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没有想,她轻柔的对老板说再来一碗豆浆几根油条的时候,她看到小乞儿眼中的闪烁带着惶恐。大抵是以为她还想要吃,可他却舔了她的碗,一脸惶恐然后毅然的转身打算跑。
见小乞儿有跑路的迹象,她顾不上那么许多,忙伸出手拉住了他是手臂,轻声的说:“别怕,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请你帮忙。”听她这般解释,小乞儿眼中的戒备添了不少,目光却缓和了下来。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身子却定定的站在她的面前。
“别想太多了,我胃疼,你帮我把这些吃掉好不好?”用渴求的目光将小乞儿注视着,却见小乞儿的脸色渐渐的变红,最后一脸恼了的模样将她瞪着。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声音虽小,可威慑力却很是强大。
“想什么呢?”伸出手便在他的脑袋弹了一个脑瓜崩,“谁施舍你了?我这是请你帮忙呢,帮还是不帮?”
没有回答她,可却用行动来证明了。几乎是狼吞虎咽的抓着盘子里的油条往自己的嘴里塞,那迫不及待的模样告诉她他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饭了。这样的感受,她是明白的,所以她请他吃放希望他不再挨饿。被污垢掩埋下的容颜看不清,可是轮廓却是明了的,洗干净应该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孩子呢。她在心底忍不住的想着,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思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如此柔软。
“你多大了?为什么就你一个人,家里人呢?”说完,却见小乞儿眼中的戒备又涌现出来,无奈的摸了摸嘴唇轻笑:“别这样看着我,我是在想你若你是孤儿,我可以将你拐卖了,还能挣点银子呢。”
“你不会的,你心软。”小乞儿听她这么说却笑了起来,一咧嘴便显出里面可爱的小虎牙。
“唉,你这孩子观察力怎么就那么敏锐呢?”韩青青无语,外加吃惊。他怎么就会知道她心软呢,莫非是瞎猜的。可小乞儿下面的一句话却让她更加无语了。
“我还知道你是女孩子。”
“你怎么知道的?”这一次,她不得不佩服这孩子的厉害之处了,仅仅是相处了片刻他竟然能看出她的伪装,厉害啊。
“你身上有我娘亲的味道,我娘死了好久了。”
“你娘什么时候去世的。”忍不住的一阵心疼,如此小的孩子便是孤儿,她小时候也随母亲去过孤儿院,明白里面的孩子是如何的渴望被爱。
“两年前,据说死在火海了。”稚嫩的声音带着恍惚,有些不确定的回答。
“那你之后便这般一直流浪着?”韩青青心生不忍,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孩子让她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和记忆中某个狂妄自大的男人有些像,这轮廓这如刀子一般薄凉的嘴唇。可思维如定格一般,她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和谁像来着。
“恩。”咬着牙,狠狠的点头却还是眼泪先落下。倔强的咬着下嘴唇,他这般模样终究还是让韩青青自作孽了。
“以后要不然你就跟着我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说完这句话,韩青青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咬掉吞了,她是大脑短路了么,怎么会说出这么不经过大脑考虑的话?!如今她可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人了,哪里还有精力去照顾一个小孩子?!可不知为何,眼前的孩子让她的母爱泛滥,想要好好的疼他,给他一个家。
“真的可以吗?”漆黑如墨的双眸满是惊喜的将她望着,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小小的期盼更多的却是害怕。
“只要你不怕我将你卖了就行。”看着他可怜的模样,心生怜悯刚才的懊恼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想都没有想直接点头,对着他微微浅笑。
说完该说的话,她便上前一步想要牵起小乞儿的手,却在小乞儿的眼中看到的闪躲,心头有些不悦的沉声问:“为什么不让我牵你的手?”
