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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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宠臣-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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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母格子窗落在凤栖宫中。斑驳的日影投射进来,将青年皇帝苍白的面色溶入淡淡的光晕中。他唇角挑起一抹邪魅的笑,脑中闪过那月色下清纯如水的人儿。




☆、第八章 银汉红墙入望遥'修完'

  皇帝去过凤栖宫后,竟是连着几个晚上未回华阳宫。白日里在御书房依旧对昂月疏离温柔,未见半点异状。
  
  深秋的苍穹,月明星稀。残花在柔软而修长萱草上碎碎的斑白着,一地羞媚。
  
  周昂月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披衣而起。隔着窗,望见华阳宫正殿灯火阑珊,看来皇帝今夜依旧不归。唇边噙着一抹失落的笑,不禁幽幽的叹了口气。
  
  坐在黑暗中,脑中便飘飘然忆起与李暄宇在一起的时光。,那张月色下苍白英俊的面容立时浮现在眼前。彼时又浮出他伏案批阅奏折时的认真神态,又浮现出那他抱着自己时那痴迷狂野的神情,又浮现出他不时流露出的悲伤冷漠的神色。
  
  不知不觉竟已踱步到了偏殿外的庭院。寒风萧瑟,忽然吹过耳际,这才从遐思中清醒过来。周昂月放眼望去,但见月华洒落,银汉红墙一片薄雾蒙蒙。夜色深沉厚重,怎就是这一种可心的浓黑,竟似他的眼眸一般,看不见底。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周昂月似被这夜色熏得微醉,不自觉眯起眼睛。暗香浮动,不知从哪里飘来了花香。
  
  子夜时分,万籁俱静。耳中冥冥。一缕萧声,袅袅而入。点点落落,清清淡淡,伴着风声盘旋在空寂的夜色,婉转低回的入得耳里。
  
  周昂月心头微怔,这个时辰,是什么人在皇宫吹箫?正思索间,那箫声又停了。
  
  许是自己耳鸣了吧。周昂月低头浅笑,倘若那真是某人吹奏的萧曲,那人倒是个精通乐理的高手呢。
  
  更深露重,周昂月在庭中站了一会已觉得十分寒冷,转身回到偏殿,复又躺下。他刚一闭眼,那箫声却又细流一般清清灵灵的传了过来。这箫声时断时续,断时全无声音,续时又分外清晰。充满淡淡的忧伤和惆怅,似在感叹流年似水,又似在讲述一段令人魂牵梦系的生离死别。
  
  到底是什么人呢?
  
  周昂月掀被坐起,思忖片刻却又躺下。寻箫的念头刚刚起个头,便被他立即掐灭。这皇宫里最要不得的便是好奇心,要知那晚不去探那玫瑰花丛,便没有今后这些事了……
  
  ………
  
  这几日天气阴晦,还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场小雨。皇宫中的重楼叠幢冲刷的分外干净,连同空气也温润了许多。只是地面湿漉漉的,落了一地黄叶,将这深秋装点得无比凄美。
  
  那箫声连续出现了三晚,到了第四晚便没有再出现了。箫声停止的早上,周昂月从梦中悠悠转醒,抬眼便看见李暄宇正坐在自己床边。
  
  这一惊可不小,周昂月立即起身想要行礼。李暄宇却轻轻按住他肩头,笑得温柔和煦:“不必了,你接着睡吧。朕只是来看看你。”他的眼眸如此深沉,直似那夜幕中最重的黑。他一瞬不瞬的盯住周昂月,神色非常安详。
  
  周昂月哪里敢睡,惶恐的叫了两声陛下,终于在李暄宇安然的神态下噤了声。动也不敢动的躺在床上,愣愣的望住青年帝王。
  
  李暄宇道:“朕这几日见你不着,竟是特别想你。你呢,想不想朕?”
  
  周昂月怔了怔,紧张的道:“想……一点……”
  
  李暄宇略显失望,叹道:“才一点而已?”叹罢又低头浅笑,道:“罢了,一点也好。”他说着翻身掀被躺在周昂月身侧,手自然的环在他腰际。
  
  “今日起的太早,这会儿倦的很。正好同你一起补眠。”李暄宇说完,便将头抵在昂月肩头,手脚并用的缠在昂月身上,嘴角露出孩子似的笑。
  
  周昂月此时却没有李暄宇这般的好心情,他蹙了蹙眉。皇帝这般举动,令他心中徒然升起一缕不安。淡淡的,却有些痛。
  
  这时候元太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陛下,早朝的时辰到了。”
  
  “罢了吧,今日朕要陪周学士,不上朝了。”李暄宇似乎真的很累,说话声音有些无力。语气轻柔的恰似同周昂月亲昵耳语。
  
  元太监还是听个真切,道一声遵旨便脚步清脆的走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周昂月转头望了望李暄宇假寐的脸。依旧是如此英俊的眉眼,如剑长眉下一双星眸微微闭着,睫毛竟是根根都数得清楚。面色还是一贯的苍白,额角下的隐隐露出青筋。
  
