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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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宠臣-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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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昂月听了这话,明亮的眼中升起轻柔的哀愁,慢慢的别过脸去。“你恨我就可以了,一切都是我的错。陛下是天下之主,即便是他果真做错了,你也不要恨他。”
  
  君南星褐色的瞳仁波光盈盈,似乎因着刚刚泪水的洗练,平添一层薄雾迷蒙,那瞳中的神色也沉溺其中看不清楚。“你。。”他一个你字还未说完,只听周昂月自嘲道:“我若是你,心中只希望周笑庭死得越早越好。”君南星紧张的伸手捂住周昂月的嘴唇,痴痴的道:“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的活下去。”
  
  周昂月怔了一瞬,微微的勾起唇角:“你且放心。还记得我同你说过要带你见皇帝的。送走你之前,我还不会去死。而且赵离还没有回来找我,我怎么舍得死呢。”君南星问道:“赵离是谁?”周昂月道:“赵离是黄泉的本名。”
  
  君南星奇道:“黄监军?难道他也没死么?我听闻他已被御龙卫秘密处死了啊。”周昂月听了这话,眯起眼睛笑起来,亮晶晶的光从两条眼逢中透出来,只听他笑道:“哎。。处死他的那碗毒药还是我亲手送的,这你也听说了罢。。他死后头七的日子还做场法事你也听说了罢。。哈哈哈。。”君南星傻傻点头,过会才恍然大悟道:“原来。。黄监军果然没死。”
  
  周昂月忽然沉默下来,揉着君南星柔顺的长发,原本亮晶晶的眼睛暗淡下去,双眸幽深得如古井一般,“他果真死没死我也不知道了。我回长安打探他的下落,却是杳无音讯。但我相信在竹林时他若有一星半点的明白我的真心,总归是会来找我的。” 君南星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留在长安等他?萧山何地,天下之大你却偏偏要去那里?”
  
  这时夕阳西下,落日之光透过轩窗照射进来,金色的光晕落在周昂月的脸上。那双清水似的眼霎时揉进了潋滟光彩,连原本漆黑的眼仁也泛出金黄色来。他的嘴角弯一个迷人的弧度,一如他平日里那种淡淡的笑,此时再看,却是另一番风景。
  
  君南星正从斜下方望住周昂月,只见他的脸一半映在夕阳落晖之中,一半笼罩在黑暗阴影之中,鼻如峻峰将他的面色分成阴阳两隔。彷如这个人,你道他歹毒邪恶罢,他却并未真正害人,反而自己也受了不少的罪。你道他是个善人好人罢,他做的那些事想起来也是叫人胆寒的。君南星不知怎样评价眼前的男子。这般静静看了良久,只听周昂月幽幽言道:“长安是陛下的,萧山是我与赵离约定的地方。”
  
  君南星暗思此言,似乎明白了三分意思又似乎全不明白。周昂月俯首看他,眼中的哀愁愈浓:“可是。。哪里又是你的呢?”君南星深深的低下头去。。将那张精致的小脸藏在阳光的阴影之中,时间仿佛停滞,周昂月的话语回声般一遍又一遍在耳边飘荡。。君南星心中自问道:是啊,哪里又是我的容身之地呢。
  
  忽然一声清灵悦耳的笑声轻轻的响起来。。只听周昂月扶着他的额头笑道:“傻瓜,当然是陛下的身边。”
  
  ………
  
  周昂月用耍赖的方法将君南星从怡红院赎了出来。两人在周昂月栖身的小客栈休息了一个上午,吃过午饭,两人便要启程。
  
  周昂月这边结了酒饭住钱,转头对君南星道:“你我先到估衣店买些衣衫,一路风尘总该有身赶路穿的才好。”君南星点头应了,这刚要走,却见周昂月依然直直的望住自己。“周侍。。”
  
  “且住”周昂月一手捂住君南星正欲呼出自己名字的嘴,压低声音道:“莫叫我甚么周侍郎。如今我王爷都不当了,更别提这劳什子的侍郎。你只唤我周公子就好。”君南星瞪着琥珀色的大眼狠狠点了点头。
  
  周昂月见他这般听话,高兴得笑眯了眼:“好乖,好乖,小星儿往后跟在公子身边,公子不会亏待你。。”还不失时机的拍了拍君南星的头。
  
  两人到了估衣店,那周昂月爱美之心立时显露出来。只见他左挑右选,件件要试,将店里的小二哥耍得团团转,最后总算选了一身合他心意的衣衫。脱掉破衣裳,换上深蓝色短打麻布衣,长长的黑发高束起来,回眸一笑,清朗俊逸,发丝轻扬,当真是玉一般的男子。
  
  君南星看着他,脸上慢慢地慢慢地染上浅浅红晕,唇边是一路从心中上来的笑意。周昂月冲他招招手,笑道:“小星儿,你也挑一套喜欢的罢。”他指指放在角落里的一堆随从衣衫,“你的衣服都在那边。”
  
