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限量啊!”
……
在蜀城,林蕊蕊要比落榜的学子们有名得多,也有看点多了,不说他妙手回春的神医身份,就说他得到陛下赏识获得少上造爵位的传奇故事,已经足够让人艳羡他,是以,他一出场,不但青年才俊纷纷注目,连三位在各有千秋的姑娘也对林蕊蕊频频关注。
当然,月牙白衣着的少女纯粹是好奇,另外两位在心里就打起了小九九。
他就是林子墨啊!真是人中龙凤啊,年纪看起来确实小了一点,但是小才好啊,小才容易拿捏得住啊,到时候若是能成为他第一个女人,哪怕以后做不到正妻,做个有话语权的宠妾也是很好的啊!更何况这么年少就是少上造了,再过个十几二十年那官位爵位还了得吗?!宰相门前还芝麻官呢,妾室又如何,权臣的妾室可比小官的正妻有用多了!一定,一定要想法子吸引他的注意,高台旁边,弄画与双双看着一表人才俊逸非凡的林蕊蕊,心中暗自计较。
丁知府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林蕊蕊,真没想到他不是来看戏而是来入戏的,虽然发明了纸张但终究还是个孩子,喜欢出风头也是正常的,嗯,要不要投其所好给个好点的名次呢?
思及此,他起身,威仪沉稳的往前一站,说道:“诸位都是我洛国的栋梁之才,诗花会的目的就是筛选出更多能为洛国陛下效力的英才,也因为有科举的原因,这次,我们不策论、不经算,只论文采,以一题决高下,寒风刺骨,边关将士处于苦寒之中,保卫山河颇为不易,那么就以边关将士为题,一柱香为限!”
边关将士?!
没有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题目。
在座众人虽不是书呆子,但对塞外边关那几乎是一问三不知,偶尔会有点道听途说,这个考题一下来,众人就陷入沉思中。
而边关将士这个,却恰恰勾起林蕊蕊的回忆,大哥自从随了军,最初是三日一信到现在的十日一信,每次在信里说及双方何时见面这个话题的时候,大哥的回复总是模凌两可的很,他既不过来,也不透露位置让自己过去,虽然有音讯,但是真的很让人担心啊。
一柱香的时间在林蕊蕊思念大哥的过程中慢慢燃去,其他人都勉强做出诗词,只有林蕊蕊,案头依旧一片空白,神色恍惚,似有牵挂。
高台上的帷帽少年看着林蕊蕊那神色恍惚似乎在思念某人的样子,一时大力,不小心将手中的杯子给捏出了一条缝,察觉到旁边人诧异的视线后,赶紧将杯子藏好,又一次避开眼神。
而四周一直暗暗关注林蕊蕊能有什么经世之才的人大为失望,他们没想到一炷香的时间,林蕊蕊居然一个字都没有动,莫非这一位真的只有匠才,却没有文采吗?想想她之前的传奇,似乎,确实是工具与医术类……几乎所有人都下了这个决定,就连一开始想要勾搭林蕊蕊的弄画都在暗中思忖,得想另外一个方法去勾搭了。
登云楼的高台上,一柱香正慢慢趋于燃尽,这时,大黑走了过来:“林小姐,可是需要帮忙?”
他误会林蕊蕊是写不出,所以在这里装雕塑。
“什么?”林蕊蕊猛地回神,还有些迷糊。
大黑嘴角一抽,这下还看不出林蕊蕊是走神就真的蠢了,说道:“诗花会,记得吗?”
林蕊蕊猛然一醒,该说她太没有将这个诗花会放在心上,所以才会任由思绪走神的吧,看了看桌上崭新的白纸与笔墨,想想边关,想想曾经看过的影视作品,想想最近几月从刘煜那里打听到的一些边关现状,统统转化为对大哥军旅生涯的思念与担忧。
拿起小豪笔,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颜体的魅力被发挥到极限,起身,落笔,如有神助般写下:
”洛家烟尘在东北,洛将辞家破残贼。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褪金伐鼓下愉关,族筛透迪喝石间。校尉羽书飞瀚海,单于猎火照狼山。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大漠穷秋塞草排,孤城落日斗兵稀。身当恩遇常轻敌,力尽关山未解围。铁衣远戍辛勤久,玉著应啼别离后。少妇城南欲断肠,征人蓟北空回首。边庭飘飘那可度,绝域苍茫无所有!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林将军!〃
、102 烂桃花与书法
林蕊蕊将这首词上容易穿帮的“汉”改成了“洛”,“李将军”改成了“林将军”,全诗以非常浓缩的笔墨,描述了一场战役的全部过程:第一段八句写大军出师,第二段八句写浴血战败,第三段八句写无奈被围,第四段四句写死斗的结局。各段之间,脉理绵密。
