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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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闱花-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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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样的气氛里,我与他迎来了康熙五十四年的第一场雪,不过,也是这个冬季的最后一场。雪是夜里下起来的,由于她来得太悄无声息,我们谁也没有发现。直到第二天推门一瞧,漫天晶莹,轻舞飞扬,美得像橱窗里的嫁衣。

我兀自看着,被这景色迷得神魂颠倒,忽然腰间被人环住,耳边是他莫名的呢喃:“萌儿,你真美。”

“为何突然这样说?”

他答得很简单,简单得根本就不像一个答案:“就是想了,所以便说了。”

十六那日,我和胤祥去了四阿哥府上,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年菱颜,真的是像极了眷儿,就连嘴角弯起来的弧度,也是那般的相似。不过,她眉眼间,更多的是西施黛玉的病态美,而不是眷儿那种活泼阳光的健康美。她是被掺着出来的,尽管有了身孕,可人看起来还是那么瘦弱,脸上着了妆,依旧掩盖不住惨淡的苍白。

“四哥,年嫂子。”胤祥出声,我也跟着他打了招呼。

四阿哥万年冰山的棱角上,终于有了一点温情,他很体贴地扶年菱颜坐下,又着下人将火盆拿远些。

气氛还算和谐,年氏不爱说话,偶尔掩嘴轻笑,我只也是时不时地插个嘴什么的,两位爷大多都谈的是家国大事,昨天一夜疲劳,听着听着,我不禁起了睡意。胤祥见状,打趣说:“一听正经事你就坐不住了,嫂子也不能累,不如你陪她回房吧。”

我还想着自己没有露出要睡觉的样子呀,那边年菱颜就起身笑道:“那就不打扰二位爷了,我那里有些新绣样,妹妹要有兴趣的话,一同看看去。”

没兴趣……但是还是得去……

不得不说,四阿哥还真是舍得,这间屋子明显比其它地方暖了不少,也难怪,人家的门帘子都是珍贵的毛皮,再看里面,琳琅满目的一片,简直是金子铺就的。

“嫂子这儿真暖,四哥定是费了不少心思,生怕给冻着了。”

我看得出,她是个较内向的人,也没有宫人那么多心眼和城府,当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掩饰说:“妹妹说笑了,人人都说十三弟最宠自己的媳妇儿。”

“他本就是个随和的人,可四哥就不一样了,也只有在嫂子面前,才有那番温情的模样。”这话我没有客套,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她掩嘴笑了笑,低下的脸庞略显苍白。我们就这么扯着,虽然有点无聊,但倒是也不尴尬了。

一直待到下午才回去,我依偎在胤祥怀中,听着车轱辘碾压路面的声音,脑海中是年菱颜病凄凄的美,眸中略带哀婉,说实话,她却是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人忍不住想要垂怜。可是,我始终还是喜欢星子一样眼睛,璀璨明丽,忽而想起八嫂,那个红衣猎猎的女子,于是开口道:“正月里还是去八哥那里瞅瞅吧。”

不想他却没出声,我用脑袋顶了顶他的下巴:“怎么不说话?”

“那边现在是去不了了。”

“出什么事儿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绵长萦绕:“前儿皇阿玛停了八哥及属官俸银俸米、执事人等银米。”

康熙爷,你这一招,未免太绝了吧?再怎么说,他也是大清的皇子,退一万步讲,当初若不是你贪恋垂涎良妃娘娘的美色,又怎么会冒出如今这档子事儿来。我腹诽着,没有说话。

“萌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自私了。”

我把脸埋在他心口,闷闷地回答:“没有。只有先保全了自己,才有能起帮扶别人,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只是感慨,皇家的情,竟是这般单薄。”

二月,皇上巡幸畿甸。

小瑾已经不复刚出生时那么瘦弱了,小身子长得蛮快,脸蛋上也有了软绵绵的肉肉,让人总忍不住想要捏一捏。也许是我带的最久,她特别黏我,要是好长一会儿没见着,准时一顿哭闹,搞得我都不敢出门了。

本以为春季已到,天该日渐暖和起来了,不想这个时候还狠狠地冷了一回。害得小瑾病了一场,那段时间她夜里老是睡不好,一睁眼就找我,开始几天还是嬷嬷半夜里跑来叫,而后我干脆直接睡到她屋里去了。这场不大不小的病折腾到了三月初,她的小脸上才又显出了粉嘟嘟的颜色。反观我倒是憔悴了许多,不过最痛苦的莫过于十三爷,每天都是一副“幽怨”的样子。整件事的起因就是小瑾生病那时挨着我睡惯了,以至于后来几个嬷嬷轮番上阵都哄不住,最后我只得天天过去陪着。

话说这下小瑾是乖了,可某些人却开始装怪了,大白天的就对本福晋“行凶”,幸而旗服都有领约,不然我这一脖子的红痕亮出去,还不被人给笑死了。

十二那日,四阿哥府上传来消息,年菱颜诞下位小格格,喜庆劲儿还没过去,她就病倒了。尽管并不需要,但出于礼数,我还是着人送了药材补品去,小格格满月那天,又亲自备了满月礼。