  “。。。”君南星的笑容一瞬间僵在脸上。此时他才明白过来,店小二狐疑的看着这两个生的英俊的青年,君南星尴尬的挪步过来,低声问周昂月道:“周公子。。你这是何意?”周昂月亦低声道:“你身上这绫罗绸缎太扎眼,换上随从衣衫,咱俩扮作主仆一路也好行事。”君南星道:“既然扮作主仆,为何我当仆人你当主人?”周昂月眯起了眼,叹道:“因为我比你大,看起来像主人。”
  
  君南星听了这话,差点没气吐血,咬咬牙道:“我自幼生长在秦楼楚馆,摆架子是我的强项,我也可以当主人。”周昂月瞪了瞪眼,冷笑道:“好罢,我周笑庭当仆人可也是一把好手。你若不信,尝一尝我做的饭,穿一穿我缝的衣,叫你好好领教我的本事!”他本讲究刻意压低声音且语气凌厉冷酷,一霎时令君南星又回忆起昔日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周侍郎来。
  
  这时候那周昂月却又变脸一般换上一副慈眉善目,一面捋着君南星的发一面关切的道:“小星儿乖乖的听公子的话,公子不会亏待你的。”
  
  话说人家君南星虽从小就是美人坯子,那也是过着众星拱月般的红牌生活长大的,架子也不小,脾气也不少,只可惜他如今落在了那心有七孔的周昂月手中,君南星着实领教过周昂月的手段,这时候唯有狠了狠心,往那堆随从衣服中挑出一身还算凑合的套上。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啦。。。




☆、第六十七章 三年后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窗台的梅子红了三季;今儿又鲜嫩得似要滴出水来。
  
  三年后。萧山县城中某歌舞坊。
  
  一身白衣的舞蹈师傅站起身来;对座下一班学舞的歌舞伎淡淡的道:“今日讲的动作你们回去要勤奋练习;下次上课我会逐个检查。好了,下课吧。”说罢这舞蹈师傅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那些歌舞伎脸上堪堪转了一圈;淡淡的一笑。
  
  这一笑不要紧,可把台下那一班大姑娘给迷得晕头转向;待要在去寻那白衣的舞蹈师傅,却是连抹影子也找不见了。
  
  舞蹈师傅出了乐坊,顺着长街疾步快赶;熟门熟路的进了一家不大的酒馆。进门便道:“张老板,麻烦一斤最好的竹叶青,四个下酒的小菜。”说着几枚大钱已掷在桌上。
  
  那张姓的老板一撩帘子从厨房出来,却原来是一个满脸红黑的油面胖子。不过胖是胖的点,可人到十分的和气。那张老板见着舞蹈师傅,笑脸迎了上去,接过酒钱转头对厨房里道:“四儿,一斤竹叶青,四个小菜。酒要好—”吩咐完了,这才笑道:“哎呀,周师傅今日有甚么喜事不成?往常从来不买酒的。”
  
  舞蹈师傅笑道:“今日是家兄生辰,当然要买些好酒给哥哥祝寿。”张老板啧了一声,偏着头道:“周师傅的家兄是不是给柴火村的土地主家教书的那个。”舞蹈师傅道:“正是家兄。”张老板一听,红黑的脸上放出光来,挑起大拇指道:“哎呀,周师傅,你家兄好福气呀。听说,那土地主的大闺女看上你家兄啦,媒婆子去了没有?那土地主家有钱的很诶。。你家可要发大财啦。。”这时候一个伙计从厨房出来,将一壶红封酒并四个包好的小菜递到张老板手上,张老板又转手递给舞蹈师傅。舞蹈师傅一边接过酒菜一边苦笑摇头:“张老板莫要取笑。媒婆子倒是去了,可那地主家的大闺女长的那叫一个丑,活脱是个母夜叉,我家兄哪里是福气!”
  
  张老板挑眉瞪眼,摆了摆手道:“不怕,不怕,女子丑不丑没有关系。”他扶着舞蹈师傅的肩压低声音道:“吹了灯都是一样的。。最主要是来年生出个胖娃娃,那你家兄可就在女方家站稳脚跟啦。。”张老板这番话可谓说的肺腑,只是那舞蹈师傅听来只有在心中暗暗叹气他白费了力气。
  
  ………… ……
  
  萧山县郊区一座普通的农家院子里正有一位公子在对月饮酒。他拿着酒杯的手轻轻抬起,象牙色的手指竟比他手中的酒杯还要白上几分。
  
  月辉从暗色苍穹洒将下来,仿佛悉数照在了他的面上。那张洁白匀停的脸,和深不见底的眼,静静的流动着淡淡清愁。
  
  “我今年二十二岁了。”他说了一句,饮了杯酒。“我等了三年,人还没来。”他又说一句,又饮了杯酒。
  
  过了很久,他才苦笑起来,对身后端着托盘走来的舞蹈师傅叹道:“媒婆给我提亲。。我是不是该娶妻生子。。”
  
  “周公子?”舞蹈师傅轻轻唤了一声,琥珀色的眸子里是深深的担忧。舞蹈师傅正是君南星,如今他为了和周昂月装成一对兄弟,已改名为周南星。
  
  周昂月转过头来,那双眼凝结了月光,隐隐的闪耀着恐惧的微光。红色的嘴唇因沾了酒水而流光潋滟,黑发落在唇角。他还是那么清姿静雅,仿佛不经世事的年轻人一样。“你说,我是不是要娶妻生子?”
  
