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猛一把抢了过来,叫道:“你也太贪心了吧!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个护身符我是不会送给你的!”
本来也没报希望的罗玉一脸悻悻,翻了个白眼说:“我又没说要,就算你真给我,我还不要呢!”
时钟敲响了整点,平常这个时候哥哥早该家来了。
作业刚写完,李阿姨的饭菜也端上了桌,热情的招呼着:“小玉,先来吃点饭吧!”
“我再等一会儿!”罗玉正坐在床沿上看电视,满心期盼着哥哥的生日蛋糕。
李海猛也陪着他等,肚皮早就饿的咕咕乱叫了,满脑子里都是蛋糕和奶油可劲的飞舞,忍不住流着口水问:“小玉,你哥怎么还不回来呀?”
罗玉起身走到窗前向外张望,大街上稀稀疏疏个把人影,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无精打彩的照着。
想象着哥哥手提生日蛋糕走来的样子,罗玉又咽了一口口水。
一阵咯噔噔上楼的声音把罗玉蓦然惊起,忙不迭的跑过去开门,刚兴奋的叫了声哥哥后,却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罗健,而是两个陌生的男人,罗玉扬着脸疑惑的望着来人,其中一个男人问:“小朋友,罗健是不是在这里住?”
罗玉眨着眼睛说:“是啊,你们找我哥有什么事吗?”
两个男人互望了一眼,好像有些失望。早听说罗健有个弟弟,没想到才这么丁点大,随后又问罗玉:“你就是罗健的弟弟?”
“嗯,是啊。”
“小弟弟,我们是你哥哥的工友,你哥哥出事了,正在医院准备手术呢!”一个男人焦急的说着。
“啊?我哥哥……我哥哥……”罗玉当时就懵了,眼泪刷的一下子流了下来。
李阿姨和李海猛也都闻讯赶来,见罗玉眼泪稀哩哗啦的,边哭边说:“阿姨,我哥哥出事了,在医院呢,我要赶紧去看他!”
李阿姨也给吓了一跳,这兄弟两个,哥哥出了事,弟弟又这么小,唉呀,这不是造孽吗?
不由分说,匆忙套上衣裳,一手拉着罗玉安慰:“小玉不怕啊!阿姨跟你一起去医院。大猛,你也赶紧穿上衣服一块儿去!”回头又问那两个男人:“罗健咋的啦,出什么事了?”
“唉!俺们几个和罗健到工地上巡视,天一冷把楼上的木架子冻脆了,一脚踩上去就折了,罗健为了让俺们先走,他自个儿在那头撑着,结果俺们都过来了,他摔下去了。”
“唉呀,咋就出这种事了!你们看看他家这状况吧,一个爷们儿带着个孩子过,怎么就贪上这事儿了呢?他伤到哪儿了?严不严重啊?”李阿姨心急如焚,一边询问,一边偷偷的觑了眼罗玉。
☆、第6章 照顾哥哥
罗健的工友赶紧说:“幸好是在二楼摔下去的,倒是没大危险,就是伤到腿了,掉下去的时候,正巧下边有根钢钉扎腿里面去了。”
那人一语出口,罗玉哇的一声哭的更起劲了,拉住那男人的手直问:“叔叔,我哥他不会死吧!”
“不会的不会的!小弟弟放心吧,只要大夫们帮哥哥把钉子拨出来就没事了!”男人有些着慌,实在不会哄孩子。
几个人骑着单车不久便赶到了市中心医院。病房外已经聚集了罗健的几个工友,透过急诊室的玻璃窗,罗健正躺在床上打着点滴,他刚刚注射过止疼针,现在已经睡过去了。
工头在门外徘徊不安,见罗玉他们来了,急忙问:“哪个是罗健的兄弟?”
罗健一工友领着罗玉的胳膊:“就他。”
工头无语了,叹了口气:“他兄弟才这么小?签字医院肯定也不让签啊,算了,让罗健醒了自己签吧!”
正说话时,罗健恰巧醒了,工头进去把意思跟他一说,罗健点头同意,当即在手术单上签了字。
罗玉也跟了进来,趴在哥哥身边,见他脸色苍白,明显是强忍着疼痛,他冲罗玉咧嘴一笑,然后挑了挑大拇指。
罗玉亦是冲他挑起大拇指,流泪咧嘴:“哥哥,加油!我在外边等着你!”
看着哥哥被推进手术室,罗玉一颗心都揪到了嗓子眼,抹了把眼泪,悄悄给自己打着气:罗玉,你是个男子汉,不要再哭了,你是个坚强的男子汉!