  低首敛眸,唇角微勾,周昂月凝视李暄宇的神态似笑非笑,眉目间婉转流波。
  
  袖底香风,幽幽飘散,那味儿恰似宫装女子颊边的胭脂香。
  
  ………
  
  李暄宇醒来时已近中午,此时周昂月早已醒了。可皇帝还没醒,他哪里敢动。只好张着眼睛被李暄宇抱到日上三竿。
  
  两人用过了午膳,李暄宇叫元太监将几日堆积的奏折拿到华阳殿,抱着昂月批起奏折来。那一册册的奏折就在周昂月面前缓缓展开,有的奏折皇帝看了一眼就扔到一边,有的则仔细阅读,批阅数次。只见这些奏折上所写的内容,大事小情,林林总总,纷繁复杂,着实考验人的脑力。
  
  周昂月随皇帝看了几册,顿觉厌烦。他干脆歪在李暄宇怀中,细细观察李暄宇的脸。只见青年皇帝的脸色十分苍白,俊秀的凤目认真的看着手中的奏折,不时扶额深思,却是不见一丝怠慢。
  
  皇帝俊美的长眉微拧,双目紧紧盯视着手中的这一本奏折。那眉是越拧越紧,眼里越来越暗。周昂月伸出纤长的手指,正欲点开皇帝的愁眉,可那手指还没触到人脸便被无情挥开。青年皇帝扬手将奏折重重摔在地上,怒骂道:“傅宓朴!傅宓朴!你竟敢把朕当孩童一般戏耍,朕早晚把你……把你……” 皇帝骂得咬牙切齿,忘了自己怀里还有个人,那人此时已滚到地上。
  
  周昂月趴在龙椅下,早忘了刚才摔在硬邦邦的白玉石地上所受的疼痛。抬头见到皇帝盛怒摸样,直吓得动也不敢动。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龙案下伺候的元太监忙跪下求情。
  
  皇帝火气发的快,收的更快。此时他嘴边噙着一丝冷笑,故作惊奇的对趴在地上的周昂月道:“你怎么睡到了地上,是不是陪朕批折子太无聊了?朕也正好无聊,不如同朕去御花园共赏秋色。” 说罢也不等周昂月应声,便一把将人提起来抱在怀里,就这么抱着走出了华阳宫。
  
  皇帝抱着周昂月朝御花园走去,一路上除了元太监谁也不许跟着。三人到了御花园,皇帝连元太监也不带了,只将周昂月放到地下,携着他手往白玉石桥上走去。
  
  此时周昂月被皇帝抱了一路,心里极惊且羞,手扶着皇帝的肩,身子更是僵硬的同石雕一般。皇帝放他下来的时候,两腿都是软的。只好凭着皇帝的力气才勉强走路。
  
  只等两人走到了石桥上,满园秋色入目。只见落英纷纷,红叶漂河,百花凋谢,菊花独放。凉爽的风吹来,带着衰草败花的味道,秋意已浓。
  
  青年皇帝立在桥上远眺,眯起漂亮的凤眼,清清淡淡望着远方。他沉默不语,一旁的周昂月也不敢说话。这气氛一时尴尬的人手足无措。
  
  周昂月同皇帝立在石桥之上,那一抱被抱进御花园的照耀,他心里越想越怕,两腿一颤,脚下一滑,身子歪了下去。
  
  “你怎么了?”皇帝手疾眼快,揽住了周昂月的腰。
  
  “臣……臣怕了。”
  
  “你怕了什么?”皇帝噗嗤一笑,道:“莫不是怕朕太疼你了罢?”
  
  周昂月闻言,干脆挣脱了皇帝的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求陛下放了臣吧,臣乃一介男子,怎敢独霸君恩……臣……”
  
  皇帝一摆手,笑道:“你倒是比朕想的精明。可惜怕也晚了,朕宠你是宠定了。”说罢双手扶起周昂月,欲要揽他入怀。
  
  周昂月一个激灵,退后一步道:“既然如此,臣只求陛下实情相告。”
  
  皇帝点点头,苍白的脸,乌黑的眼,直直面对着眼前的臣子,郑重的说了句好。
  
  又是等了半晌,皇帝才道:“刚才傅宓辅递的折子,让朕出三万两银子去修倒仓寺。真真不把朕放在眼里!可朕不得不同意,朕要不批他的折子,他也要逼着朕批。”
  
  周昂月道:“陛下乃一国之主。傅大人虽是国仗,他怎敢忤逆陛下的意思。”
  
  皇帝回首苍凉的看了周昂月一眼,指着前面一处道:“那边风景甚好,同朕边欣赏风景边说给你听罢。” 周昂月定睛一看,原来皇帝指着的是一座高塔。
  
  于是两人一同下了白玉石桥,又过了水月桥,穿过一曲回廊,过了流韵轩,流盈轩,流幽轩,便来到那座塔前。只见塔门悬着匾额,上书‘小雁塔’三字。此塔乃千山石堆叠而成,通体青黑间有白色。塔尖入云,远远望去,高大巍峨,雄浑无比。
  
