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念叨着不想,嘴里说出来的却是:“骑马?好啊。”还附带上了兴高采烈的调子。
四阿哥便吩咐人牵出两匹马,一匹为枣红色,比胤祥的那匹高大,却没它帅气。另一匹是白色的,这让我联想起了某人的白衣,它的个头比较小,应该是为我准备的。
出门偏院,两人帅气地翻身上马,我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干巴巴地看着胤祥,他神色一愣,以为我怎么了,便问:“是不是不舒服?”
“呃。”我哑然,最后憋出一句:“我不会骑马。”
或许是我的样子很怪异也很可怜,弄得他想笑又不忍心笑,最后表情扭曲地说:“那你还兴冲冲地要去骑马?”
我咬牙,兴冲冲的,你在说自个儿还是在说我啊?嘴上却违心地说:“主要是我很想学骑马。”
四阿哥看了我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吩咐了个人给我牵马,反正在城里又不能骑马疾驰,也不会影响他们的速度。
骑马我是真不会,但翻上马背,以我的身手简直是小菜一碟,我正想来个帅气的动作,又突然觉得不妥,便装作什么都不会。而那个士兵也不敢触到我的身体,所以就看我一个人在那丑态百出地折腾了半天,最后,胤祥下马将我给抱了上去。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我们才转悠到了城外,我仍是慢吞吞地走着,可四阿哥和胤祥已经飞驰而去。我也不急,就这么悠闲地遛着马,顺带看看周围的美景。
说起来,我第一次看见九阿哥和十阿哥,就是在这片林子里,当时还以为自己遇上了食人族,没想到竟是两位皇子。而后,就住进了十阿哥的宅子,接着又转移阵地,跟上了十三阿哥,世事变迁,当真是让人始料不及。
不知道兰儿还好么,我的警服和配枪也都在她房里。那时本想央十三阿哥去讨过来,但一直也没开得了口,之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弄回来,那些现代的东西留在这个时代,不知会不会引起什么灾祸,还是自己保管着好。
我正想着,骑着的马儿却不知抽什么风,撒开蹄子竟跑了出去,许是同为一等一的好马,看人家都在风驰电掣地跑着,自己却只能驮着一个怪女人走碎步,心底不爽,便自作主张地跑起来。
我惊叫一声,倒是把那牵马的人给吓了一跳,而我的叫声就像兴奋剂一般,那白马跑得更欢了,转眼就将我带出了那群护卫的视线。
就这样,我一路高歌,完全不知身在何方,只觉得自己的屁股正在偏离马鞍。我想,撑不了多久,就得掉下去了。
突然听得后方一阵马嘶,然后追上来一人一马,与我并肩而行,竟是四阿哥。
“不要慌。”他低声嘱咐,但哪能是你说不慌我就不慌的,我看着他,不住尖叫。
他似乎很无奈,在我怀疑他想把我这个疯女人一把给推下去的时候,他果真伸出了手,我想要躲开,却是身不由己。
幸而,他没有那么做,我只觉得腰间一紧,然后就趴在了他那匹枣红的背上,皮质的马鞍,咯得我很疼,我也没工夫去管其他,只叫道:“快放我下去。”他倒是听话,勒住马缰,一把就松了手,我应声落地。
我揉揉肚子,仰视着高高在上的四阿哥,还算不得没心没肺地道了谢:“多谢四爷。”手一揉,就摸到了腰间,这才惊觉,我的荷包不见了!若里面是银子还好,可是,我压根儿就没有半文钱,里面装的,是胤祥给我的镯子。
我从来都没有如此慌过,就连面对持枪的歹徒也是,我手忙脚乱地在落叶里搜寻着,比刚才在马背上的样子还要疯狂——那可是我回家的唯一希望呀!那可是他额娘的遗物啊!
“你丢了什么?”身后冷眼相看的四阿哥问。
“荷包,缃色的,缀着银穗。”我连忙描述了一番,希望他能帮我找找,可是他依旧安然地骑在马背上,丝毫没有那个打算。
就在我想沿路跑回去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是不是这个?”我转身一看,我苦苦寻找的荷包,正被他握在手中。
我一眼便知,定是他刚才抱我的时候摸去的,堂堂一个皇子,却干起的小偷的勾当,我没好气地说:“回爷,正是这个。”我说完,他却没有要物归原主的意思,想来已然是看过里面的东西了,他跟胤祥如此交好,定会认出那是敬敏皇贵妃的遗物。
我接着道:“多谢爷了。”意思就是,你快点还给我吧,死小偷!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四哥!”我扭头一看,正是衣袂飘飘的胤祥,我冷冷一笑,这下,你总该还给我了吧。没想到,他竟一把将荷包塞进了怀中,我瞪大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若萌?你怎么在这儿?”胤祥看见我后粲然一笑,问到。
我如实回答着,只不过省去了一些细节:“刚才马儿受了惊,自个儿跑了起来,还好四爷出手,我才幸免于难。”
他一听,立刻就下了马,走上前来问:“摔着没有?”
