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感觉背后寒风瑟瑟,转回头,这一次有了些缝隙,抬头正好四目相对。站在皓月身后的人,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米白色的皮肤透露出健康的光泽,浓重的眉毛,像星星一样闪亮的眼睛正盯着她打量,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长相很好。抓得凌乱的头发自负地暗示“我很潮”。皓月对这款男人并不感冒,所以她很快就把视线转移到车窗外的广告牌上。
皓月看累了广告牌,对着有阳光折射的车窗观察自己,她唇红鼻直、浓眉杏眼,皮肤不够白皙却不施任何脂粉,长头发很随意地扎个马尾,蓝色手工针织衫和牛仔裤的普通搭配,简单自然,不是她有多自信,是她懒得化妆,懒得做服装搭配,总之就是一个懒字。
汽车进站了,由于惯性的作用,皓月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撞在那个185的身上。她马上向他道歉,可他却只顾看他的白衬衫,说:“你站好点儿,别把你的口红弄到我的衣服上。”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故意撞你,占你便宜吗?”皓月有一些生气。
“我没这么说。”他看了她一眼,分明就是认定她是存心的。
“我的样子像是看见帅哥就走不了路的花痴妹吗?”皓月觉得很委屈。
“跟你又不熟,我哪里知道?”他说。
皓月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准备还口时,公汽又开动了。
皓月向后晃了几晃,他竟然扶了她一把,皓月不知该说谢谢,还是怪他多事,一时没了话。
他说:“怎么不说谢谢,我还等着说不用谢呢。”
皓月恶狠狠地说了声:“谢谢”。然后离开他,向车门边挤去。
皓月站在门边,心里计算着还有两站就可以到第三医院那一站了,她自信满满会通过妇产科的考试,她可是婴儿脑门儿都能扎的天才小护士呢,妇产科的那些孕产妇自然更不在话下。
皓月想着想着,车就又进站了,后面的人问她:“下吗?”
“哦,不下。”车门大开,她下意识地退一步。
谁知身后窜出四、五个高中生模样的毛头小子,一拥而下,愣是把站不太稳的皓月也推下来。
皓月回过神,想再上车时,车门关了,司机见前方的交通灯快变了,一脚油门,公共汽车“嗖”地一下窜出十米远,扬长而去。皓月这个恨呐,重重地跺了一下脚,但是除了脚疼,于事无补。
她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撒腿就跑。
4
4、003朝中有官好做人 。。。
会议室的门上贴了“临时考场”几个字,林海潮站在走廊里,手里只剩下一张空白报名表。
江皓月气喘吁吁地跑来,后面有个1米55的胖女孩气定神闲地也向这边走来,两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海潮刚要将报名表递给皓月,后面的胖女孩却嚷起来:“那是我的,不能给她。”
海潮解释:“我手里只有一张报名表了,明明她先来,应该给她。”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赵姨您在不在?”胖女孩高声叫。
赵主任推门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胖女孩就笑了:“婷婷,你怎么才来?我才给你妈妈打了电话。”转头又对海潮说:“这是我高中同学兼好友的女儿,这表就给她吧,我谢谢你!”
胖女孩从海潮手里抢过报名表,挽着赵主任的胳膊走进“考场”了,剩下海潮和皓月面面相觑。
“对不起!”海潮向皓月道歉。
“不怪你,朝中有人好做官,这个理我懂的。”皓月笑:“你长得真漂亮,我们好像哪里见过。”
海潮被她逗笑了,说:“这种搭讪的词儿不应该你说。”
“真的,我看你眼熟的很。”皓月对美好的人物总有热情,她直视海潮的胸牌念她的名字,然后自报姓名:“林海潮,我叫江皓月。”
海潮仔细打量皓月,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笑着问她:“刚毕业吗?不妨多走几家医院试试。”
皓月说:“或者我会去私人诊所,小孩子的脑门儿我都敢扎,我不怕找不到工作。美女医生姐姐,我走了,再见!”
皓月向海潮挥挥手,下楼去了。
发完报名表,海潮也没别的事做,便下到二楼妇产科去换衣服准备回家。
老李夫妻抱着他们患病的儿子正在办公室门口等着,看见她如见救星:“林大夫,你真的没走!”
海潮过来看看母亲怀抱里的婴儿:“他有十个月了吧?”
