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来潮时来往世界各地将名贵藏品收入囊中。而最珍贵的那件藏品却始终与他无缘。
记得去年秋冬,他独自来到法国巴黎,在这个时尚之都的街头,见到了一个与无殊相似的背影。惊鸿一瞥后,他穿过熙攘的人群,一路追至偏僻街巷,却在对方转身时藏到了墙的另一边。最终也没能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她,因为那时能为她做的仅仅只是松开自己的手而已。
直到她说结束了,他才回过神来,只见她掌心里抓着一把刚刚剪下的头发。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发梢和头顶,察觉出发型发生了变化,但并没有出现像她所说的斑秃,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斜眼嗤笑一声:“臭美。”
他拍拍掉落在颈边的少许碎发,勾起嘴角说:“技术的确不错。”
“好了,我现在要踩着你的肩膀上去,你悠着点。”
然而这一次,沈时久决定化被动为主动。他站在她的身后,凑在她耳边说:“我抱你上去。”
不再骗你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一把箍住了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就将人给举过了头顶。骤然高升令她一声惊叫,一只手胡乱抓了两下子就扯住了他的头发,尖声叫道:“快放我下来!”
沈时久被她揪得头皮发麻,抽着气提醒她:“我的头发已经所剩不多。”
其实她想抓也抓不牢,掌心全是汗,他一歪头,那几簇不长的头发就溜掉了。
无殊没好气地说:“再高一点!”
才靠近出风口她便狠狠地出了一身热汗,背心被洇湿大半,整张脸更像是被烤熟似地发烫。接下来是细心活,她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那些小孔上,一边屏住呼吸,防止热气被直接吸进肺里,一边将头发一点一点往里面塞去。
出风口一瞬间失去了反应。
她有些茫然地拿手背试了试温度,制热的确是停了,可这并非是她的方法立竿见影,而是有人将暖气给切断了。
紧接着电梯猛地一晃,上下两人险些因为重心不稳倾倒,好在沈时久即时抽手扶住了墙。只是没想到这一举动如同触动了某个开关,电梯四周的那些凹点突然间缩了进去,露出一个又一个黑漆漆的圆孔,霎时之间,几十道水柱‘卟卟卟’地喷射进来,才一会的功夫,冷水就灭了两人身上的火气。
无殊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发呛道:“这才是陈意明给我们准备的大餐!”
见沈时久依旧抱着她不松手,她丧气地说,“还抱着我干什么?”
“前段时间,我陪思倾看了一部灾难片。”
他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令无殊觉得才下去的火又有上窜的迹象。
水灌得很快,才一会的功夫就没到了沈时久的膝盖处,但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气定神闲地给她讲剧情。
“男人和身怀六甲的妻子因为躲避洪水慌不择路掉进了地下水道,没想到唯一的出口被一辆翻倒的车封死了一半。男人身材瘦长,想要从那一半空隙爬出去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他的妻子却不行,所以他决定留下来。外面的洪水开始渗进他们藏身的地方,当水一直淹到了他们的胸口,男人把妻子抱了起来告诉她说,亲爱的,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最后他妻子发现,自己被抱起来的高度正好是那个出口的位置。”
听到这里,无殊猛地仰起头,那些喷洒出来的水落在她的脸上,又迅速滑了下去。
这部电影她也看过,虽然当时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可是现在再想起,却有一种既酸又痛的触动在胸口蔓延开来,难道是因为有了切身的体会?不,她竭力否认。在这种刻意安排的环境里所发生的事情并不代表什么,一旦走出这间电梯,一切都会变成过往云烟,谁也不会去记得,甚至不会去回想是真还是假。
但他又说:“让我再抱你一会吧,也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了。”
她忍不住问:“沈时久!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他轻松地扬起嘴角,说:“我是故意的,那你有没有一丁点的感动?”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骗我了。”
“好。”他也不辩解:“以后不再骗你。”
“不要装出一副为我好的模样。”
“那装着对你坏一点?”
“不要再管我。”
他拿头抵着她的腰,嗓音变得低沉而感性:“这个,不行。”
可惜沈时久并没有机会体验完整个凄美的过程,自然也没能如愿地让她见证爱情的伟大和无私。电梯四周的出水口突然间又闭合起来,电梯里积聚的水也从地面快速下渗,不知通向了何处。
直到梯门有了动静,他俩才如同重见天日一般吁了一口气。
回头,却都怔住了。
抱得美人归?
