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喂他吃喝,关注他的生理情况,就像他是自己另一个儿子。
从没发现这么累,三个月里,一直怕表露出不好的情绪被他察觉影响他康复进度,于是不停的跟妖男讲话,好让自己忘记这一段艰苦难熬的时光。
“左颜青,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他的语气里略带责备和心疼,不用看他的脸也知道他什么表情。
近百天的亲密接触,她总算安静的将他的容貌烙印进了心坎,就算不看他,也能准确无误的将他的脸庞刻画出来。
“不都是你连累的?”她怏怏的说着,鼻头一酸,想哭的时候其实眼泪已提前一步掉了出来。
他伸开了双臂,缓慢的曲张拥抱,将她抱住,不敢太使力,下巴抵在她发上,“我一直庆幸当初娶了你,看你的第一眼就有感应应该是你。你对我的感情必定能像母爱深沉,你会给我生很可爱的孩子,你会比我爱你更多的爱我……你把我照顾的多好。”
说完这席话,不知道他是不是哭了,声音哽咽,最后却强硬的笑了笑,在她发顶落下了深深的几吻。
她眼眶的眼泪早就溃不成军,无声的紧咬下唇,怕自己太多的情绪错过了他的哪句话,听他懒懒散散极富磁性的声音,感觉一切都在做梦,而不是真真实实的经历了一场浩劫。
“……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才不照顾你……我会带着妖男去过好日子,我才不是真心实意想照顾你,你别臭美了好吗?”
她话虽如此,可双臂却已经顾不上他胸腔的伤势,无法控制的将他温热的身体抱的更紧。
“有老婆儿子,我才不可怜。”他吸了口气后拍了拍她颤抖的后背。
“程太太,您别太使劲,程先生伤还没全好,至少还要休息两个月才能痊愈呢!”有护士在一边提醒。
左颜青立刻松开了他,然后对上了他一脸笑意的苍白脸庞。
“疼你就说一声啊,到时候你再出什么事我可撑不住了。”她脸红到脖子处了,伸脚将他腿踢了一下后走到了阳台边。
一眨眼,已经到了冬天,寒冷的空气钻进皮肤里,一股冷意遍布全身,她不知道怎么去跟程竞风提外面的传言。
原本文彬每天都会来,现在是几天来一次,左颜青不放心他吩咐的下属,于是生活用品和每天的食物都由她亲自去买来。
一次很偶然的机会,就是四天前,她在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等着结账,随手翻到了一张最新的报纸,看见了一篇与程竞风有关的消息。
说程竞风的得力助手文彬与程氏的前前后后,就像写传记一样,专栏作者怀疑文彬是程维国的私生子。
如今程竞风不知所踪,程维国不知与新妻旅游到了何处,程家的大梁全部落到了文彬身上。
不管是文彬让人写的文章还是好事记者自己的猜测,这篇文整体是偏向文彬的,甚至说出没有程竞风程氏会更好之类的展望。
他的推测让左颜青第一感觉便是文彬找他写的,不然那些数据不会那么刺眼。
“今天出院,回哪儿你决定。”
转过身,看见他已穿好了衣服,由一名下属抱着妖男,那孩子一脸不高兴的瞪着那男人,似乎想说‘放开我’。
一般不是把他弄的很痛,他便不会乱哭。
“文彬为什么不来接你?”她脸色有点青紫,手指冰凉,声音更是不满。
“他有他的事,以后有事找金禾。”不用程竞风指认就知道是抱着妖男那人。
那男子长的精瘦,有点黑,于是眼睛的颜色和肤色有点混淆,而且他不大出众,眼睑微微下垂,与文彬完全是两种人。
“孩子给我抱。”左颜青走过去将妖男抱到自己怀里,那孩子立刻伸手指金禾,说了句,“坏坏人。”
妖男没见过长的那么黑的人,于是自动将金禾归到了坏人类。
“回我那儿,等你好了再说。”
金禾虽内向,但手脚特别灵活,看他做事就像一种享受,如果不是程竞风走路有点慢,估计他走起来比左颜青跑起来还快。
左颜青小看了文彬也小看了程竞风。
或许程竞风早就知道了那些事,虽然他一直没离开那个特别病房,他就打过几次电话,左颜青给他拨号开扬声器然后走开,他讲完电话便喊她进来。
不知他急着要出院是不是与这事有关。
“程竞风,公司是不是出事了?”她轻声试探。
“不会出任何事。”金禾第一句话便是插话。
程竞风面露笑意,转过脸看她,“听到了吗?你的苦日子结束了,我会让你享一辈子福的。”
“以后还早呢,你不要再出问题就好,别让我担心,你要死了,我一个人养活孩子很困难的。”她不喜欢提自己对他的感情,好在有孩子挡着。
“我给他留了一大笔钱,如果我死了,会有律师找到你。”一句话卡的左颜青无言以对。
“你要是敢死,我就去刨坟!”程竞风原本以为她会说什么柔情蜜意的话语,比如,我就是担心你,我才舍不得你死等等,结果她的思路完全不照他的来。
