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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时间指向两点,疲累的无殊最后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沈时久伸出手去将床头灯熄掉,在黑暗中又望了她许久。他最近失眠严重,平时这个时候大多是坐在沙发上抽烟看文件,要么就是靠在阳台上喝酒,深更半夜才去沾个床,天露鱼白就又醒了。但是今夜,睡意似乎来得格外的快,也许是因为旁边有她,也许是因为他在想:等事情完结后,他要给他自己一件礼物——他和她的婚礼,全世界最幸福的婚礼。
早上八点,沈时久醒过来的时候有些恼火,不知是哪个不要命的在按门铃,他好不容易做个美梦就这样没了。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的梦境。睁开眼却看到无殊安静地睡在旁边,他安心地舒了口气,还好,这并不是一个梦。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然后小心地将胳膊从她身下抽出,轻手轻脚地下床。
服务生嘴皮子都在打颤:“沈先生,您的报纸。”
每天八点送报纸过来是沈时久定的,只是他今天似乎忘了,起床气不小的他在看到服务生鬼头鬼脑的样子时脸色有些沉,但还不至于吓得对方立马跑掉吧?等他看到报纸头条,他的脸就不止是黑那么简单了。
华报消息:来自济岛的一位中年女子自称是摩天财团总裁沈时久的母亲,本报记者随即赶往济岛联系到了这位伍姓女子。在采访中,记者获悉这位至今未婚的女子曾是一名坐台小姐,因与已故沈氏少东一夜风流,暗结珠胎,后在他人帮助下于旧金山产下一男婴,正是南汀的传奇人物沈时久。问及为何要将此事曝光,该女子说,多年来沈时久对自己不闻不问,还对她加以威胁,令她不得出现在他面前,而今她已是艾滋晚期,不想就这样孤零零地离开人世,所以才想到用这种方法。她认为,不管他是谁他都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应尽的本分他没有做到,至少也该为她送终守孝。
沈时久将报纸丢进垃圾桶,冷哼一声。是谁在搞鬼叫他出丑,他心里清楚的很。拉开窗帘往下看去,酒店大门前,果然挤满了记者,想必很快董事局也会有所反应。他给顾沅其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下午过来一趟。
无殊发现最近要么不睡,一睡就像总也醒不过来似的。就像刚才沈时久起床,她分明有感觉,可就是懒得动一下,迷糊了一会,竟再次睡了过去。现在,她又感觉到床上的动静,于是挣扎着睁开眼,一张爱意浓浓的英俊脸庞近在咫尺,薄薄的唇瓣微张,对她说了声:“早安!”
“时久。”她的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低如蚊蚋。
沈时久目光一亮,巨大的喜悦覆盖了整个脸庞:“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再多说一点。”他凑得更近些,微勾的唇几乎就要贴上她的。
她脑子转了半天,才呆呆地冒出一句:“能不能陪我再睡一会?”
“好。”他笑着,身子挤了过来。晨褛下的温热肌肤带着清幽的体香,令无殊忍不住地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膛。她不知道醒过来将要面对什么,也不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她只想牢牢抓住这片刻的温暖,多一分多一秒都是好的。
“你的伤口还疼吗?”她问。
“疼啊。”他逗她。
见她扬起头,又露出那种哀哀的表情,他忙说:“骗你的。”
她哦了声,突然低头咬住他的肩膀不撒口。
“小狗!”他叫,随即又笑出了声:“我就这么好吃?”
“嗯,有股肉香。”她说。
他第一个反应是:“肚子饿了?我叫人送早餐过来。”
“可是我还想睡觉。”
“吃完再睡。”他哄道。
“懒得吃,没有胃口。”她皱了皱眉。
他有些担忧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再让我咬一口。”肩头还留着两圈红红的牙印,现在又咬住了他的胳膊。奇怪的嗜好。他却愿意这样纵容她,因为这至少说明她喜欢他的身体。
沈时久一时有些心猿意马,他找了个比较顺手的姿势,从后面抱住她,一条胳膊环在她的腰迹,手掌在她平坦的腹部有意无意地游移。
她突然扭过头,说:“看会电视吧。”
他说好,然后就去给她找遥控器。前方的电视画面一打开,就是特别频道。他脸色微变,不自在地看向无殊。
无殊起先还没明白过来,等到画面闪出来,白晃晃的一片,一男一女衣不蔽体纠缠在一块,女人喘息的声音就像中了剧毒一样。如此香艳,她的脸轰地烧了起来,赶紧抓住遥控器乱按一气,换到了别的台,结果又是浴室里的热吻镜头,看得她脸上都要冒出烟来。
他、他难道晚上不睡觉就在看这些?
