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容忍她最后的底线了!
“墨珣!你……!”朱砂本来只是有一丝惊疑不定的略略苍白的脸蛋,霎时铁青!
她伪装的柔弱目光,霎时如同刀刃一样恶狠狠的狰狞的瞪向他。
“我心虚什么?”
他要莫名其妙到什么时候,她已经相当久没有向他心尖子上的那个贱丫头出手了,就算她要出手,也是两个月之后,这件事只有她跟明若镜两个人知道,他墨珣是不可能知道她接下来的计划的。
既然是这样,她就搞不懂了,他来兴师问罪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墨珣神色极淡极淡的轻轻到了她一眼,轻轻地嗤笑了一声,径直在桌边坐了下来,拿过一个白玉杯,慢慢地替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只是,他并没有喝,而是拿到面前,慢慢地转着这杯茶,仿若在欣赏什么难得一见的珍宝一样。
茶香幽幽的白色水雾在他的俊颜前升腾散开,让朱砂有些看不清道不明他脸上的神色。
“我应该知道什么?”朱砂怨气蓬勃,美丽的脸容竟然有一种凄艳的哀伤与狰狞,连连冷笑起来,“我应该知道,你对你海云城还有逍遥商盟下达了那样的禁令?将我的爪牙全部斩断了?”
“还是我应该知道,就连我亲自求见你,得到的都是你心腹手下冰冷的警告与闭门羹?”
“我说过,我不会帮你,我也绝不插手你们的计划。”墨珣回以冷漠绝情的回答,被水雾萦绕的俊颜似乎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
“别扯开话题,朱砂,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
“那你是在问什么?除了刚刚那些事情,我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了!”朱砂气极而笑,声音阴冷如针,似乎想钻入墨珣心中狠狠的刺一刺。
“……”
墨珣终于将深沉又冰冷的眸光从手中的茶水上移开,以极慢极慢的速度慢慢的扫向她——
“我的然儿,失踪了。”他冲朱砂莞尔一笑,温润如玉,飘飘如仙,轻启薄唇吐出一句轻的几乎听到不到的话来,但是那双深沉冰冷的黑眸却在瞬间迸发出九天玄冰般的锋芒来!
仿佛清晰的就能穿透朱砂的身心!
什么!云洛然失踪了?!她遭遇不测了?朱砂的眼神与脸色瞬间就是一变,无法抑制的喜色狂涌上眼底与面上!
朱砂觉得,这是她这个月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虽然有些遗憾——她本来还想慢慢的,亲手的折磨那个小贱人,让她与夜都生不如死,让夜自她之后再也不敢对她变心的……
“而,皇甫夜,也跟着失踪了。”眼神冰冷,没有错过朱砂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墨珣的心,蓦然就是一沉一凉,但是他依然在笑,言辞如刀,做最后的一个确认。
——从朱砂眼底的变化还有神色来看,她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她演戏的手段太高了,他不确定到最后,是不会放弃怀疑她的。
“你说什么!?夜也失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闻言,朱砂陡然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的血色瞬间就被粉碎干净,失声惊叫出来!
墨珣胸腔里的一颗心,这下子是彻底的沉到了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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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夜也失踪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闻言,朱砂陡然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的血色瞬间就被粉碎干净,失声惊叫出来!
墨珣胸腔里的一颗心,这下子是彻底的沉到了水底。
这一次,他是真的可以确定,朱砂这种惊讶与失态的心神大乱,是发自内心,毫无作假。
“……朱砂,最后一件事,那样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吧。”虽然内心已经确定了九成,但是墨珣还仍然忍不住抱有最后一丝奢求。
——与其让然儿与念,陷入未知的危险之中,他倒是宁愿他们都落入了动用了母族最后的底蕴与依仗底牌的朱砂手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未知的不知道任何底细的敌人,才是最危险最可怕的。
至于皇甫夜?哼,那家伙死没死关他何事,那家伙死了最好,那样然儿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什么东西?”
为皇甫夜的失踪,心神已经大乱,脸色苍白心悸地揪着自己的衣襟一时乱了分寸,不知道该如何办的朱砂,闻言,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迷惘地重复问道。
“本该由我掌握的那、样、东、西。”墨珣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顿,清晰的从齿缝中挤出这一句话来!
他的心情已经糟透了,自然不可能给朱砂什么好语气好脸色。
朱砂的脸色霎时间更加苍白了。
但是苍白过后,却铁青得几乎墨黑了!
她满眼的不可置信地瞧着墨珣,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猛然的蹿前几步,看似纤弱的身子簌簌发抖,惹人爱怜!
心房刺痛,她苍白的美丽脸蛋上泛起一层愤怒的潮|红,受伤的,无法忍受地尖叫怒吼起来:“墨珣,你怀疑我!?你竟然怀疑我!”
