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是那么年轻、英俊。”她自言自语。
霍华庭来第三医院是陪妻子看妇科的,他今年三十五岁,结婚四年,却一直没有孩子。
妻子要他一起做个全面检查,他说:“不用,你检查自己就好了。”
上个月,他刚刚陪着情人去另一家医院堕了胎,他的身体好着呢。
霍华庭一个人坐在走廊的坐椅上,百无聊赖。忽然一抬头,从医生办公室里走出一个美若天仙的白袍医生来。她黑发如丝,白肤无瑕,唇如樱桃,眼睛黑白分明,顾盼生辉,霍华庭一看到她,整个人都呆了。
“小姐,有没有兴趣做歌手?”他恢复神志后,开口就问。
林海潮停下来,看着今天从出家门起,第五个和她搭讪的人。
“您是音乐公司的人?”她问。
“不是,我开的是一家酒吧,但时常有音乐制作人来玩,他们看上了谁就会领她入行。”他站起来,以显示自己不错的身材和相貌。
“哦。”海潮了然,她说:“可惜我五音不全,唱不了歌。”
“怎么会唱不了,你说话都像莺声燕歌。”
海潮笑:“那您能告诉我,你来医院干什么?不会是专门来医院选歌手吧?”
霍华庭被问得哑口无言,海潮似有所悟,说:“新开的男性专科在三楼,上楼左拐就能看见。”
海潮从霍华庭身边经过,他又追上她,直视她的胸牌:“你叫林海潮,我记住了。”
海潮带着意味深长的笑说:“抱歉,这位先生,我到时间去查房了,您要不要也跟着去认识并记住每一位产妇。”
霍华庭无奈地让开,海潮转身走进旁边的201号病房。
妇产科里没有偶遇的爱情,这里出现男人大多是以下三种,陪老婆来生孩子的;陪老婆来看她为什么不生孩子的;陪不是老婆的女人来打掉孩子的。林海潮在这里工作三年,怎么会不知道。
霍华庭正望着201号病房的门口出神,霍妻已从门诊走出来。
“在看什么?”她尽力克制住兴奋地问。
“没什么。”霍华庭答,看过国色天香的海潮,再看自己庸脂俗粉一样的老婆,说不出的失望。
“我去看不孕症,医生竟然说我怀孕,你惊喜不惊喜?”霍妻激动得眼闪泪光。
“哦,很好呀,那你就好好在家养着吧。”霍华庭平淡地回答,他现在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海潮。
霍妻被突来的幸福冲昏了头脑,根本看不出丈夫的异样,挽着他的手臂,快快乐乐地走出妇产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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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7革命红军第三代 。。。
江皓月吃完饭回到病房时,周云峰的输液瓶正好刚好见底,她一手按住云峰手上的针口贴,一手轻轻地拨出针来。
“好了,自己按一会儿。”她说。
周云峰伸手过来,指甲不小心刮到皓月的手背,她的手立刻冒出一颗血珠儿。
“我就知道,早晚得发生流血事件,一个大男人干嘛留长指甲?”皓月一边说,一边找出张纸巾也按住自己的出血点。
两个人都按着手,怒目相向。
云峰自知理亏,放柔了目光,说:“要不然你也抓我一下,算报仇吧。”
皓月冷笑:“想的太轻松,来来来,我要断了你的九阴白骨爪。”
她翻行李找出把指甲刀,拉过云峰的手就开剪。
“你干嘛!”云峰急了想收回手,却没想到皓月手急眼快,竟然已经剪掉了他左手食指的指甲。
“不觉得留长指甲特别女气吗?而且过几天你伤口长肉,睡着了免不了下意识去抓,弄感染就不好了。”皓月握住他的手,一个、一个剪干净。
云峰沉默了,也不反抗,由着她剪完两只手,再用挫子磨平。
“你很会伺候病人嘛!”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皓月露出得意的微笑。
“我想听歌,把手机给我。”
皓月照做,然后自己打开电视来看,电视的声音太大,她回头看云峰的反应,云峰正握着手机,用目光投射出冷箭。
皓月知趣地关掉电视,去旁边的陪床上靠着,闭着眼睛听云峰放手机里的歌。
云峰的手机里传出《风吹麦浪》,皓月面前出现了一片金黄色的麦田,“大白菜都1块5毛钱了,好面粉多少钱一斤还真不知道。”皓月的脑瓜子没理由地联想到物价。
“中午吃什么?”皓月想到就问。
“随便。”云峰答道。
“随便这东西真是难做。”
“那就喝粥吧。”
“什么粥?小米粥?”
“那是产妇吃的!”云峰提高声音。
“那就给你吃鸡蛋羹,医院食堂应该可以做。”
“我都说了不吃医院的东西。”
“那我去对面小吃店给你定。”
“随便!”