主旨是谴责在皇帝鼓励下的将领骄傲轻敌,荒淫失职,造成战争失败,使广大兵士受到极大的痛苦和牺牲。暗讽如今在洛国不恤兵士的将军们,同情广大无可奈何的兵士,顺带还用最后一句点出追忆十几年前的大英雄,林蕊蕊的父亲林将军。
林蕊蕊在心里对原作者高适说了一句抱歉,事从权宜。
刚刚落笔坐下。
就听见一位掌柜站在旁边喊道:“点到!”说完,很快就有几位伙计过来收学子们写下来的诗词,学子们的表情大多都不是很好,诗词诗词,有意境,有体会,有感而发,才能写出好的东西。这里大多都是没见过血腥场面的学子,诗词又能发挥得多好呢。
林蕊蕊是最后一个落笔交上来的,自然摆在了第一面,而当高台上的丁知府等人看到这篇《燕歌行》后,几乎都是嗔目结舌,震惊万分。
寥寥数百字,竟然有一股古朴的苍凉的恨极不争的气势扑面而来,“山川萧条极边土,胡骑凭陵杂风雨”,“大漠穷秋塞草腓,孤城落日斗兵稀”,强烈的悲剧的画面感甚至让一些没有上过战场的举人老爷心中产生浓浓的痛。而“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这一句,更是让几位在官场上混得不如意的小官员产生了深刻的共鸣。自己这种小官在朝堂上不就是类似“战士”这种小喽喽么,权臣一句话,自己就要奋勇向前,高层博弈享乐,小喽喽拼命吃亏。
一边看手中的《燕歌行》,丁知府等人一边用惊诧的目光看着林蕊蕊,他们万万没想到,林蕊蕊这个了不起的神医居然对战场也有如此心细如发的体会,更为绝妙的是,还用如此文采将它表达出来,这首《燕歌行》一出,绝对不仅仅横扫蜀城的诗花会,只怕洛阳也无人堪能匹敌,几天时间就会风靡洛国,再出一位文儒。
帷帽少年第一个开口赞道:“其诗多胸臆语,兼有气骨。”
林蕊蕊下意识看他一眼,却发现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了脑袋。
紧随其后,也有一些官员开始抒发自己的喜欢,一时间,这不像是考核大会,反而像是品鉴名诗大会。
丁知府又细细看着字体琢磨片刻后,突然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这,这似乎是一种新的书法啊,行云流水,雄强圆厚,似乎是从隶书演变而来,但味道大有不同……隶书蚕头雁尾、而这种书法丰腴雄浑,隶书一波三折,而这种书法结体宽博而气势恢宏。”
“丁老,你莫不是开玩笑的吧,字体哪有那么容易推陈出新?!”
“我看看,我看看,莫不是被诗词震得眼花了吧!”
“快给我传阅一番!”
……
丁知府的话简直捅了马蜂窝,林蕊蕊的卷子迅速在每一个人手中细细观摩,而高台上那些考官们的动作与赞叹,让四周的学子尽收眼底,学子们先是暗叹这次只怕遇到了劲敌,然后用羡慕嫉妒的眼神偷偷瞄了一眼依旧淡定的林蕊蕊,又同时低头在心里默默祷告,祈祷自己的试卷一定不要是林子墨先生后面的那一份,一旦对比太明显的话,名次会变得很难看的。
“果真是新书法啊,而且行云流水毫无晦涩,一看就练了很多年啊!”
“了不起,当真了不起,能脱离古之贤者的框架,独创一家,这是何其的艰难与智慧。”
“今日仅观摩一书法,值了!”
“林子墨,不如以后就叫林体吧!”
……
林蕊蕊听了上面的讨论,心里忍不住囧了一下,真是对不住颜真卿大人了,虽然您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空,但颜体变成林体什么的,还是令人有些羞愧的羞涩啊。
而高台上的丁知府等人,见林蕊蕊依旧淡定自若无欲无求的表情,不由得高看一眼,有几个不知道林蕊蕊身份的,直接起身想抢先一步抓住人才,却都被丁知府给拉住了,嘀嘀咕咕一阵,在得知林蕊蕊那少上造的身份后,脸上尽是沮丧之意。
大伙将不再看《燕歌行》,开始阅读其他人的诗词。
就好像刚刚吃了一道绝品美味的佳肴,瞬间就要再去吃普普通通的白菜豆腐一般,实在是下不了筷子,丁知府等人心里还在回忆那完美的扣人心弦的战场,怎么看其他学子的诗怎么都觉得寒碜。
看看这个,典型没有上过战场啊!战场哪里有花园美酒给你休息啊!做梦!
看看这个,典型没有见过血啊,还红红的很好看,好看什么啊!看到就是一片毛骨悚然好么!
看看这个,典型没有见过伙头军啊,还大口肉大口饭的,不知人间辛苦啊,军资哪有那么多给将士用啊!
再看看这个,典型对实事一点都不了解,通篇就是鼓吹洛国的将领是多么厉害战役是多么盛大,可最近根本就没有什么大胜仗!完全就是乱写一气!
忍着咆哮的怒火,勉强看完所有诗词,众人就事实性与诗文文艺性,认真分出个二三名,至于第一名不用怀疑,就是那个人了!