只见他满脸通红声音颤抖的回答:“我……我肮。”
真是个傻孩子,她心底一阵柔软忍不住笑了,上前一步不理会他眼中闪过的诧异,大步往前走去。或许,她该先找个地方给他洗洗干净,小孩子只有洗干净了都是很漂亮的。
她的想法在她给小乞儿洗干净的那一刻完全被颠覆了,怎么可以有孩子长得如此的妩媚和妖孽呢?!这,让她情何以堪啊?可是,转念一想却又释怀了,或许带着如此漂亮惹人疼的孩子会带来好运也说不定。
“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呢,说给我听听。”韩青青替他扣上最后一个扣子,笑着问。
却见他满脸犹豫的咬紧了嘴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吐出三个字:“端木泽。”
“啊?姓端木啊,这不是国姓么,一般寻常人家也是有这个姓氏的吧。”并未太过注意的模样,却让端木泽小小的心里燃起一小撮火苗,带着温暖人心的魅力在他的心底扎根。从这一刻开始,他似乎明白什么是温暖什么是家,虽然他和她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我该怎么称呼你?主人还是小姐?”可怜兮兮的将她凝视着,那眼眸中满是渴求,认真而带着决然。
“傻瓜,什么主人小姐的,随你喜欢就好了。我比较希望你叫我姐姐,亲昵。”韩青青伸出纤细的手抚摸上端木泽的头发,许是因为营养不良头发泛着微微的黄,却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的柔软。
“姐姐。”带着一丝羞怯和开心,端木泽小声的呼唤了一声。韩青青轻柔的嗯了一声,嘴角却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好看的弧度。从此,她不再是一个人,端木泽需要她,她是被需要的,不是多余的存在了。只是,心底泛起一阵小小的酸涩,对于这个称呼她似乎有些不满,却不知为何。
“以后啊,你就和我一起生活,我吃饭绝不会让你喝汤的,我们往南走好不好?”声音里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意,她喜欢春暖花开的南国,喜欢一边看着大海一边抱着椰子的生活。虽然,她不知道在这里她能不能找到那种地方,可是她愿意尝试,愿意去找。
“南方?姐姐喜欢南方吗?”小小的脑袋在慢慢的思维转动着,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南方似乎有一个很威猛的王爷镇守着,若是想要往南去他不知道他会不会被发现。毕竟娘亲每天都会捧着他的小脸对他说他长得和他的爹爹很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喜欢,因为姐姐怕冷,冬天的北方我会受不了的。”她很怕冷没有错却尚未到受不了的地步,她不想呆在北方却是大实话,她不想遇到他们也是真的。
“恩,我也怕冷,姐姐我们去花城吧,那里一年四季如春,很暖和的。”说完,小脸满是欢喜的期待,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闪烁着让她着迷的灿烂。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她想要和他一起生活下去,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时间的心软,却成就了她人生中的最痛,她不知道日后的艰难正在前方毫不留情的等待着她。她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以着她的性子估计还是会义无反顾的这样选择。她的倔强,有的时候变成了别人伤害她最好的匕首,直至心脏。
这一走,便是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算不上很长但是对于晕车的韩青青来说却绝对是漫长的煎熬。身穿男装的她无疑是瘦弱的,看在车夫的眼里这就是一个温柔书生啊,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希望可别遇上什么山贼土匪什么的。好在吉人自有天相,这一路他们虽然行走的很慢却一路绿灯,可谓一帆风顺。就这一帆风顺的,留给韩青青一个太平盛世的假象。天知道,那段时间晋国的山贼土匪都干什么去了,竟然放走了这么一条肥鱼,还是母的。
花城就在不远处的前方,韩青青的心却不知为何一点一点的往下沉,隐约中的感到一阵的不安。凝望和车外蔚蓝蔚蓝的天空,闻着风中淡淡的花香,她想要在这里长住下去。一阵风起吹落一树的繁花,如此美丽却又如此的哀伤。
莫名其妙
她和端木泽一路往南,来到了晋国最南边的城市花城,这里可是名副其实的花城,一年四季如春,靠近海边。是她最喜欢,她决定在这里长住下去。许是因为手中有钱,或许是,因为母爱泛滥,她决定给端木泽一个家,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这么想来,置办田宅似乎成了必不可少的一步环节。随着宅子的落户成功而来的除了先前定下的丫鬟老妈子,还有花城第一美人这一个莫名其妙的称号。
更让人莫名其妙的事情还在后面呢,紧接着她便收到无数求见的帖子,请吃饭是固然不少,可更多的却是来挑战的。只因为,此刻的她是花城第一美人,惹来无数男人的艳羡和女人的嫉妒,似乎在这里她想要过上安静的生活有点难。
“姐姐,你喜欢我穿的衣服么,青色的哦。”捏着衣摆快活的在园子里转了个圈,蹦到她的面前抬起脑袋将她绝美清秀的面容映在眼眸里,笑得满是欢喜。
唔,她略一沉吟仔细将他打量,如此粉嫩的颜色确实很好看。可是她怎么看都觉得他更像是一个青色的糯米团子,就像超市里面卖的那种加了色素的。
看着如此讨人喜欢的娃娃,韩青青心底一阵柔软,其实早在来的路上她就在想以姐弟相称似乎并不可信。在这个世界,以她的年纪完全可以做他的娘亲,可是她知道娘亲只有一个,她不愿意做那可悲的恶人。
“姐姐,你不喜欢吗?”端木泽微微嘟着嘴将她哀怨的望着,仿佛在无声的控诉她的走神,她的魂不守舍。
“好看,小泽穿什么都好看。可是小泽,姐姐有话对你说。”韩青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认真的将他凝望着,小小的身影软软的很是柔软。洗干净之后,他哪里还有半点曾经小乞儿的模样,完全便是家教极好的贵公子小少爷。
莫非,血统高贵的人哪怕是落魄了也一样气质高雅吗?她疑惑了,若是她算不算是意外?!