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罗玉裹紧了衣角,虽然眼泪一个劲的流,可他却是不出一声,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哥哥那样的坚强。
手术进行的非常顺利,罗健被推出来的时候,麻醉剂的药效还没有过,腿上已经打了石膏和绷带。
看到他没事了,李阿姨和众人这才纷纷回去,只留下工友小刘和罗玉在医院里守着。
这一整夜,罗玉分秒不曾合眼,他就这么一直守在哥哥床前,哥哥挂了一整晚的吊瓶,每次到换药的时候,罗玉都及时的跑去通知护士,这让小刘感到很惊讶。
一整晚的精神高度集中,终于让罗玉撑不住趴在哥哥身边睡去。
罗健醒来的时候,已是次日晌午,腿上传来阵阵钻心的疼,他咬了咬牙,就看见趴在床边睡着的罗玉。
伸手在弟弟肩头轻摸了一把,这时,小刘正提着饭盒走进来。
“健哥醒了啊!”小刘轻声问候着,把饭盒放到桌子上,“我打了三份小米粥和几个包子。”
罗健抬着眼睛问:“大夫怎么说?我这条腿还保得住不?”
小刘一边摆鼓着吃的一边说:“大夫说没大事儿,就是有点轻微骨折,钉子也取出来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养养就好了。健哥,你可真够爷们儿!要不是你,大家现在都该在医院里躺着了。”
腿上的剧痛让罗健呲牙咧嘴露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这他妈还真是邪门儿了!那么大一片地方,摔哪里不行?非丫的摔在了那根大铁钉子上,你说它跟我有仇是不是?”
小刘哧哧笑了两下:“健哥你是福大命也大,最主要的是有个这么懂事的弟弟,这孩子盯了你一整宿,甭看年纪小,倒是灵俐的很呢,这一晚上我就愣没插上手。”
罗健又是欣慰又是感动,忍不住又摸了把罗玉的头发。
处于浅睡眠状态的罗玉猛然间惊醒,抬头,正迎上哥哥怜爱的目光。
罗玉惊喜的一头扑进哥哥怀中,哥哥亦是双手搂紧了他,拍着他的后背问:“昨天晚上被哥吓到了吧?”
罗玉没有回答,因为已经说不出话来,泪水再次把持不住的溢出眼眶,哥哥曾经说过,男人是不会流泪的,动不动就流泪的男人,那是孬种。
罗玉狠狠的摇着头,哥哥,我不要做孬种!可眼泪为什么偏偏这样不争气?
他把脸埋在哥哥胸前,等哥哥伸手捧起他脸的时候,衣襟早被泪水湿透了一大片。
手心中弟弟泪光盈闪的脸,就像一朵挂满露珠的花朵,罗健欣赏着这张漂亮的脸蛋,轻轻叹了口气说:“这次的生日没有过成,哥真是对不住你了,下次咱们一定补上!”
罗玉梨花带雨的笑了,哥哥的大手在他脸上抹了两把,他的手好粗糙啊,把罗玉的脸擦的生疼。可罗玉偏偏喜欢这种感觉,很温暖很亲切,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为了照顾好哥哥,罗玉特地向班主任温老师请了一个月的假,虽然遭到了哥哥极力反对,但他还是不听话的留了下来。
别看罗玉年纪小,但照顾他哥的那份细心和周到,比个大人都得强上好几倍,同病房的人没有不夸他的。
短短几天工夫,病房区的护士们几乎都喜欢上了这个出类拔萃的漂亮男孩。因此,罗玉手中经常拿着护士姐姐送给他的好吃的零食。
在这期间,罗健公司的领导也来看望过几次,对于这个舍己为人一腔正义,保护了公司更大利益的员工,领导对他极为表扬和欣赏。
而更让罗健意想不到的惊喜还在后边。会是什么惊喜呢?常言说的好:祸兮福所至。他这一摔简直是太值了!摔的恰到好处,摔的天时地利人和,甚至,他的命运也因为这一摔,而从此彻底改变了。
李海猛每次放学后都会跑到医院来,有时候捎几只水果,有时候带几条学校里的新闻,不过今天放学,他带来的却是一个人。
病房的门被李海猛悄悄推开,那张黑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喂,罗玉,你看谁来啦?”
罗健正倚着被摞子大嚼苹果,忽听罗玉惊讶的叫了声:“温老师?”
罗健吃惊不小,抬头间温老师正拎着一袋水果走进来,她是刚调来不久的新班主任,罗健也只是偶尔听罗玉提起过,所以,在罗健的印象中,对这个班主任也只是有个模糊的认识:温柔、美丽、好脾气。
☆、第7章 一见钟情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这个温老师有着南方女子的纤巧和白皙,你看她穿着一件时下流行的米黄色毛呢大衣,和一条黑色踩脚裤,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扎束成高高的马尾,小巧的鼻子上架着一副银色框边眼镜,从而把她温柔沉静的书卷气息衬托的恰到好处。
看她也不过二十几岁,倒很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想不到年纪轻轻就能担任班主任,这让罗健很是赞叹。
而温老师高雅的气质更加让他不由自主的脸热心跳起来,满嘴的苹果渣子来不及嚼就被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手里剩下只啃的惨不忍睹的苹果核,突然间显得如此可笑和窘迫。
罗健急忙把它甩进了床头垃圾筒,一边紧着吩咐罗玉:“快快收拾收拾,你看乱七八糟的,真是的……嘿嘿,老师好!老师请坐!”
