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铁砚还扛着那只狍子腾不出手,抬脚在地上踢起一个石子,向潘景玉那边踢去,叫道:“兔崽子你给我记着,以后再敢碰采月一根寒毛,我就把你一家子都灭了!”
他的石子踢得冷,竟然正打在潘景玉的后背上,潘景玉疼得一激灵,转手捂着后背回过身来,朝霍铁砚叫道:“姓霍的你少嚣张!我告诉你,别以为姜采月那么容易糊弄到手!她娘不见兔子不撒鹰,嫌我潘景玉穷,你还不如我!她娘要是能把姜采月嫁给你我跟你姓!”
说完飞快地走了。
见他走远,霍铁砚说道:“采月,他有没有伤到你?”
姜采月摇头,说道:“没有,他才刚要动手你就回来了,而且我也不是好惹的,你要是回来晚了,受伤的也只能是他!”
霍铁砚微笑,眼中隐约有一丝宠溺,说道:“你这丫头,长得像只猫儿似的,却动不动就露爪子,不知道的以为你好欺负,知道的真该绕着你走!”
姜采月笑道:“那霍大哥会不会也绕着我走?”
霍铁砚说道:“我绕你作什么,大不了对你好点,你就不会用‘爪子’挠我了!”
说着手指向屋门,说道:“走吧,去你家,麻烦你把屋门帮我挂好,我可不想你新送来的被褥被人偷了。”
姜采月说道:“要真想偷你东西,这个小勾子顶什么用,还是得弄把锁才行。”
说是说,她还是去把门挂好,转身回来和霍铁砚一起走。
霍铁砚说道:“嗯,从前屋里没什么怕丢的东西,以后不行了,出门真得锁了。”
姜采月抬头看看他一直没离肩的狍子,说道:“霍大哥今天收获不小,扛了一路累吧,我来帮你扛会儿。”
霍铁砚连忙说道:“不累不累,又是血又是毛的,多脏,怎么能让你扛。”
两一边说话一边进村,路过潘景玉家门口的时候,姜采月瞄见齐氏在墙角处探头探脑地向自己和霍铁砚看,她撇了撇嘴没出声,霍铁砚凶名在外,管潘家多恨,也不敢把他怎么样,自己不需要替霍铁砚担心什么。
来到姜家,姜盛喜出去帮工还没回来,孔氏喂完猪正在做晚饭,看到姜采月把霍铁砚带来,霍铁砚还扛了只肥狍子,她连忙从屋里出来,说道:“哎呀,这么大只狍子,怎么都扛到这儿来了。”
霍铁砚说道:“就是大才扛来的,我一个人吃不了,做得又不好吃,拿到这儿来正好可以让采月给柳婶送去点,大家都能吃到。”
听他也惦记着翠香娘,没有只讨好自己一家的意思,孔氏不觉得那么别扭了,说道:“就是咱们都吃也吃不完啊,我看还是把肉剔下来卖一些,咱们只炖骨头就够了”
第78章 我要“嘎拉哈”
霍铁砚说道:“一顿吃不平凡却以多吃几顿,现在天凉了,一天半天的坏不了,肉不着急卖,等过些天下雪了,猎物更好打,到时候有的是卖的。”
说着把狍子放下,对姜采月说道:“采月,你去拿把刀来,我剥皮。”
姜采月连忙跑进屋去拿刀。
孔氏见他执意不卖也就作罢了,把淘到一半儿的米里又加了一碗,继续焖她的米饭,饭下锅后又去把西屋的灶点头,让姜采月一会儿用这面的锅做狍子肉。
姜采月在院子里给霍铁砚帮忙剥狍皮,霍铁砚问道:“采月狍皮你还要么留下做皮冻吗?”
姜采月拔开狍子毛看了看,说道:“不要了,毛没换完,不好褪毛。”
霍铁砚说:“你要是不留,那我就拿回去晾干,铺炕用算了。”
姜采月说道:“你就这么用?不‘熟’一下什么的?”