  周南星放下手中托盘,轻柔的拥住了周昂月双肩。下颌抵着他的额角幽幽的道:“不要,你要等他,他会来的。就算你等不到他,你还有我。”
  
  泪水夺眶而出,婆娑了那双清水似的眼,只有轻轻的抽泣。周南星捋着他黑亮的长发,抬头遥望黑蓝的天幕上那已经被云彩隐去一半的月轮,精致的五官被夜色雕刻得更加深沉。倏忽他的嘴角浮起一朵隐隐的笑,额头上的伤已经好了那么久了为什么还会痛?他不去想了,只是将怀中的人搂的更紧。
  
  “我今年不去长安了。”那周昂月突然说了一句。“哦,好啊。我们年年都去长安打听赵离的下落,可是却一点消息也打听不到。不去也好。”周南星回道。
  
  周昂月从他怀中抬头,悲伤的问道:“他大概忘记我了。有时候回想起以前的事来,我似乎亏欠他太多。”周南星听了,淡淡道:“就算他忘记你罢,你还是要好好活下去。”周昂月蹙起眉头,望住周南星的眼中升起浓重的歉意:“对不起。。这几年忙着找赵离,我都没有兑现对你的承诺。我说过,要把你送还给陛下的。”
  
  周南星竟被他这句逗得笑出了声,那双媚态娇羞的眼眸此时眯成了一线:“我才明白陛下为何只钟情于你,你对人说的话,竟是句句都要实现的。”他顿了一顿,颔首苦笑道:“而我对人说的话,多半是曲意逢迎。就算是许下甚么承诺也从来不放在心上,更不会想着一定要去兑现的。”
  
  周昂月不再看他,伸手从怀中拿出那支他珍藏已久的雪山飞龙萧。手指轻轻抚摸着箫身,那通透的白玉上飞龙如昨。周南星炸了眨眼,刚要开口。却见那周昂月手持玉箫对着桌沿击打起来,而且还边敲边唱,听他唱道:“燕语俏,莺声娇,章台嫩柳舞细腰;
  
  舞细腰,轻锦袍,红袖依依倚斜桥;
  
  细柳飞花蒙日月,任许东风乱折摇。”
  
  周南星亦通晓音律词曲,晓得这是一曲《燕归来》。周昂月之意不言自明。只不过他将那么好的一只箫敲的当当作响,俨然是当做了打鼓的鼓槌,实在是糟蹋东西。
  
  他唱完歌,忽然一抬手将那雪山飞龙萧向上一抛,那萧身白光一闪,瞬间消失在茂密的树叶间。
  
  周南星微微一怔,惊道:“周公子,你干什么?”周昂月却转头笑道:“你说的不错,我对人的承诺一向是要兑现的。可惜赵离那厮对我承诺却不来兑现。明明还欠我一个愿望,还说三更时分弹奏那曲天涯,他半柱香之内便到。我奏了三年天涯,连个毛也没有等来。倒是有好几次差点把山贼给招来了。这样言而无信的人,我也不去找他了。除非老天有眼,让他立刻就出现在我面前。”
  
  周南星苦笑一声,开口道:“那怎么。。”可能两字还没有出口,就见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周昂月只听身后一个低沉冷淡的男声道:“可惜老天这回终于有了眼,周笑庭,你的第三个愿望是什么?”
  
  原本晴明的天际忽然飘大片的浓云,冰轮转瞬消失了踪影。郊县的农家园里飘起一层薄雾。
  
  周昂月生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疏忽便转为平淡,双眸如同黑宝石般闪烁着暗淡的光彩。周南星闭上了嘴,低头定定的看了周昂月一眼,转身进了农屋。周昂月却寂然不动的坐在那里,甚至连头都没有转过去。
  
  身后那男音轻轻哼了一声,接着一曲婉转低回的箫音缕缕升起,这箫音悠扬悦耳,彷如平波卷絮,斜阳归帆,正是那曲《天涯》。
  
  他的眼中突然有了一种光,彷如清澈平静的湖面被风吹皱,生出层层涟漪。他的唇勾出一个邪魅的笑,因沾了酒水,那唇也润得色如春花。
  
  箫音刚落,一只厚重的手扶上周昂月左肩,那低沉冷淡的男音轻声的问:“怎么不回头看看我?”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人想看番外吗?没人就不写啦。。。




☆、到这里结束

  “怎么不回头看看我?”那男音又问了一遍;竟而感到手掌下那人的肩在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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