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低头：“儿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康熙把茶碗子盖给丢在了地上，“你胤禩可是个胆大的孩子！罔我还如此偏爱你！平日里柔柔弱弱的，看着也是懂事的紧，竟然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太子这事我倒是不信是你做出来的，可是平日里你的做派也的确令人生疑。”
胤禩抬了头，道：“皇阿玛，我们几人平日里虽是喜聚集在一块，却是并未做什么出格之事。倒是太子，做的事情可是多的举不胜数。”
“这话是何意思？”康熙听到‘太子’，眼神变黯，问道。
胤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儿臣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想瞒皇阿玛什么了。老十十岁的时候被太子陷害巫蛊之术被我预先发觉；十四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也被他差人下了药，若不是我们发现的早，十四弟可能早已夭折；老九多多少少也是经历了一些。还有四哥，弘盼的死和太子也脱不了干系。就连我和四哥当年去山西剿匪也是差一点被他派去的人夺了性命。我们几个不过是任其自我灭亡，并未对他施行报复。皇阿玛，您八岁登基，肯定也是多少知晓众皇子之间尔虞我诈之事，我们不过是想在余年里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难道这也错了吗？”
康熙闻言眉头骤然蹙紧，沉声问道：“你此言当真？”
“皇阿玛，儿臣此刻已是俎上鱼肉，还能说些什么欺君罔上的胡话吗？”胤禩苦笑着回答。
康熙沉默了许久，道：“当时为什么都不与朕坦言？”
“皇阿玛，太子乃您最爱的孝诚仁皇后唯一留下的血脉，自幼我们便知您对他偏爱有加。若是当时我们跑过来说这些，您能当真吗？即使是现在，您若是让我拿出他害我们兄弟几个的证据，儿臣也是拿不出来。”胤禩垂了首，声音越发的无奈了起来。
康熙一直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多加偏爱的八子，心中多有感慨。
帝王家的凶险自己岂是不知？可是既然托生在了皇家里，就要有随时被害的觉悟。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道理俗归俗了些，可是却说的极为在理。优胜劣汰，自己尚是如此度过来的，自己的儿子又岂能太过柔弱。
皇八子胤禩得人心，头脑也是生的聪明，心怀仁慈，虽然子嗣还是个问题，却也可以作为皇储的理想继承者。
“你有想过要做皇帝吗？”康熙突然问道。
胤禩一怔，旋即答道：“任何一个皇子都会想过吧。”
康熙不置可否，突然笑道：“你这孩子，果然是块切不碎，煮不透的滚刀肉。”
胤禩也是对康熙笑笑不语。
康熙盯着他看了许久：“若是朕让你与朕合演一场大戏，酬劳定是你想要的，你可愿意？”
胤禩也是抬起头与康熙对视了许久，回答道：“皇阿玛想要儿臣做什么，说一声便是。儿臣毋需什么酬劳，也定会配合皇阿玛。只求皇阿玛能饶九弟、十弟、十四弟周全。”
康熙笑了笑：“朕与你的约定，便是连胤禟他们也不许告诉。”
胤禩应言了之后便退了下去。
“皇阿玛找你谈了什么？”等在外边的胤禟等人凑了上来，赶紧问道。
胤禩微笑答道：“谈什么，不还是谈那些吗？”
“皇阿玛也真是老糊涂了。仅凭了胤眩囊痪浠氨阈帕四阃寄辈还欤勘闶遣幌喔芍艘膊换崛绱饲崧拾桑俊必缝趵淅渌档溃翱蠢匆舱媸歉没桓鋈俗龌实哿恕！�
胤禩赶紧捂了他的嘴：“你不要命了！这是在宫里！”
“我不过是想看看八哥除了这一脸假死了的微笑，还有没有其他的表情。”胤祯掰开他的手，定定的看着胤禩说道。
胤禩眼神闪了闪，笑着回答道：“我平日里也是这副笑容，此刻你倒是受不了了？”
胤祯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冷冷说道：“八哥，我是掏心窝子，命都可以换给你的兄弟。你若是心中还有我十四这个兄弟，便什么都不要瞒我。”
说完转身离开。
留下身后笑容有些苍白的胤禩和若有所思的胤禟还有那个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胤誐。
胤禩在回程的路上，思及康熙最后的那个笑容，心中略微胆寒。帝王家，却是连半点温情也不存在的。
自己哪里是配合皇阿玛演一场大戏？自己不过是皇阿玛这场大戏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连保全自己在乎的人都是奢望。
第168章 夫复何求
连保全自己在乎的人都是奢望。