“熟什么熟,不值二斤碱钱……”
两人在院子里连干活边说话,东院里的柴氏出来抱柴禾看到,站在栅子角细看,见姜采月和霍铁砚在院里剥狍皮,她馋得什么似的,想着自己要能美美地吃一顿就好了。
于是她在到柴堆里抱起几块柈子进了屋,到外屋把柴禾扔在灶前,进屋对姜仲贵说道:“二贵,霍铁子又打到狍子了,在西院剥呢!”
姜仲贵说道;“打到就打到呗,霍铁子有那个本事,你还想让我也打咋的,我可没那两下子,我又不是当土匪的。”
柴氏气得没好眼看他。
姜采艳听了说道:“娘,想要嘎拉哈(狍、羊等动物的髌骨),我就有两个,再有两个正好凑一副,我去给我要来呗!”
柴氏瞪眼道:“要什么嘎拉哈,你当我能要来啊!还是你自己去要?姜采月抠得铁公鸡似的,别说嘎拉哈,狍子毛都不会给你一根儿的!”
姜采艳又回头推姜仲贵,道:“爹,那你去给我要呗,你朝姜采月要,她不好意思不给!”
姜仲贵气得在炕上翻了个身,骂道:“你个死丫头,还有没有点正事儿!都多大了,快找婆家的人了,整天就想着玩儿,难怪屯里人都看不上你!”
姜采艳被骂得嘟嘴,翻着眼皮说道:“要个嘎拉哈能咋的,玩嘎拉哈就没正事儿了,去年过年我娘和我三婶还玩呢,人家姜采莲都有的东西,就我没有!”
姜仲贵还是不理她。
柴站在门口想了想,说道:“行了行了,我想办法帮你弄还不行么,你来做饭,我这就出去看看。”
姜采艳高兴了,连忙下炕到外屋做饭。
柴氏从屋里出来,伸头又向姜采月家院里看了一眼,见霍铁砚和姜采月正在给狍子开膛,摘了心肝往盆里放。
柴氏有点后悔,暗想要是和大嫂家关系好该有多好,过去混个狍子肝回来烀着吃也好。
想着她出院又绕到前街,又来到许家。
进门见许春姑正在做饭,站在灶台边上用菜刀掰土豆块,顺顺坐在灶坑门前咧咧地哭,不知道为什么。
柴氏向顺顺看了一眼没当回事,问道:“哟,侄儿媳妇这是做啥好吃的呢?”
许春姑说道:“有啥好吃的,熬点土豆汤,贴几个苞米饼子。”
柴氏又往里屋看了几眼,见屋里一个人没有,问道:“咦,你爹你娘和你弟呢?”
“上田里干活去了,可能也快回来了。”
柴氏咂嘴说道:“啧啧,你看你和顺子这仗闹的,要是不闹仗,你爹家这活儿他不都给干了,还用你娘上地干啥。”
许春姑被她说得心里不是滋味儿,说道:“那能咋整,现在不只我跟他们闹仗,连我娘都跟他们吵起来了,他们不先低头,我还能回去求他们咋的。”
柴氏说道:“嗯,可不是,你不想先低头,人家也正好不希罕你回去呢,你在这里吃土豆汤,人家在家里吃午的喝辣的,那狍子肉炖的,整整一只,吃得满嘴流油!”
许春姑站在锅边,看了看锅里的清水和手里的土豆,顿时掰不下去了。
柴氏见她不说话,继续说道:“你看人家现在多好,把你们孩子俩往出一踢,人家姜盛喜又成小伙子了,妹子能挣钱,还能勾搭着男人往家里送,挣个两年,人家还能再娶个大姑娘呢!”
许春姑气得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扔,说道:“他敢!顺顺是他亲儿子,他敢不要!”
