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了无痕+番外 by: 水浮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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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了无痕+番外 by: 水浮灯-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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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快就会知道真相了。」他淡淡地说,「那时,你会怎麽看我呢?不要那麽好对我,不要这麽相信我,我宁愿你现在恨我多些,那样你以後才不会痛苦。少生,你可知道?你是我愿意共度一生的人,无论以什麽样的方式都好,我爱你……」 

俯身轻轻地在他双唇上落下温柔地一吻,印下一生的爱意。 

(十三)

  从飞雁山庄到书剑山庄再折回来,至少需要五天的路程。但是,燕桓楚与碧音才用了三天,就赶了回来。於是,上官煜和武林同道就在大厅中共同等待著他们的归来,还有带回的消息。 

  坐于上官煜左侧的沈尘衣大步上前,来到狂刀面前,问道:「燕捕头……家师……」 

  狂刀一阵沉默,碧音抢先一步替他回答:「吕庄主已驾鹤西归,沈公子请节哀顺便。」 

  虽然是早就明了的结果,但真的从别人口中听到时,心仍是不自觉地一痛。 

  作爲师父最宠爱的弟子,样子还是需要做的他毫不避嫌地抓著碧音的双肩:「什麽?你说什麽?」 

  狂刀格开沈尘衣对碧音的钳制,狠下心地重复一回:「吕庄主确实西去,请节哀。」 

  「不!这不可能!」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一阵寒风吹过,莫非…… 

  「沈兄……」狂刀说道,「我这次还带来了一个人。具体之事,沈兄问他罢。」 

  话音刚落,有人随即夺门而入,直冲著沈尘衣而来。 

  「二师兄!」 

  沈尘衣定了定,看清来人,竟然是自己的四师弟白常恩。 

  「四师弟……师父……师父他老人家……」他忙问道。 

  白常恩眼泪簌簌:「师父……师父走了。」 

  「爲什麽……爲什麽会这样……」他紧咬著下唇。 

  这份伤心没有假,因爲自己的私心,他再也见不到那个疼爱自己的叔叔,恩同再造的师父。 

  为了复仇,他付出的实在太多,包括…… 

  「是真的。」白常恩抽泣著,「那天……轮……轮到我送饭菜,我到时……前几天送的饭菜……都没动过,就……问了问,里面没见动静。以前……都会回答我的,可那天没……我就叫大师兄来……然後……然後……」他说得断断续续,但大家都能知道其中的意思,「师娘就知道哭……大师兄要处理後事……分不开身,所以让我来。」 

  「师父……是怎麽去的?」 

  「缥缈掌。」白常恩似乎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浑身颤抖不已,「大师兄说是缥缈掌,而且……而且……说是已经……有段时日了……都……都……已经不成形了……若不是师娘认得……若不是师娘……」 

  「师父!」沈尘衣一声哀号,听得人心发颤。 

  师父啊师父,徒儿对你不起!大仇得报之日,徒儿必定到您墓前以死谢罪。 

  「二师兄……」本在客房休息的莫少生此时也走了出来,「师父怎麽了?」 

  他一看平日里镇静自若的二师兄竟然痛哭流涕地与自己四师弟抱在一起哭师父时一阵错愕。 

  「三师兄,师父……」白常恩擡起已是泪流满布的脸,「师父去了。」 

  莫少生本就还未恢复,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少生!」 

  沈尘衣连忙奔了过来,想要拉起他,却被他一手狠狠地甩开。他缓慢地自地上站起,似乎每一个动作都制造著他的痛楚,让他的脸显得异常的惨白。遗憾的是,此情景并未被周围的人瞧见,他们早依著上官煜的命令一散而光,毕竟接下来是他们书剑山庄的家务事,旁人也不好插手。只是,错过了这一幕,他们也与真相失之交臂。 

  沈尘衣的手僵硬地收回了手,自嘲地笑了起来。 

  聪明如莫少生,怎麽会猜不出这事中曲折? 

  虽说已有准备,但多少还是爲莫少生的态度而伤心。 

  「常恩,你扶我一下。」莫少生朝一旁的师弟招招手,「我想回房。」 

  白常恩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点点头便要走过去,但尚未行动就被二师兄抢了个先。只见二师兄横腰抱起了三师兄,不顾他的挣扎与咆哮,轻功一展,便消失在他视线之内了。 

