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她想起费祁每次看着自己那种着迷的眼神,说不定有一朝她就嫁入豪门,还是没有公婆的那种,那从此就衣食无忧,哪怕离婚也有大笔抚恤金等着她。
想的多了,她才注意到费祁的视线正落在旁边一桌男女的身上。
温品融眼睛尖,一下子就认出那桌的女孩正好是那天来费家拿东西的那位“表妹”,见男人无动于衷,她便浅浅的笑了一下:“不去打个招呼?”,说话间,眼睛媚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
费祁没出声,只是看着他们。
闻初颜也感受到了那边灼热的注目,不奇怪,费祁这样的人,虽然并不把她放在眼里,但是气量小的要命,现在说不定正在腹诽她是一个多么朝三暮四的女人。
沈子钦看着她自嘲的苦笑,闻陌陌刚才对他说的话就一个字一个字的蹦了出来——“她根本不爱你,只要费祁稍稍对她示好,她就会回到他的身边的。”
他紧紧盯着她,但也就这么几秒,沈子钦淡淡的移开,与费祁对视着。
他深色的眼珠仿佛黑曜石,两人的面色都不是很好看,目光交接处如果有木条的话,搞不好就能听见刺啦刺啦烧起来的声音,但男人们并不畏惧彼此,沈子钦看了看坐在他身旁酷似陆茜的那张脸,头一次产生了想要打一个女人的冲动。
他眼睁睁瞧着自己爱的女人跟了这个男人,他却连一丝笑容也欠奉,占有着她,心里却对一个过世的女人守节,现在又来了个替身,真是好大一个痴心的笑话。
闻初颜仍旧慢吞吞的吃着东西,对旁边的人一点兴趣也没有。
倒是费祁他们没坐热凳子,就跟那女人离开了。
沈子钦便问她:“饱了没,要不要再叫点什么。”
“不用,我们也走吧。”
“你如果不开心可以说出来,不用憋着。”
“结账吧,好吗,我们走吧。”她说。
“你难受,你为什么不说?你在怕什么,颜颜,”沈子钦克制着自己不让口吻变得伤人,“别让我失望。”
闻初颜咬着唇看他,“我真的没有难过,我已经熬过去了,就算是吸毒,也有个戒断的过程吧。”
她想,她一定会戒掉的,虽然过程很痛,但是她也在努力。
……
费祁和温品融换了家餐厅吃饭,席间她大气也没敢出,虽然费祁什么也没说,但是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冰冰的气场,再没眼色也看的出他心情极坏。
两人相对无言的吃完晚饭,温品融在减肥,不能吃多,而费祁是根本没怎么动。
看来饭后一起看个电影,享受下平民的快乐的这种计划也要泡汤了。
两人正要回去的时候,温品融的圈内好友忽然打电话来,说一群朋友们正在某个会所聚会,叫她赶紧去。
闻初颜跟费祁说了之后,本想叫他一起去撑撑场子的,费祁要是出现的话,她在朋友圈的地位肯定会更高一些。
但是看了看费祁面若冰霜的脸色,她还是放弃了。
“我送你去?”
温品融听这口气,怎么都不像是很诚心的,就也不是很高兴了,但嘴巴上依旧温柔的说:“不用了啦,我叫助理来接我就行,不然到时候被拍到,你被曝光就不好了。”
哎,天知道她多么想被曝光啊,算了,下一次。
费祁点点头,这时候倒是微笑了一下,那眼光很特别,“那你小心点,不要太晚回家。”
她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就先走了。
费祁驱车回家,洗了个澡,刮了胡子,然后躺在床上随意的看电视,窗户没有关,外头有风灌进来,呼呼作响。
他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两点半,电话响起。
他睁开眼睛,目光清明,摸到电话,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他接起来,对方仿佛老熟人的跟他攀谈道:“费祁,好久不见啊,要不要叙叙旧?”
他开口的嗓音还有些沙哑,轻笑道:“你终于出现了,但我们好像没什么可说的吧。”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对方话锋一转,“我们的共同话题还真不少,比如——这妞的脸跟她这么像,你一定不舍得它被划花是不是?”