“妈妈,什么意思?”妖男破天荒的说了句完整的话,吓的两人一大跳。
左颜青哭笑不得的将他头顶长出的黑色头发摸了摸,不知怎么跟他解释,结果他又问了遍。
“妈妈刚才说喜欢爸爸比喜欢你多一点。”程竞风厚着脸皮解释。
妖男原本还很精神的小脸瞬间就露出了不开心的表情,瞪了程竞风一下便趴在了左颜青怀里睡。
左颜青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孩子才一岁,竟然听的懂他们的话,甚至发问,脚心瞬间起了汗。
“孩子是不是不正常?”她冷不丁的问程竞风。
程竞风看了妖男几眼,车厢里就剩下金禾找什么东西的声音。
“妈妈不正常!”妖男打算睡觉觉的心情就这么被左颜青毁了。
这下长了教训,以后说他坏话得偷偷说。
“儿子长的是快了点,怎么就会说话了?”程竞风惊讶的伸手抓了抓他的小脚,妖男立刻不干了,蹬了几下脚后,便开始在她怀里造反。
“妈妈要妖男说的……妈妈要妖男说的……”他知道自己叫妖男,而且还十分乐于接受这个名字。
闲着时,左颜青一直问他怎么不说话,每天下午六点左右就给他看动画片,导致他说话的功能提前了。
左颜青深深吸了几下气后,内心惶恐,看着前段时间还吃奶的孩子张口说人话突然发觉惊悚,“程竞风,你说是不是基因变异?我越抱着他心里越紧张,总感觉他要对我怎么样……”
话才说完,妖男的利嘴就朝着她的袖子咬了去,好在是冬天穿了棉衣,如果是夏天,不堪设想。
太记恨了,这厮太会以‘牙’还牙了。
长大了谁能震的住啊!
到了公寓后,金禾扶着程竞风走在前面,左颜青快步跟在后面,听见他们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什么,最后进房里后,金禾将一个U盘递给了他。
“保姆马上过来,还有什么要吩咐的?”金禾恭谦的双手叠加放在腹部位置,十分拘谨。
“保险柜放在哪儿?”
“在原来的地方,钥匙在一起。”
“你密切关注他的行动,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程竞风说完金禾便退下了。
好不容易等到门关上,妖男立刻发作了,比左颜青还急。
“妈妈要吃啊……妖男要吃饭饭……”
祖宗,绝对的祖宗,比程竞风还难伺候的祖宗。
“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吃饭了?”程竞风病了一场,什么都不是太清楚了,毕竟之前脖子一直不能转弯,她喂饭给妖男时他也看不到。
实在是没办法,那段时间瘦的太快,导致奶水直接没了,妖男那小子将她折磨死了,最后看她痛苦的不行,倒还是嘴下留情不做她的打算,她给他喂粥的时候,他也没哭。
“没奶供应了,只能喝粥,喝粥他也瘦了,你看他现在这样不是很好看吗?”妖男还是偏胖,只是胖的没之前那么极端。
“下午孩子给保姆带,你伺候我一个人就够了。”程竞风将暖气打开后,走到了她面前,伸出了手臂。
“要妈妈带!要妈妈带!”妖男一听到不和谐的声音立刻惊叫了起来,还拿眼睛猛瞪程竞风。
估计程竞风小时候就这么调皮,对于妖男的反应完全不以为然。
“替我脱外套。”他说出这句话时,左颜青重重呼了口气。
刚才还以为他伸开双手是要拥抱。
立刻将妖男放下,给他脱外套……突然发现病人的待遇真好,说什么别人就必须得服从。
等程竞风好后,她也想像程竞风那样,躺床上让他服侍几个月。
矛盾立刻凸显出来。
给他脱了外套后,他立刻不安份了,“去放水,我要洗澡。”
左颜青才转身准备去浴室,沙发上的小祖宗立刻嚎叫了起来,“妖男要饭饭!饭饭!饭饭……”
仿佛,她再动一下,这孩子就要从沙发上往下跳,那虎虎的愤怒样子,让人忍俊不禁的同时又无奈。
“去放水,我看着他。”程竞风命令完,立刻走到了沙发边坐下。
左颜青怎么也不放心,毕竟程竞风的身体现在不能使力,妖男那小家伙蛮力又大,要是因为两父子闹起来又到医院躺三月,那日子没法过了。
“妖男乖乖,爸爸身体受伤了,受伤了就是妖男不能惹爸爸生气……”左颜青叹了口气后将孩子抱到腿上好言哄劝。
“为什么?爸爸是什么东东?”他就知道妈妈是给他管吃的,叫他爸爸是因为妈妈让叫的。
爸爸这个东东不但不哄他,反而还跟他抢妈妈,太不是个东东了。
“没有爸爸就没有妖男,妖男是从爸爸肚子里出来的,所以妖男不能惹爸爸生气……”左颜青不过是为了巩固他在妖男心目中的形象,可程竞风听了她的解释很不开心,自己去放洗澡水了。
“啊……”妖男小小的傻了一下,身体也跟着僵了一下,“啊……”
啊了两下将左颜青啊呆了,“你啊什么啊?”
