,这玉石做的就叫做玉胜,还有宝胜、华胜等等,垂在额前或者两鬓,衬托女子的姿容。
唇脂,面敷,眉黛,花钿,种类繁多,平阳公主蓄养歌姬,着实是费了一番功夫的。翠缕的容貌已经很美了,可是和我这张脸比起来,还是逊色几分,这样看来,府中的歌姬都是姿容出色的年轻女孩,等待着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成凤凰。

我无奈地苦笑,读了十几年的书,突然间变回了古人,在这奢靡的盛世,消磨光阴和生命。
想必我这身子的主人,也是思慕年轻才俊的霍去病,害上相思病,丢了性命,实在是可怜可叹。
镜中映着身后的烛光,出神地盯着那一簇火苗,镜中的女子突然笑了起来,唇角弯起,那双眼睛却溢出了泪水。
回过神来,才发现镜中女子就是我,赶忙伸手抹泪,却发现我根本就没有哭,我吓得跌坐的地上,不敢去看镜子,环顾四周,安静的可怕。只觉得浑身发抖,再也支撑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小小解释一下,汉孝武皇帝是刘彻去世之后的谥号,所以当时并没有汉武帝这个说法。
女主因为知道历史,所以才这样称呼,后面会注意到,她的内心活动应该不违背历史原则O(∩_∩)O~




3

3、流光几度轻飞舞——平阳 。。。 
 
 
“她本是思郁成疾,体寒气弱,不过如今脉象平稳,调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我朦胧间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说着些什么。
等我张开眼睛,看到的是翠缕的脸。
“周郎中方才来诊病,他说你身子已无大碍!”翠缕笑道,阳光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平添一份婀娜娇艳。

我自己就是一名医学生,也算半个医生,自然知道自己的健康状况,只是大病初愈,没有完全恢复,加上穿越这种玄妙的事情,一时不能适应。
不过中医上所说的虚寒和西医所讲的并不是一回事,脉象这些我更是不懂。
“嗯…”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过翠缕倒是很关心我,看样子我们两个交情匪浅。
“等你身子好了,赶紧来梅苑陪我。”翠缕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心总是很温暖;垂着眼帘,低声说道,“你不在的日子,她们总是那般…”

“梅苑是哪里?”她们又是谁?我听得一头雾水。
“梅苑是公主府上的伶馆,我们这些歌姬舞姬,都在那里学艺。”翠缕看着我,眼神柔和了下来,耐心地解释,昨晚我已经告诉她我记不起从前的事。
“她们为难你了?”原来歌姬之间也是存在竞争的。
“她们不过是嫉妒你生的比她们好,又得平阳公主青睐,你生了病,她们便嚣张起来。我是一味避着,也不与她们争执。”

女人最在意的永远是自己的容貌,在这个时代,歌姬虽然身份低微,但是抢着出风头的情况自不会少。
“别在意,让她们去争吧,反正我不在乎。”我无所谓地笑了笑,对这些争风吃醋的事情没兴趣,更不要去想方设法地取悦他人。我只想回去,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呢?
我钻进被子,蒙着脸,翠缕扯着我的被子唤着,我全当没听见,紧紧拽住被角。如果要待在这里,我宁愿一直病着,不想去面对所有的一切。

“瑶歌,听翠缕说你病好了!”
我蒙在被子里,突然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手一抖,被单被翠缕扯开,我的脸露了出来。
床边站着一名少年,普通样貌,大约有二十多岁,古铜色的皮肤,很是健壮,头发简单地冠在头上,灰色的短襟布衫,并不是曲裾长袍。
他见到我激动地上前一步,看我盯着他,又讪讪退后,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吞吞吐吐地,目光也不直视于我。这副窘迫的样子很可爱,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尝,看你那副模样,不是说要来看瑶歌的么?”翠缕也在一旁掩着袖子,哧哧地笑着,推了赵尝一下。
我并未开口,因为实在记不起来他是谁,只好眼巴巴地望着。
“我、我来看看你,郎中说你病好了!”赵尝不好意思道,伸手挠挠脑袋,偷偷瞟着我。
“是呀,不用担心。”我只好应承着,坐了起来。
他想伸手去扶我,终究还是没有动作,汉朝虽然民风开放,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我本想问他是谁,但是转念一想,却不大礼貌。
“过几天就好了,郎中都说没什么大碍了。”我拨开额前的碎发,绾在耳后,用眼神示意翠缕。
她立即会意,向赵尝摆手道,“瑶歌刚好些,需要休养,你改日再来探望罢。”
“好,你按时服药,我先告辞了!”赵尝躬了躬身子,转身跑去,出门前还回头望着我。
“再见。”我冲着他礼貌地微笑。

翠缕和他都愣了一下,奇怪地看着我,我赶忙低下头,装作整理被子。
我意识到这个词语也许太现代化了,幸好我没有说拜拜。
“他是谁呢?”赵尝走后,我看着翠缕问道。
“看来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他是府上的骑奴,看守马场,对你很是关照。”翠缕说罢,眼眸轻扫,意味深长。

对于我一个从现代来的人,这样暧昧的小心思,一眼便被看穿,那个赵尝定然是暗恋本来的瑶歌,这副好皮相,也难怪他动心,可我却对他没有半分感觉。
“我该去梅苑了,晚上再来探你。”翠缕理了理衣衫,今天她穿着一套葱绿色的纱裙,广袖大摆,领口绣着一团流云,纤细的线条若隐若现,衬得她婀娜多姿。汉代服饰的材质很多样化,像平阳公主这样显赫的世家,用的衣料要比平常人家好上很多。

“你真漂亮。”我脱口而出。
“就会哄我开心,你比我要美上多倍呢!”翠缕虽是这样说,脸上却掩饰不住欣喜的神色,飘然走了出去,那抹绿色渐渐消失在门外。
翠缕一走,我又陷入深深的不安中。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窝在房中。有婢女按时给我送饭送药,公主府的歌姬待遇不差。食案端在桌上,我只能跪坐在桌子旁,这个姿势吃饭真有些不习惯,跪久了双腿发麻,像小虫子不停的钻来钻去,很难受。等婢女一走,我便张开双腿盘坐着。
手里拿着宽大的木箸,端着陶碗,津津有味地吃着,古代的粳米味道香甜。汉代的陶器盛行,盛水用陶罐,盛饭菜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