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伪造商[鉴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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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伪造商[鉴宝]-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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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古玩的人才会知道一些,这类纸在市面上,懂行的人视若珍宝。季然仔细的看了几遍,随后又拿出《辋川图》对照着看,又看了好一会儿,他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从古至今,纸的种类相当的繁杂,究竟有多少种已经无从考究。自从纸发明之始,各朝各代都有更替和变化,细微之处,到现代更无据可查。季然找出来的纸,和《辋川图》所用的纸并不相同,但纹路最为接近,这已经实属不易了。要不是白家的始祖有先见之明,在他那个年代开始收藏旧纸张,哪怕季然现在有三头六臂,也未必能完成下面的事情。
  韩冬看季然做这些一系列的事情,已经猜到季然要做什么了。他在文物这方面的造诣虽比季然差的远,但他也属于地道的文物界的一员,所以他知道旧纸张的价值,也知道,这样的一张旧纸张真要拿出来用,不用说,做出来的东西得多惊天动地。
  韩冬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子因为自己的所想已经僵住了,他结结巴巴的问季然,“老……老大,你……你……你打算伪作《辋川图》?”
  “嗯。”季然沉静地应道,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他从木盒子里拿出《辋川图》放在旧纸张上面,照着《辋川图》的大小裁剪出需要的纸张大小下来。
  日本圣福寺收藏的《辋川图》是唐代的作品,就算季然手里的纸张原先就是旧的,但年代还是差了些。所以季然要做的不仅要画出《辋川图》,还要把他伪作出的《辋川图》做旧,这才是伪作者最重要也是必须要掌握的手段之一。
  新画做旧这里暂且不提,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画出《辋川图》。伪作一幅《辋川图》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想的,一幅画重在其神韵,纵然你画的再形似,神韵不对,也是枉然。王维是唐代山水画的南宗之祖,素有“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称誉,这一点,也是他的画后世难以企及的原因。
  这些听上去极为艰难,但对季然而言,还不到难于上青天的地步。白家历代都有作伪高手的存在,而季然,就是这一代当中的佼佼者,他特别擅长揣摩创作者在创作时的心境,所以,他也就容易融入到那种心境当中去。
  融入到心境当中去,作画就容易多了。季然在之前的二十二年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学绘画,他习得众家之长,对他而言,伪作一幅画,形似绝对没有问题。季然闭上眼,沉思五分钟,再睁开眼时,眼神专注,神情平静泰然,他提起毛笔落于纸上,动作行云如流水,挥墨自如。行动间,《辋川图》的轮廓已经现于纸上,与真品《辋川图》对照,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韩冬一直在看着季然的一举一动,他看着纸上逐渐形成的画终于知道季然之前对他说让他见识他真本事的真正意思。韩冬还是第一次看到季然这么专注,专注到似乎现在在季然眼中只有眼下的一幅画。
  季然画的专注,韩冬看的专注,除了季然偶尔碰到放颜料的小碟子发出声音,地下室里再无其他声音,气氛平静到诡异。王梅送午饭下来,看到两人的神色,不敢打扰,轻手轻脚的放下午饭上去了。再次送晚饭过来时,两人还是同样的神色,她收拾掉午饭,放下晚饭再次离开。
  季然的《辋川图》已经画出一半,此时已经晚上九点。一天没有进食,韩冬终于忍受不住腹中饥饿,从木墩的状态恢复到人样,他看到王梅送来的晚饭,草草的吃了几口,又继续盯着画看。
  季然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状态,任何外界原因都打扰不了他,更别提肚子饿了。他依旧在不知疲倦的画,明明一天了,但他脸色却越来越红润,神情也越来越泰然。而韩冬此时已经极累,到半夜两三点钟的样子,他终于忍受不住睡衣,倒在旁边的椅子上睡过去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韩冬醒来后,脑子有点蒙。他使劲的揉了揉脸,走到桌子前看一下季然的进度。只一眼,他就完全震惊了。季然的《辋川图》已经即将完成,最重要的一点是,两幅画看上去神态竟然酷似!
  韩冬兴奋的盯着季然所画的《辋川图》看,心里隐隐的透出股期待和狂热来,他吞了吞口里的唾沫,神情激动。这时候他已经想不到赝品《辋川图》的出世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季然的高超作伪手段之下。作为一个文物爱好者,能亲眼看着一幅可以以假乱真的赝品横空出世,他感觉到血管里的热血在沸腾,血液在躁动着,似乎要冲破血管!韩冬握紧拳头,浑身因为所见而激动到战栗。就在这一刻,他对季然从心底升出一股崇拜乃至膜拜来,他决定,以后,不论刀山火海,跟定季然了!

  真假辋川图(八)、(九)

  真假辋川图(八)
  又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韩冬只觉得自己吃下去的午饭已经消化光了,这时他终于收拾好心情,身体不再因为心情极度兴奋而战栗。
  此时,季然的《辋川图》终于画好。韩冬看季然放下笔,急切的问,“画好了?”