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让我明白四阿哥是很宠她的,因为在“所有人”都暗自庆幸她没诞下小阿哥,以为自己还有机会的时候,四阿哥却大张旗鼓地为这个女儿行了满月。这里面意味并不深长,明眼人一看就知,他的意思是,不管年氏生下阿哥还是格格,一样都是他眼里的宝。

我猜,四嫂子可能有点急了,不过她也不用急,未来的皇后,依旧是她的。有些事情,该你的总会是你的,就连逃,都逃不掉。

胤祥回来时很乖,没有乱喝酒,然后被我肆意表扬地表扬了一番,他趁机卖乖说:“那福晋今晚……”

“小瑾会哭闹的。”

他没说话,隔了一会儿,突然低低埋怨道:“爷也想哭闹……”

我扑哧笑了出来,安慰说:“等她大点儿就好了。”

原以为会在小瑾房里待上不短的日子,没想到四月中旬就搬回了自己的房间,不要以为是胤祥想出了什么馊主意,虽然跟他也有点关系,不过真正的原因还是——我怀孕了。

根据常规思维,我想他定然会更加不爽,因为这下连白日里“行凶”的机会都被扼杀了,哪知他却高兴得紧,看来,我家爷也不是那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夜里他把温热的手掌搁在我肚子上,我出乎意料地没有闹痒痒,伸出细细的指尖点在他手背上,夜色掩去我们的眉目,却遮不住那缓缓流动的情意。然而在如此温情的点画结构中,肚子却煞风景地发出了一声“咕噜咕噜”的肠鸣,我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只听他在枕畔低低地笑了两声,格外响亮。

我将腿搭在他身上,不满地蹭来蹭去,他被弄痒了,一手捉住我的脚踝,我以为他会挠我的脚心,便条件反射地尖叫了一声,结果他并没有下此毒手。我虚惊一场顺便夸了夸自己道:“没想到十三爷还挺怜香惜玉的。”

“是呀,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小香玉会不会有点感动呢?”呃,原来是为了孩子,算我表错情。

京城里的春来得很慢,都四月底了,才星星点点地绿起来。那日我看院子里的杜鹃快开了,就准备挑一盆让人给晴姗送去,芸芸自告奋勇嚷嚷着要去看晴姨娘,我当然知道她肚子里的那点儿坏水,看晴姗不假,但肯定不会止于此。心里虽有些不放心,不过我也不想让她成日都闷在府里,就同意了。

只是我没想到,出事会出得那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sorry啊。
我灰溜溜地来了。 
  No。50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对不起,近半月来考试多多,我实在是爬得太缓慢,我也知道。
也不是一篇好文,又这么慢,你们还接着看,我惭愧得很。不过,考试是客观存在的,还是必须说声对不起了。我实在是太低估了芸芸的诡计多端,贪玩儿就算了,这下连人也找不着了,车夫回来时脸都白了,只一个劲儿地说“奴才该死”。但此刻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一个小女孩,身无分文,未经世事,要是碰到了心有歹念的人该怎么办?

胤祥搂过我的肩,命人大街小巷地挨着寻,然后低头轻语安慰道:“你回房歇着,我出去看看。”

“注意下人多的地方,芸芸那孩子喜欢热闹。”声音出了口,我才发现其间细微的颤抖。“不然,我也去吧。”

“万一小丫头玩够了就回来了呢?寻不见你可怎么办?”

“嗯。”我知道他不会让我去,也没再执拗,心想要是去了的话,他还得分心紧着我,还是守在家里好了。

“额娘,是不是姐姐惹您生气了?”暾儿爬上炕,偎在我身上。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不是生气,是焦心,唉,希望你们几个小的都能让额娘省省心。”尾音还没绝,老远就听见小瑾的哭腔,大概是刚睡醒,我接过嬷嬷手中的小瓷娃娃,轻言细语地哄着,她方才停了魔音,露出一个泪花花的笑脸。

暾儿见状伸手想摸她,不想她马上就不乐意了,敲锣打鼓地准备再一次开唱,吓得暾儿忙缩回了手。我笑笑教她道:“小瑾,这是哥哥,咱们家的暾哥哥。”

“暾儿,来,背首诗给妹妹听。”

他虎头虎脑地思索了一番,稚嫩地开口:“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奶是奶气了些,倒很流畅,小瑾听完也咿咿呀呀地张着嘴,不晓得想表达个什么。

这诺大的京城里,要想找个人不容易,要想藏个人却很容易,一行人出去了这么久,却连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我提心吊胆地望了望门口,不知如何安慰自己。

“额娘,您在看什么?”