一双哀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悲伤的眼泪顺着女人美丽却苍白的脸庞静静流淌下来,一滴、一滴地打在电梯前的镜面地板上。
霍思倾……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殊惊讶之余,有种被人撞到丑事的难堪。此时,两人的湿衣已呈半透明状态,抱在一起等于是肌肤相贴……她暗暗拧了沈时久一把,这才得已离开他的胳膊。而他,倒像是意料之中,一脸平静。
“有意思。”全场,唯独陈意明一人最满意这样的结果,他一边鼓掌,一边笑着走到霍思倾身后,“不枉我大费周章请大家过来一趟。只可惜霍小姐沉不住气,没能看到最精彩的地方。”
他吩咐助手:“小朱,带两位客人去更衣室换套衣服。”
朱小姐正要应声,霍思倾却一脚跨进了电梯,动作之快,与她平日里娇柔的作风相去甚远,无殊见状一言不发地绕过她走了出去。
霍思倾没有看她,只是上前牵住了沈时久的手,说:“时久,我们回去吧。我有话想对你说。”
沈时久摇摇头,语气柔和得像是极有耐心的家长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你又犯错了。”
“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霍思倾有些焦急起来。
“告诉我,文件调包的事是不是你告诉他的?”他眯起眼睛问。
霍思倾有些迷茫地瞪大了眼珠子,忽咬住下唇,委屈地摇头:“我没有。”
“哦?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霍思倾欲言又止,事情虽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却仍是难以启齿。
那天在乡下遇见无殊,她本想瞒着时久,可到底有些不安,终于还是把这件告诉了他。原本以为,他的无动于衷是因为已经对她彻底放下了,可自从一个多星期前,他推迟了定做婚纱礼服的时间,她就莫名地感到了恐慌。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无殊回来并不简单,她虽对她有愧,可仍不希望看到她去伤害时久乃至他和她之间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
她并不知道陈意明来学校找自己的目的,他只是问她:“霍小姐,想不想知道你和宁无殊最终谁输谁赢?”
她不想理会,陈意明却一直缠着自己。
有时请她去明月酒店顶楼吃饭,有时包下演唱会最好的五排位置邀她一起看偶像的演出。她怕招架不住,便搬出时久来,陈意明就会不以为然地说:“傻姑娘,你的未婚夫现在正和旧情人纠葛不清,怎么还有精力来陪你?”每当被他说中心事,她就会像现在这样无地自容。虽说她不像无殊那样傲气,可也是正常的女人,面对时久的冷淡,也会想要闹点小脾气,所以才会让陈意明有机可趁。
然后今天,他突然打电话告诉她,说是时久和无殊在一起,问她想不想知道两个人会发生什么事。一旦关系到时久,她便会失去主张,心急燎燎地跑过来,却没想看到的是这样的一幕。
她的爱人,终于要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了么?
留个言让我看看你们可爱的小手嘛~~
对不起
可是,叫她如何才能甘心?
当学生跑过来对她说:“老师你好了不起,居然有个这么厉害的男朋友。”她就会为此开心整整一天。不是因为虚荣,而是这份幸福被别人证实了它的存在,告诉她并非是自己的臆想。可是今天发生的事却在告诉她,她的幸福其实是建立在沙子上的城堡,有人轻轻一推,它便会有倒塌的危险,而她能做的,只是尽最大的力量去守护住它,哪怕只是一分一秒的时间。
霍思倾忍住一拨一拨往上涌的酸楚,紧揪着沈时久的衣袖,用极低的声音说:“我们回去好不好?求你了。”一个求字脱口,泪水竟又不自觉地滑出了眼眶。
然而,沈时久依旧冷漠地抿着一双犀利的薄唇,就像在故意给她难堪。
这种压抑同样搅得无殊不能安宁,她不想留在这里,双足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无法往前迈动一步。
昔日的好友和她走到今天这样尴尬的地步,她不是没有怨过,而现霍思倾的痛苦却没有让她觉得解气,反而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心头。女人应有的尊严,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她丢下了男人的脚下,仅仅因为她的爱情比他的卑微?