柴氏说道:“不要咋的,不要也不怪人家,是你们硬给抢过来的,你娘鬼道了一辈子,这事咋就犯傻,岂不知把顺顺抱回来,正随了人家的心思。”
许春姑被她挑唆得有气,到灶坑门前把顺顺抱起,说道:“那我这就把顺顺给送回去!”
柴氏连忙把她拉住,说道:“送是送,那送完了呢?你再回来?”
许春姑别扭地说道:“我不回来还能咋样,难道懒在家里不走,也太场琢税桑 �
柴氏没好气地白她,说道:“真不知道你咋这么死心眼儿,咱就懒在那儿了?那你家,你在那个家里比姜采月有底气,她一个丫头片子,她是要嫁出去的,你才是姜家的媳妇,你死了入姜家祖坟,姜采月算谁啊,以后出了嫁,死在大街上喂狗,也轮不到姜家人给她收尸!”
许春姑一听有道理,说道:“对啊,还是二婶说得有道理,那是我家啊,我咋能让她们给撵出来呢!不行,我回去,我这就回去!”
说着又把姜顺顺放下,匆匆忙忙把土豆倒进锅里,随便扬了点盐里,又把玉米饼子拍到锅边,往灶里添了两把火转身就要走。
可是想想不对,说道:“不行,我得等我爹和我娘、我弟回来,不然他们不知道我去哪儿了。”
柴氏连忙说道:“去吧去吧,你先回去,我帮你等着,就是你回家把那狍子嘎拉哈弄来,我家采艳想要。”
许春姑说道:“我哪要得来啊,姜采月跟我吵得仇人似的,怎么可能给我。”
柴氏说道:“你要不来让喜子要啊,人家兄妹两现在可好了,一块干活可和气了,肯定能要来。”
许春姑应道:“那我试试,回去看喜子对我咋样再说,他要不给我好脸色,我还回来呢!”
第79章 家也不好回
许春姑把许家交给柴氏,抱着姜顺顺回到家中。
她进门的时候,姜采月霍铁砚已经把狍子剥完,姜采月拿到屋里去做,霍铁砚在院中清理狍皮,孔氏在到院里喂鸡喂猪。
见到许春姑突然回来,孔氏愣了一下。可是毕竟是儿媳妇,打架回娘家不去接可以,现在人家主动回来,自己这当婆婆如果再给她脸色看,不是等于把她往出轰呢么,就算不冲儿媳妇,她怀里的孙子总是自己的。想着说道:“春儿回来了。”
许春姑没进院门就闻到家里飘出来的香味儿,馋得口水直流,想着自己要是再摆脸色,婆婆和小姑肯定不会惯着自己,那今天这肉就吃不到了。想着她也应道:“嗯,回来了,顺顺想家了。”
别的孔氏都可以不在乎,可是说到孙子她就舍不得,看顺顺在许家几天已经明显见瘦,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孔氏这个心疼,连忙过来把顺顺抱回怀里。
屋里做饭的姜采月听到声音出门来看,见许春姑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明显又是回来蹭肉吃的,她一肚子火,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地说道:“咦,嫂子怎么回来了,你那威风的娘呢?那天在田里你娘可是说要把顺顺卖掉,让你改嫁的么,这怎么又回来了?莫非是想把顺顺卖给姜家,让你再嫁我哥一次?那可不好意思,姜家穷成这样,真娶不起,还是爱哪去哪去的好!”
她离孔氏远,孔氏想阻止也来不及,让她把话一气说出来。
听了她的话,许春姑的脸像被巴掌扇过一样红,站在那里抬不起头来,同时还在暗想,姜盛喜啊姜盛喜,你跑哪儿去了,你妹妹这么挖苦我,你就不能出来帮帮我!
孔氏见她下不来台,抱着顺顺狠瞪姜采月,说道:“你给我闭嘴,回屋做你的饭去!”