“没有。”我心底泛起一阵感动,接着他转向四阿哥道:“多谢四哥了。”
四阿哥不复刚才的冷漠,只说:“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到我那去用膳吧。”我忿忿地看着他的背影:装,我看你能装多久,你料定我不敢把镯子的事告诉十三,我就偏要告诉他,回去就跟他讲,说你藏了他送我的镯子!
还在方才一并抬来了轿子,我也不用再骑马了,直接歪倒在软榻上,小憩了起来。刚走到那偏院门口,就有个护卫上前,我断断续续听到他说什么“福晋”、“小阿哥”、“太医”的。
四阿哥又跟胤祥说了些什么,胤祥便吩咐回府,想来是自己府上出了什么事。好像去年他府上去了个小阿哥,今年八月的时候那侧福晋李氏又得了个,众人跟宝一样似的捧着,大约,就是这个新生的小阿哥出了什么事吧。
回府后,胤祥一路直向我住的院子而去,他刚吩咐了说要在这儿用晚膳,我便开口道:“十三爷,若萌有话要说。”
他倒不觉得我会讲出什么惊天地的言论,却还是饶有兴趣地说:“爷准了。”
作者有话要说:sorry~
这时十三阿哥的额娘还不是皇贵妃,
那是后来雍正爷的时候追封的。
No。5
“爷赏的镯子……”我顿了顿,继续说:“被我弄丢了。”
胤祥不负众望地跳了起来,当场就喝道:“你竟把我额娘的遗物弄丢了!”尽管已料到了他的反应,我还是心生委屈,只觉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许是看了我的可怜样,他平静了一下情绪问我:“在哪里丢的?”
“林子里。”
他微微皱眉,沉吟说:“我没见你戴那镯子呀?”
我喃喃道:“我收在荷包里的。”
“你用了膳就歇着吧,我派人去寻。”听了我的话,不知为何,他转而开始安慰我。
我看见他怜惜的眼神,心里的委屈顿时一空,只说:“不用寻了。”唉,人呐,特别是我呐,就是这么没出息。不等他问,我接着说:“是四爷收去了。”
他一愣,随即拉过我,害得我脸颊发起了烫,只听他说:“你就不能一次把事情说明白,非要讨我的怒气。”
要是我一来就说四爷收了那镯子,指不定你怎么想呢!不过,此刻我也没时间去怪他,毕竟还是我自己惹出来的岔子。
我突然开口道:“我觉得四爷想的,也没有错。”
“四哥什么也没想,你也就不要再乱想了。”说话间,已有婢女将食盒拎了进来,开始摆桌。
我转而挽出一抹微笑,调皮地问:“我有哪一点比别人好?”
他垂首吃着菜,只简单地应了句:“不知道。”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句,却蓦地让我转喜为悲,不知道?
幸而,我醒悟得还不算晚,如今是身在古代,这里,并不流行什么一夫一妻、从一而终的。也许只是觉得我不太一样,便提了兴趣,也愿意花些心思,他是,十阿哥也是,但他们都总有厌倦的一天,然后,抛诸脑后,照常娶妻纳妾。
是呀,我又有哪一点比别人好呢?
我有些郁郁,但还是陪着用了膳,忽而又豁然起来,反正我都是要离开的,干嘛自寻烦恼。
夜里,我辗转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年关在即,到处都在忙,除了我。我每天还是只绣些花儿、鸟儿的,虽然大多数人并不觉得我在绣花鸟,不过我还是勤奋地乐此不疲,唯一变了的是,我的战场,已从院子转到了屋里,主要是,天气俨然冷了起来。
胤祥三天两头都不着家,不过,我已看开,倒也不是我有多么喜欢他,只不过是孤零零的时候,寻到了一份温暖,舍不得放开罢了。
毕竟,爱情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我都忘了是在哪天下了今年的初雪,转瞬,就到了年底。
三十那天,府里的人都要守岁,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像我这样挂着个不明不白的身份,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胤祥去了宫里,估计不到明早是回不来的。
正当我想得头昏眼花的时候,那位瓜尔佳氏却派人来请了,我拾掇了一番,就跟着过去了。随便看见那夫人、嬷嬷、丫环的,我都要奉上一笑,直到笑得脸都抽了筋,大家才方才散了。
这是我来到这儿的第一个新年,本该有些纪念意义的,可硬是被搞没了气氛,我懒洋洋地走回住处,远远看见一个人影立在门边。
我走过去一瞧,竟是顺子,他见我来了忙打了个千儿道:“姑娘年安。”我回了礼,好奇地看着他,只见他从怀中摸出一个锦盒,递给我说:“爷吩咐我带回来的。”
我接过到了谢,本想请他进屋里暖和暖和的,毕竟是在雪地里等了这么久,但他婉拒后便离开了,大概还要赶回宫去。我点了烛灯,坐在桌边打开了盒子,本以为他要赏个什么金银首饰之类的,没想到却是两块糕点,不大,却很精致。恰好刚才我也没吃饱,便伸手夹了一块出来,那甜甜的奶香霎时就征服了我的味蕾。
我又三下五除二地把另一块给消灭后,才睡了下去。
第二天是初一,尽管昨夜睡得很晚,今天也必须起得很早。我起来的时候,胤祥已经回了府,见我顶着个熊猫眼,踩着白莹莹的雪,懒懒散散地走出来,他不由一笑。
我向他和瓜尔佳氏请了安,浑浑噩噩地加入到嬷嬷、丫环的队伍中去了。后来他又出去过一次,大概是去宫里了。
一直到晚上,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蹒跚回院子,我发誓,这是我过地最辛苦的一个年了,不仅没有压岁钱拿,连饭都没有吃好。
我刚洗漱完,就听见敲门声,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一来就调笑道:“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我连话都不想多说,点头“嗯”了一声。
他却不在意,只问:“昨晚的糕点好吃么?”