温老师看他躺在床上却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就忍不住掩口轻笑了一下,在凳子上坐下说:“我是罗玉的班主任温倩,刚刚调到这个班不是很长时间,我们还没有见过面吧?”
罗健笑的极不自然:“是啊是啊!不过我早听我弟提过你几次了,我弟一直、一直都说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嘿嘿!”
今天是怎么搞的呢?心中竟然莫名的紧张,说起话来舌头都发直,真是丢人啊!她可是弟弟的老师啊,又不是我的老师,我他妈紧张个头啊!真他妈的!
看着温倩一副忍着笑的样子,罗健忙冲一旁的小刘努了努嘴:“刘儿,带着烟了没有?赶紧给温老师点上啊!”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真是蠢到了家,这么斯文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抽烟呢?罗健恨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温倩微微愣了一下,连忙摇手说:“不,我不吸烟的!”
小刘不怀好意的一笑:“那个……健哥,我身上没带烟,要不我出去买?”不等罗健答话,先一脸坏笑着闪了人。
李海猛看小刘一走,也拉着罗玉说:“咱俩出去玩会儿吧!”
罗玉回头望了眼病床上的哥哥,哥哥脸上涂了一层不自然的红色,两只眼睛正求助性的瞪着自己。
罗玉还不想走,却被李海猛连拉带拽的拖了出来,罗玉不高兴了,甩开他手说:“你干嘛!温老师在呢,你也太没礼貌了!”
李海猛笑的很诡异:“你别这么不看事好不好?温老师不是有你哥陪着呢吗?你在里面跟着瞎搅和啥?”
“啊?瞎搅和?你什么意思啊你?”
“嘘——小玉,你真是太幼稚了,我问问你,你说他们这么大年龄没结婚的男女在一起,能干些啥?”李海猛摆出一副过来人的神态。
罗玉迷茫了,满心猜疑的摇了摇头:“说话呗,那还能干啥?”
李海猛一脸的坏笑,抬手抽了他脑袋一下子:“笨蛋!说你幼稚,还真是幼稚!他们在一起,当然是搞对象了!”
“啊?什么是搞对象啊?”罗玉挠着头皮,一双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被李海猛说的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唉!就是……就是那样了……不说了不说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懂!”
“李海猛,你说明白一点!到底是哪样啊?我哥他伤还没好呢,他……他不会有事吧!”罗玉天真的表情萌到了极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颗心扑通通乱跳了起来。
李海猛向他投去鄙视的目光:“不是啦!不是你想的那么糟糕,搞对象,就是说他俩在一起好的很,以后也要在一起住,在一起吃饭在一起睡觉。”
罗玉彻底无语了,目瞪口呆的瞪着李海猛,李海猛皱着眉毛问:“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是不是不信我说的?”
“你是说……温老师和哥哥以后要一起住,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吗?”罗玉天真的想着,心中怅然若失,闷闷的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们家那么小,床也那么小,三个人怎么能睡的开呢?”
李海猛眨巴了两下眼睛说:“那你就搬过来和我睡呗。”
“不行!”罗玉老大个不高兴,“我不要把我哥让给别人!”
刚想转身跑,忽听病房中哥哥的声音叫唤:“小玉!这小子,一会儿功夫跑哪里去了?”
“我在呢,哥哥!”罗玉一边答应着,一边开门,正巧和温倩撞了个满怀。
温倩笑道:“原来小玉一直在门外呀!”
屋内哥哥坐直了身子叫着:“小玉,温老师要走了,赶紧送送温老师!”
抬头望了一眼温老师柔和的笑脸,罗玉的眉毛似乎是皱了一下,温倩捏了捏他的小脸蛋,笑着说:“不用送了,小玉快去照顾你哥哥吧。”
罗健在里面探着身子:“温老师慢走啊!”
温倩回眸冲他静静的一笑,方才转身走了。
“小玉,我也走了啊。”李海猛冲着罗玉摆了摆手,跟着温倩一起走了。
罗健兀自望着温倩早已消失的背影发呆,忽听罗玉在叫自己,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看着他问:“嗯?怎么了?”
罗玉一脸不高兴的问:“你和温老师说什么呢?”
罗健愣了愣:“没说什么啊,小玉,你怎么突然这么烦啊?”
罗玉没有言语,只是郁郁的踱到窗子边,望着窗外那片不大的小花园默不作声。
罗健对他突然的转变感到好生奇怪,问他又不答话,心里便有些着恼,所以语气也强硬了几分:“小玉!我问你话儿呢,你给我转过来!”
罗玉默默的转过身,脸色已不似先前那样沉闷了,哥哥却仍然在强横的问着:“你烦什么?你说你一个小孩子,你烦个什么呢?”
门吱呀一声打开,小刘随后闪了进来,笑着问:“咦?小玉的老师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