说着推许春姑往屋里走,道:“走吧走吧,进屋去吧。”
许春姑便半推半就向屋里走
孔氏怀里的顺顺却一个劲儿朝着霍铁砚奔,似乎觉得他弄狍皮很好玩,孔氏便抱着顺顺来到霍铁砚身边看,却不敢让他真下去摸。
许春姑走到屋门口,姜采月还在那里站着,许春姑不想跟她说话掉了面子,使劲扭了一下身,从姜采月身边旁过去进到屋里去了。
姜采月回头看看,见她回到西屋躲着去,便转身回来,坐到灶坑门前,一边添柴一边坐在那儿自言自语:“唉,又炖肉了呢,这次我可不会巴巴的上赶子给谁吃了,自己说过什么话自己清楚,别以为脸皮厚硬混回来,就又能将就过去,脚上的泡是自己走出来的,别人怎么对你也是自己作出来的,怪不得别人不讲情面!”
这次她说话的声音不高,只有屋里的两人能听到,许春姑坐在屋里炕上听着她的话冷言冷语,心里实在憋屈,有心想和姜采月吵,可是知道自己一吵就肯定又没脸再呆下去,这刚一进门,就又被挤兑走,不要被人笑掉牙。
想着只好假装没听见,坐在炕头上不出声。
这时姜盛喜帮工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见霍铁砚蹲在院里摆弄狍皮,问道:“哟,铁子打到狍子了!”
霍铁砚说道:“嗯,今天运气好,打到一只,还挺肥的呢!”
姜盛喜说道:“到秋了,这些野物能偷到粮食吃,都肥了。”
说着看到孔氏怀里抱的顺顺,惊喜地说道:“我儿子回来了?谁去接的?还是自己跑回来的?”
孔氏说道:“是春儿抱回来的,她在屋里呢。”
姜盛喜有些奇怪,媳妇这几年吵架家回,自己不接没主动回来过,今天怎么会回来的。
于是他走进屋里,绕过坐在灶前看锅的姜采月进到西屋,见许春姑一个人在炕头上干坐着,问道:“你咋回来了?”
许春姑被姜采月挤兑得正窝囊,以为姜盛喜进屋会给自己说好话,没想到他进门就这样问,她火气顿时又冲上来,转头抢白姜盛喜:“我回来咋的?我回来不行啊?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回了咋的!”
姜盛喜呕气没去接她,可是媳妇孩子不在家,心里空落落的,刚才问话只是出于奇怪,并没有其他意思,却不想许春姑误会了。于是他连忙解释,说道:“你这是干啥,我也没说啥啊,我只是觉得,你爹家正收秋你就回来,咋不给他家帮忙呢,你说咱家收秋你回娘家呆,娘家收秋你又回来,这不是躲着干活么,让别人得咋寻思你?”
许春姑更受不了了,从前自己生气回娘家,姜盛喜总是低声下气地去接,回到家里婆婆和小姑子也哄着,一连多少天都供得娘娘似的,这次倒好,就婆婆说了两句正常话,小姑子的小话敲打着,姜盛喜回来又这样说,这个家哪还呆得下去。
想着她转身就下炕,一把推开面前的姜盛喜就向外走,到院里没好气地把顺顺从孔氏怀里抢过来,抱着又向院外走。
孔氏被她搞愣了,她还以为这回来就算回来了,没事了,没想一到刚一进门,就又闹着要走。
姜盛喜从屋门追到院里,见到许春姑把孔氏撞得一直趔趄,险些没摔倒,他又来了火气,快步追上去,又把顺顺从许春姑怀里抢出来,朝她吼道:“你这是撒的啥疯!连人话都不会听?好声好气和你说话你就来脾气,看你是不想消停过日子了,要走行,你自己走,顺顺给我留下,以后你爱哪去哪去,我都不拦你!”
许春姑呆呆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重的话,竟然让自己爱哪去哪去,这是不要自己了?
她看了半天,突然哇地哭出来,转身向外面就跑。
孔氏愣了一会儿过来,狠狠往姜盛喜身上拍了一巴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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