胤禩对于自己的命运似乎有了一点绝望的预见性，一路上再也未说一句话。
回到府上，连午膳也没有用便直接躺倒在睡榻上。本想着闭目假寐，过了不多久，竟然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脸上一阵温暖的轻＼抚，胤禩下意识的将头往那边靠近，寻找温暖的来源。
脸颊上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方才他的移动而远离，反而是更加温暖熟悉的气息略微靠近了些。
他蹭了蹭软枕，悠悠转醒。
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带着怜惜安安静静的看着自己。
“什么时候来的？”他幽幽的问道，还带着些慵懒。
胤禛替他抹去眼角的眼眵，说道：“来了有了一会子，看你睡的安生，便也没舍得叫醒你。”
胤禩点了点头，仍是有些缓不过劲儿来，迷迷糊糊的看着胤禛。
“什么时候了？”
胤禛看了一眼窗外，道：“已是过日中之时了，让高福宣膳吗？”
胤禩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胤禛有些无措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胤禩见他久未言语，便抬起头笑道：“怎么了？这个时候来我这里？”
“这几日，你……”胤禛低下头，问道，“还好吗？”
胤禩微笑道：“有何不好？该吃便吃，该睡便睡。你看我这不是安寝好眠吗？”
胤禛受不了他这个样子，抬手将人揽过肩头。
“你的心里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胤禩抬了抬眼皮：“我能想些什么，不过是如何度日罢了。若是连宗籍也保不住，我倒是该想想之后的生活了。”
“你就不能不逞强吗？把实话告诉我。”胤禛皱了眉头道。
胤禩这才抬起头看他，笑的苍白无力。
“这便是实话了。在皇阿玛那里，若是似老五老七一般老老实实、乖乖巧巧也便罢了。一但有一丁点动作，他便会觉得我包藏祸心、暗结党羽。更何况，皇阿玛最不缺的便是龙嗣，多的是如太子与我的下场。四哥，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你一定要学会沉默，切忌惹来皇阿玛关注。连你的暗部近期也莫要有什么动作。老五和老七已是够沉默，你一定要比他们做的还要好。答应我，今后在朝堂之上，无论皇阿玛对我做了什么，你都莫要再多发一言。”
胤禛打断他，厉声道：“不可能！这两日没能与你一同承担，我已然觉得愧疚。若是让我再袖手旁观……八弟，这对我来说不可能。”
胤禩哼笑了一声：“有何不可能？四哥，你若是因为我招来皇阿玛记恨，那我所做的一切便全都付诸东流了。我不希望你让我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白费力气。这当下，我和老九、老十、老十四已是不入皇阿玛的眼了，十三弟最近又是被皇阿玛训斥了好几次，老五、老七无心夺嫡，皇阿玛更不会让胤祉继承大宝之位。所以当前只有四哥你才最有可能成为储君。哪怕是为了我，你也一定要挺住。”
“我们远走高飞吧。”胤禛沉默了许久，突然开口说道，“你不做八贝勒，我也再不是胤禛。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胤禩哈哈大笑，最后竟是笑出了眼泪。
“四哥，你当真是糊涂了吗？你的抱负呢？你那几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呢？我这一众兄弟呢？我们拍拍屁＼股走的干净利索，可是那些无辜的人呢？他们又做错了什么要留下来替我们背负这份惩罚？什么远走高飞？那不过是最不负责任的幻想罢了。”
胤禛环抱这胤禩的手越来越紧，仿佛要锁进骨肉里一般。
“你若是真心想要让我过得舒坦，便赢了这皇位，得了这天下。”胤禩在他肩头闷闷说道。
胤禛叹了一口气：“你如此激将，我又岂会上当？对于我来说，这皇位没了你，便没了任何意义。我可以不要妻儿、可以不要皇阿玛和额娘，可以不要这个天下，却独独不可以失去你。”
胤禩抬起头，轻声道：“我又没做出什么大逆不道之事，顶天儿了，皇阿玛也就是削去了我这八贝勒的名号，难道还能有什么其他的责罚？他训斥挖苦便都由他，左右我也少不了一块肉。更何况，我对于皇阿玛来说，现在还有些用处，他也不会太过为难我。”
“什么用处？”胤禛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便低下头问道。
胤禩仰起脸来看着他，娓娓而道：“今日里他留下我，坦言并未相信我有害人之心。夺嫡之说，他也未曾全信。约定如果我能陪他共同完成一场大戏，他便给我我想要的。我想要的除了让你当上皇位，余下的就是将来保全老九、老十还有十四。前者他不会知晓，那么他能作为要挟的，也只有老九他们了。以此为筹码，皇阿玛倒当真是稳赚不赔了。”
