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烧红的排针贴在囚犯的胸口。
不用多久,烤肉的味道就溢满整个房间。但这味道不仅未给饥饿的人们带来任何食欲,只会让胃部抽搐。
再来是走玻璃桥。
铺在桥面上的是玻璃没错,但那是碎玻璃。
收缩椅、倒吊鼠舞、极限伸展……
听起来并无特殊之处的名词,只有见过的人才知道那都代表着什么。
到后边罗门托不停地乞求艾维斯终止这些惨无人道的刑罚,但精灵铁了心要狱卒们玩够二十样才肯罢休。
“哈,今天的最后一道菜,大人们张开眼睛看好了。”不同于承受不了这刺激快要晕倒的众人,狱卒们兴奋极了,“让我们来看看这两个罪大恶极的人是怎么吞下他们所犯的过错的。”
这个刑罚叫做吞苦果。
混合了玻璃渣、细小针头的烂水果被狱卒强迫灌进囚犯的嘴里,并逼着他们吞下去。
本来已经被折磨的气息奄奄的囚犯会因体内的疼痛出现回光返照的情形,凄惨的呼救声刺透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罗门托跪下了。
“拉蒙德大人,已经够了。”贵为一国之君,罗门托的眼角却闪烁着泪光,“是我的失职,我从来不知道在神圣王城还有这样的地方,还有这样灭绝人性的人。拉蒙德大人,够了!求您让他们停手吧。”
艾维斯冷哼一声,示意狱卒停手。
得到命令,狱卒们虽然停下了,但很明显他们还没玩痛快,目光在其他囚室里巡视,寻找着能让他们过足瘾的目标。
“只是看就觉得受不了吗?”艾维斯把伊欧文推到自己身前,一字一句地道,“但是我的护从,却经历过你们方才见过的某些刑罚。亲身经历过!”
“真的吗?”罗门托吃惊地抬起头,望着那名咬着牙死死瞪着狱卒的亚沙克人。那痛苦的神色,与架上的两人无异。
“十年前因为一起被人谋划的教学事故,我的护从被判处流放深渊魔域之刑。在流放之前,她被关押在一号囚室十五天。也许我得替她谢谢那些决定将她流放魔域的审判官,若不是要留着命带她去英雄广场受刑,我想她会在那十五天之内就被折磨致死!”
怒火高涨的艾维斯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罗门托脸上:“安瑞莉亚眷顾着神圣帝国,罗门托。但是你却默许代表帝国神圣律法的审判王庭,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制造了这么一起惊天冤案。按长生族的寿命来算,伊欧文还没成年,十年前她还只相当于人类的十六岁!罗门托,要是你十六岁的女儿被人冤枉,被人如此折磨,你会怎么样?!在场的你们,又会怎么样?!难道就因为她是黑种就该受到你们这样冤枉、陷害、折磨吗?!”
“不要再说了。”开口阻止艾维斯的怒火继续蔓延的却是冷静下来的伊欧文,反手拍了拍精灵因愤怒而火热的手掌,伊欧文淡淡地说,“这些都已经过去了。”
“怎么能这么轻易过去?”精灵的声音有些嘶哑,“你背上的伤痕,也许一辈子都消不了。消不掉的伤痕和忘不了的仇恨就算你能放下,我也不会这样轻易放过这帮无耻的人类。”
“拉蒙德。”罗门托苦涩地开口,“十年前的案子我会亲自重审,一定会还给德安诺普小姐一个公道。”
“我们不需要人类赐予的公道,十年前那些人欠下的债,我会代伊尔以十倍百倍讨回!”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火种。”
“艾维斯,虽然你是雇主,但我并不是奴隶。”
“我只是想知道萨恩院长和你的关系,无意中看到这些的。”
精灵的辩解伊欧文并不买账。再怎么解释也掩盖不了这是偷窥的事实。
那些回忆如同背上的鞭痕,不管怎样努力,就是没办法消除。这是代表耻辱的回忆。即使过了十年,一摸到背上凹凸不平的痕迹,她的心就会被导师的意念占满。没有任何理智,只有仇恨,仇恨,无止境的仇恨。
但那样阴暗偏执的伊欧文并不是她本身,是导师种在她心底里的一颗邪恶种子。
这颗种子一点点放大双黑女子内心世界的阴影,只要接触到任何负面情绪,它就会像接收到养分一样,慢慢生长。等到成熟的那天,她的心里除了杀戮和毁灭不会再有任何别的想法。
伊欧文一直在克制那些仇恨的生长,对于报仇她无法放弃,所以只能寄托于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段,而不是像精灵这样,将复仇的过程拉长。纵使内心会因为看到仇人受苦而大感快意,但同时她也会渐渐迷失自己。
“艾维斯,就算看过记忆,你也无法理解我的心里在想什么。”
“难道你不想报仇吗?把那些害你的人一个个踢进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精灵的手滑过伊欧文空荡荡的左袖,眉宇间聚起难掩的哀伤。
“你以为我不想这样做吗?可是我不愿被仇恨控制。如果无限制地拉长仇恨,那亚……那样,仇恨就会占据内心。我会成为一具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伊欧文的语调骤然降了下来,“我只想为自己而活。”
“这并不难啊,伊尔。”艾维斯急急忙忙地说道,“报仇的事情你可以完全交给我,就当补偿未经你同意就签下火种之约的报酬好了。”
伊欧文惊讶地挑了挑眉,为的不是精灵说要为她报仇之类的话,而是那个过于亲昵的称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艾维斯转起了圈子,苦恼的模样倒是很符合她的年纪,“看到你那些经历,我觉得像是自己亲身经历一样。你知道那种恨意,它们让我快爆炸了。”
烦躁地揉了揉耳边几缕散落的长发,艾维斯重又板起脸:“敢动我的护从,死都是便宜他们的了。”
“我都不着急了,你还着急什么呀?”