也不知道那边做了什么动作,女人被捂住的尖叫立刻传了出来。
“说地址。”
那边哈哈了两声,“东临路2001号仓库,我等你,我敬你是个有种的,我可没带人,你可别让我瞧不起你。”
作者有话要说:沈少和费渣的对决~~~
、第38章 V章
夜色如浓稠的墨;一片深沉。
费祁将车子停靠在公路边沿;天上只挂了一轮惨淡的月亮角;他仅凭着月光走了一段路;又绕了两个弯;才走到2001号仓库。
他已许多年没来这块荒郊野岭的地方了;这里的路灯年久失修;却也不见人来修理。不过;就算只是靠用摸的;他也摸的到。
这里是以前他还跟着白老大混的时候,白老大用来放货的仓库;后来白老大退出历史的舞台,这里自然也就慢慢荒废掉了。
他很明白纪东约自己来的用意,无非就是想在这个有代表性的地方;属于白老大昔日光辉的地方,来做个了结。
他轻轻一笑,推开了仓库的门。
铁窗下温品融如同一个残败的布娃娃歪着头被绑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像是被重新剥了一遍后又重新凌乱的穿上,掩盖着她年轻的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费祁扫视四周,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他无所谓的扯了下嘴角,走向温品融。
这轻微的动静惊醒了温品融,她睁开眼睛,像个受惊的小兔子,刚看清是来人是费祁,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此刻她的泪水一定没有一点点演技的成分,她的鼻翼微微翕动着,似乎是被极大的恐惧所震慑。
她张了张嘴,声音却好像拉风箱,“阿祁……”
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抚摸了下她的微凉的面颊,她眼睛一眨,便又是两颗豆大的泪珠。
她颤着嘴巴,嘶哑的说:“阿祁,救我,好痛,好痛啊……”
月色下她的脸很苍白,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她锁骨上红肿的印记,顺着再往下,就能看到她光滑的脚踝上,有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半凝固起来了。
温品融见他看清楚了,抽噎着说:“阿祁,那个畜生,那个畜生!我好痛,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们快点走,他刚出去……快!帮我解开绳子。”
她的意志力不容她再呆在这个可怕的地方,温品融不愿意回想起她从会所里出来后的任何一秒的记忆,这是她人生中最恶心,也是最残忍的一个夜晚,她在被那个畜生□的时候怨的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
但死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她好怕啊,她还有美好的前途,她还有没达成的目标。
她不想死。
只要逃出这里,她只想逃出这里。
她用渴求的眼神望着费祁,然而费祁却没有立刻给她松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绢,轻轻擦拭着她的脚踝,那种异样的温柔令人战栗。
“乖,很快会没事的。”他的语气似乎非常沉重而痛苦。
明明应该感到安心的一句话,可因为闻品融并看不到低下头的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情,所以根本没有觉得安心。
费祁缓缓站起身来,“出来吧。”
在大门的地方不知道何时已经站着一个手握着枪的男人。
这个男人看上去大约一米七左右的身高,正慢慢朝着费祁的方向靠近,他的一只手始终对准目标,很稳。
待他走近,闻品融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呼吸声也随着这宽阔的空间回荡着,她狠狠的吐出两个字:“畜生!”
这个男人就是纪东,十来年过去了,他的长相跟从前并没有多大变化,浓眉大眼,但岁月会改变一个人的细节和气场,曾经看上去忠厚老实的他,如今若要形容的话,浑身都透着一种充满恨意的毒辣。
对于温品融的咒骂,他没有生气,只是一声枪响落在水泥地板上,吓得闻品融又一声尖叫,她的嗓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又粗又哑。
费祁瞥了一眼,那一枪没有打在她的身上,子弹擦过冷冰的地面,留下一道极浅的印子。
纪东笑了,“心疼?”然后眯着眼睛舔了舔自己的唇:“我尝了下,挺松的嘛,没意思。”
费祁嗤了一声,带着点嘲讽的说:“动女人就没意思了。”
“哎~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纪东一面说,一面用枪口对住了费祁的太阳穴,“现在我穿了你的衣服,砍了你的手足,就想知道你疼不疼。”
费祁感受到那凉意贴在自己的脸上,平静的说:“你想要怎样?”
“我想要怎样?”纪东忽然哈哈笑了两声,“你当年断人后路,杀死义父的时候你有问过我们么?这些年,你赚了这么多,你也值了。这样吧,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用这把刀自己做个了断,我也就不折磨你,给你条痛快死法。”
说罢,纪东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把匕首,蓝幽幽的刀刃闪诡异的光芒。
费祁眉头一皱,认出了这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他当年和钱傲去缅甸的时候,当地的大佬送给他的,钱傲很喜欢,就拿去了。从此以后这把刀没有离开过他的身,如今刀在纪东这里。
他难得有些痛苦的闭了闭眼睛。
纪东愉悦的笑起来,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费祁没有立刻拒绝他的要求,只说:“你是要我们两个人都死在这里?”
温品融一下子睁圆了眼睛,脑袋里空空如也,她用眼神紧紧盯着费祁的背影——希望他能带自己逃出这里。
这倒是提醒了纪东,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就说:“对了,还有这个小娇娘呢。这样,你拿刀把她解决掉,我就亲手送你上路,保证只一发子弹,不会很煎熬。”
纪东说到这里,竟变得十分得意,仿佛是多么天才的一个构思,他从未觉得血液的流通都变得如此顺畅,好像还有一秒就是天亮,美妙的很,快乐的很。
费祁拿着刀,看向温品融。
女人的牙齿上下敲打着,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慌,她轻轻摇着头,“阿祁……不要,不要……”
费祁迟迟没有动手,纪东等的不耐烦,一脚过去踹在他的膝盖上,他整个人晃了晃,没有跌倒。
纪东朝着地上啐了口唾沫,骂道:“骨头倒是硬得很。怎么,不舍得了?哦,我忘记了,她长得很像你喜欢的那个妞嘛,没想到堂堂费祁,还是个痴情种子呢!哈哈!我给你五秒时间,你不动手的话,我来?”