  皇帝拽着周昂月一脚踏进塔内,两人一路上到塔顶。这凭栏一望,已是将九重宫阙尽收眼底。那重楼叠幢遍染秋色,一砖一瓦薄带萧瑟。甚是远处宫角那正在施工的停月宫也看得清楚。
  
  周昂月禁不住赞道:“皇宫真是美不胜收。”
  
  皇帝笑道:“美则美矣,只不过住在这里久了也不觉得。相反,朕却觉得这里太高。即便是盛夏时节,也是不胜寒冷。”
  
  塔上风大,直吹得周昂月秀发飘扬。正巧有一缕挂在下颌,周昂月正欲拂去,却有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掬起发丝别在他的耳后。
  
  “朕每次登上这塔,就会想起朕的母妃。”皇帝顿了一顿,继续道:“朕总是想,如果朕的母妃不是这天下最伟大的母亲,那么谁还是呢?”
  
  “当年我还是陈王的时候,母妃为了让我登上太子大位和傅宓辅联手结盟。朕的妻子妾氏,皆出自傅家。等到朕荣登大宝,傅宓辅等一干扶持朕的功臣便把持朝政,瞒天过海,中饱私囊。就拿这回来说,倒仓寺乃是他傅家的家庙,却让朕拿出银子去修。朕这口气早已不是忍得一两天了!”
  
  皇帝一拳头垂在栏杆上,愠怒道:“最可恨的是——为防外戚干政,傅宓辅联合了王皇后等人一同逼死了母妃!朕那可怜的母妃,便是在朕登基那日服下一碗热腾腾的毒药。”
  
  皇帝这一席话,令周昂月大为惊介。复又见皇帝那张愈发苍白的面容,心中便不知怎么的难过起来。果然帝王之家幽怨多,怪不得皇帝的脸色从来没好过。
  
  “哼哼”皇帝冷笑一声,转脸望着周昂月道:“听了这些,你在想什么?”




☆、第九章 银汉红墙入望遥'修完'

  “哼哼”皇帝冷笑一声,转脸望着周昂月道:“听了这些,你在想什么?”周昂月黑亮的眸子里闪动着碎碎点点的晶莹:“臣想……陛下莫不是让臣帮您清除后宫?”皇帝面色一凛,继而拍手笑道:“果然精明。不错,这肃清的大任,还要从后宫做起。”周昂月面色白了几分,强压抑住心中的震惊,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陛下,为什么是臣?”
  
  “叫我宣宇。”青年皇帝的口气有些弱,被这萧瑟的风轻吹慢拂,吹皱了那一弯秋水,轻飘飘落到周昂月耳里。
  
  “宣宇?”周昂月试探地叫了一声。皇帝温柔回眸,笑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修长的手指拂过周昂月的脸颊,恰恰留在那樱桃般的红唇上。“见你第一眼,便决定是你了吧。”李暄宇眯起凤眼,鸟瞰整个皇城。
  
  那斑斓的红墙绿瓦啊,困住了多少的魂儿,湮没了多少的遐思,埋葬了多少的罪恶。皇城美得雄魄辉煌,可惜内中藏着的玄机却不是眼中所见。然而眼中所见并非心中所想,心中所想更非手中所得了。
  
  眨了眨眼睛,周昂月只觉得这万里晴空施施然压下了万顷乌云烦闷的人难受,甚至脸上也露出了哀愁之态,不想竟与李暄宇不时流露的神色别无二致了。自觉这责任太重,张嘴就要推脱:“陛下,臣不……”
  
  李暄宇眯着的眼睛张开:“我说了,叫我宣宇。”
  
  “好……宣宇。我不行,我怎能斗得过后宫……”周昂月见李暄宇满目怅然的样子竟是说不下去了。
  
  李暄宇长叹一声,道:“昂月,现在的我不是一个掌管天下的皇帝,而是一个手无实权被人逼迫的皇帝。所以现在,我要将权势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我要让逼迫我的人和威胁我的人,滚出这个朝廷!”他语气坚定,不怒自威。周昂月这才发现皇帝双目凛然,那执掌天下的气度浮于面上。不由人心中升起敬畏之意。
  
  秋风清清,岁月溶溶。泪就这么滴落下来,挂在尖巧的下颚上。恰似那珍珠一串串,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模样。“怎么又哭了?”李暄宇忙抬起袖子给周昂月拭去泪水,一面已将人搂在怀中,捋着他的柔发道:“我这小月儿真爱哭。”周昂月倒在李暄宇怀里,仰头见那人睫羽如扇蝴蝶翅膀一般轻轻抖动。心中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的道:“昂月会帮宣宇。”
  
  李暄宇笑说声好。转身将周昂月抱个满怀,嘴对着他的耳朵柔声道:“从今以后,你只是宣宇的小月儿。宣宇的小月儿。”
  
  周昂月分不清了,分不清这一句句呢喃一句句柔情。仿若那蚕丝织就的茧将他紧紧缠住。他心媲美明月,怎不知君王情意如逝水。人如花飞云如短歌,这镜花水月的一场,也不知是否该伸足一探。
  
  “小月儿……我的小月儿……”李暄宇的脸埋在周昂月的秀发间,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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