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拉皓月的手，却被她甩开，再拉，再甩开。皓月和云峰一边走，一边拉扯，根本没有注意到来往的车辆。横过马路时，突然有辆奔驰车开过来，皓月竟然没有看到，幸亏云峰手急眼快，将她拉了回去，在检查皓月没有受伤之后，他把她整个人都拥在怀里，搂得很紧很紧。
时间过去了很久，皓月发觉那辆差点肇事的奔驰车竟然没有开走。
皓月挣脱云峰的怀抱走了过去，那司机推开车门走下来，倚着车门微笑地看着她，手里还摆弄着一管口琴。他看上去三十多岁，轮廓分明，眉目如画，鼻梁挺直，唇形饱满，站在那里丰神俊朗，英俊得无以复加。
他问：“丫头，还记得我吗？”
她强忍着眼泪向他微笑，说：“当然了，这十五年您都没怎么变。”
他笑了，说：“对，我天天吃防腐剂才保持得这么好。转个圈给我看看，刚才有没有刮到你。”
皓月伸开手臂，听话地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他发现她的大衣角被刮破了，于是他说：“真的把你大衣刮坏了，明天买件新的送你。”
皓月忙摆手说：“不用了，破得很小看不出来，还能穿的。”
云峰见他们说个没完，又像是认识，就走过来问：“这位是谁呀？”
英俊的男人微微一笑，说：“我叫欧阳森，是皓月的……亲戚。”
云峰恍然大悟说：“您是旭生的三叔吧，我是周云峰，旭生的朋友。”
欧阳森上下打量他，然后点点头：“还是我们皓月的男友，对吧？什么事惹她不高兴了？”
云峰尴尬地笑笑，然后一低头，什么也没说。
欧阳森挥挥手，说：“算啦，有什么矛盾，你们自己解决。皓月，我先回去接旭生，我们在家等你回来。”
皓月刚想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钥匙交到欧阳森手上，说：“给您钥匙，我哥今天出来没带。”
欧阳森接过钥匙，顺手摸了摸皓月的长头发，说：“那就过会儿见啦！”
皓月点头，看着欧阳森上车，调转车头，扬长而去。她心情突然转好，不自觉地哼哼：“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
云峰笑了，说：“咦，怎么心情又好了。”
皓月说：“心情好也不是因为你，对了，忘了说谢谢。谢谢您，救了我一命，周云峰先生。”她转过身来向他鞠躬。
云峰赶忙扶住她，说：“对不起，再原谅我一次吧。”
皓月歪头看他，说：“为什么道歉？你可能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错。”
云峰拉起皓月的手，放到自己嘴边呵气暖着，他说：“但我绝不能失去你，现在这种感觉更真切了。”
皓月说：“云峰，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云峰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给了皓月一个足以窒息的长吻，不让她有再说话的能力。皓月抱紧他，心想：如果云峰真的是对前任很决绝的那种人，可能现在在他身边的就是别人，而不是自己了。
爱人呐，假如真有来世，我要与你预约，从出生就守在一起，直到变老、死去。没有其他人，只有我和你。
64
64、063森爸爸我回来了 。。。
阳佳星在家中独坐到晚上10点，欧阳淼才和妻子温玉如打车一起回来。佳星迎到别墅院子里去，叫了一声：“爸、妈，你们回来啦？”
温玉如微笑着把佳星拉到身边亲昵地搂着，说：“这么晚了还没睡，明天要出黑眼圈的。”
佳星说：“我等你们回来，有话和爸说。”
欧阳淼看着她，平淡地说：“什么事？”
温玉如观察两人表情，感觉苗头不对，便左挽一个，右拉一个说：“外面冷，进屋再说。”
三个人进到客厅，温玉如顺手打开叠式水晶吊灯，登时整个厅都被照得通亮。年过四十的保姆跑出来倒茶，欧阳淼一摆手，又默默退下了。
佳星问：“我的信用卡是爸办停的吧？”
欧阳淼说：“没错，昨天银行发单来催账，我直接叫他们停的。”
佳星瞪大眼睛问：“为什么？”
欧阳淼说：“你自己还问为什么？我叫你出国念书，你跑回来；家里有这么多房间你不住，非要赖在你大伯家；自己家的医院你不去，文卓扬开个巴掌大的小诊所，你硬是要往里挤。我说的话，你一句都不听，凭什么还要刷我名下的信用卡，有违逆父母的心思，就要下自食其力的决心。能赚一分钱就花一分钱，像你的哥哥、姐姐一样生活吧，人家不买名牌皮包、不穿绝版大衣，不是也过得很好。”