为了对付一个至今仍然是被她玩弄在手上之上的小贱人,她有必要,有愚蠢到动用他们一族最后的以防灭族的底蕴与依仗么?!
并且,就算要对付云洛然那个小贱人,她用得着连夜一起对付么?
用脚趾头来想,都绝无可能好不好!
那是她朱砂的男人,她心爱的男人,就算她现在怨他恨他,但是她也爱他,无论如何,她都是绝对不愿见到他出事或者受伤的!
他明明知道夜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为什么还要说出这种话?在他的心目中,她就是这么利欲熏心又自私冷酷的女人吗?
“……是,我怀疑。”墨珣眼底冰冷的锋芒微微波动了一下,无视朱砂滔天的怒火与受伤,坦然而无情疏离地直白承认,“所以,把那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其实他也知道,事情进展到了这里,是真的跟朱砂毫无关系了,但是为了最后那一丝渺茫的奢望,他还是坚持要看到那样东西,才能让自己彻底的死心。
“你……你,墨珣!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为了她,你竟然如此对我!你竟然能对我说出这么绝情伤人的话!你的心,现在变成了石头吗?你到底是中了什么邪,区区一个云洛然,抵得上我们之间的羁绊么!”
墨珣的疏离冷漠的承认,对朱砂而言,无言是致命的打击,她的身子如同弱柳,颤颤地颤栗着,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她厉声高喊着,又恨又痛又悲又怨!
恨不得扑上去,狠狠的一巴掌抽过去,将眼前这个自己曾经花了无数的心血上去的谪仙般的男子狠狠打醒。
但是,她不敢,即使她心中极为受伤,怒火炽烈得几乎要烧毁她的理智,她也不敢——因为她看得很清楚明白,她眼前的墨珣,因为云洛然的失踪,身躯里正酝酿着某种可怕的暴烈的暴躁不安火焰,只要她敢甩出那么一巴掌!
其代价则是她支付不起的,也不敢去赌的。
“朱砂,你最好不要再提‘羁绊’这两个字。”墨珣谪仙般的容颜,也在瞬间覆上了一层秋夜里的薄霜,目光如雪亮冰凉的刀刃狠狠的捅进朱砂的瞳孔,心窝——
“那会让我觉得是侮辱,觉得你跟那个女人一样恶心!”
墨珣冰冷如同冰珠的声音,一颗接一颗的重重砸在空气里,砸在朱砂胸口的伤口上,犹如银瓶乍破水浆迸的冰凉,决绝。
“我最后再说一次,你是拿出来还是不拿?”
眸光冰冷无情地注视着她的失控,墨珣俊逸的容颜上,是令人心惊的戾色、疏离冷漠!
刹那,心房又像被一把尖锐的冰刀,狠狠的捅了一刀。
眼前发黑,朱砂胸口尖锐的一痛,一股腥甜冲上喉咙,几乎要一口鲜血喷出来!
“好一个侮辱!”
她惨烈而笑,心灰意冷的颤着手伸进怀里,颤巍巍的取出一块泛着通体晶莹,在自然光线中都泛着淡淡紫光,正面中央光滑的地方雕刻着“御兰”两个古字的九龙缠绕的玉佩,在墨珣眼前晃了晃,“墨珣,你现在,满意了么?”
“……”
手指烦躁的倏然攥紧,墨珣胸腔冰冷窒息得如同被压上了一块万斤重的岩石,仅仅是目光冰凉如水的,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开口说对朱砂再说一句话。
——道不相同,不足以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
但是,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他的背影骤然散发出惊天动地的庞大黑暗暴躁戾气来!
“七杀,我们走,去暗阁。”
——无论要花多大的代价,他都要知道她与念的下落,并成功将他们给救出来!
现在,虽然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至少她与念的安危,还没有被人确认,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性。
“墨、珣,墨、珣!墨珣!”
朱砂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咬牙切齿的念着两个让自己恨透了痛透了却仍然无法割舍的名字,美丽的脸蛋白净毫无血色,透出一股扭曲的狰狞与痛楚来!
整个人凄绝得如同风中一缕即将凋零的花魂。
“啊——……!!!!”
颤着手将手上的雕刻着“御兰”二字的紫色九龙玉佩放进怀里的暗袋收好,朱砂陡然发出一声说募饨猩⒎杷频模烂嫔系拇善饔衿魍惩成ㄏ氯ィ�
这个下午,朱红小筑里整整传出了小半个时辰的瓷器玉器破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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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呼……哈……”
只砸得整个房间里所有昂贵的珍品瓷器,还有玉器统统粉身碎骨,砸无可砸之后,朱砂终于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地停了下来。
她愤怒的闭上双眼,不断地坐着深呼吸,深呼吸,吐气,再吐气,如此做了十来回,她终于有些冷静下来了。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想要灌一杯冷茶,彻底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桌上的茶壶与茶杯都被自己摔得干干净净了。
不由得,刚刚平静下来的美丽容颜又是一阵狰狞的扭曲!