“什么戏？”胤禛挑眉问道。
胤禩继续说道：“这皇阿玛倒是没说。不过我觉得，定是与肃清朝廷脱不开干系。所以，这些日子里，你与你那些忠命的下属联系莫要太过频繁。若是整日里能在家中养养花、种种草、读些圣贤书自是极好不过的。非要有什么动作，也切莫让皇阿玛的人知道一分一毫去。”
“肃清朝廷？”胤禛仔细想了想，“皇阿玛似乎是对当下朝廷中许多人都甚不满意。但这也没有必要牺牲这么多来整治吧？”
“所谓皇子培植党羽，不过都是将朝廷里的人拉拢在自己门下。皇阿玛向来是十分重视中央集权。若是朝廷里的臣子都分帮结派，皇阿玛作为皇帝的威严又何在？”胤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在胤禛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所以，你要答应我，什么事情都不要管。安安静静做你的四贝勒，韬光养晦，待他日一飞冲天。”
胤禛看着怀中人，心里百感交集。
得爱人如此，夫复何求啊！
第169章 锁拿
得爱人如此，夫复何求啊！
二人并无心思继续缠腻，胤禩便催着胤禛赶紧离开。
胤禛以来都已经来了，早离开晚回去都是一样的为由，仍然留了下来。
“你来时用过膳了吗？”胤禩抬起头，看着站在窗边的那人问道。
胤禛转过身来，说道：“当时十四过来跟我讲了这些，我便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哪里还顾得上用膳？心想着早些见到你才是最重要的。”
胤禩眉头蹙起，问道：“这里又有老十四什么事情？我就知道这小子不会那么轻易就妥协了。”
说完便有些懊恼的敲了一下桌子。
胤禛微笑道：“我这亲弟，自幼就不十分亲我，谁知倒是对你全抛了一片心。想来你身上自是有吸引乌雅家男人的味道在身上。”
说着便错过去，煞有介事的吸了鼻子闻了闻。
“倒说得我似那风尘女子一般在身上抹些摄魂香一类的媚＼药一般了。”胤禩冷冷的推开凑得越来越近的胤禛。
胤禛直起身子，抚了抚胤禩的脸颊。
“对我来说，只要是你在我身边，却是比什么摄魂香之类的更加吸引我。”
胤禩挑眼看他，勾了勾唇角。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喊道：“高福，备膳。再来一份——”
还未等说完，却被门外高福打断。
“奴才知道的，烤鹿筋嘛。”
胤禩恨道：“这奴才却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竟然敢打断主子的话了。”
门外高福听到主子这么说，便赶紧跑远。
边小跑着还边嘟囔着：“哎呀，好忙哦，好忙哦……”
“莫要总站在那里，也坐下吧。”胤禩把手伸给胤禛，说道。
胤禛握住，摊在手掌中。
“怕是这两日不会太风平浪静。一会子我离开后便赶紧去各个皇子府中走动走动。待到皇阿玛有何举动之时，也可有人帮忙说话。”
胤禩摇头：“切不可这般。皇阿玛既说是要做戏，那他无论上演什么戏份，我都是得承受着的。不按着预计的戏本子走，恐是会惹怒他老人家。你放心好了，最多也便是革了我的贝勒，过不久也会给我复原了。”
“皇阿玛如此做了，只会越来越不得人心。你八贝勒现在是众望所归，他如此一味打压，不过是让君臣之心越来越远罢了。”胤禛握着他的手坐下，“即便你如此说，我还是要去打点一下。免得明日里皇阿玛戏做的太足，入戏太深，再做过头了。”
胤禩笑骂：“你这人，皇阿玛怎么说也是你亲老子，却是要遭你如此编排。”
“我这哪里是在编排他，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胤禛不以为然的说道。
胤禩踹了脚上的鞋子，利利索索的爬上了睡榻。
然后窝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过身来拍了拍身边的锦褥。
“来，坐过来。”
看着他这个样子，胤禛有些意外，却还是依言坐了过去。
胤禩蹭来蹭去，在胤禛身上找了个更加惬意的姿势，然后躺下。
“果真对我来说，四哥的身上才是最温暖的。”
胤禩反复无常的性子，胤禛早已习惯了。
他当然熟谙胤禩喜欢被碰哪里，便抬手在胤禩的腰侧反复摩挲。
“嗯……舒＼服……”胤禩哼了哼，“嗯……左边一点……”
“你……能不能不扭来扭去？”胤禛觉得自己的眉毛有抽＼搐的趋势，“看把你给舒坦的。”
胤禩本来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个小缝，抬眼看他。
“你管那么多作甚！继续！手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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