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明宇?林家?”叶初蹙着眉头。
“是的,老易一出事,易氏就等于是易明宇的天下,而且举报老易的就是林家,而且出问题的款子就是易氏和林家正在合作开发的案子,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老易接手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只要细细追究,老易出来是早晚的事儿,关键是……”陆城顿了顿,视线不由投向耐心听讲的叶初。
“这跟叶初有什么关系?”佛狸困惑了。
“这可能牵扯到易初和凰爵共同开发的新能源城案子上,那次引进的外资貌似就是由叶子你牵的线!”
叶初一惊,十指不自觉紧握,面色也变得惨白。
“经过警方调查,这两笔资金的来源是一样的!老易刚进易氏不久,若是想脱身轻而易举,但是现在警方死咬着他,而且他也一直保持沉默,这让我很担心!”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叶初幽幽抬头,“他是怕这事儿牵连到我!”
叶初苦笑,“最终我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叶子你……”佛狸担忧的看着她。
“我没事!”叶初艰难的扯动嘴皮,“我现在能去看他吗?”
“恐怕很难,不过我会尽力安排的!”陆城也不敢打包票。
“我知道了,我先会易家看看,有什么消息及时联系!”叶初起身离开。
“恩!”
陆城佛狸送她出去,看她愁云惨淡的背影,佛狸长长一声叹息,“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叶子的情路未免走的太过坎坷了点!”
陆城上前揽过她的肩膀,“小狐狸,我的情路走的也很艰难,你都不知道关心关心我!”
“滚!”佛狸拍飞他的手,“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想这些事!”
“那不然我该想什么呢?放心,船到桥头自然直!”陆城意味深长的一笑。
佛狸眼尖的捕捉到这一点,璀璨的狐狸眸眯着,“你似乎知道些什么,故意隐瞒我们?恩?”
“哪有?”陆城左右张望,“小狐狸,你别冤枉好人!”
“你?好人?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佛狸嗤之以鼻,上前扯着他的领带,“老实交代,否则今天我勒死你!”
“你舍得?啊!小狐狸你还真狠心啊!”
“对你,不需要手下留情!”
“谋杀亲夫啊!”陆城夸张的尖叫。
“滚!快点说,你瞒着我什么?”狐狸眼危险的眯着。
“你真想知道?”陆城一双桃花眼中闪过狡黠的目光。
“废话!”不想知道,她费那么大劲干什么啊!
“想知道也可以,不过得付出点代价什么的!”
陆城话还没说完,佛狸的拳头便跟了上去。
“嗷嗷,你轻点,不能温柔点啊,会死人了!”
“放心,死不了,祸害留千年,快说,不说的话,揍得连你妈都不认识你!”当语言已经无法沟通,佛狸相信暴力是最有效地手段!
再说,叶初这边,叶初回到易家,无疑面临一片愁云惨淡的气氛,易家一家老小都在,脸上神色阴晴不定,想来已经知道了易瑞祈出事的消息。
见叶初进来,众人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坐吧!”易宸天沉声开口。
叶初也不推辞,刚一坐下,易母便围了上来,“小叶,情况怎么样了,阿祈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被抓呢?”
“妈,你冷静点,现在情况还没那么糟糕,咱们不能自乱阵脚!”尽管心里沉重,但是叶初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是啊,大嫂,你先别急,大哥和宸恩一定会想办法的!”田雯也上来劝慰。
“幸好爸昨天带着两孩子出去旅游,暂时别告诉他,免得让他担忧!”易宸恩吩咐道。
“恩,我知道!”田雯点头。
“现在主要的是阿祈一出事,易氏的股票下跌,人心浮动,必须有人出来稳住才行呢?”易宸天开口。
“让阿阳去吧!”田雯建议道。
“不行,阿阳已经去易初坐镇了,恐怕现在分身乏术!”易宸恩否决。
“让明宇暂时代理总裁职位吧,他是总经理,又是公司的老人,应该能顶得住!”易宸天想了想开口。
“我反对!”
“我反对!”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开口,一道声音是叶初的,易明宇明显跟阿祈的案子有关,这个时候怎么能易氏交到他手里!
另一道声音是易母的,谁都没想到一向温温顺顺的易母竟然也有这么犀利的眼神,她攥着胸口,紧咬牙光,看着易宸天的眼神似怨似恨,“我绝不允许我儿子的东西落在那对母子手上!”
尽管她的声音不高,但是那坚定地不容让人反驳的气势还是让所有人震惊,三十多年来的怨恨一朝爆发,那火力可不是一般二般的威力。
“我看,易氏还是让小叶去吧,我相信她的能力!”田雯左看看右看看,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恩,我赞同!”易宸恩点头,眼里明显不赞同这个时机提到那对母子!