  将人带到後山隐蔽之处,沈尘衣才放开莫少生,让他坐在一块磐石之上。 

  後者刚得到自由,便狠狠地甩了一个耳光在沈尘衣的左脸之上。 

  「你骗我!你真的杀了师父!」 

  沈尘衣维持著被打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仍是一片波澜不惊,冷淡得让莫少生颤抖。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几近失控地冲上前去,死死地攥住沈尘衣的前襟,顺势将他推到後面的石壁上:「爲什麽不说话?爲什麽不爲自己辩解?不是你啊!怎麽可能是你?告诉我,你没有杀师父啊!你根本没有时间动手的对不对?那段时间我跟你跟得那麽紧,你怎麽可能会有时间去杀……除非是那天……那天我抱了你一个晚上,你怎麽可能……」私心里,他一直在爲沈尘衣辩护,但突然脑中一闪念头,似乎想起什麽似地他颤声地开口问道:「那天晚上的,是不是你?」 

  他问得没头没脑,但被制住的人却听得清楚明白。 

  「师父既然是我杀的,那麽偶怎麽可能又有时间分身应付你?」沈尘衣用自以爲冷静的声音回答了他的问话,却无法掩饰他眼中的哀伤。 

  可惜这一句话清楚地击溃了莫少生所有理智,让他彻底地忽视了那清楚可见的感情。 

  莫少生顿时的面色惨白,喜怒交加、怆然泪下让沈尘衣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不知所措,但他绝对不能心软。 

  「是谁?那个人是谁?」他不知道自己怎麽还会有心情问这个。 

  「醉陌阁的一个伶人。」 

  「伶人?」他觉得自己又是可悲又是可笑,在那片失去月光的漆黑之夜里,拉起他手的人不再是自己的心爱之人,「沈尘衣,你说得对!呵呵……我果真傻得可以。口口声声地说著爱,却连抱在怀里的人是不是心中所望都分不清!无怪乎我怎麽取悦如何折磨,是欢愉还是痛苦,他都不肯发出一声,原来……原来……哈哈哈……」 

  「少生,你……」他心痛地看著这个被他从小护到大的师弟,这个曾经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要保护自己的师弟,心中一片混乱。 

  绝对……绝对不能心软…… 

  他再一次暗暗对自己说。 

  莫少生眼中含著泪,又哭又笑道:「师兄,你知不知道那天的我有多麽的高兴?对我来说,师兄本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宛如天际的一片七色云彩,可望而不可及。我深深地爱慕著师兄,却从不敢逾越半分。宁愿终我一生、永伴身旁、守护师兄。所以那天,我怎麽也不敢相信那个遥不可及的梦会成真。也许我本来就在梦中,在一个哪怕让我翌日就会命丧黄泉我也甘愿的美梦之中。这段日子里,我之所以再也不敢碰你,是因爲我会怕,怕这个痴心妄想的梦随时都会破碎。」 

  「少生,其实……」 

  其实什麽?他想说什麽?难道他能告诉少生,当他一想起他与别人有过肌肤之亲时,他便心痛难耐,犹如刀割针刺?难道他能告诉少生,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避开他的接触,只不过是因爲他不想让他察觉那日与之交欢的人不是自己,让他伤心难过?难道他能告诉少生,他并不是遥不可及,他一直在他身旁,默默地奉献著自己的所有爱恋。 

  不!也许以前可以,但现在是绝对不可能的!在他亲手结束了师父的生命,他就一手促成了如今的局面。他们之间有的只能是血海深仇,他们直接注定了的仇人相拼。若他此时告诉少生一切,无疑是在逼少生在师恩与情爱中做出抉择。但无论他的决定如何,日後的他将一辈子受自责与痛苦纠缠。所以……他不忍…… 

  所以他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心软。 

  「我只问你一句!」莫少生止住狂笑之声,「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什麽是爱?」他反问。 

  莫少生一滞,索然地放开了他。 

  什麽是爱?连爱人之心都无的人,怎麽可能爱自己? 

  「爲什麽杀师父?」 

  突然又太过冷静的莫少生让沈尘衣觉得不安。 

  「报仇,父母之仇,丧家之仇。」 

  「你的仇人是师父?」如果是那样的,他也能给自己一个原谅他的藉口。 

  只是…… 

  「不是!」 

  轻轻两个字,再一次打碎了他的希望。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也是我欠下的人情。」 

  「沈尘衣,你好!」莫少生的目光中充满著愤恨,「爲了你的复仇,爲了你的人情那麽简单就利用了师父我!看来你说得一点都不错,我们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沈尘衣默不作声,静静地看著他。 

  「那麽,现在呢?不再骗我一回?你的目的达到了是吧?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是吧?」 

  「不,事情还没有结束……」他极力克制抱上面前人的冲动,用平淡的目光与他相对,「但你既知师父的死因,爲了防止你把这个真相告诉其他人破坏我们的计划,只能委屈你了。」 

  「你带我来这里,是想杀我?」 

  莫少生并不觉得奇怪,他随便都能利用自己,面不改色地杀了师父,又有什麽不能做的呢? 