“这些该死的短命种,他们要是能多活几年我当然也不着急。”
“哎,还是想想你的试炼吧。下一处要去哪里?”
“我还要在这里等母亲把契约传过来,找他们签字呢。”精灵嘟囔道,“再说我都不着急,你着急什么呀。”
……
、守护之间·鬼魂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此文——
08年高二的时候我在某网站写了一篇网游文,构思结局的时候恰巧沉迷魔兽,于是在结尾将几个主角投放到了异世界。那时我还没看过《黑暗学徒》。
《黑暗学徒》是基于DND规则的奇幻小说。有了DND,奇幻世界更趋于完整和易架构。至于具体的DND是什么,请原谅不负责任的本文作者,我只能说我自己也说不出一个准确的概念。
我自己根据玩过的游戏看过的小说电影构架了一个世界,这世界总是有本源的。就是不经意间脑子里闪过的片段。
事实上,也许会有童鞋上半年在晋江见过一个与本文同名的百合文,若有印象,会发现这两篇文除了主角名字和某些地名,故事情节完全不一样。
我在文案简介里写自己深受《黑暗学徒》的影响,我是指,我非常喜欢那篇小说,以及安尼西亚那个世界。
但诸位要清楚一点,本文是艾莉和伊尔的故事,这故事也是出自于本人之手。
这篇文行至此,看起来伊欧文比莫亚平庸懦弱的多,因为这是伊尔,是这篇文里面的一个主角。不要拿伊欧文跟莫亚相比,没得比。因为我写的是一个原创故事,不是同人文。
接下来几天的会议总算没再出什么大乱子。
关于血精灵王国梅尔德勋次年重建的一些协议签订好,艾维斯便以“休萨拉尚属神圣联盟”为由,将休萨拉国王在尼因暴毙的烂摊子丢给罗门托,率先退出展望会议。
但这名只不过在展望会议上露了几次面的血精灵,却让大半个中大陆陷入了动荡之中。
年纪轻轻却已是战神殿十二阶圣骑士,有着与精灵毫不相符的暴躁性格,甚至还有一名邪恶亚沙克人为其魔法护从。说到她的血统,残忍与睚眦必报这两点倒是挺符合血精灵的一贯作风——在地牢处置休萨拉公国国王的事情,虽经罗门托国王百般压制,消息还是流传到市井乡间。
北半岛人心惶惶,曾以为千年前的圣沙克协约不过是世世代代流传的歌谣,谁也没想到就这样轮到自己头上。不仅仅是北半岛最大的国家休萨拉,周边一些小国的大贵族也坐不住了,纷纷派人前往尼因探察情况。更有甚者,把即将失去家园的恐惧变成仇恨,目标对齐代表精灵议院签下“尼因协约”的艾维斯。
再度前往克拉克学院的路上,艾维斯丝毫没有感觉到路上行人对她的注目。
“我说了不用这么着急,就算你现在过去萨恩也不一定在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去找萨恩的?我是去看看堕落骑士费姆还在不在哪里。”
伊欧文噤声。也许是火种之约的缘故,她能轻易察觉契约者精灵的情绪变化。就比如现在,身旁略有升高的温度让伊欧文明白,自己最好什么话都别说。
事实上,她本就不善言辞。艾维斯愿意做什么就让她做去,护好对方或者被对方护好安全就行了。
但这样的日子要过多久?
“伊尔。”艾维斯突然开口,仍是那个令伊欧文很敏感的昵称,“如果没有遇上我,你以后要做什么?”
“唔?”伊欧文想了想,随意说道,“完成导师布置的任务,然后当一个记录者。”
“我是说正经的,你不要敷衍我好吗?”
