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片欢呼,老黄只说了一句:“太好了!”就扑倒在云峰的背上。
云峰惊异地回身把他抱住时,他已经人事不知。文竞先站在高台上,当然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切,他用手一指,平日训练有速的厂医立刻冲过去。
云峰、厂医和护士合力将老黄放至平躺,厂医伏身听他的心跳,已经停止,再翻他的眼皮,瞳孔扩散,厂医马上给他做心脏复苏按摩,另外示意云峰去调用集团的救护车。
这时,文竞先早已站到厂医身边,厂医重新听到老黄微弱的心跳后站起来,向文竞先摇摇头。
云峰带着救护车回来,厂医为老黄戴上氧气罩和云峰一起陪着他上了救护车,风驰而去。
第二天早晨,旭生带着5000块钱去见欧阳淼,他说:“这是我们小区邻居为蓝军凑的医药费。”
欧阳淼问:“哪个蓝军?”
旭生说:“就是那个排队等待肾移植的,如果能等到肾源,也许给他主刀的就是您,他就住在我家邻楼,只要一开窗户就能看见他的小女儿站在窗台上玩。”他看向欧阳淼,希望欧阳淼能给他一个更好说求情话的引子。
正在喝功夫茶的欧阳淼停下来,抬头看着旭生:“直接说你最想说的话。”
旭生笑着抿抿嘴唇说:“二叔,他家经济条件不太好,已经无力负担这么巨额的手术费了,而且如果真的换肾成功的话,每个月抗排斥和养护的药费还要两、三千,您能不能给他减免点手术费?”
欧阳淼一摆手说:“没有肾源,这些都是空话,等到有肾源的时候再商量吧,我不介意你把这5000块钱直接交到患者手上。”
“二叔。”旭生说:“我就不能跟您要句承诺?”
欧阳淼笑笑,站起来走到旭生身边,拍着旭生的肩头说:“旭生,就算他不是你的邻居,有能力帮我也会帮,医者父母心,我们开的可不是只知道赚钱的黑心医院,但是你不能要求减太多,每年医院收治的重症患者没有一万也有几千,其中大半都有经济困难,你可以减掉医院的利润,但是不能够减掉医生的工资。我没有儿子,佳星也不是可造之材,十几年后,这院长的位置就可能由你来坐,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身为院长的难处。”
旭生点点头说:“二叔,没别的事,我就要走了。蓝军真的还得请您多关照。”
欧阳淼说:“好的,你走吧,如果你的邻居问起来就跟他们说,我可以减免捐款的10倍。”
旭生笑了,说:“二叔,谢谢您,我替他的小女儿谢谢您!”
欧阳淼说:“旭生,你要争气,等你坐上这个位置,要把医院改成全公益性质的我也不怪你。”
旭生非常认真地点头,向欧阳淼说了再见,就出了院长办公室。他乘电梯下楼准备去一楼透析室看看蓝军,刚出了电梯就看见皮光肉滑、气色甚佳的文卓扬陪着文竞先在等电梯,后面还跟着云峰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大概是助理或者秘书的公司职员。
旭生上前给文竞先行过礼后,就笑着和卓扬说:“你这包子终于出笼了啊,皮白肉嫩的,一点儿痘痕也没有。”
卓扬见到旭生那是相当热情,一把将他抱住说:“我妈关了我10多天,今天终于肯放我出来见人了,想你呀。”
“你陪伯父来医院看病人吗?”旭生猜测地问。
”真聪明,昨天集团有一位职员送来抢救,是我爸从前的兵,我爸叫我陪着来慰问一下。”
“我也正好要去看一位病人,咱们过会儿院门口见,我请你吃刚出笼的包子。”旭生打趣卓扬说。
卓扬打了他一下,等到电梯来了,云峰走过来,旭生又打了他一下,云峰笑着拍回去,然后跟着卓扬一行人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后,云峰的眼神忽然暗了下来,他还在意昨天见到的那个情景。
作者有话要说:心脏病这个事例是来自于我妈同学的老公,他搬的是两箱梨,心脏病病人真的得慎用,慎之又慎!