“爸爸是大怪物,妖男是小怪物……呜呜呜……”孩子捂脸哭了。
不能接受自己是从别人肚子里出来的。
感觉好丢脸。
将他抱到卧室后打开了儿童频道,一听到动画片里传来的声音他立刻不哭了。
左颜青心力交瘁的赶到浴室,那男人站在镜子面前发呆,估计太久没照镜子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我是不是老了?”他转过身问她。
换做任何人在床上躺三个月不动,脸色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很久以前就老了,只是你不肯承认。”她伸手解他上衣纽扣时,两人就像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夫妻,完全没有一点不自然。
“左颜青,你傻到了一种境界。”程竞风进入浴缸躺着后,在热汽的氤氲下,他的脸上总算显出了一抹红晕。
“我带着儿子走了你就不会这样笑话我了。”她涩涩的回他。
“你天生的劳苦命。你喜欢吃苦胜过喜欢过安乐日子。”以前她总是一副谁也不爱搭理的清高模样,自从他住院后,立刻转变了一个人。
“你等着,看你好了伺不伺候你。”她掬了一捧水朝他脸上泼去,他反应极快的将头扭开,样子可爱极了。
“左颜青,这三个月里,难道你都没想过那种事?”她给他擦身子时,他悠悠的问。
“哪种事啊?”她故意抬高了语气拿毛巾甩了一下他的头,“你个不正经的,你不是瘫痪了么?要不今晚我出去水性杨花红杏出墙一次?”
之前,程大总裁就将她定罪成了水性杨花的女人,她还真想去试试。
“你老公我上半身不遂下半身还是活的,你不是很清楚吗?”程竞风站起身后,拉着她往卧室走。
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实,就在两人的欲望一起猛烈的到来时,竟然听到了可爱纯洁霹雳无敌小丸子的声音。
左颜青一阵肉麻,那什么欲火就在一瞬间给压了下来。
“儿子在房里看动画片呢!”左颜青拉住了光着身子就要走进去的男人。
怕他这形象吓到孩子。
“他一个小鬼占那么大张床……”程竞风小声的说完又开始习惯性对她吩咐,“找件睡衣来。看我不去收拾他。”
这间公寓本就是一个人住的,只有主卧有床,没有客房,如今妖男会走路说话了,他根本就不适合躺在左颜青怀里睡了,该分居了。
睡衣找来后,左颜青拉住了他不让他进卧房,她太清楚惹怒妖男的后果了,于是红着脸指了指沙发跟他商量,“要不我们把沙发放一起,将就将就?”
“我是病人好吗?病人睡沙发,你儿子是天皇老子吗?”他一吼出声,就听见了卧室里那‘天皇老子’叫了声妈妈,于是他立刻放低了音量,脸色一瞬变转,“明天搬家!……现在就搬家!电话拿来。”
搬家的时候声音很轻,卧室里的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正巧碰上新来的保姆,程竞风跟金禾在一边不知说什么,左颜青将卧室门打开一个小缝,跟保姆交待注意事项。
新来的保姆看上去不错,三十多岁,风韵干练,看人使脸色,那眼睛会笑,十分大方的介绍自己叫钟兰兰,左颜青随后叫她钟姐,她客套了半天。
“他力气大,生气时喜欢打人还咬人,您注意别受伤了。”这是左颜青最头疼的一点。
这孩子跟狗狗一样,还是不温顺的小狼狗。
“这个您放心,我研究过儿童心理。”
听了这话,左颜青立刻放下了心中的巨石。
但又萌生了另一个想法,“钟姐,您结婚了吧?应该有孩子了吧?”
“恩,我小孩有佣人带,老公很忙,金禾说双休给我放假,不过你不用担心,双休会有新的佣人来带孩子的。”
“您老公是做什么的?”直觉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
“做点小生意,就知道穷忙,不像程先生年纪轻轻事业有成。”
左颜青顿时觉得自己思想狭隘了,最后行李都搬走后,左颜青推开了卧室门将已经睡着的妖男从床上抱了起来交到了钟兰兰手里。
“钟姐,以后麻烦你了。”
她以为这下自己解放了,可并没有高兴多久。
新房就在原来公寓不远,可里面的装修摆设就两字形容最好——奢华。
一进入其中,感觉眼睛发金光,地上的毛毯,是金缕绒毛,编制着复古又复杂的花纹,吊灯、橱窗及一切家具都是富贵金色,这个颜色属暖色。
金禾将钟兰兰安排好后便离开了。
程竞风一直对左颜青使眼色,可不知怎么回事,看着钟兰兰抱着妖男进房,她思绪似乎跟着飘远了,习惯抱着孩子睡,又怕他习惯了佣人会疏远自己。
妈妈并不好当。
“程竞风,你说儿子以后娶媳妇了,我该多难过。”她不过是思绪到了这里随口提了一下,程竞风立马不高兴了。
“我妈在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