“这确实是我的理想。”
话题毫无进展地陷入沉默。艾维斯望着黑袍女子的侧脸,一股无名火渐渐在心间升腾。
自从立下火种之约,伊欧文对她的态度就变了。如果说以前还会因为雇主的身份对她保留一份虚假的尊敬,但现在对方大多时候都无视她的存在。就算她主动挑起话头,伊欧文也只会敷衍几句,然后无可避免地陷入沉默。
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清晨的克拉克学院很安静。
拱顶上镶嵌的水晶片反射着耀眼的光芒,推开大门,长长的门廊里却是一片阴影。
令人惊心动魄的黑暗里藏着无数危险。
上千次进出这个门廊,伊欧文很清楚在这阴影里都藏着什么东西。
墙壁上狰狞的浮雕,其实是一具具强大的魔像。围绕在浮雕旁边的,是历届从学院走出的**师画下的法阵。一旦有危机警报,魔像和法阵会同时发动,物理系攻击与法术系攻击双管齐下,其防御能力和攻击能力堪比一个国家的军队。所以仅就其本身而言,克拉克学院其实也算是一个难以攻克的堡垒。
上次挑战费姆,因提前有通知,所以萨恩院长一行早就恭候在学院门口的迎客厅,进入学院,则是直接经过会客厅的传送法阵。而这次,因为没有得到进入许可,艾维斯与伊欧文必须步行通过这条“检验之廊”,才能进入克拉克。
“见鬼,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到头?”
黑暗里艾维斯的眼眸依然闪烁着红光,像极了故事书里吃人的魔鬼。
这便是检验之廊的神奇之处,虽无生命,但它可以侦测出来者的实力和诚意。若是怀抱着不轨心思进入这条长廊,魔法会让它变得漫长,直到耗尽来者的耐心和体力。
“因为你是来找萨恩的。”
“什么意思?”
“你心里在想什么,就算我不知道。但门廊知道。”
“开什么玩笑,难道这么一条走廊也会有智慧?”艾维斯语调上扬,可以听得出满满的嘲弄,“它还能看穿我在想什么?”
伊欧文刚想开口,却听到精灵尖叫了一声:“谁丢我东西?”
法师只好释放了一个初级的照明术,昏黄的微光里,两人看到了大理石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只苹果。
照明术扩大了范围,但黄光之外浓重的黑暗里毫无动静。
只有她们静静的呼吸和心跳。
精灵的夜视眼可以让艾维斯在黑暗里仍能视物。但这只苹果出现之前,她没有看到任何人,当然地板上也是光滑干净的。艾维斯猛地拉住护从的袖子,低声问:“难道我们真的见鬼了?”
甩开精灵的手,伊欧文一点都不在意对方受伤的眼神。左右看了看,两边墙壁上挂着的是历代院长的画像。一张张看过去,伊欧文的视线猛地在某张画像上停住了。
她看到一个眼熟的人。
坦桑克?麦瑞。
伊欧文上前几步,确认对方就是前院长坦桑克没错。
画像上的人类老者突然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与那张苍老面容完全不符合的顽皮笑容。
“坦桑克。”轻声的呢喃流露出口,伊欧文情不自禁用仅有的右手抚上了圈着老人头像的画框。
前院长晃了晃脑袋,似乎要从画里挣脱出来。
“坦桑克……”伊欧文再次念出这个令胸口泛起温暖的名字。眼泪滑过脸庞,伊欧文拭去泪水,可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
本来只有头部的画像突然出现了一双手,而且那双手扒着画框努力地向前探着脑袋。
听到伊欧文在低声念叨什么,艾维斯本以为她在念咒语,当第二次听到的时候,她扭头看向伊欧文。
而坦桑克的脑袋这时也从画像里浮现出来。
一声尖叫刺透了浓重的黑暗……
但不过刹那,尖叫声戛然而止。
“别闹了。”伊欧文没好气地捂住了精灵的嘴巴。艾维斯的灵魂波动里,她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惧,这家伙之所以尖叫完全是出于自娱自乐。
“真、真的有鬼啊?!”
“嗨……”脱离画像束缚的坦桑克愉快地向两人打了个招呼。光线穿透他的身体,淡淡地洒在坦桑克身后的画布上,为画上的风景抹上了一层月色光晕。
艾维斯抓着自己的长耳朵,仓促地应了一声之后将目光转移到伊欧文脸上。
光球就在她面前飞舞,脸上未干的眼泪好像一颗颗纯净的水晶,折射出一道道柔和的光线。
“伊……尔。”
许是太久没说话,坦桑克念出这个词竟感觉有些拗口。
“伊尔?”这么亲昵的称呼?
触摸坦桑克的手撞上了冰冷的空气,伊欧文再次唤着眼前鬼魂的名字。
“坦桑克。”
“我知道你的事情,伊尔。”坦桑克的话语流畅了许多,他转向一边的精灵,“古龙血脉,精灵躯体。伊尔,你的契约者可真特别。”
一眼就看穿两人火种之约的关系,艾维斯的眼神里透露出几分狐疑:“他是谁?”
“克拉克的前任院长,坦桑克。”老人自我介绍,“现在只是看守门廊的鬼魂之一。”
“你的意思是……这里有很多很多鬼魂?”
艾维斯双手比划着,悄悄地向四周望了几眼,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那些画像上的人都在瞪着她。这猜想让艾维斯打了个冷战,赶紧将注意力放回在契约者身上。虽然坦桑克看起来没有敌意,但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