“拿我和哥他们比，伯母陪着我哥学琴的时候，我妈在陪你应酬；皓月她养母伸手让她随便扎的时候，我妈在外出旅游。我真不知道，我对你们有多重要，我一直以为我是可有可无的，我承认我是离开父母的钱就不能活，但这也是你们造成的。”佳星哭着说完这些话，就要往外跑。温玉如一把把她抱住，不让她走。
欧阳淼真生气了，说：“玉如，你还拦她做什么，让她走。你没听见吗？她炮火都开到你那儿了。”
温玉如还是抱着佳星不放，说：“孩子没说错，小时候我们的确疏忽了她，一直把她交给保姆带，才变得今天这么娇纵。”
欧阳淼叹了口气，说：“养不教，父之过，我也反思过我们对你的教育是不是有问题，我可以把信用卡恢复使用，但是这一次要有限额，每月1万你能接受吗？”
佳星说：“我买衣服、鞋子……”
“不许讨价还价。”欧阳淼喝止她，温玉如忙给她使眼色，佳星悻悻地低下头。
欧阳淼继续说：“今天你三叔回来了，你就把大伯家的房间让给他住吧，明天，我和你妈请他吃中饭，你也一起去。”
“真的啊。”佳星好高兴，她说：“三叔，他去贵州山区那么苦的地方，有没有晒黑、变老？”
温玉如说：“他一点没变，像是定在了三十岁一样。他过来时，我们正好给薛盈两父女践行，也没有细问他这几年过得怎样。”
佳星有点意外，说：“薛盈他们要走？”
欧阳淼脸上稍有遗憾之色：“旭生和薛盈结不成婚还分手了，是谁都会觉得面子挂不住，走是早晚的事，况且来挖薛峰走的人一直层出不穷，我们医院也是山头小，容不下你三叔和薛峰两只大老虎。”
“三叔这回不走啦？”佳星问这话的同时，旭生也在问。
欧阳森站在江皓月的梳妆台前，拿着皓月的相框，乐呵呵地看，旭生站在他身后陪着。
“嗯，你说什么？”他没有仔细听旭生说话。
“我说，您这次回来还走不走？”旭生再说一遍。
“还要回贵州一趟，带些稀缺的药物过去，然后就回来到医院上班。”欧阳森看着皓月的照片，收不住笑，他说：“多快呀，十五年就这么过了，我还没觉得自己老呢，我们皓月就长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
“你本来就不老，男人四十一枝花，你比我们都开得好。”旭生将皓月的照片从欧阳森手里抽掉，说：“听说你没和二叔一起吃饭，我下面条给你吃，明天再请你吃好的。”
“话说真奇妙啊，皓月除了眼睛，眉毛、鼻子和嘴都挺像我的。”欧阳森自说自话。
旭生无可奈何地笑了，说：“她是您的女儿当然会像了，咱能下去吃点东西吗？您不爱吃面条，我做蛋炒饭给你吃。”
欧阳森跟着旭生走出皓月的房间，才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门铃响，旭生跑下去开门，皓月笑盈盈走进来，欧阳森站在楼梯上对她说：“虽然有点晚，但是必须要说这句话，皓月，欢迎回家。”
皓月站在门口边笑边哭，她说：“是的，我回来了。”
欧阳森张开怀抱说：“你要拥抱我一下吗？”
皓月像小鸟一样飞过去，扑到他怀抱里，她说：“这些年，我真的很想您。”
欧阳森轻拍着她的背，像是无言的安慰。
旭生看到他们久别重逢这样亲昵没有半点生疏，由衷地感到高兴，静静地笑着等他们抱够了，自然分开。
旭生见欧阳森拉着皓月的手走下来了，才说：“我正要给三叔做晚饭，他还没吃呢。”
皓月笑着说：“知道了，我去做饭。做个简单的咖喱饭吃，好不好？”她转头问欧阳森。
欧阳森点头，说：“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旭生抿嘴笑：“这就是侄子和女儿的差距，跟我可没说做什么都爱吃。”
皓月看看旭生又看看欧阳森说：“你们可不像叔侄，倒像是兄弟，长这么年轻，我叫爸爸也有障碍的。”
欧阳森想想，说：“我准你在外人面前叫我三叔。”
皓月说：“真的？您不生气？”
欧阳森摇头说：“只要你心里还当我是爸爸，怎样称呼又有什么关系？”
皓月笑了，说：“好，我去做饭了，森爸，我在私下就这么称呼您。”
皓月欢欢喜喜去了厨房，欧阳森一直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她。旭生凑到森旁边说：“我表姨和姨父把她养得很好吧？皓月很孝顺的，正在攒钱准备给表姨做心脏搭桥手术，您心外科的同学一定不少，帮帮她。”
欧阳森说：“这事怎么你来说？”
旭生说：“她小名叫：不求人，脾气倔着呐。”
欧阳森看看厨房里的皓月，又转头看看身旁的旭生，轻声叹息：“你们两个如果能够一起长大，会是多好的一对青梅竹马啊。”
