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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姐霍得起身,无意识地带翻了旁边小几上的茶碗,“啪”的一声,清脆无比。
顾凝冷冷地看着她,目光如刀锋般锋利,“董小姐,像信春园那种地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果真有点什么见不得人的恶心事儿,不会密不透风。如果一个女人真的流掉了孩子,不会雪那样无声无息的化掉。当然如果一点动静也没,只能说明她自己编造出来而已。你以为三郎那么傻吗?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没有他算不到的,就算他去买醉,身边不也总跟着个李桂明吗?你以为他不在?可老太爷难道能放任自己的孙子胡作非为坏人小姐的清誉吗?你以为三郎是那样饥不择食,随便找个女人就能买醉忘情的人吗?还是你以为在大是大非面前,三郎会顾念旧情徇私包庇?俗话说的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墙看着再厚,她也透风!”
董璧君浑身发抖,手指努力地指着顾凝,却几乎端不住,她晃了晃一跤跌在地上,又忙爬起来,嘴唇颤得几乎发不出声,“你……你……血口喷人!”说完她踉踉跄跄地往外冲,撞在门口的花几上,“砰”得一声,一盆君子兰碎在地上。她却不闻不问,失魂落魄地跑了出去。
顾凝看着她慌不择路跑出去的背影,慢慢地收敛了清冷的笑容,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无以描述的疲惫。从心底里说她不是不信楚元祯,他从没对她说过谎,况且董璧君说的那事儿只要肯花心思,绝对不是查不出真相的。楚元祯敢坦荡地对自己说他没做过,就说明当时他也是有怀疑特地调查过的,所以这些年他才能跟董璧君相处地那么坦荡。
理智地相信是一回事儿,感情地抗拒又是另一回事,人的感情总是受这样那样的因素影响,她亲耳听到董璧君那般跟他倾诉,他对于那些事情半点的犹疑不管是出于道义还是交情还是其他的什么,都能让她不舒服。
如果她趁楚元祯不在的日子,让人彻查此事,若是与董璧君有关,将她绳之以法,他会如何?会不会恨?他这番离开算是逃避还是默认自己对董璧君做点什么?
不管哪一样她都不舒服。她对楚元祯有怨,所以便想让他知道,她不是无所谓的。
见过董碧君之后,顾凝便带小池回了楚府。
一见少奶奶回家,李婶立刻将孩子交给莲嫂,上前低声道:“少奶奶,大院出事儿了。”
78 果然是她
见过董碧君之后,顾凝便带小池回了楚府。一见少奶奶回家,李婶立刻将孩子交给莲嫂,上前低声道:“少奶奶,大院出事儿了。”顾凝眼皮一跳,“何事?”
李婶压低了声音道:“老奴只是听了几句,好像三夫人……三夫人跟她表哥有什么私情被人看到,老太太气得不轻,刚刚背过气去了。”
顾凝嗯了一声,立刻转身快走了两步又顿住慢慢转回来。三夫人她或多或少也了解,话不多为人温柔安静老实,,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除了对待柳珠的亲事上一直都很是和气,连句大声的话都没。听说她跟三爷一直相敬如宾,成亲之初两人很是恩爱,后来可能因为她太过安静,三爷有些烦腻,可也没有说过纳妾之类的话,夫妻关系向来是平平静静的。三夫人这人除了相夫教子,侍奉婆婆,似乎也没其他的交际,就连门都少出的……顾凝突然想起香楼那日听来的两人,那个芝儿莫非……
顾凝让李婶跟她去书房,将听来的事情仔细说一说。三夫人那个表哥姓潘名时,两人青梅竹马,原本也曾谈婚论嫁。但是潘家家境每况愈下,后来三夫人就嫁给了三爷,婚后也没见三夫人跟表哥有什么接触。只是从去年上,潘表哥因为生活窘迫上门借过几次银子。
这次的事情是四夫人和李秀姐一起抓到的,她们去上香恰好遇到三夫人和潘时表哥在寺院禅房偷情,李秀姐惊慌之下叫了一声,那潘时便丢下三夫人夺门而逃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听完之后顾凝又问了问大院那边的事情,听人说大家都在,她看看天色已经黑下来便带了小池过去。
顾凝一进门见四夫人等人都聚在老太太屋里,三夫人和柳珠跪在地上,夫人们表情各异,炕上老太太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五夫人看到她,悄悄地起身拉着顾凝出屋去院中角落说话。
“五婶,到底怎么回事?”