她会记得,因为这是她第一个接生的婴儿,而这对夫妇中年得子,喜极而泣,她也是很有印象。
“对,这些天有点不舒服,病毒性肠炎,又拉又吐的,昨天抱过来看儿科,大夫给开了三针,昨天扎了一针,今天还要继续扎。”老李回答。
“为什么不去排队?”海潮有些疑惑。
孩子母亲声音有些哽咽:“林大夫,我们是来求你的。昨天那一针,扎了三回才成功,孩子这么小,哭得都没声儿了。你能不能帮我们说一下,今天直接找护士长扎。”
海潮仔细看婴儿的脑门儿,的确有两块乌青,嘴唇发白并且脱皮,病得太阳穴都有些塌,更何况是血管。
海潮说:“他是有些脱水了,喂不进去奶,要给他多喝水。你们跟我来。”
海潮算是答应了,老李夫妻的脸上多少露出些笑容,抱着孩子、跟着海潮来到儿科注射中心。
皓月从二楼洗手间出来,见海潮正领着一对男女刚刚走过,便跟了上去,看看她干什么。
“他排多少号?”海潮问。
“61号,应该快到了。”老李说。
海潮上前问一个她认识的小护士:“小唐,你们护士长呢?”
“被副院长叫去会议室啦。61号李光晨准备。”小护士回答后喊了孩子的名字。
“这孩子是我的干儿子,他因为脱水,血管塌陷了,能不能找一个……”海潮向来不求人,说起求人的话来满脸通红。
小唐笑:“我们技术都差不多,谁也不能保证一针就扎成功,你不如单点出一个来给他扎。”
“不能一针扎成还做什么护士,误人子弟。”皓月从海潮身后冒出来。
海潮见是皓月,很意外地说:“你还没走。”
皓月转头对老李说:“把孩子交给我,我保证不用扎第二针。”
小唐说:“她是谁?”
“我们医院新来的护士”海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撒谎:“能行吗?”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放心吧。”皓月示意小唐起来。
小唐从座位上起来,皓月坐上去,老李把孩子放到床上,按住双腿双手,孩子马上开始哭闹挣扎,皓月拿起针,放了点水出来,一个眼神过去,小唐马上会意用双手固定住孩子的头。
皓月看一眼孩子额头上的乌青,改在头侧寻找血管。小唐看到一条极明显的血管,指给她:“你看这条行不行?”
皓月用手一摸,马上说:“一跳一跳的,是动脉。”继续一点点地找,好不容易发现一条较粗的静脉,用手摸一下,竟然陷得很深。
海潮跟着着急,手心捏出了汗。
皓月神情轻松:“按住了,别动,我要扎啦。”然后她开始屏气凝神,扶着孩子的头,将针慢慢地扎进,只露出针头的根部,看到输液管里的回血才安心贴上胶布,缠上绑带,舒一口气,笑着站起来。
孩子的哭声停了,海潮也松了口气,叫老李抱着孩子去观察室休息。老李夫妇再三道谢,海潮只向他们摆摆手,便拉了皓月回妇产科。
“要请我吃饭吗?我救了你干儿子,让他少受了些皮肉之苦。”皓月笑着问海潮。
“可以呀,他其实不是我的干儿子,只是我接生的第一个孩子。”海潮解释。
海潮迅速脱下医生服,穿上外衣,再洗手,皓月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走吧。”海潮收拾完,和皓月并肩走出妇产科的办公室。
“你不用请我吃饭,我只是开玩笑。”皓月说。
“那为什么不马上走?”海潮问。
“回去也是没事儿干,觉得你特亲切,想和你多聊聊。”
“你扎针的技术不错呀,哪个学校毕业的?”
“卫生学院,从初中直跳连读五年。可惜我觉得学校学的东西用处不大,反而是每到假期去家楼下的儿科诊所实习让我受益匪浅,从手到脚再到头,用了四年才练到现在这个程度。也要谢谢我妈妈,她贡献出她的每一根血管让我随便扎,”皓月说到妈妈,眼睛里开始闪烁幸福的光芒。
“有妈妈真好。”海潮喃喃地说。
两个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医院大门口,海潮说:“左走,有一家饺子馆。”
“我真不去,吃早饭了,现在不饿。姐姐,我要往右走了。”皓月没来由地恋恋不舍。
“留个电话号码吧。”海潮很少主动和人交换号码。
“我的号码是外地的。”皓月拿出电话,问:“号码是多少?”
“156XXXX5612”海潮念出一串号码。
皓月一边重复一边按键,海潮的电话响了,铃声是《琵琶语》。
“我今天和林海有缘。”皓月笑着收起电话:“姐姐,我真要走了,后会有期!”
“再见,皓月!”海潮和她挥挥手,莫名地感到失落。
两个人各走一边,向着相背的方向,越走越远。
5
5、004奥迪老婆对不起 。。。
江皓月回到旅馆,打开房门,一头栽倒在自己的床上。
一同从家里来工作的邻居张蓉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
“怎么医院没收你吗?”张蓉关切地问。
“去晚了,连考场都没进去,你怎么样?”皓月翻身坐起来。
“我一去饭店面试,经理就拍板同意了,还说以后要训练我做迎宾。”张蓉一脸得意。
皓月作吃惊状,重新目测张蓉的身高,还是1米60,没有基因突变,当迎宾恐怕要踩“恨天高”。
“其实你不如去餐厅应聘,做护士还不是一样伺候人。”张蓉给皓月出主意。
皓月笑而不语,忽然想到:“是不是该交房租了?”