旭生笑了，说：“怎么？堂兄妹之间也能叫作青梅竹马吗？”
欧阳森无语，离开旭生走进厨房，看皓月做饭。
电饭煲里的饭已经煮出香味，灶台上面放着锅，里面汤已煮到沸腾，皓月将火关了，取出咖喱块备着，一转身看到欧阳森进来，也没说话，笑着切土豆去了。
欧阳森就站在她背后静静地看着她为自己忙活，深感心满意足。
饭煮熟了，咖喱也好了，皓月盛出来一碗饭，浇上咖喱浓汤，香喷喷的端到餐桌上，递上勺子让欧阳森吃，然后笑眯眯坐在旁边陪着，全程都没有理过旭生。
旭生呼一口气，转头进卫生间放水洗澡，等到欧阳森吃完，他也洗好出来了。
他说：“三叔，吃过饭就去洗个澡吧，衣服换下来就放到洗衣机里，过会儿我帮你洗。”
欧阳森说：“好，我衣服沾了风尘，都应该好好洗洗。”
皓月说：“那就都交给我吧，您去楼上洗澡，我在楼下洗衣服。”
欧阳森照皓月的方案做了，等到他从二楼下来，皓月和旭生正在阳台晾刚洗好的衣服。皓月每把一件衣服放好衣挂都会转交给旭生挂到阳台高处的横梁上，一送一接，不用说话，频率正好。
欧阳森从客厅里望过去，真是两个和谐又美好的身影，他不禁微微一笑。如果这只是单纯的兄妹友爱，也没什么不好。
皓月和旭生晾好衣服回来，欧阳森已经打开电视在看，皓月坐到他身边，说：“明天，你都约了谁？”
“上午要去配置药品，中午和二哥一家吃饭，我预留了午后所有的时间给你，能从诊所出来吗？去买些衣服，把我们皓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欧阳森说。
皓月笑了，说：“不用，我真的有衣服穿。”
“爸爸给女儿买衣服是天经地义，何况你的大衣还真的是我开车刮坏的。”
“我老板不放我走怎么办？”
“没事，我对他念句咒语，他就肯放你走了。”
皓月虽然不信，但却没反驳，她想：明天是小常下夜班，下午应该走得出来吧。
65
65、064文卓扬出水痘了 。。。
文卓扬清早起来已经觉得头重脚轻，昏昏沉沉。强打精神去了诊所，就是想看看经过昨天那一劫，还有多少人肯来就诊。
他坐在办公桌前向外望，欧阳佳星竟然比江皓月还要先到。她穿的名牌大衣与卓扬前两天落水时穿的那件是同一系列。
佳星进来就发现卓扬的大衣换了，便问他：“你刚买的那件怎么不穿了？”
“前两天坐船掉海里，让人拿回家了。”卓扬感觉自己有点儿发烧，没力气地回答。
“坐船？跟谁一起坐船？怎么掉海里的？”佳星连珠炮似的发问。
卓扬难受极了，根本没心思听她问什么，趴在办公桌上，不想动弹。
这时，江皓月美滋滋地走进来，一看卓扬这样，就过来拍他的背：“起来嘿，怎么了你？”
卓扬勉强坐起来，眼皮都有些发紧，眼睛睁着费劲儿。忽然，佳星和皓月都发现了，他脸上出了无数个红点儿。
佳星说：“卓扬哥，你早餐吃什么过敏了吧，脸上出疹子了。”
皓月皱眉说：“我怎么感觉像是水痘前期啊。”
卓扬打了个激零，说：“你们谁有镜子，拿给我看看。”
佳星说：“我有。”马上翻手袋贡献出一面。
卓扬接过来左照右照，他前额、脸颊、以及唇边都布满了无数个红点。卓扬扔掉镜子，低着头用手捶办公桌：“完啦，彻底没脸见人啦。”
皓月笑了，说：“你体质真差，居然连潜伏期都免了。”
卓扬没理她这话茬，直接说：“我得赶紧走，我走之后，你把窗户都关上洒消毒水，在门前挂牌休息一天，如果附近有邻居要点滴输液，你就服务到户，其他一切事情，等明天杨医生来了再说。过会儿，沈叔会来把昨天换下的床单、被单拿走去洗，告诉他，过几天我会买洗衣机，就不用他这么麻烦了。”
皓月默默点头，一项一项在心里记下。佳星取来卓扬的大衣给他穿上，他回身问她：“你出过水痘没有？没出过就离我远点，传染给你，可不是好玩的。”
佳星一听这话，马上倒退三步，皓月说：“我小学二年级就出了，可见百般呵护也有不好的地方。”
她上前为卓扬系围巾，整张脸都围住，只留下两只眼睛，又把自己的绒线帽戴在卓扬头上，遮住他整个额头，再动手整整帽沿，才说：“行啦，还是很帅的，走吧。”
卓扬向他俩点点头，双手插兜跑出去。佳星还想跟着，皓月拉住她，吓唬她说：“你想嘴唇上也长水痘吗？像你这么大了，传染上，十天都出不了门，可能还要住院治疗。”
佳星一跺脚说：“我走了，我爸请三叔吃中饭，你去不去？”
皓月一想到欧阳森昨晚的话，就情不自禁地笑了，她说：“我不去，你没听见卓扬给我安排的那些活，我下午再自己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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