愤怒的潮红不退反涨。
“该死的!”朱砂水眸阴沉冰冷如同一条即将出洞捕猎的毒蛇,气急败坏地低吼了一声,一双涂着鲜红的蔻丹的纤纤十指,狠心的深深掐进了柔嫩的掌心之内!
掌心顿时传来一阵灼热的赤痛,把她又快要失控的怒火强制性的镇压了下来。
朱砂长长地突出了一口浊气,轻轻地闭上了双眼,竭力的开始调息。
一刻钟之后,她终于是彻底的冷静平静了下来。
苍白的美丽脸蛋上,除了仍然残留的一丝潮红,平静温雅如水,再也看不出一丝的异样。
唯有那双动人的如梦似幻的水眸在睁开的一刹那,阴冷绵密如针,但转瞬,就盈满了无害的动人柔弱与清纯淡然,波光潋滟,将一切的阴谋诡计与毒辣狠绝,全部掩藏在这美好的表象之下。
优雅的款款起身,朱砂轻描淡写地伸手压了压裙角,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慢慢的走到拔步床的幕帘后,轻轻地拉了一下一根红色的不知道连到哪儿去的丝绳——
隐隐的,某一处有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叩叩。”很快,朱砂的门外就有人迅速来敲门了。
“进来。”朱砂淡淡地道,声音柔软动人,听不出一丝阴霾的存在,仿佛她的整个人就如同这如玉的声音一声无暇玉润,没有任何的瑕疵。
“主子,灵儿在。”朱砂在桐花台,除了秀儿之外的另外一名心腹使女,低眉敛眼地进来了,但仅仅是进来,她人跪在在门口,轻声请示,“您请吩咐。”
“我要沐浴更衣,准备水,房间里毁坏的物品你带人清理干净,在我沐浴出来之前要布置得与之前一模一样。另外,去通知左使右使今晚入夜时分过来我这里,我有事情要吩咐他们去做。”
唇边染上一丝淡凉的笑花,却飘渺如云,朱砂背对着她,轻轻地挥了挥手。
但是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等等,你去告诉明若镜一声,让他叫青凌来见我,我有话要问青凌。”
——夜失踪的情况,她一定要问清楚,然后才能研究对策,救他脱困,至于那个云洛然……
哼,要是那时候她还没有死,她就大方的连她一起救回来好了,毕竟,她还没与玩够呢,她不按照她的剧本演下去,会让她很遗憾的。
因为,这个剧本可是她朱砂惊心为她与夜准备的,怎么能不让她尽兴就夭折呢?
朱砂微微地笑了起来,美好柔和,眼神却阴冷如毒蛇!
“是,主子。”
听完朱砂的吩咐,灵儿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诡异光芒,迅速起身下去准备了……
又四个月后。
第一片寒冬的雪花,打着旋儿从空中飘落,降临上京城,整个上京城最终还是陷入了一片人心惶惶的惊惶之中。
原因无他,摄政王殿下皇甫夜失踪整整五个多月的消息,终究是泄露了消息。
边境暴乱已经升级,叛军节节推进,伏尸百万,血流千里。
上京城的鎏金大殿上,重臣们也终于慌了手脚,而一些隐藏得极深的钉子,也终于是露出了尾巴,将之前皇甫夜失踪之前压下的有关于皇位的流言,再一次的翻了出来,在市井之间宣扬,逼宫之势大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突然收敛了起来。
可惜,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某些心中有数的‘有心人’,一一将名单记录了下来,只等时机一道,就将一网打尽。
此时,摄政王王府,桐花台。
朱砂进蹙着眉心,捧着‘身怀六甲’似的圆滚滚的肚子站在光秃秃的庭院之中,纤弱的身子被紧紧包裹在一袭昂贵奢华的雪白狐裘中,仰面看着如同糖砂一样纷纷落下的细细雪花,水眸之中是压抑的浓得化不开的阴冷黑暗,忧虑。
她的身后,很快就传来了有力的脚步声。
“天气冷,对孩子不好,快回房吧。”有着冰冷俊秀容颜的男人,微微的柔和了眼内的温度,将一件暖和轻柔的宫装披风披到了她肩膀上。
“还是没有消息么?青凌还是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露出来?”朱砂没有回头,只是轻声的问着身后的男人。
“没有,夜的失踪,看起来青凌是毫不知情的……”
“不,不可能,我之前也相信他,但是最近我发现,我们都看走眼了——青凌在演戏,他的憔悴与疲惫还有慌乱都是装出来的,你没发现,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