沈时久咳了一声,见她目瞪口呆,一脸尬色,自己的脸居然也微微红了起来。
最后一次开电视还是大前天,他无意中点到了这个特别频道。当然,他并不是什么纯洁的小白兔,从前这类片子也看过一些,否则哪来的无师自通。不过和无殊躺在床上看这些……他有点担心,万一她又反别扭,指不定会将他从床上踢下去,然后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流氓和禽兽。
不过他怎么也没想到,无殊居然会咬着唇细声地问:“有没有……唯美一点的?”
天啊!他要怎样自控才能忍住不把她扑倒。
所幸她说的那种还是有的。
片子讲的是一位天使因为在人间做了件错事,于是坠落到了地狱。她在一片黑暗里摸索了许久,发现了一个风景优美,堪比天堂的地方。她在湖边遇到了因为失去妻子而神色悲恸的魔王。天使就用竖琴奏出美妙的音乐来缓解魔王的悲伤,魔王的心被天使治愈了,出于回报,他决定帮助天使离开地狱。于是天使却不愿离开,因为她爱上了这个深情的魔王,可是魔王并不爱她,也无法回应她的热情。有一天夜里,天使忍不住飞到魔王卧室的窗口,她本想看看他的睡颜,却没想醒来的魔王误将她看成了自己的妻子,并与她整夜缠绵。天亮后,魔王醒了,看到天使勃然大怒,以为是她存心引诱。天使伤心透了,她想弹奏竖琴来治愈自己受伤的心,可是她现在只能奏出悲伤的音乐,每当这些悲伤在空中回转时,它都会飘进魔王的耳朵里。天使决定离开,他请求魔王将她送回天堂。可是魔王告诉她,她已是不洁之躯,不可能再回到天堂。天使便折断了自己的翅膀,她说。那就让去人间做一个凡人吧,生老病死,一生就快过去了,从此,再也不会为谁伤心。魔王看着天使背后流出的血,想到天使只能再活几十年,他就心痛起来。最后魔王告诉天使我爱你,他们终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容纳后就是一场极其唯美的欢爱镜头。
无殊有些不满:“等到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这个魔王挺混蛋的。”
“是啊,天便宜他了。”沈时久低醇的嗓音在她脑后回应着,柔软的耳垂撞上他呼出的热气,转眼变得红润,像是开得极好的果实,叫人忍不住想要去采撷。他低头含住,细舔轻咬。她像只被抚摸得很舒服的小猫,微微侧着头,露出脖颈处大片白皙的皮肤,被那些微卷的绒发衬得无比可口,一缕淡淡的杏香更是令沈时久血气翻涌,他吐出被浸润得几近透明的耳珠,吻上她细腻的长颈,贪婪地不放过任何地方。
阵阵麻意如丝丝电流穿过每根敏感的神经,无殊有些难耐地扭动脖子说:“痒死了,不要再亲了。”
“唔,可是我喜欢。”他拒绝接受,非但不停,手掌还轻轻地抚上她的大腿,顺着滑腻的皮肤一直移向内侧。她身上烫得像要着火,可是他比她更热。她艰难地回转身,刚想说你身上还有伤,他英俊的脸庞便在她眼前迅速放大,热切的吻随之密密匝匝地落在她的唇瓣上,清冽的烟草气息随着他的舌尖侵入她的牙关,像是一道催化剂,令她放开矜持痴迷起来。
解开衬衣的纽扣,他俯下身用力吮吻她胸前的柔嫩肌肤,在上面留下了一串紫红色的痕迹,而后向后仰去,她被他牵引着,紧密无间地伏在他宽阔有力的胸膛,剧烈的心跳声萦绕在耳畔,他的嗓音性感沙哑:“今生今世,我只要你一人。”
她摇头,说:“下辈子也只能有我一个。”
“好。下下辈子也是。”他微微一笑,托起她的身体。
世上再也找不出比这更英俊的面孔,即使是恶魔,也有天使心甘情愿地为他坠入地狱。
她压抑的低吟,他倾尽全力的喘息,最终在激流中爆发出绚烂的浪花,一朵一朵地深入她的身心。
也许是过程太过美好,沈时久总觉意犹未尽,当她大汗淋漓地瘫软在枕边时,他又翻过身,无赖地缠着她重复刚才的快乐。
可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疯狂,也一次比一次耐久,每次到达顶点,低低的嘶吼都像带着浓烈的不甘。他腰上的伤口早就已经开裂,血渗透了纱布,慢慢向四周洇开,他却不管不顾。
“时久,停一下!”无殊受不了地大叫,两手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望着他黑漆一片却没有焦点的眼睛说:“等你伤好了再说好不好?你这样好可怕。”
理智终于一点点地在他脸上回归,他懊恼地说了声:“对不起。”
“是不是有什么事?”无殊问的同时心里一紧,难道是徐露……
“不要胡思乱想。”沈时久撑着胳膊,一手拂开她凌乱的发丝:“我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她半信半疑地嗯了一声。
“是不是……弄疼你了?”他怜惜地问。
“……有一点。”她有些不好意思,答得吞吞吐吐。
他竟低眉顺眼地说:“我该死,来,再咬我几口解解气。”说着还把胳膊凑过来。
她哧的笑道:“全是汗,我才不要咬。”
“那去洗澡吧!”他亲了她一口:“一起洗。”
“不要!”