五夫人拉着她的手,气道:“谁知道到底怎么啦。真是邪门儿。你三婶之前跟我说过她那个表哥找她借钱,她当时没多少还跟我借了二十两银子。这次她去上香无意碰到潘时,潘时说要还钱给她,她便带了丫头跟他去禅房拿,两人说了会话,丫头肚子痛出去商贸侧。她便也不想耽搁她拿了钱就要走,谁知道潘时突然轻薄她,也就在这时候李秀姐和你四婶就到了。”
顾凝问道:“老太太想如何处置?”
五夫人哼了一声,“现在是没抓到潘时,无法对质。你三婶那嘴向来木吱吱地说不出啥话,这番更是被缝上一样,我还是好歹着骂着求着问了两句。
顾凝道:“五婶,这事情还得找着那个潘时,否则任三婶怎么说也都没用的。三叔下去庄子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我们还是先让人找潘时的好。”
五夫人点点头:“我看是这样。”
这时四夫人的丫头叫她们进去,说老太太要问话。两人进了屋,顾凝扶着五夫人落座,自己则靠炕沿站着。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道:“阿凝,你说这事儿如何办?”
顾凝欠了欠身子,“老太太,这可能根本不是个事儿,至少不是三婶的事儿。得先找了那个潘时来,双方都对质过,才好论其他的。”
四夫人道:“侄媳妇,这个事情是我和李秀姐亲眼看到的,难道还有假?”
顾凝笑了笑,问李秀姐,“秀姨,你们是抓奸在床,还是如何的,能跟我们说说嘛?”
李秀姐也很是郁闷,她不过是临时肚子疼,所以让四夫人扶她去休息一下再走,哪里知道一推门就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她清了清嗓子道:“倒没那么厉害,只是看到两人抱着而已。”
顾凝扬眉,“秀姨,要说清楚是两人互相抱着还是只有男人抱着女人,这差别很大。”
李秀姐摇了摇头,“我当时着急,就看见抱着,忍不住叫了一声,潘时就跑了。”
顾凝走到她身边,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秀姨,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可一定说仔细了。我有个疑问,当时潘时是推开三婶跑掉的,还是你一叫他立刻放开三婶就跑掉的。”
李秀姐想了想,道:“好像是……立刻,我一叫他就朝我冲来撞了我和后面的四夫人跑掉了。”
顾凝转身看向老太太,道:“老太太,这事情初步可以判断是潘时想对三婶意图不轨,三婶反抗挣扎的时候恰好秀姨和四婶推门进去,潘时一着急立刻放开人就跑了。甚至可以说,这其中很有问题,怎么会那么巧!”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表示疑问。
柳珠立刻磕了头道:“老太太这肯定有蹊跷的,我见过表舅几次,他是个本分的读书人,因为想要读书考试,又加上那个好赌的表舅母总借债,他一时缺了钱才找我母亲借钱的。每次说话都规规矩矩的,没有半点逾越,这次这般模样,肯定别有隐情。我们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还我母亲清白。”
顾凝看向她,“柳珠,你最后一次见你表舅跟你母亲说话是什么时候?”
柳珠想了想,道:“应该是八月初上,他来还了两吊钱,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很正常。”
顾凝看向四夫人笑道:“四婶你们太着急了。只看到表面就以为三婶偷情,却没想到她却是被害么?不过也幸亏你们及时进去,否则三婶岂不是要被那畜生伤害了?”她目光清冷地看着四夫人,直盯得她心头发麻。
老太太气哼哼地道,“这个白眼狼,秀姐拿我的帖子去拜会知府夫人,将我们的情况告诉她,让她出面请知府大人秘密缉拿那个潘时,我要个真相,如果有谁捣什么鬼的,休想瞒天过海!”
顾凝立刻上前把三夫人扶起来,让柳珠和丫头扶她回去休息,好好看着她,不要出点什么差错。
接下来几日,顾凝便一直呆在府里陪着老太太几个,家里的一应事务她尽量都照顾到,将香楼她自己招去的厨娘调了几个回家,在厨房里帮工,免得会有什么人故意使坏捣乱。
十九那日下起了雪霰子,噼里啪啦打着窗户。顾凝抱着福妞儿去陪老太太吃了早饭,丫头报说王允修来访。顾凝早已经将那事情跟老太太透过,便吩咐丫头请二公子老太太暖阁来说话。
小池在外面帮王允修解下大氅,扫了扫雪粒子挂在火炉旁的架子上。
王允修进了屋给老太太问了好,便落了座,喝了杯热茶。
老太太待他喝了茶问道:“夫人可还好?孩子也好着吧。”
王允修道了谢,拱了拱手,“今儿是有事来告诉阿凝的,关于康康上次急症的事情,果如阿凝所料没那么简单,之前我们半点没怀疑,只以为是孩子对有些熏香反应大,却没料到竟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老太太啊了一声,惊道:“竟有这等事?”