来年加薪15%也不一定能抵得过物价的上涨,政府要是有手腕的话,别再打压房价了,建些经适房吧。
我总是要写些闲章,伪涉医文也要有个伪的样子。
人物真是太美好了,像旭生、卓扬这种小医生才有热情这么美好吧。
77
77、076工伤与器官捐赠 。。。
欧阳旭生走进血液透析室时,蓝军正在内间做血透,陪护他的妻子一见到旭生进来,就推开内间的门迎出来。
旭生递上零零散散的一包钱说:“嫂子,这是我们小区邻居们的一点儿心意,他们叫我做代表送来给你们。”
蓝嫂眼里含泪地接过钱说:“叫你们都费心了,可是蓝军这病……”
旭生安慰她说:“嫂子,你放心一定会找到肾源的,而且我已经和我二叔说了,他答应会减免一些手术费。”
蓝嫂眼神一亮,说:“真的吗?欧阳,我听护士说,昨天一个签了死亡器官捐赠书的心脏病病人送进来抢救,好像和蓝军同样是O型血,医生们已经采了他的血去做配型,医院虽然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但他的家属始终不同意,假设配型合适,他的家属又不同意捐赠可怎么办?”她刚说完就失声痛哭起来。
旭生赶忙安慰说:“嫂子,你先别哭,我去问问到底是不是真的。”
旭生离开血透室,快步跑向急救中心,远远地看见卓扬父子一帮人正围着一对母女模样的人在说话,急救中心的透明病房里躺着一位40多岁的男子,周身插着无数的管子,那样子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旭生只用眼神和卓扬、云峰打了个招呼,转身敲门进了医生办公室。急救中心的程医生一见进来的是他,赶忙站起来叫他坐。
旭生说:“程哥,我想看急救中心那位病人的资料。”
程医生点头,敲敲键盘就调出了病人的全部档案。黄飞,45岁,O型血,有心脏病病史,2008年于第二医院入院1次,2004年6月时,曾签属一份死亡后肝脏、肾脏器官捐赠同意书。本次所患病症为急性全心衰竭并发大面积心肌梗死,入院以来,下发3次死亡通知,家属拒绝接受停止心脏起搏所至自然死亡,仍在极力抢救中。
旭生仔细地阅读了黄飞的资料,回头问程医生:“程哥,你们有采他的血样去和肝肾科的患者蓝军进行配型吗?蓝军是我的邻居。”
程医生微微点头说:“昨天送来时就确定外力心脏起搏停止之后基本可以宣告死亡,所以我们为他和另外三名需要换肾的患者比对过血型,现在正在配HLA位点,再过一小时就会出结果,你关心的蓝军排号好像是第3位,因为现在肾源太稀缺了,就算只有两、三个点位能配上也很少有自动放弃移植的患者,我估计他没什么希望能排上。”
旭生心里一沉,叹口气说:“程哥,谢谢你。”
程医生说:“你出去安慰一下蓝军和他的家属,也许很快就会有新的肾源。”
旭生笑笑说:“我还要找我同学试试,看看能不能说服患者家属,如果能捐给另外两位患者也是好的。”
程医生点头说:“宜早不宜迟,这样熬到他其他器官衰竭,就是同意做手术也没办法办到了。”
旭生说:“我知道,我出去了,程哥再见!”
旭生出了医生办室看见卓扬他们还没走就直奔卓扬而去,拉他到一边把这些事情全说了。
卓扬咬着嘴唇说:“很难办啊,黄飞的家属还想着把他救活。”
旭生拍拍他胳膊说:“卓少,你可以的,开解得了她们就可以救两个人的命,如果有人正需要肝移植,那就是三条人命,21级浮屠。”
卓扬无奈地笑笑,回到父亲身边,趴着他的耳朵把事情复述一遍。
文竞先一听黄飞肯定救不活了,难过地闭上眼,说:“你们自己和她们说吧,我不管。”
卓扬走过去问黄飞的妻子:“黄婶,您知道黄叔他递交了器官捐赠同意书吗?”
黄妻一愣,说:“没有啊,我不知道。”
旁边的董事长特助说:“这事我知道,当年我们集团有个人签了捐赠书到最后他的家属竟然拒捐,原本预计开的追悼会也临时取消,董事长觉得他们家这事做得有背信义,所以和他们家还在集团工作的子女全部解除劳动合同,永不录用。随后董事长带头召集集团所有退伍军人,每人签下一份器官捐赠同意书,互选执行人然后交到省里备案。”
黄妻皱着眉头说:“这故事是特意编给我听的吧?”
文竞先淡淡地说:“是真的,我文竞先虽然做事专制,但是从来不撒谎。”
黄妻说:“您是他老板但不是他家人,那个不算。”
卓扬说:“黄婶,你听我说,这医院有几位肾衰竭的病人特别需要有人来捐献器官来救命。”
黄妻说:“他们需要救命,我们老黄就必须丧命吗?总之,他自己能熬过明天,我绝不在今天送他走。”
云峰听不下去了,他说:“这么在乎黄叔的生死,就不该明知他有心脏病还叫他搬两箱苹果到7楼。”
黄妻听到云峰这么说,两步冲到他面前,揪着他的衣服问:“你敢说我们老黄不是工伤?你们最近天天加班不费心血吗?”