  “嗯。”季然发出轻声的鼻音,听着有点沉重和干裂。韩冬立刻倒了杯水端给季然,季然接过水喝个底朝天。
  韩冬接过空杯子问,“还要吗?”
  季然点了点头,韩冬又倒了杯水给季然,一连喝完两杯水,季然才感觉到舒服不少。季然喝完水,开始盯着他画的画看,韩冬见画已经画好,便问,“还需要做什么?”
  季然盯着画面好一会儿才想起回答韩冬的话,“等画干了,做旧。”
  韩冬一听,又来了精神。要说模仿一幅古画或者其他古玩,以现代人的手段做到完全复制绝对没问题,但想把新的变旧的,让玩古玩的人看不出其真假,做旧这手段就至关重要了,韩冬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这门手艺,所以现在他心潮澎湃了。
  做旧程序繁杂不易,需经验老到的老手,季然已经算得上老手。他不带休息的打算把画做旧,做旧需要很多材料。季家的地下室什么都有,季然无需再另准备,他接来一盆清水,把新作《辋川图》用清水浸透,取出,实贴于漆几上。
  韩冬不明白个中缘由,遂问,“这样做,不怕画糊掉?”
  “糊不了。”季然把画贴平后坐下来,喝了口水等画干。
  约莫大半个小时之后画干了,韩冬跳到漆几前拿起画仔细瞧着,画面果然没花掉,不由惊奇道,“真是怪了,一点都没糊掉。”
  季然从韩冬手里拿过画,再次把画尽在水中湿透,复又拿出贴在漆几上,他难得解说道,“作旧手法由来已久,老祖宗传下来的技法举不胜数,这只是其中一种。本来,这种手法该每天重复二三十次,持续三个月,但我进行了改良,效果比这个更好。”
  “嗯嗯。”韩冬边听边点头,听季然说改良,立刻崇拜的看着季然,问,“改成什么样了?”
  “缩短时间,和其他做旧手法合用。”
  “缩短了多久?”
  “两个半月,现在只需要半个月。”
  “那……”
  韩冬还没问到底,就被季然的眼神给制止住了。季然做在椅子上,手撑着头,淡然的看着韩冬,轻声的问,“还想问什么?”
  韩冬嘿嘿的笑了笑,摸着后脑勺,狗腿的跑到季然身后帮季然捏着肩膀,“没什么要问的了。诶,老大,要不剩下的十四天我来帮你做事儿,你休息?”
  季然闭着眼享受着韩冬的服务,“你还做不了这活儿,先在旁边看着,多看多想,以后自然有你上手的时候。”
  韩冬听季然这么说,又嘿嘿笑了笑,手上功夫更加卖劲。季然闭着眼,放松身体由韩冬帮他消除几日积累下来的疲劳。
  接下来的十四天,季然一直待在地下室,大半个小时把画浸水一次,如此反复。十几天没有好好休息,季然精神却还不错。第一道工序已经完成,季然接着做第二道工序,他取来黄柏、皂角煮水,然后把画固定在硬板上,用软毛棕刷刷画。韩冬很听话,在一旁多看多想。他看季然动作流畅的刷着画,心底的猫爪又开始挠了,他不停的在季然身旁左转转右转转,季然被他晃的不耐烦,冷着脸把他踹出去老远,“够了!”
  韩冬吃痛的抱着腿,一瘸一拐的又踱到季然身边,腆着脸嘿嘿笑着,“那个,老大,这道程序是留着干嘛的?”
  季然不悦的看了一眼韩冬,继续刷着画,“黄柏、皂角的水,可以洗掉浮墨,使画变的黄中带黑,黄柏可以防止虫蛀。”
  韩冬边听边点头,弄懂了这道程序的意义所在。季然被韩冬折腾的实在是烦了,遂把韩冬打发走,“去街上转转,买些东西,后天准备出发。”
  “去哪?”
  季然放下软刷,双手环胸,沉着眸看着韩冬,韩冬立刻噤声,刺溜的窜出地下室,从楼梯上传来他的声音,“老大,你忙,我出去转转,顺便再准备一些东西。”
  韩冬走后,整个地下室就陷入沉寂。季然继续手里的活儿,过了一段时间,第二道程序完成。季然又准备接下来的活儿,他取来普洱茶末兑上水,用软刷刷画多遍,而后把茶末和水一并倒在画上。做好这一道程序后,已经很晚了。剩下来得程序等到第二天才能进行,所以,今晚上季然可以好好休息。
  睡了个高质量的觉之后,季然精神恢复不少,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回到地下室处理剩下来的事儿。韩冬也跟在季然身后进了地下室。
  到地下室后,季然处理掉画上的茶末。韩冬错过之前的程序,不清楚是何意义,遂猫爪子又挠了,他指着画上的茶末问,“这茶末子有什么用?”