王允修点了点头,外面阴天下雪,屋里黑沉沉的,只有炉火的红光投射出来,“是。”
老太太恨声道:“竟有人如此心毒,对个孩子……”她叹了口气,随即也了然,便未再说下去。
王允修想了想又道:“那香是董小姐给的。具体是她要的,还是主动送的这个还没有问出来。而且她们矢口咬定不知道那香对孩子有毒,是不小心才伤害了孩子的。但实际上懂香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天石香具有毒性,特别是没有经过去毒处理的更是毒性加倍。那香家里虽然有,可我是锁在柜子里的,平日家里的丫头从不敢乱动。家母的意思如果她不肯就实说就交送县衙。到时候这势必牵扯林家董家等诸多人家的关系,所以让我事先跟老太太招呼一二。”
老太太微微颔首,“你母亲顾虑也对,毕竟出了这等事也不是一人之事,必定会牵扯家族的利益,处理不好便结了仇怨,大家一个州府,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总归是不好处事。你放心,我们楚家自然是理字当头,站在正的这头,不会管他什么这个势力那个上头的。这些日子三郎也出外办事,相信很快会有结果。到时候大家一起看吧。”
王允修起身,恭恭敬敬地施了礼。
老太太对顾凝道:“阿凝,我也乏了,你带丫头陪二公子去你六叔那里坐坐,喝杯水酒暖暖身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六叔人脉也广,行事便宜些。”
顾凝应了然后告辞,就小池的手将斗篷披上,一起去杨姨太太院子。除了商量那件事情,顾凝特意请王允修利用他的人脉寻找那个潘时,一定要将他活着抓回来。六爷也知道了这件事,托了朋友帮忙找人,相信不久便有消息。
冬至节前一天三爷几个回转,听说了那事气得他一脚踢碎了一把榉木椅子,又亲自去安排人一定要将那潘时抓回来,剖了他的心看看是不是黑色的。
“平日里我时常让人送些柴米油盐地去接济他,不想他竟然做出这等泯灭良心之事。”他双目赤红,却没半点怀疑三夫人的意思。
三爷不是个温柔的人,对自己妻子鲜少有什么亲昵的动作,更不必说什么交心。三夫人心里曾一直怪他不解风情,脾气暴躁不够温柔,除了刚成亲的几年后来的温存越来越少,甚至话都少说。她知道他烦她闷葫芦,不够俏皮,而她也曾跟表哥倾诉过,甚至因为他的开导而有了一种仿若新生的力量。可她从没想过要对不起自己的丈夫,他的维护让她清泪长流。
看她哭了三爷有点手足无措,他最讨厌女人动辄就哭,她向来闷得像葫芦一样,怎么着都行,问她这样还是那样,她也不吱声。可他相信她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别哭了!”他安慰她,语气硬邦邦地倒像是斥责,见她泪珠子更多,他有些不知所措,恨恨道:“你便是哭,看我不剁了他的爪子。”
三夫人流着泪道:“你剁他爪子做什么?近来几次见面我觉得他有些古怪,一直想套他的话,他却不肯说。我表哥原本不是十分贪财之人,为人也本分守礼的,这么多年一直规规矩矩,突然如此,我自然想弄明白的。原本他几乎要说了,可突然她们推门进来,他才把我给抱住的。之前……并没有的。”
三爷冷笑,“照你说,倒是有人指使?你若包庇他,你可仔细我不会轻饶他。”
三夫人气道:“我包庇他做什么?我把真相跟你说,你莫要出去嚷嚷,若要说也只跟三郎家的和老太太说就是。”
三爷扭头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没跟她们说实话?”
三夫人咬了咬唇,“那般蹊跷的,我说了白说,反而害了表哥,说它作甚。”
三爷哼道:“你还是包庇他。”说完一甩袖子大步冲了出去。
今年的冬至节只照旧祭拜了祖先,其他的却都没了心思,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转眼过了十天,王允修传来消息,潘时被他的朋友在北边抓到,又过了两日便送来楚家。
潘时看上去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白净面皮,瘦削身材。
三爷见他气不打一处来,一手揪住他的脖子,当心就是一拳,疼得潘时嗷一声惨叫,伏地不起。三爷一脚踩着他的肩头,气哼哼地道:“潘时,你若说了实话,咱饶你一命,你若不肯说看我会不会拆零碎了你喂狗。”
潘时闭紧了眼睛一言不发,末了扭头在人群中看,看到三夫人的时候歉疚道:“对不起。”
三夫人上前两步,柳珠忙拉住她,三夫人问道:“表哥,人家给你多少钱让你做这样的事儿?你之前不这样的,是不是有人找了你,给了你钱?你怕什么?”
潘时点了点头,三爷脚上一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