他摆出一副忧伤的表情指指自己的腰:“那这个怎么办?”
她只得咬牙跟着他进了浴室,宽大的衬衣在身上遮遮掩掩,好不害羞。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将旧纱布拆下来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原本结痂的地方绽开好几处,还在流血。
“你太乱来了,这么深的口子,怎么可能不疼?”她忍不住责备道。
因为怕伤口碰到水,无殊只能用湿毛巾为他擦拭身体,当然,她只是擦了后备,轮到前面的时候,她把毛巾搓好往他手里一塞,眼睛朝天道:“你自己擦。”
他无奈地擦完,叹一声:“宝宝,脸皮总是这么薄,以后结婚了该怎么办?”
她顿时结巴起来:“什么、什么结婚?”
“结婚就是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可以理直气壮地说,宁无殊是我老婆。”他耐心解释。
她替他上药,一边哼了声,“之前你不照样在世纪园的招标会上理直气壮地说。”
他微微一怔,她也突然沉默下来,只是专心地弄绷带。半晌后,她才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在往前走着呢。”
他释然地点点头:“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无殊刚刚跨进浴缸,突然转头瞪圆了眼,“啊?难道刚才算是求婚?”她大惊:“不行不行,我不同意!以后要是有人问我是在哪求的婚,我说是在浴室里,那我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沈时久一手撑在墙上作风流倜傥状:“难道你希望在床上?”
无殊想也没想,直接把一瓶淋浴乳朝他扔了过去,吼:“身材好了不起啊!穿条裤衩去!”
大结局(二)
刚走出浴室,就闻到一股香味,无殊浅浅地皱了皱眉。沈时久招她过去吃早餐,她对着那一桌应该十分美味的早点食欲全无,只是喝了几口牛奶,随便吃了点什锦果羹。
沈时久见状,关切问:“还是没有胃口?”
无殊点点头,又摇头。
沈时久推开椅子说:“我叫医生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时久。”无殊忙跟着起身,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沈时久见她这副模样,露了怪怪的表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无殊知道他想歪了,脸上一臊,半晌才又开口:“是我那个过了十多天都没来,我有点担心,就去买了验孕棒。结果显示……”她吐了口气:“我怀孕了。”
看到沈时久先是一怔,而后陷入沉思,唯独没有喜悦,无殊的心小小地刺痛了一下。其实她也知道,不管是对她还是沈时久来说,这个孩子来的并不是时候。
于是她沮丧地说:“找个时间去医院吧。”
沈时久幽深的眸光顿了须臾:“你想打掉?”
她扭过头去,眼神黯淡:“不然怎么办?我们根本就没有心理准备接受这个孩子。”
“好吧,明天我陪你去。”他说着,去阳台抽了一支烟。而她慢慢坐到椅子上,头靠着椅背,直觉得一波一波的腻味从胃里翻涌上来。
一长截烟烬落在地上,他低下头,吐出一口眼圈:“听说女人怀孕后容易诱发抑郁症,就连生产都有一定的危险,所以还是不要了吧。要是你喜欢孩子,将来我们可以去领养一个。”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沉寂的日光下透着一丝超脱现实的梦幻,心中不知是喜悦还是感伤。她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脸庞贴着他的后背,喃喃道:“有你这些话,就足够了。”
她决定好好守护这个孩子。当她将这个决定告诉他时,他回身一把抱住了她,却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我们的两人世界还没有过够呢,就要多个小毛头来跟我抢你!”
无殊傻眼了,难道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因为他一个劲儿地要她发誓,就算有了孩子,想得最多的也只能是他,否则他就要小毛头好看。说得就跟第三者插足一样。
无殊有点害怕,以后该不会闹出家庭暴力吧?
其实沈时久也不是真的讨厌小孩子,有了孩子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他们之间多了一层羁绊,那无殊就更加跑不掉了。沈时久这才觉得,这是一件天大的事,他开始表现出初为人父的新鲜感与紧张感,以及一点点成就感——一失中的,还是很不容易的。中午一吃过饭,沈时久拉着无殊出门去。
宾利刚刚驶出停车场,守在那里几小时的记者便眼尖地发现了那是沈时久的车子,于是从四面八方一哄而上。
无殊大感疑惑:“怎么这么多的记者?”
从贴着黑膜的窗玻往外看去,只看得见黑压压的人头。可因为隔音效果好,她并没有听清外面的人在叫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