“我累了,小叶扶我上去休息一会儿吧!”易母一下子似乎老了很多,上楼前最后看了一眼易宸天,那眼神似恨似怨,带着失望,甚至绝望!她是真的死心了,他们做的孽,不该由她的孩子来承担!
易宸天一直沉默不语,直到易母的视线消失在走廊尽头,易宸恩才责备的看着自己的兄长,“大哥,别说我这个做弟弟的不尊敬你,你这个时候还想着那对母子,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别忘了阿祈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好了老公,别说了,我们去看看大嫂吧!”田雯虽然也对易宸天有很多不了解,大嫂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却被错待三十年,若是她,早就包袱裹裹离开易家了,但是这事儿她也不好说什么。
“哎,大哥,这些年你是如何对待大嫂和阿祈的,我们都看在眼里,知道你心里苦,所以我们什么都不说,但是不代表我们赞同你的做法,三十年了,人生有多少个三十年,你还准备这样浑浑噩噩,闹的家不成家吗?”易宸恩还想再说下去,但是看到大哥那副颓然倒塌的模样,心里终究还是不忍啊,“算了,这些旧事儿以后再说,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我先去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先把阿祈保释出来,那地方昏天黑地了,阿祈一天待在那里,我们都安不下心来!”
“我和你一起去吧!”田雯提议道。
“不用,家里还需要你照看,等会儿小叶估计要去公司,大嫂那边你多照看些!”易宸恩拒绝。
“我知道,那你路上小心!”
“恩!”
送走了丈夫,田雯无奈的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易宸天,自作孽不可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摇了摇头,还是决定上楼去看易母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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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崩溃的叶开,让恨无法继续!
陆城那儿传来消息,已经安排好探视的时间。叶初早早的赶到局子外面候着,秋风瑟瑟,她孤单的身影伴随着枯黄的落叶伫立在寒风中,一向淡定从容高不可攀的她此刻却显得异常的颓败。
叶开一眼便看到了她,看着她瑟瑟发抖的身躯,眼底闪过心疼,连身边人的话都顾不得,加快的步子笔直的走到她的身边。
宽大的外套罩在叶初身上,暖意袭来,叶初茫然的回过头,正对上叶开那双晦暗不清的脸,她下意识的挣扎,拒绝他的好意,却被叶开阻止。
“别动!”叶开沉声命令,语气中难掩威严。
叶初挑眉,肩膀一低,离开了他的桎梏,动作麻利的褪下他的黑色外套,直接扔到他怀中,“虚假的怜悯,我不需要!”
“站住!”叶开见她要离开,急忙阻止。
叶初懒得和他逞口舌之快,现在她整个心思都扑在易瑞祈身上,她眼尖的发现陆城的身影,想来已经沟通的差不多了。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保证易瑞祈这牢坐定了!”
果然叶初的步伐停止了,水亮的眸子中闪过愤怒的火焰,“你想做什么?”
叶开横跨几步,与她面对面,“我做什么,决定权在你的手里,现在立刻跟我离开!”叶开眼尖的发现有人朝这边走来,抓着叶初的手腕便想离开,他布了这么久了局,好不容易到收网的时候,他不会让任何人来妨碍他的!
叶初下意识的挣扎,却在叶开恫吓的目光下停止了动作,不过身后追来的陆城,半推半就上了叶开的车子。
一上车,叶初便抽离了自己的手,小脸皱成一团,不住的揉着自己红肿的手腕,“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叶开取出一杯烈酒,豪迈的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感觉在心口润开,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像个活着的人。
“叶开,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警察局!”虽然证据指明易瑞祈的案子是有林家和易明宇挑起的,但是她就是认定这事跟叶开脱不了干系!
叶开低低的笑出声来,那笑里带着嘲讽,带着揶揄,“叶初啊叶初,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如果我说我出现在那里,只是刚好路过,你信吗?”
叶初嗤笑,“叶开,你真当我还是当初那个你说一就是一的傻帽了,你这理由连我儿子都不相信,你以为我会信吗?”
叶开挑眉,脸上笑意不减,眼底确实暗沉一片,“是啊,我们都不是当年的我们了,小叶子,从一开始我便料到我们早晚有一天会变成这样,但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我从来都不想站在你的对立面!”
“可惜太晚了,从你毁了我的一切开始,你就该料到这一切,收手吧,别再逼我了!”叶初的拳头不自觉攥紧,这一刻她想起了叶放,那个有着纯净笑容的少年,终究在那么美好的年华逝去,她之所以还愿意和叶开在这里浪费口舌,是不想让那个少年,就算到了地下,还在不安的蹙着眉头。
“不可能!”叶开斩钉截铁的拒绝,没有一丝缓和的余地,“我从轮回的尽头爬上来,就是为了报仇!仇恨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力量,我妈死了,我用整个叶家陪葬,现在连阿放都离开我,你说如今一无所有的我除了毁灭和恨还能做些什么?”