  季然没理韩冬,取来清水用软刷刷着画,韩冬又在季然身旁转,季然皱了皱眉头,开口道,“普洱茶色重偏棕红色,把它刷在画上,可以使画看上去年代更久些。做旧的手段,无非就是把画做旧,这一点都想不明白?”
  “明白了明白了。”韩冬恍然大悟,使劲点头应是。接下来韩冬不再多问,季然也一心做事。刷好之后,等画干。画干了之后,季然将其重新托裱,托裱之后再揭裱重装,如此反复几遍之后,季然又取来白芨水,刷在画上。
  这次韩冬没问刷白芨水的目的,季然主动说了,“不论用什么作伪手法,最后都得用白芨水刷一下画,去掉新画上的毛刺,使纸张画面光润。”
  韩冬听的连连点头。
  这样一来,一幅《辋川图》就已经做好了百分之九十,还剩下百分之十便是把画做上和真品《辋川图》有一模一样的皱褶和折痕等。季然取出真品《辋川图》,对照着在他的画上刻上折痕、皱褶以及被磨掉的色块。不用季然说韩冬也知道这是高精细的活儿,不能被打扰。韩冬屏住呼吸在一旁看着,地下室里,只剩下季然刮纸张的声音。
  地下室里终日不见阳光,故而感觉时间的流逝也不那么明确,韩冬感觉到腿又发麻了,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距季然刚开始刮图已经过去三小时,此时已经下午五点。季然手下的活儿还没完,又过了约有一小时,季然终于直起身子,拿起画仔细端详着。韩冬知道,一幅伪作此时是真正的做好了。
  韩冬心底升出一股子热血来,他激动的走到季然身旁探出头看季然手里的画,刚瞥到一眼,韩冬就被画面给震住了。要不是他亲眼看着季然拿起伪作,他会以为季然手里的画是真品!
  转头看看桌上的真品,又转头看看季然手里的伪作,韩冬嘴巴张到极限大,眼睛都要跳出眼眶,他看了好久,终于冒出一句,“妈呀!绝了!”
  季然端详的差不多了,把画放下,取出真品《辋川图》放到一边,把他画的《辋川图》放到木盒子里装好。然后他又从书柜上取来一直木制盒子,把真品《辋川图》装在内,放到书柜上。做好这些事情之后,季然拿着伪作《辋川图》离开地下室。
  走到门口,他发现韩冬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转身不悦的喊道,“韩冬?”
  韩冬浑身一震,想起季然刚刚做的一系列动作,脸色发白。他想起从上海回来之前季然说的话,现在一下子就明白季然的打算了。他以为季然已经放弃拿《辋川图》去拍卖,没想到……韩冬此时泪流满面,想到在上海遇到的那两个大汉,忽然感觉到脖子发寒,总感觉脑袋已经搬家了,而现在在他脖子上的脑袋是从别处借来的。
  想到此处,韩冬一下子冲到季然身边紧紧的抱住季然的大腿,一脸的哭相,“老大,你可得保住我的脑袋啊老大。”
  季然看着哭丧的韩冬,头疼的揉着眉心,抬起脚就把韩冬踹到楼梯下去。
  “瞧你这怕死的德行!”
  韩冬刺溜的爬起来,追上季然,继续苦着脸,“老大,要不,您就拿地下室那幅拿去拍卖吧。”
  “不可能。”季然断然拒绝,他停下脚步看着韩冬,双眸沉寂到死寂,声音低沉缓慢,“你以为,这世上有几人能看得出我手里的这幅画是伪作?”
  韩冬被季然的气势压的不敢再造次,捂住嘴巴。季然冷笑一声继续走路,韩冬抖了抖身上冒出的寒气一脸怨妇相的跟在季然身后到了堂屋。
  堂屋里,季文白正坐在椅子上抽着烟,他看季然拿着木盒子,问,“做好了?拿来瞧瞧。”
  季然把盒子递给季文白,季文白打开盒子仔细的打量着画,过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他合上盒子,满意的点点头,道,“毫无瑕疵。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去下面再挑几个小物件带着,总不能就带这一件。”
  “我也有着打算。”
  韩冬总感觉祖孙俩对话是在打哑谜,就在他迷糊间,他听到季然喊他,他麻利的应了声,“老大,有什么事儿?”
  “下去挑几件你看中的古玩,我出去一趟。”季然刚说完,便起身离开。片刻,已经消失在夜幕中。
  ***
  真假辋川图(九)
  韩冬在地下室挑挑拣拣,选了三件古玩,具体是真是假,以他学了三年的古董鉴定知识还真看不出来。从地下室上来时,韩冬刚好看到季然回来,立刻托着三件古玩喜滋滋的迎上去。
  “老大,你看看,这几件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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