“又是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没要求,实际上要求还不少。放心,医院的饭菜没有消毒水味儿,要不然你那做医生的朋友还不要天天去外面吃。”
“他真的天天外面吃。”
“也是,开保时捷的少爷呢。”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偶尔争几句,伴着诸如《云上的日子》这样的歌曲直到中午12点。
开保时捷的少爷来敲门,没等到回音就推开房门,笑嘻嘻地说:“开饭了,云峰想吃什么?”
“鸡蛋羹。”两个人异口同声。
文卓扬嘴角上扬:“呦,都商量好啦,我带皓月出去吃饭,回来再给你带鸡蛋羹,好不好?”
“不管,反正我现在也没事。”云峰说。
“那走吧,江皓月小朋友。”卓扬再次推开门,示意皓月跟上。
两个人来到走廊,皓月又情不自禁去看欧阳森的照片。卓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原来你喜欢大叔款,他是我同学的叔叔。”卓扬说:“别以为看着年轻,他已经三十九岁了,不适合你。”
“你同学?欧阳……”皓月好诧异。
“旭生,他叫欧阳旭生,也在这家医院工作,不过他现在和女朋友出国去看望他的父母了,要过些天才回来。”
“哦,已经有女朋友了。”她脱口而出。
“对呀,谈了五年快结婚了。我是谁也绑不住的野马,云峰是一根筋的犟牛,只有他比较正常。想知道什么是野马和犟牛吗?一会儿吃饭慢慢说给你听。”
皓月扑哧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儿:“我知道什么是话唠,就是你这样的。”
卓扬看着她:“你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儿,还挺好看的,是因为这个才叫皓月的吗?”
“不是,按你的话讲应该叫江月牙儿。”
卓扬笑但不再说话,两个人一起出了医院住院处的门。
“就在附近吃吧。”
“怎么怕走远了饿着他?”
皓月板起脸:“天生‘自来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窜弄着把我和周云峰凑在一起,我们认识才一天。”
“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似曾相识,你散发出的气场应该和我们是一国的。”卓扬边走边说。
“有一股消毒水味儿是吗?”皓月向对面街走去:“我本来就是护校毕业的。”
“还要去早上那家小吃店,嗯,你也是个一根筋。”卓扬追上她,两人一起进了小吃店。
卓扬和皓月对面而坐,点了四个家常菜,要了鸡蛋羹打包,卓扬开始侃侃而谈。
他说:“想听云峰的事还是我的?”
她说:“有第三种选择吗?”
“可以选择边吃边听。”
“那说周云峰吧。”皓月拿起筷子,夹了一根豆角塞进嘴里。
“他亲爸原来是我爸手下的连长,大兴安岭着火时,他们奉命去救火,就在那次任务中,我爸伤了左手,他爸牺牲了。”
卓扬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皓月也慢慢放下筷子,认真地听。
“后来云峰的妈妈改嫁,云峰也改姓了周,他其实是姓杨的。我爸开始极力反对,认为这是对烈士的不敬,但是她妈妈觉得这是对他好,至少不会有外人知道,他姓周的爸爸是继父,他有一个看似完整的家。再后来,他妈妈又生下一个弟弟,比云峰小六岁,一家人相处得很好,可是就在四年前,他妈妈因病过世了。他继父带着自己的儿子去了青岛,云峰舍不得自己的初恋女朋友就没有跟去。”
“后来他的女朋友抛弃他跟了别人,他还对她念念不忘。”皓月接话:“他的人生真是悲惨。”
“他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傻,他女朋友是去日本念大学,云峰答应等她四年,结果她去了半年就再也没有联络他,他却还在傻等。”
“这样的恐龙男真是可歌可泣。”皓月又拿起了筷子,这故事说到后来已经很狗血了,她犯不着为这样一段故事饿肚子。
“就不发表一下感想吗?恐龙男啊,你说的。”
“敢在心里把我YY成恐龙女就戳你双眼。”皓月的筷子仍用来夹菜:“快吃饭吧。看在他是个‘杯具’的份儿上,我会对他更好的。”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医院,经过一楼儿科门诊,卓扬将手里提的鸡蛋羹碗交给皓月。
“到时间了,我就不上去看他了,下班再说。”
“那什么,有没有杂志什么的,我好拿去打发时间。”
“我们科室的大姐订了一套知音,你要吗?”卓扬笑着问。
“要,闲的时候,广告版看得也津津有味。”
卓扬进去又出来,把几本2008年的旧货交给皓月,皓月来之不拒,一并抱上了楼。
推开门,云峰正眯着眼睛装睡。她刚进门,就大声嚷:“才回来,快饿死啦!”