“姐姐有话请说。”果然是听话的乖孩子,韩青青看着乖巧的端木泽,突然便生出一种怜惜的心疼。这么小的人儿,早早的便尝过了人世间的冷暖凉薄,她四岁半的时候在干什么呢,呵呵,可不是仗着父母的宠爱胡作非为么?
“小泽,姐姐姓韩,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暂且你和我姓韩好不好。等日后找到你的爹爹,你再换回来好吗?”带着试探性的问询着,却见他的脸色渐渐的阴沉了下来,最后紧紧的抿着唇不说话,眼睛却是死死的将她盯着,盯得她心底一阵发毛。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难道,姓氏真的这般重要吗?!
“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包袱,你想撇开我。”控诉的话如刀子一般直刺进韩青青毫无防备的心脏,心底一阵疼痛。她什么时候觉得他是包袱了,如此尽心尽力的为他着想他却这般想她?!几乎是一瞬间,韩青青算是清晰的明白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意思了。
“你别否认,你就是觉得我是累赘。我知道我就是累赘,我从没有想过要去找爹爹,我娘亲只不过是一个被赶出来的小妾,你觉得我有什么立场和身份去找他?!姐姐,你可以不要我,可是不能这般伤害我。我是乞丐没有错,可是我也有尊严。”最后的话,染上了撕心裂肺的绝望和伤痛,看着如小小刺猬一样张开刺将自己保护在中心的模样,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慌对谁也不信任的眼神,韩青青莫名的留下了眼泪。
“傻孩子,姐姐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你不要想这么多,不找爹爹就不找,和姐姐一起生活下去好不好?一起生活,直到小泽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长成能够为姐姐遮风挡雨的大树,好不好?”韩青青不由得放软了声音轻声的说着,她没有想到一句无心的话竟然是端木泽心底的那根刺,终究成为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当然明白小妾的孩子是什么身份地位,是多么渺小又无所谓的存在。如此的悲怜,为了生存或许连尊严都显得多余。
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她打心眼里面心疼他。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为何一定要承受如此不堪的记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什么都不说,只是轻柔的将他揉进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着。
“以后我们一起生活,一起生活下去。”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着一般,韩青青的心乱成了一片。
一起生活下去,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想法。一直躲在树上将下面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注视着的某个男人,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迷人的微笑。花城确实是一个好地方,至少此刻在他的眼里这里是一个好地方。他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可他知道她一定不是一个坏人。既然不是坏人,似乎他可以正式的出场了。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抚摸着怀里的貂皮大衣,不由自主的微笑着思索,该以着什么身份出场呢?既能够让她记起他,又不能让她对他产生厌恶或者是任何排斥的情绪。这一刻,他微微蹙起了眉头,有些犯难。
花城很美,繁华程度竟然不亚于京师,这一点倒是韩青青没有想到的。经济的繁华代表着文化同样发展良好,文化发展的好说明了人们的思想会前卫一些。这般好的事情,她忍不住乐了好几天。那句话叫什来着,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虽然她现在不缺钱,虽然说置办了宅子也没花什么钱,可是对于一个有着新兴思想的现代女性了来说,怎么可以坐吃山空呢?!最主要的是她闲着确实很无聊啊,总得找点事情做吧。那么就干回老本行吧,她在大学里面学习的是服装设计,对于衣服和色彩是极其的敏感。在这里感受着不一样的审美风尚,她的视野被扩大,思想也不由自主的带上了些许古典的色彩。这一切,都给予了她强烈的灵感,她要将这一切都融入到她的作品中,古今结合,她定然会成为一代大家的。
宅子算是买好了,可是店铺呢?!顺她眼的不便宜,便宜的她看着不顺眼,不是地势不好就是采光让人郁闷。虽然她也看到又便宜采光有好,可偏偏是一个犄角式样的,在风水上这样的店铺常常会受一些天灾人祸。据介绍的中介人说这件店铺可邪门了,前前后后一共十六家店在这里落户,最终不是亏本亏到吐血,就是惹上了官司,再不然就是被盗贼抢个精光。算是一个霉气比较重的地方,虽然地段和采光都是上上层,可就是没有人再租用了,就这么在如此繁华的大街上空了半年。
空了半年么?!韩青青在心底一阵窃喜,若真的如中介人说得这般,那么她倒是对它很有兴趣呢。确实