“已经上来催两次了,你还要住一天吗?”
“想再找一天看看,心里总是不甘心。”
“医院、诊所的工作可不那么好找,下午还有一趟回去的车。你回去跟我妈说,叫她把我的旧衣服都给表妹穿吧,我忙,春节再回去。”
“我要是把行李放这儿,是不是还要交一天的房租?”皓月掏兜看看自己为数不多的钱。
“你给我二十块钱,行李就放这儿吧。”张蓉伸手到皓月面前。
“你还要在这儿住一天啊?你不是找到工作,有宿舍住吗?”
“你是知道的,我男朋友也在这儿工作,我们约好了下午在这儿见面,所以要多租一天。”说完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皓月恍然大悟,点头笑说:“那我得赶快走哇,别耽误了你们美好的约会。”拿了两张十块的放到张蓉手里。
“算你识相。”张蓉拿了钱,转身去和男朋友打电话,说一切搞定。
皓月去洗手间洗了洗,然后又出了门。
她想:一定要找个满意的工作,凭什么两个人来,她一个人灰溜溜地回去,她丢不起这个人。好歹也要把这回的路费挣出来,这是她最底线的目标。
林海潮一个人在家睡到下午两点,打开冰箱找吃的,只找到两个西红柿,返身进厨房,橱柜里连袋泡在都没有,山穷水尽到这个地步。
看看上面天色阴了下来,恐怕是要变天了。她套上白色风衣,穿上米白色皮鞋,拿了皮包出外采购去了。
海潮还未走到超市,就看见一个孕妇坐在路边,已是深秋,她却满头大汗,凭她妇产科医生的经验,应该是开始生产前的阵痛了。
海潮走上前去,看到血顺着孕妇的腿流出来,忙问:“您没有家人陪着吗?”
孕妇摇头:“我老公去上班了,电话打不通,我比预产期提前了一个星期。”
“您等着,我去帮您拦个车,送您去最近的医院。”海潮对她说完,便走到路上去拦车。
这里并不是繁华区,来往的车辆基本高速前进,很少人注意到海潮的拦车的手势,有几辆私家车已经停下来,看到路边鲜血淋漓的孕妇又一脚油门开走了。
海潮急了,看到一辆奥迪车开来,远远地就站到路中间阻截。
车上的司机拼命踩刹车才在冲到海潮面前时停下来,海潮也吓得通身汗。
摇下车窗的司机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他并没有骂,而且看到海潮还呆了几秒钟。
“麻烦您帮忙,我这儿有个孕妇要上医院。” 海潮提出她的请求。
司机马上开门走下来,他身高足有1米80,一双电眼、眉型舒展、鼻子挺拨,嘴唇红润而饱满,嘴角微微向上,似笑非笑,很是迷人。
他跑过去想要抱起孕妇却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试了两次都不行,自己摇摇头笑了。
“您还能走吧?”海潮问孕妇。
孕妇点点头:“可以。”
海潮对奥迪车司机说:“我们一人一边架着她走。”
司机如是做,终于把孕妇架上车后座,海潮也跟着上车,坐到了孕妇身边。
“去医院。”她说完这句就开始辅导产妇进行产前呼吸:“吸气,好,现在呼气,再来一次。”
奥迪车开得平稳而飞快,司机不时用后视镜偷瞄后面的情况。
血越流越多,染红了海潮的白风衣又染红了车座,羊水跟着涌出来,好在产妇穿的是一条毛裙,海潮轻轻脱去产妇的内裤:“呀,孩子快出来了。怎么还没到医院?”
“我不是正在往那儿赶吗?”司机搭腔。
“你要去哪家医院?”海潮问:“有没有剪刀?”
“当然是仁和医院,我习惯往那里开,普通剪刀没有,医用倒是有一把。”
海潮又好气又好笑:“送患者去医院,当然送最近的。”转头对产妇说:“你用力,123用力,吸一口气,123再用力,已经看到孩子的头了,使劲儿。”
司机知趣地把车停下,拿出医药箱,拿出剪刀和纱布,消毒,又找出两条雪白的毛巾,准备给新生儿擦身用。
孩子出生了,海潮接过司机递来的剪刀,剪断了他和母亲的联系、将露在外面的打结系好,然后用毛巾给孩子擦身体,孩子的母亲已经精疲力竭,只默默地看着她的儿子。
“我能帮着做什么?”司机问。
“开车去仁和医院吧,貌似离那里最近了。”海潮说。
司机点头,载着新生儿奔向仁和医院。
到了仁和医院,司机先下车,招呼两个护工送来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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