“看……看你芸芸姐还知不知道回家的路。”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声线有些哽咽。以前做儿女时不懂得父母的心,现在有了儿女才明白,什么是担忧,什么是不安。一连串地想起未来的世界,我莫名的消失,家人该怎么办?

“姐姐那样聪明,一定知道的。”

时近傍晚,我带着仨孩子一块儿吃了饭,盘子还没撤下桌,就听景全回来了。我急忙跑出去,结果是场空欢喜,只不过是胤祥差他回来报个信。

小瑾和晈儿还是睡得和以前一样早,可暾儿今天闹着要待在我房里,我和嬷嬷哄了半天都不行。我知他是想陪着我,就把嬷嬷们打发了,又让丫鬟打了水来说:“暾儿,洗干净了到床上去好不好呀?”

许是见我不赶他走,小家伙忙不迭地点头,我拧好布给他擦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把他抱上了床。说实话,这四个孩子里,暾儿跟我在一块儿的时间最少,以前芸芸爱撒娇,老往我们这儿钻,还有晈儿,因着那次难产,他身体不是很好,小时候也带得比较多,再来是小瑾,更是没的说,我几乎是一门心思地扑在了她身上。

而暾儿,从小就很乖,我花在他身上的心思反而少了许多。看着被褥里拱起的一小团,我不禁有些愧疚,自己这个额娘,当得似乎真的有些不称职。

我一边给他掖好被子,一边说:“宝贝,你乖乖闭上眼睛,额娘给你唱摇篮曲。”

“额娘,我不想睡觉,我想陪您等姐姐回家。”

我轻轻拍着被子,柔声道:“好好好,不睡觉,那额娘给你唱歌好不好?”

他听我这样讲,乖巧地应了个声“好”。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夜夜想起妈妈的话,呀,闪闪的泪光鲁冰花……”他大概也累了,我没唱上几遍,就睡着了,跟胤祥一样长长的睫毛随着呼气一起一伏,可爱极了,我俯首在那小脸颊上亲了一口,吹了灯走了出去。

我坐在主殿里,一直到等了子时,门外才传来动静,推门一瞧,可不正是芸芸。

“额娘。”她的声音有些怯懦,一时间提醒了我,当下不知是喜是怒,只伸手揽住了她,半晌才道:“你这孩子,吓坏额娘了。”

话说,芸芸这一次可打错了小算盘,以为过了我这一关,小命就算是保住了,殊不知真正可怕的,并不是我,而是她那位好阿玛。从眼神可以看出——十三爷是真的真的很生气。而后,十三阿哥府上的芸格格开始了无限长时间的禁足生活。

“算了吧,芸芸还小。”

“你以前不挺宠她的么?”

这件事我一直说到了六月,他都没同意,唉,看看,到底是谁更狠来着?我是细水长流型的,他是洪水暴发型的。

月底的时候,晴姗受了暑热,我本想去看看,可胤祥说我大着肚子不方便,坚决不准,最后我没去成,他睡了一晚书房……

七月流火,天渐渐凉了起来,那日晴姗过来,她瘦了不少,我俩谈了许久,直至天色晚了。我便留她说:“今天就住这儿吧,你那院子还留着原样,不用收拾也可以住。”

她笑笑,还是摇了头。我没有强留,只嘱咐路上小心些。她终究还是,没能放下吧,贞儿离开的地方,她心底最软最疼的伤。

十月初一,又是一个十月初一,一个简单又特别的日子,胤祥的生辰,眷儿的忌日。这个日子,我逃避了好久,今天终于打算面对一回了,或许是因为瑾眷的出生吧,让我可以在心底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不过,不知道那个人,心底有没有这样一个好难好难过的坎……

因着我的缘故,胤祥已经好久没过生辰了,于是,清晨睁眼,我立马凑在他耳边,高分贝地喊了句:“亲爱的,生日快乐!”

他向来睡意就浅,而且起得也早,估计本来就半醒着,所以吓呢,倒是没被吓到,但愣却是结结实实愣了一下,毕竟,这是一个长久以来我们都绝口不提的话题。碍于肚子问题,我没敢来什么大动作,只蹭起来在他脸颊上“啪”地亲了口道:“爷老实起来的样子也蛮好看的。”

他没说话,搂住我笑了,我悄悄看上去,只看见那个漂亮的弧度,好久好久。

十一月的时候,朝廷上又出了事情,贺孟钗⒏缥收铮苑魇橄嗤矗啻尉倨掌嫖蠼还故潜环⑾至耍掌娴冉缘米铩�

那天十阿哥过来,我挺着个大肚子被笙儿扶出来,随口问起乌拉那拉氏:“四嫂还好吧?”

结果他丝毫没有思考就答:“诞下惜儿后身子一直不太好。”

“有四哥这么疼着,说不定过了年就好了。”说话的时候,我始终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五十五年正月初七的寅时。

“恭喜福晋,是位小阿哥!”

“爷……”

尘世喧嚣,一瞬间抽离,我看见少年时奔跑过的操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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