云峰用力甩开她说:“天天加班,也最多留他到6点就放他回家休息。”
卓扬摇摇头,给云峰使个眼色,叫他别说了,云峰知趣地走开去旭生身边。
卓扬说:“黄婶,我知道一点关于工伤的条例,说给你听听。”
黄妻没反对,不再出声听他说话。
卓扬说:“我不太记得是第几条,但是国家确实是这么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内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才认定为因工死亡。也就是到了明天晚上,黄叔还因为起博器的关系而健在的话,以后他再故去在法律上不能认定为工伤死亡。”
黄飞的妻女听见这话都是一惊,卓扬又招手叫秘书来,轻声问他:“我们集团关于工伤死亡的抚恤金是怎么规定的?”
秘书说:“集团内部关于工伤死亡赔偿规定是首先一次给予30万抚恤金,另外还会按照有无抚养人,有无赡养人,配偶身体或经济状况每月给予一定数额的补贴。如果在集团连续工作10年以上,并且是退伍军人还会加付5万元。”
黄妻听得非常认真,她说:“我们家黄飞在集团工作20年,算得上是元老了。”
秘书说:“不对,黄飞8年前离职一次,连续工作不足10年,加付的5万块钱不应该给他,而且到了明天晚上或以后才离世,这些条款对于你们全部作废,只试用于职工死亡,不再是工伤,会有3万到5万左右的一次性补贴。”他也是转业回来的兵,说话铿锵有力,一字一板。
黄妻听得脸上一跳一跳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旁边的女儿早已泣不成声。
卓扬看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在自己面前哭,有些不忍心了,没再说下去。
旭生看出他的为难,自己上前开口说:“这位阿姨,您就同意捐赠吧,倘若您做了正确的决定,这世上就会少两个破碎的家庭,何况这又是你家叔叔的意愿。”
黄妻问:“如果我们捐了会有补偿吗?”
旭生说:“阿姨对不起,器官捐赠是属于无偿性质的。”
黄妻抹抹眼泪说:“那我们不捐了,等到他真的咽气再说。我背不起提前害死老公的罪名。”
卓扬说:“我补偿给您5万,您看行吗?”
黄妻说:“阎王留他到五更,我也不能让他三更死,不管他能熬多久,你都要保证按工伤死亡给我们算。”。
卓扬犹豫了,他看向文竞先,文竞先面沉似水,没有任何的表示。
黄妻开始哭嚎:“我就知道你们是集体来逼他死的,我们不捐,什么都不捐,他一分钱不留给我们,我们都认了。”
黄飞的女儿突然不哭了,她看着自己的妈妈说:“您有完没完,您不答应让爸捐肾,我就去捐,反正我和爸爸一样,都是O型血。”
黄妻愣了,摸摸女儿的脑门儿,说:“女儿,你傻呀,咱不欠他们的?”
黄飞的女儿说:“先臻集团也不欠我们的,您心里知道,爸爸他到底是怎么发病的。我跟您说了,别用我爸干重活,您就是不听。爸爸的器官捐给别人了有什么不好?至少他身体的一部份还鲜活地留在这世上,而不是归于尘土,您就耗着吧,告诉您,我现在签字也一样有效。”
黄妻还想说什么,程医生却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拿张病危通知单交到黄妻手上:“主任吩咐的,每3小时发给您一张。”说完,他又转头对旭生说:“病人和其中一位患者有4个点位可以配上,这已经算是供受双方非亲属关系中比较好的了。”
众人的眼光齐齐看向黄妻,黄妻走向文竞先说:“董事长,请您给我个承诺,我要35万的抚恤金,还要您保证我女儿大学一毕业就优先录用她。”
黄飞的女儿说:“妈,您这是干什么,我现在还没上大学,就要文伯伯下这样的保证。
文竞先仍然面无表情地站着,没做任何表示。这时,病房里监测脑部的仪器突然有了反应,程医生说:“可能病人出现异常。”大家呼啦啦都围了过去。
黄飞的妻女更是随着程医生进到病房内,黄飞握着妻子和女儿的手微笑,说:“你们以后多保重。”
女儿伏在他身上痛哭,他对着妻子轻声地说:“我想见董事长!”
文竞先看到黄妻的手势后走进来,黄飞马上握住他的手哭了,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团长,我知道我要走了,我自愿响应您的号召把我还能用的器官捐献给有需要的人。士兵黄飞向您告别。”
文竞先正襟立正,向黄飞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黄飞安然地闭上眼睛,仪器上脑电波成为一条直线。
程医生看一下表说:“现在是2010年12月14日上午10时28分,宣布患者黄飞死亡。”
进来两个护士把痛哭中的黄飞妻女扶出去,文竞先也擦擦眼泪跟着走出来。窗外的卓扬红着眼圈问旭生:“是不是家属签了字就可以手术了?”
旭生说:“差不多,也有因为手术费筹集不到而放弃手术的。”
卓扬说:“你二叔就不能减免一些费用?”
旭生说:“我问过他,可以减但不能免,二、三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卓扬点点头,走向还陷在沉痛中的父亲,他说:“爸,您能不能借5万块钱给我?”
文竞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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