“不还有力气说话吗?怎么就说死了。”皓月摇起床头,把鸡蛋羹连匙递过去:“你应该怪你的朋友,是他在痛说家史,害得我也吃不好饭。”
“卓扬,他跟你说什么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眸闪亮。
皓月一笑:“你先吃,吃完再说,鸡蛋羹凉了就会腥,我们是临走的时候,才叫拿出锅的。”
云峰吃完饭,没再追问卓扬都对皓月说了什么,他知道像卓扬那样的“广播电台”,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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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8知音是一本好书 。。。
周云峰吃完饭后,江皓月递一本《知音》给他,云峰只看了眼封面,根本没伸手接。
皓月笑呵呵地说:“打发时间嘛,要不然漫长的一下午要干什么?”
云峰别过头去,说:“我宁愿望天儿。”
皓月埋头苦读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知音》,云峰果真躺着望向窗外的蓝天,看风卷云动,有时会飘来一朵像兔子的云,接着还送它一朵“大蘑菇”,云峰看得不亦乐乎,他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皓月的电话响了,没新意的林海《月光边境》,云峰刚听到时微微一愣,转而是释然的微笑。
皓月掏出手机,看到是家里的号码,赶忙按接听,那边是江定恩暖暖的略显低沉的声音。
“小江,你怎么还没到家,隔壁张蓉都回来了。”
皓月一愣:“她不是找到工作了吗?”走到窗边,背对着云峰。
“说是工资太低不想干。她说你在旅馆放火,然后就跑了,她跟旅馆老板好说歹说,人家才答应不报警。”
皓月气晕了,恶狠狠地说:“她才放火,她全家都放火!爸,你别信她,她没一句真话,我点的是艾草,薰虫子用的。”
“哦,她说你没找到工作?”
“找到了,一天折一百块呢,还包吃包住的,挺好。”皓月说得一点儿都不心虚:“妈怎么样?她这几天身体还好吗?”
“还好,小江,你有没有……去看他?”江定恩说得一字一顿。
“去了。”皓月哀伤一笑说:“没看到人。我改天再去试试。其实见不到也好,我要怎么叫他都不知道。”
“他不会介意这些的。你出门在外,要注意身体,工作上面如果出现问题,随时可以回来,我女儿在哪儿都能找到好工作。”
“对,老江你说得太对了,没别的事儿,我先挂了,病人在旁边呢。”
“好的,那我挂了。”
“爸,再见!别让妈累着。”皓月转回头,便和云峰的目光对上了。
“我是你的病人?”云峰问。
“对呀,难道是主人?”皓月反问。
云峰玩味地笑,开始转移话题:“你的铃声音跟我朋友的一样,你也喜欢林海?”
“故作高雅而已。我能问你一件事儿吗?”皓月想到了欧阳旭生。
“说吧。”
“你跟欧阳旭生认识吗?卓扬说他们是同学。”
“他就是我那个跟你用同样铃声的朋友啊。怎么?你认识旭生?”
“我妈跟他的妈妈是表姐妹,因为不在同一座城市,只有家族婚丧嫁娶才偶尔联系。”
“你们有这层关系怎么不和卓扬说。”
“他很少给我说话的机会,况且我一个问题能换回他十句问,我就没提。旭生他小叔叔成家了吗?”
云峰笑,说:“你思维够跳跃的,怎么还没问旭生倒问起他叔叔来了。我跟他小叔叔没见过面,我搬去他家住的时候,他小叔叔已经去支边了,听说是一个人去的。”
皓月叹了口气,转问:“你住他家呀?”
云峰说:“不仅我,还有卓扬,我们三个住一起有半年了。”
皓月不言语了,护士长这时敲门走进来,说:“扎下午的针,听说你们会自己拔针,出血青肿可别说是我们的责任。”
皓月说:“放心,我从十二岁开始给我妈拔针,技术不比你们这儿的护士差。”
“哗,好大的口气”护士长一边挂药瓶一边说:“下个月我们招护士,你来考吧。”
“下个月几号?”
“8号,合格的话,马上录用。”护士长将针扎入云峰的血管。
“今天26号,还有十多天。”皓月莫名地笑了,对云峰说:“这十多天,你都雇我吧,我给你打八折。”
云峰皱眉说:“不要,我出院、你走人,按说好的做。”
护士长笑说:“不耽误你们拌嘴了,要不说是特护,还以为你们是小情侣呢。”
“我呸”两人同时啐了一口。
护士长走了,云峰闭目眯着,皓月继续攻读《知音》。突然云峰猛地坐起来,说:“我要上厕所。”
皓月不慌不忙说:“虽然输尿管撤了,但是还有小便器,用不着麻烦您往厕所跑,万一抻着刀口怎么办?”
“废话那么多,到底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云峰焦躁了。
皓月白了他一眼,拿一双拖鞋放在他脚下,伸手扶他慢慢站起来,一手还得提着输液瓶,龟速移动到卫生间去。
“手尽量往下放,你太高了,我又没有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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