叶初被他煞红而狰狞的模样吓着了,后背紧紧贴在凹凸不平的车盖上,叶开疯了,他真的疯了,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开始憎恨,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开始迟疑,那么他还有什么事儿是做不出来的呢?
以前的她虽然恨这个世界,但是心底总还是有那么一道光,支撑着她走下去,那便是易瑞祈,她的信仰!但是叶开不同,叶放的死彻底的颠覆了他的世界,他已经没有了人的仁慈和悲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于和他处在一个空间内,她都觉得畏惧!
是的,畏惧!这样的叶开太邪恶,太恐怖了,自己不过蝼蚁,如何能抵挡他狂风暴雨般的愤恨!
叶初煞白的脸上唤醒了叶开的理智,他痛苦的朝后退去,“你看到了,我根本控制不了我自己!所以,别逼我,别逼我!”他的声音渐渐变得低迷,甚至带了一点沙哑和祈求!
对,祈求!他在寻找救赎!他在让她求救!
这个认知让叶初大脑一阵空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看到这样的叶开,她连憎恨的力气都没有。
叶初很想逃,但是她知道自己逃不开的,她是个自私的人,对于叶开,她剩下的只是怜悯,所以短暂的权衡之后,她动摇的心又变得坚硬如石,“叶开,我是自私的女人,我看到的只是眼前的幸福,所以即使我对你有一丝不忍,也动摇不了我的决心,我们都是执拗的人,认定了就不会放弃,我和阿祈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我不会放开他!”
“你不怕,他会因为你今天的这席话而走向万劫不复!”叶开从崩溃的边缘又恢复了往日的阴沉,“实话告诉你吧,今天我之所以出现在警察局就是为了易瑞祈的案子,我手上有足够的证据显示易瑞祈利用政府项目洗黑钱,只要我拿出来,易瑞祈估计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面度过!”
“你在威胁我?”叶初咬牙。
“不是,我只是让你认清事实!与其两个人困死在一起,倒不如分开,各自安好!”
“如果我同意和阿祈分开,那么他就会没事?”
“这个我就不敢保证了!我只能保证我手里的这些卷宗不会落入警方或者易明宇那些人手中,但是如果他们自己找到其他证据,我也没办法?”叶开悠闲自得的仰躺着,他笃定叶初会和易瑞祈分开,正如她说的,他们都是自私执拗的人,只看得见眼前的幸福,聪明如她,不会明知道眼前是个坑,还继续跳下去的!
“你想要我怎么做?”叶开捏住她的软肋,她知道自己早晚会妥协的,她不是圣人,不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浪费在等待上,与其抱着死,不如各自活着!况且……叶初也存了自己的小心眼,最后的结局是如何,还没人知道,这次让叶开抢占先机,不代表他们一辈子都要受制于人,她现在要做的只是稳住叶开,先把易明宇和林家那群人收拾了再说!
“和易瑞祈离婚,然后和我回T市!”这是他一早便打算好了。
“好!”婚姻并不是一张纸而已,她这辈子认定易瑞祈是她的丈夫,就算没有那张纸,她也只认定他,而且她坚信,易瑞祈会懂她的,“不过在这之前,我得确保阿祈的平安!”
“你想怎么做?”叶开眯起双眼。
“这貌似跟你无关吧!”叶初嗤笑,“掉头,我要回去!”
司机迟疑的看了一眼叶开,见他点头,这才往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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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妥协?反击?
叶初终于体会到相顾无言这句话的意思了,从她见到易瑞祈的那一刻起,两人便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之中。
他依旧是风姿俊朗,西装笔挺的就像是文艺复兴时期油画中走出的贵族一般,尽管他的背后是一根根森寒铁柱围困的囚牢!
当她默然无语的将那一纸离婚申请表推到他面前时,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一般,唇紧紧抿着,似乎要用沉默将叶初凌迟!
“你又一次选择放弃我了!”
这是短短的十分钟之内,他唯一开口说的话,那一刻叶初觉得他的眼神是那么的陌生,就像是濒临死绝的动物一般,而她是那个拿着刀刺向他心窝的侩子手,他对她失望透顶,从她允许叶开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开始,她便预料到这一幕!
面对陆城等人谴责的目光,她可以泰然处之,但是面对易瑞祈,叶初知道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伟大,她的手在颤抖,她的心在经历暴风雨,但是不行啊,她必须忍住!
易瑞祈决然的离开,叶初看着他的背影良久不能回过神来,直到叶开优哉游哉的走过来,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沉默的将她带出那阴郁的地方。
新鲜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