  「只是让你安静几天。」 

  话音一落,他手已绕到莫少生身後,一记手刀落在他的後颈。 

  对於莫少生的误会,他觉得可悲,原来由爱生恨生疑竟如此容易。 

  「骗我你要付出……代……价……」 

  昏迷前,莫少生狠狠地挤出他的誓言。 

  「我会等著你来讨。」 

沈尘衣苦笑,这算不算别样的海誓山盟?

(十四) 

  「时机到了……」 

  一旁的沈尘衣默不作声。 

  不多久,那人又问:「你会不会恨我?」 

  他摇了摇头:「作出决定的是我自己,一切的後果自当由我来负。」 

  「都几年了,你还是这个性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本来就是脍炙人口的大实话。」 

  「是吗?爲何於你面前我总会穷言?」 

  「因爲你不屑与我争辩这些鸡毛蒜皮之事。」 

  那人听罢大笑了起来:「怎麽听著我是终日做大事,不拘小节之人?」 

  「难道不是?」沈尘衣挑眉反问。 

  「人还是多点私心比较好。」 

  「怎麽说?」 

  「逸,你爱过人吗?」那人不答反问。 

  面上一瞬间的苦涩没有逃过那人敏锐的目光。 

  「想爱,而不能爱的痛苦……」那人继续说道,「有的时候甚至会想,去他的计划,去他的大义,只愿与那人长相厮守。但是,毕竟我们的私心都不够,谁也抛不开束缚自己的枷锁,最後只能在这里怨天尤人,郁郁寡欢。」 

  「你想说什麽?」 

  沈尘衣知道,他不可能无原无故地说这麽一段话。 

  「只想告诉你,仇恨易雪,幸福难求。现在抽身的话……」 

  「我不会後悔!」衣袖一拂,他决然地离开了那人。 

  被留下之人孤寂之气环其左右,忽然对月沈吟:「人日题诗寄草堂,遥怜故人思故乡。柳条弄色不忍见,梅花满枝空断肠!身在南蕃无所预,心怀百忧复千虑。今年人日空相忆,明年人日知何处?一卧东山三十春,岂知书剑老风尘,龙锺还忝二千石,愧尔东西南北人!」 

  「好一句『身在南蕃无所预,心怀百忧复千虑』。秦大哥所吟之诗乃是高适的『人日寄杜二拾遗』吧?若是让当今圣上听到这首诗不知该做何感想?说不定一旨喀嚓,一了百了。」 

  「是你?」秦夜转过身来。 

  「是我,不是他。」青年走上前去,与秦夜并立,「这首诗颇爲凄凉,不知秦大哥是否心有郁结?」 

  秦夜微妙地避开话题:「你怎知我想到的是他?」 

  「因爲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傻子。」青年耸耸肩。人家不愿谈的事,他也不强求。 

  「他……还活著?」他问得很犹豫。 

  青年动作微微一滞,被秦夜尽收眼底。 

  「爲何他不来见我?」 

  「见面也只得徒增伤感……况且,他也不想让你爲难。」 

  「难道我会在意那些?」他笑得凄楚,「他在哪里?」 

  「恕偃殇不便奉告。」青年不加犹豫地拒绝,「情爱让他腻了这个尘世,还他一份清净吧!」 

  「你不是他!」他低吼。他怎麽会了解自己的心情。 

  「但我比你们谁都了解他。」偃殇似未卜先知地说道,「别再想说我就是他的傻话!我不是!」 

  「偃殇……偃殇……掩其情殇……谁起的名字?是他吗?」秦夜自喃轻笑,「对不起……」 

  偃殇疑惑地看著秦夜,不明所以。 

  「帮我把这三个字带给他。」秦夜眼中忧愁满布,「他会知道的。」 

  「偃殇尽力。」 

  「别把自己陷进去,我不想看到另一个东方祑。」 

  青年摇头苦笑:「也许……太晚了……」 

  「我如今是不是该对你说,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傻瓜。」秦夜轻叹。 

  「这叫现世报。」偃殇笑得轻松却也无奈。 

  待青年走後,秦夜步入树丛之中。掀开遮掩的树枝,拉起地上的一个人来。 

  「没想到让你免费多看了一段戏。」他一点不介意地笑著,「不过逸也大意了,竟然没有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 

  「你有什麽目的?」 

  这人救醒昏迷的他後却不放了他,反而将他带到这里。点了他的穴道不让他动弹,让他在一边听见他们的谈话,现在却又不杀他?天下不可能会有这麽便宜的事! 

  「目的?」他想了想,「大概我想做回好人吧!不过似乎越弄越糟糕了。」他也很无奈啊! 

  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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