之后,高台上的人再一次聚在一起,认真品读《燕歌行》,慢慢回味起来。
没有以前评委之间的争论不休,是以,这次诗会的胜负出来得极快!
能得到邀请帖过来参加诗会的学子,没有一个笨蛋,大家都是聪明人,从高台上那些有头有脸人物的表情也能看出,那位一柱香就快燃尽才动手的林子墨,肯定是写出了传世佳作,否则丁知府等人,也不会那么快就将胜负分确认,留出时间,专门用来品味林蕊蕊那一副诗词的美文。
学子们失落的情绪过去的很快,毕竟这次结果出来得太快了,根本没让他们好好酝酿一下紧张的情绪就结束了,所以他们现在满心翘首以盼,到底是多么厉害的佳作,才能出现这般横扫之势呢?!
唯独一位坐着的青年恨得牙痒痒,正是故意将林蕊蕊的名字插进名单的吴永来,他原本是想要设计林子墨出丑,可没想到却让她出了一个大风头,此时只觉得气得浑身都要不对劲了。
这时,那带着帷帽的青年招了招手,一名登云楼的管事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附耳低语几句后,那管事眼睛一亮,然后站在最前面说道:“这次的一二三名已经公布了,由于第一名押韵非常,是一首乐府诗,正好又赶上了诗花会。所以登云楼决定,一个时辰后,将由乐坊众人与三位待选的行首一起演出这乐府诗,等到那时候再公布第一名的诗作!”
登云楼管事刚刚说完,不少焦虑等待的学子发出不满的声音:
“掌柜子,这也太勉强了,我娘子还在屋里候着等小生回去呢?”
“一个时辰也过于久了吧,不如先将诗作写出来,让大家品赏一番,再看表演,岂不快哉!”
“登云楼这么做不厚道啊!”
……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真正马上起身离开的却没有几个,理由很简单,这一举动彻底将他们的好奇心给调动起来,以前可从来没有过为了一首诗歌而特意排演,为了一首诗歌特意推迟公布最终花魁的时间啊!
登云楼的后台,此时三位不同楼的当家花魁正候在那里,一位管事走了上来,笑眯眯地开口道:“这可是一手好词啊,唱得好可是能红遍洛国的!”
“掌柜子!名满洛国又怎么样,还不是供人玩赏的玩物!”弄画有些不开心地开口道。
登云楼掌柜的脸瞬间拉得老长。
“诶诶诶……掌柜子可别误会,弄画姐姐的意思是,保持一点闺阁少女的神秘矜持感更能吸引士子们的注意力,”最是圆滑的婉儿,娇俏含嗔地瞪了管事一眼。
管事的顿时被婉儿这一眼给瞪得心酥了,暗道,既然入了风月场,那就得按照这里的规矩来,风场女子嘛,干嘛老端着一个闺秀大小姐的模样,真是没意思得很,还是明艳又魅惑的婉儿更吸引人。
“弄画姐姐那话,小女子就不认同了,若是能得了贵人的眼,做个宠妾之类的,也不错啊,”长得最娇俏可爱不谙世事的双双,突然摸了摸自己的手指,说出这么一段话。
弄画有些嫌弃地看她一眼,蹙眉道:“就你?怎么可能!”
“哎哟,我倒觉得双双小姐很有可能啊,”管事的突然笑了,晃了晃手中的白纸说道,“三位都是各楼里面的当家花魁了,别的不说,名气肯定是响彻蜀城的。比如,弄画姑娘擅诗词,婉儿姑娘擅琴艺,双双姑娘擅舞剑,舞剑啊!这一首《燕歌行》可不是最适合双双姑娘演绎么!”
一边说,一边晃晃手中雪白宣纸,颇有深意地开口。
“怎么可能!”弄画突然提高嗓音说道。
众人一愣,婉儿早看出弄画对林子墨的态度很暧昧了,眼神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那位俊杰少年,少年起身时,她甚至还上前低声道了一个万福,偏偏人家没理她,这不就戳中她的心窝了,所以刚刚才会说出那般自暴自弃的话。
“呵呵,不管可能不可能,看看再说,看看再说,”婉儿赶紧说道。
双双清纯的脸上露出一份自傲,当然,这种情绪转瞬即逝:“嗯,拿来看看吧!”
管事的赶紧将诗词读出来:“……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听到这里时,三位少女迷人眸子已经渐渐被水雾朦胧,沉浸在林子墨的诗词意境之中,三女也同时被诗词文采震惊了。其中最擅长琴曲的婉儿已经开始低低跟着拍子,吟唱起来。
听着婉儿不同以往的靡靡之音,这一次分明唱出了战场的哀婉、凶悍与感慨。
弄画看着眼中异彩连连的双双,吃醋道:“双双妹妹,姐姐都有点嫉妒你了哩!”
“姐姐呀,”双双娇俏的眸子眨了眨,眼睛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诗已经放在这里了,你们先准备,我还要去下面招呼贵客,只有一个时辰,抓紧时间啊,”登云楼的管事见三女都明白什么事情,就告辞而走。
而弄画、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