如果时间在这一刻冻结,就能仔细的看到费祁的眼中是否有一丝动摇和犹豫。
五——四——三——
二——
一
纪东站在费祁身后,只看见他的背影仿佛微微颤动,似乎在作着激烈的挣扎。
而温品融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一瞬不瞬的看着费祁,试图从他的脸上获得些什么讯息。
可惜,并没有,只有一片平静中彼此的呼吸声交错着。
就在温品融以为费祁会有所动作的时候,她清楚的看见他的嘴巴动了两下,她努力的辨识着——对、不、
砰!
一声闷响把她所有的思绪打断,她往后仰倒在了椅子上。
枪法很准,子弹直切心脏,费祁定定的看了两秒温品融的身体,似乎也闻到了一抹焦味。听见纪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既然不舍得,就让我来动手,我们曾经毕竟是那么好的兄弟~你做不到的事情,兄弟帮你搞定,对不对?”
“你看,我都没舍得让美人受苦,那你就得受点累了不是?”
砰!又一声打在了费祁的手腕上,那把匕首哐啷一下就掉在了地上,鲜血汨汨的流出来。
纪东吃吃的笑着,过去就是一脚踩在费祁的手上,如愿的听见了对方低沉的嘶的一声。
渐渐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能自已,“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他又狠狠往费祁的腿弯踹了两下,“别伤心嘛,反正只是个替身,恩?哈哈,你杀死当年那些兄弟的时候,你想到过今天吗?!”
费祁终于被他踹到了地上,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却说:“这么多年没见,你的枪法倒还是一样的准。”
“因为我无时无刻告诉自己,总有一天,要让你跪倒在我的脚下!要看着你的血统统流光!”纪东愤愤不平的说。
“你敢说是你来找我报仇,完完全全是为了白其知?”费祁漫不经心又语带不屑的说道。
纪东愣了一下,“你他妈胡扯什么。”
“你嫉妒,”他抬起头正对着纪东兴奋到通红的面孔,“自从我来了,姓白的就不再像以前一样看中你,你再努力再愚忠又怎样,”他的话就像小刀一样,在两人胶着的对视中戳进纪东的皮肤里,“他始终看不上你,你嫉妒,你嫉妒我。”
纪东顿了两秒,恼羞成怒,“你胡说!老子一向忠心耿耿,会嫉妒你这小白脸?我什么比不上你,我从小跟在义父身边,我对帮里尽心尽力……”
费祁呵了一声,“就算你付出再多,你的智商注定你不会受到重用。”
“你再说一句!”纪东激动的将枪顶在他的胸口,顶的很用力,随时都要开枪。
“我再说十句,二十句都可以!你笨到无药可救,你只配做人小弟给人提鞋,你啊,就是白其知养在身边的一条没用的狗。”
纪东粗噶的喘着气,似乎回想起那些遥远的日子,情绪渐渐变得暴躁,握着枪的手极轻的颤着。
就在这时,费祁看准了这时机,飞起一脚,用好的那只手做手刀劈在纪东的手腕,他的枪应声在地,费祁发出一声暴喝,砰砰两枪,纪东抱住自己的膝盖,上面已是两个血洞。
这时门外发出一阵脚步声,一群黑衣人冲进来,手上都带着枪。
那带头的赶紧过来扶住费祁,他却道“没事。”
然后在地上看了看,终于找到那把匕首。
他轻笑着拿起它,纪东已经被人制住左右手,怒目圆睁,骂骂咧咧,“你他妈带下手!”
费祁的手下立刻识趣的用布捂住他的嘴巴。
他走过去,扬起眉来,匕首的刀尖在掌上散发着一种幽凉的寒气,“你以为这还是十年前的社会,说真话的人都早死了。”
……
S市最近最大的一则消息莫过于影视新星温品融的香消玉殒。
温品融,女,25岁,祖籍Y省T市人,19岁出道,20岁出国深造念书,23岁归国,同年,因影片《难忘的你》声名鹊起,20XX年X月X日凌晨归家时被一名狂热粉丝劫持,经检查,温品融四千曾遭性侵犯,推测因为强烈挣扎后被该粉丝用枪失手打中心脏。据周围人透露,该粉丝父母双网,精神状况一度堪忧……”
新闻主播一脸沉痛的播报着这则消息,闻初颜呆呆的看着电视。
这个活生生的人她才见过没多久,居然,居然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