“嗯,很甜。”
“是皇阿玛打赏的,一共就两块,全给了你。”他开始标榜自己,我暗自觉得好笑,才两块糕点就想把我骗到,想得倒是美。
我故意做出很失望的样子说:“我还以为是什么金银珠宝呢,结果是两块糕点。”
“我觉着你不是在意那些物件儿的女子。”
我反问道:“谁说我不是?”
他没再继续探讨这个问题,转了话题问:“今天要去四哥那聚聚,你想不想去?”
我摇了摇头说:“累了一整天,哪儿也不想去了。”他也没勉强,跟我说了几句话就出了门,我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径自倒在床上。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的中午,刚洗漱完,就听见顺子的声音:“若萌姑娘!”我打开院门,只见他抱着个大大的木匣子,我不明所以,也没邀他进去。
“姑娘。”他开口叫到,声音很轻。
“噢。”我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又说:“公公进来吧。”
他将木匣放到了桌上,笑道:“是爷吩咐送过来的。”一盒糕点?我好奇地打开,却结结实实被惊了一下,整整一小箱的金银珠宝啊!我随手抓起一把,看得两眼发光,转眼看见旁边的顺子,便拿了两件递给他道:“有劳公公了。”
他也不拒绝,连声道福加道谢,待他走了以后,我挨个把那些珠宝首饰来出来欣赏了一番。不得不承认,我小女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抓起一把珍珠项链,直接在房间里蹦跶了起来——好多钱啊!好多钱啊!脑子里兴奋得天旋地转,直到看到那隐忍的眼神,我才停下了旋转着的步子。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啊?我强装镇定,娉娉婷婷地施了个礼道:“见过爷。”
他倒是不太能装,马上就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搞得我面红耳赤,一手抓着一把珠宝首饰,站在那里,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过了半晌,他才喘着气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早知道过年那天就送你这些了。”
我臊着脸将东西放回匣子里,声若细蚊地说:“谢爷打赏。”
“是送你的,不是打赏。”终于说了句我爱听的话,我刚想开口,他却一把搂住了我,将头埋在我的颈窝间,喃喃道:“虽然不知道九哥是怎么想的,但好在我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第二天,出了太阳,我站在门口,看着茫茫的积雪,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身子骨,就有人送早饭来了。我马马虎虎吃完,顺子就来了,说是让我准备一下,爷要带我出门。
我问说去哪儿,他却也讲不清楚,我索性也就不问了,简洁地收拾了一下,便跟着顺子过去。不是想骗自己,特别是听了那句话后,我觉得自己心底的某处已经变了,甚至傻傻地想,也许,并非所有的皇子都很滥情。
今天胤祥没再穿白衣,而是穿了件跟四爷差不多颜色的淡青色袄子,外面笼了个貂绒披风,我笑着走过去。
“冷不冷?”他问我。
“还好,我们是去哪儿?”我扬起小脸看着他。
他却要故意跟我买个关子,神秘道:“到了便知。”我撅撅嘴,但也没再追问,一股脑儿地钻进了轿子,那厚厚的皮帘子将寒风阻挡在外,我顿时觉得暖了不少,而且他还贴心地让人放了一个暖炉在里面,我倒觉得像在屋子里坐着一般。
这次的路途看来有些远,差不多走了一个时辰才停下来,我将暖炉护在怀里,他已帮我掀开了帘子,我粲然一笑,弯着身子走出去。
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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