她既恨她不成钢,又怨他是天生祸水,害了一个又一个。
陈意明在旁看戏尚不过瘾,油腔滑调地插了一句风凉话:“霍小姐,这沈老大是为宁小妞而来,你倒不如成全他们,还能显得你大度。”
霍思倾如遭电击般往后退了一步,喃喃道:“是啊,只有我是多余的。”
她抛开尊严想要托住的只是一点即破的假象!为什么不能清醒一点!为什么?她在心里痛哭,可是再也不想掉一滴眼泪被他们看到。惨笑着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了一步,沈时久却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她面带诧异地回头看他,却只是见到一脸苛责的冷酷。
他是在怀疑自己串通陈意明算计无殊吧?即便她否认,他也一样会认定这是个事实。这便是她和无殊最大的区别啊,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追逐着他的脚步,他怎会在意她的想法与感受。
霍思倾垂下眼睫,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苦笑,说:“时久,以前我的确做错了事,谢谢你一直没有揭穿我,并容忍我的存在,让我有机会可以呆在你身边三年——尽管这三年,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也值得我用一辈子去回忆了。”她吸了一口气,“这一次,该走的人是我,放心,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请你把那株兰花草留在身边,就当作是我对你们的祝福。”
一点细微的异样情绪在沈时久的眸底稍纵即逝,他虽没有表态,却干脆地松开了手。
霍思倾死死地咬住嘴唇,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在大家面前丢脸。她毅然转身,离开电梯间顿了顿后走向无殊,一双手交握垂在双腿前,像是虔诚的教徒一样,对她说了句:“对不起。”
晚点,自罚做一百个仰卧起座!噗~~
不是花瓶
无殊只是看着她。
如果没有发生今天这样的事,她会对自己说出真相吗?人总是在逼不得已的时候才肯承认自己错了,那和没有承认又有什么区别?她相信,就算时光倒流,所有事情都重来一遍,霍思倾依旧会做出当初的选择。在爱情面前,有人就是可以做到不顾一切。
霍思倾得不到她的回应,便知她是不肯原谅她了。
她不再坚持,对一旁的陈意明说:“陈先生,可不可以请你不要为难他们?”
陈意明痞气地挑了挑眉,“既然是霍小姐开口,当然没问题。”
他扬手叫来一名黑衣保镖:“打电话告诉赤头,把那个叫小是的女孩子放回去。”
事情的发展越发诡异了,无殊来不及松口气就又蹙起了眉,一转头,捕捉到沈时久的神情里有她所熟悉的隐忍。
也许陈意明也发现了,所以当着他的面,毫不掩饰对霍思倾的爱慕之意。
“霍小姐,赏个脸,让我送你?”
霍思倾看了眼沈时久,终是绝望地跟着陈意明离去。
再说陈意明制造了这个难得的机会,怎会轻易放过霍思倾。
他将伤心不已的她直接带回了自己的别墅,一番甜言蜜语却始终打动不了美人冰封的心。她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里没有焦距地怔望着自己的十指指尖。
一手筑起的堡垒在一朝间轰然倒塌,再坚强的女人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改变。对她来说,失去时久,就像是失去了一个世界。于是,什么都没所谓了。
陈意明自认天下没有攻克不了的女人。他打了个响指,朱小姐捧着一只硕大的丝绒盒从二楼走了过来。那盒盖边缘镶嵌着一圈红色的宝石颗粒,一看就知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思倾,该有的荣华富贵,我一样不会少地给你。”他说着将珠宝盒放到霍思倾面前:“你打开看看。”
霍思倾恹恹地看了它一眼,声音苍白无力:“我不需要。”
陈意明撇了撇嘴:“不是你不需要,而是沈时久从来没有给过你这些。”
是啊,他是没有给过她这些,可陈意明同样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爱情。
时久,他现在应该和她在一起吧?一想到他们,霍思倾的晶色眸瞳便泛起了浅浅的雾汽。
身旁的陈意明看在眼里,心思一动,一只手掌覆上她紧握的手背,口气颇*地说:“像你这么美的女人,只做沈时久的花瓶太委屈你了。若是我,一定将你含在嘴里,捧在手里,放在心里。”他每说一句动作便亲昵一分,几乎就要亲上她的面孔。
霍思倾再迟钝也忍受不了这样过分的举动,再者听到他将自己比喻成花瓶,满心悲伤霎时化作了一腔恼怒,同时惊觉,她怎么会跟着他来这里。
她从沙发上站起,有些紧张地说:“我想回去了!”
陈意明的表情僵了须臾,继而笑道:“怎么?还想回沈时久那里?”
“告辞。”霍思倾不愿多话,正要跨出步去,陈意明一把箍住她的腰,转瞬将她压进了沙发。
“你让我很生气。宝贝。”
她惊愕地叫出了声,惶恐地挣扎换来的只是男人粗暴的对待,他一手将她死死地摁在靠垫之上,滑腻的舌尖顺着她的脸部轮廓游走,另一只手伸进了她的丝质上衣。
“不要!”女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声音。
北堂皓的质问_风云总裁初恋情:无爱不承欢(全文)_绯月西斜_文化读书频道_新浪网
朱小姐从外厅走了进来,对着在沙发上纠缠的两个人,面不改色地汇报:“陈总,有客人拜访。”
陈意明撑起身子,一双凤眼斜过来,看得朱小姐冒了一头虚汗。
因极度羞愤和惶恐,霍思倾的全身都在瑟瑟抖动,如同秋风里的一片残叶。听到朱小姐的话,她更是紧张得不能呼吸,明知不可能仍是忍不住地想:“是时久来了吗?”可是,就算是他又能怎样?自己这副模样说什么都不能被他看到!她捂着脸缩在沙发里,好像这样就能隐藏自己。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